醒悟-茶境与自然文明.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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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描述

内容简介
中国的云南是茶树的发源地,在数千年的历史中,茶从奔腾的澜沧江畔向着全世界传播开去。海拔、温度、光照、水分、土壤、生态小气候……环境中各种各样的因素,作用在茶这株敏感的植物上,成就了不同的香气与滋味。在云南的古树茶上,这样的作用最为明显。
茶仙子鲍丽丽在十数年的习茶生涯中,探寻茶味形成的奥秘,终于将中国茶叶文明总结为三大文明:自然文明,技艺文明和演绎文明。其中,最能反应中国茶自然文明的便是云南古树普洱生茶。多年时间里,她遍访云南数十座生长有古树茶的茶山,收集百余座茶山的古树茶样品,多方品鉴审评下,选定景迈、冰岛、班章、易武四座独具代表性的茶山。访茶山、访茶园、访茶人——书中详细记录了茶仙子鲍丽丽在云南访茶时的见闻与感悟。
全书内容分为四卷,以四大茶山为线索,品山、品茶、品人。一至四卷分别记叙了景迈、冰岛、班章、易武四座茶山的古树茶至刚、至柔、至甜、至活的四种特征。最后附录则从科学的角度,引述论文的方式,用数据和图表说明环境四大茶山的内涵物质的作用、内涵物质对滋味口感的影响。

编辑推荐
 余秋雨推荐、周重林作序。
 茶仙子鲍丽丽走访云南古茶山,清丽文字,精美图片,全彩印刷,传递中国茶的自然文明。

名人推荐
千年古树溶壶间,远访细问无数山。——题鲍丽丽茶书。
余秋雨
(著作作家、文化学者)

寻茶的过程,其实也是一种对自身的寻找。在茶仙子那里,茶是千里之外的一片叶子,也是维系她对土地的一种情感表达,更是她行走世界的身份。如果说中国还有一种可以称之为世界语言的符号,那茶就是最佳选择。
周重林
(作家,茶业新复兴计划发起人,《茶叶战争》作者)

作者简介
鲍丽丽 ,生于1986年,祖籍安徽九华山。上海世博会茶仙子,中国茶文化推广大使。十五岁,由九华佛茶进入茶世界,从此与茶结缘。痴迷一片树叶,辗转十余年,以茶安身立命。好读书,爱传统,精于美,乐分享,知茶懂茶,惜茶爱茶,化身茶仙子,游走欧洲,传播中国茶文化,将一杯茶的芳香带到世界各地,不遗余力。走进茶山,访问茶人,修炼茶心,上下求索乐此不疲,有所感悟。落笔成文,是写给茶的情书。

文摘
灰尘之下,茶心依旧
这一片大可盈掌的叶子,是古树历经了千百次春夏秋冬的沉寂复苏,千百年风雨雾露的洗礼呵护,无数个昼夜晨暮的安睡苏醒,最终在枝头萌发。喝了它,可以安慰苦干的口腔,振奋疲倦的精神,可以洗去一路的灰尘与艰辛。

出了勐混镇,往山上走就是茶山。路是石子路,车在上面巅得厉害,进山后第一个村寨是贺开,路两旁全是茶树。由于是旱季,天干灰大,茶树显得灰扑扑的。
记得一位茶友说过,茶跟人一样,也有好坏命之分,好命的生在大树下,不怕风雨曝晒,命不好的则长在无任何遮挡的山上,无依无靠。进入茶山,对这种说法深以为然,或许真是大树底下好乘凉,有大树做邻居的茶看起来格外精神,裸露在半山腰上的则耷拉着脑袋,孤零零很可怜。
越往山里走,植被越茂密,茶树的生长环境自然越优越,高山云雾出好茶,深山老林同样是茶树最理想的居所。

出了贺开,石子路被土路取代,这才知道刚才的颠簸太小儿科了。土路不但崎岖不平,灰也大,车一路扬尘,却始终做不到绝尘而去,如果没有周围连绵的绿色植被做参照,这灰尘满天的土路给人身处塞外大漠的错觉。
进山前我们路遇了几位来自广东的茶友,他们车上有向导,怕我们迷路,他们开一会儿停一会儿在前面等我们。每次都是车快到跟前才确定我们跟对了,再好的眼力也看不穿那茫茫的灰土。都说去班章村要吃一肚子灰,我们算是切身体验到了。

路不好走,不抓着扶手脑袋可能会撞出个大包,危险的路况却阻挡不了我们看茶的亢奋,每到一处,老罗和我都兴致勃勃的分析小气候对茶品质的影响——气温、降水、土壤、周围环境,微妙的变化造就了茶的甘甜苦涩。一路吃着灰跟老罗敞开了聊茶,倒也是从未有过的难忘体验。
众所周知的是曼娥的茶苦,夸张的说法是苦得惨绝人寰,且化开很慢。班章的茶也苦,但能旋即化开,苦刚至,甘已汹涌,故而给人凛冽之感。班盆的茶甜,涩味少,力道比班章小许多。贺开的茶则是处在中值,没那么苦,没那么甜,也没那么霸道,口感柔和所以特点不是很突出。
茶的本源是一片叶子,一片绿色的叶子,充满了鲜活的气息。然而,由于环境的变化,这片叶子积累出含量千变万化的内含物质。人在这个世界上何尝不是如此呢,不同的际遇造就千千万万种的性格。人生的修行如同茶对环境的选择,寻找到合适的位置方能成为王者。
一路上灰尘看不到尽头,因为茶,内心却是极为明净,我无意成为王者,能够怀着一颗永远炽烈的心去传播一缕茶香,此生已足矣。

坚定的守护者
收茶的季节,寨子里的哈尼族兄弟除了忙于收茶,每家每户还要轮流在寨子口守着,检查进寨的车辆,严格控制外来茶进入寨子。黝黑精干的哈尼兄弟默默无言的蹲在寨子口,坚定地守护着一片叶子最初的纯净。

传说中的班章村近在眼前了,从车上放眼望去,老班章村和一路看过的几个寨子区别不大,朴实的山寨已经有了现代化的痕迹,房顶上都安装了太阳能。正午阳光热烈的照着,寨子看起来安静祥和。
前面带路的广东茶友比我们先到一步,他们的白色越野车蒙了厚厚一层灰。车在班章村口停着,以为他们又是等我们。下车一问,是在等着守在村口的搜车。没想到班章村为了保证茶的品质,竟然设了关卡,每辆进寨的车都要接受检查,严禁带茶进寨子。
村长三爬去城里办事了,派儿子爬大来接我们。原以为村民会给爬大点面子不搜查我们的车,可查车的两个哈尼族爱尼兄弟一脸严肃拦下了我们,查看过后备箱才放行。

一进村寨没多久,路边赫然是一座现代化的银行。走过云南很多茶山,寨子里有银行是第一次看到。爬大告诉我们,收茶的人都是带着现金进山,从班章到县城路不好走,存钱不方便,于是银行就开到了山里。
班章属于小产区山头茶,每年的产量有限,因为广受追捧,价格一直居高不下,为了保证班章纯粹而独特的品质,防止其他茶混入,唯一办法就是让村寨的茶只出不进。到了采茶季,寨子里的人除了忙于采茶卖茶,每家每户还要派人轮流在寨子口守着,检查每一辆进寨的车,搜查确认没有携带茶之后才让进去。

很多商人对班章这种严防死守的做法很不理解,外面的茶进去,镀一下金价格就能翻很多倍,寨子里的收入会更高,何乐而不为呢。班章的村民不是不懂这样的道理,但这样做无疑是杀鸡取卵,茶叶的量上去了,质量却大幅度下滑,败坏了班章茶的声誉,谁还来买茶呢?
茶商第一工夫,贵诚;茶人第一工夫,贵静;制茶第一工夫,贵精。而对班章的哈尼人来说,一直在坚守着诚与精,捍卫着班章茶的纯粹。或许可以说,哈尼兄弟是王者班章忠诚的守护神,正是由于他们如树一般缄默而固执地伫立在村口,才挡住了滚滚袭来的利益的侵袭。

班章之后,再无传奇
一片叶子在经过火的烘焙之后,它的生命就是一场涅槃,在茶盏里复又获得了重生。茶是等待被品饮的,正如空谷里的幽兰,茶一定喜欢遇见知音。像林和靖在梅花下与鹤为伴,陶渊明在淡蓝的山影下悠然采菊,或者周茂叔在小舟独眠,期望能潜入水中莲花的梦,那样的心灵才配得上与茶的灵魂相逢。

十几年前,在布朗山茶系中,班章还是籍籍无名之辈,班章的茶都得拉到贺开去卖,而且班章是最便宜的,因为它的叶子大,看起来粗枝大叶,卖相很不好。没有人会想到班章会声名鹊起,甚至完全代言了布朗山。
班章的崛起是偶然,也是必然,偶然的是有人发现了它,必然是它自身的品质对得起那一场发现。班章之后,再无传奇,布朗山的很多茶都让位给了班章,并因与它同宗而涨了身价。

说实在话,去布朗山之前,对班章能横空出世我是抱有怀疑的,同样是长在布朗山之上,为什么出头的是班章?当爬大带我们来到茶王林,看到茶王树,我找到了答案。
山路陡峭,草木苍翠,古树茶林就隐藏在其中。外面的世界无比喧嚣,而茶园是安静的,远离尘世人烟,动植物互相关照。鸟声啾啾,抬头看那一棵棵爬满青苔的古树,让人有穿越时空之感,仿佛在与古老的树魂正面相对。种植这些古茶树的先民其实并没有走远,他们留下的祖训依然发挥着神奇的效用。不允许大量采摘,拒绝农药化肥侵害,坚守晒青古法制茶,利益的诱惑再大,哈尼族仍然秉持了这些惯例,如此才有了不可复制的班章。
从枝头采下一片班章的叶子,铺展在手掌中,发现它比手掌还要长,果然是大叶茶中的王者。正是由于叶片大,芽叶肥壮,班章的茶多酚、生物碱等内含物含量才高,茶味才重。也只有茶味冲得上去,且能冲到至高点,才会有口腔发胀、背脊冒汗的体感,也才当得起“班章为王”的称号。

说到底,班章依然属于布朗山系的茶,几千亩茶园是布朗族馈赠给哈尼兄弟最珍贵的礼物。世代更迭,很多东西都变了,兄弟民族之间的感情却没有变,为了感谢布朗族留下的茶树,逢年过节宰牛,班章的哈尼族会送牛肉给布朗族弟兄。祭拜茶王林的时候,哈尼族除了敬拜茶魂,也会感念祖先,感恩布朗先民的遗爱。
或许,这才是班章内在的品质,传承了布朗山的刚猛豪迈,又以敬畏天地自然的虔诚吸纳万物灵气,方才成就了班章的刚韵。

那种滋味如海浪般汹涌而至
时间停止了
味蕾的滩涂被海水填满
舌头遁入辽阔的旷野
迷失由此开始
无边无垠,无穷无尽

爱尼人的姓与名
老班章村的村长叫三爬,儿子叫爬大,女儿叫爬肚,妹妹叫三陪,这些奇奇怪怪的名字在寨子里相对还是正常的,还有叫三四、二六的。

班章茶出名了,村长三爬也声名在外,一直好奇他为什么叫三爬,这名字也太奇怪了。到了班章村,没见到三爬村长,却听到更奇怪的名字,三爬的儿子——爬大。
班章村属于哈尼族爱尼人,爱尼人没有姓,起名则遵循父子连名的古老习俗,父子连名也是爱尼人宗族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
哈尼族崇拜祖先,祖辈的名字要铭记于心,需做到张口就来,每个哈尼人从小就接受这样的教育。为了方便记住祖先的名字,自己的名字以祖先最后一个字开头,同时如此接续,也有子孙延绵不绝之意。

因此,三爬之所以叫三爬,不是因为他家姓三,而是因为他父亲排行老三,最后一个字是三。以此类推,三爬的儿子必须以爬开头。另外,爱尼人以“爬、大、土”来标示所生的第一个孩子,三爬的长子起名就叫“爬大”。等爬大结婚生了孩子,孩子名字第一个字是“大”,起的名字只有“大爬、大土、大大”三种可能。为了显示排行,爱尼人直接在父辈最后一个字后面排序,除了长子,其他就以二三四五六排,例如,三爬如果有弟弟的话会取名叫三二。也就好理解为什么寨子里名字有叫三四、二六的了。
哈尼族有自己的语言,却没有像傣族一样有属于自己民族的文字,爬、土、大、陪等名字用的是汉字,是从哈尼族语言发音借用而来。这些在我们看来奇怪的字在他们语言系统中有着特别的意思。
三爬、爬大虽然有些奇怪,倒还不算太出格。在易武,陈剑老师告诉我们三爬的妹妹叫三陪。有一次他收到她的短信,署名三陪,这差点引起家庭危机,害他向老婆好一番解释才讲清楚是怎么回事。名字能引起误会在我们汉族是少有的事,这也说明哈尼人不懂“三陪”在汉语中的具体意思。班章在当地语言系统中是“桂花开放的地方”,或许“三陪”背后也有美好的寓意。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我心有猛虎,细嗅蔷薇”,一直很喜欢英国诗人萨松的这句诗,猛虎的刚与蔷薇的柔和谐为一,第一次与班章相遇,这句诗砰然跃出我的脑海……

村长三爬的家坐落在茶山下面,房子是新盖的两层楼,从外面看与寨子里其他房子区别不大,一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二楼有一间很大的房子被三爬村长辟成了茶室,中间摆放着一张面积很大的原木桌子,上面是设施齐全的茶具。
茶室在东,厨房在西,三爬家的厨房还保持着柴火煮饭的传统,厨房没有灶台,铁架子上支起铁锅,下面是熊熊的柴火。我们的午饭就是村长夫人亲手烧的,有鸡汤、苦笋、山猪肉、红烧鱼,一大桌子菜,全是用几根粗壮的木柴烧制而成。问爬大,这一桌子饭烧起来很麻烦吧,真是辛苦你妈妈了。爬大说不麻烦,用柴火很方便,烧起来也快。看来习惯的力量是巨大的。

一个房间保持着惯有的传统,另一个房间已经完全现代化了,这就是班章村的现状。看到村长家里的厨房,也解答了我心中对于以前喝的班章为什么有烟熏味的疑问。
其他地区虽然也用灶火烧饭做菜,但大多装有通风的烟囱,而哈尼族只是在厨房用铁架支起简单锅灶,烧水做饭燃起的浓烟弥漫在屋内,铁壶铁锅外面是黑乎乎一层灰,房顶上同样漆黑一片。就是在这样的环境内,茶农完成了鲜叶的杀青,做饭的锅用来炒茶,不但容易炒糊,也会让容易吸附异味的茶带有烟火味儿。都说班章的特征是具有烟熏味,其实这是班章的瑕疵。现在,很多茶农直接卖鲜叶,杀青一般在初制所完成,班章茶的烟熏味也就不翼而飞了。

饭后,爬大在茶室泡班章给我们喝。爬大也就十七八岁,泡起茶来已经很娴熟。第一次喝班章的情形历历在心,一道茶带给我的冲击力回想起来依然震撼,在班章村,古茶树生长的山脚下喝茶,又会有怎样的惊喜呢?
爬大泡的是当季的新茶,茶汤清亮发黄,端起茶杯,一股花香弥漫开来,茶汤入口,口感圆润,舌面仅有微微的苦感,这么细微的苦不像班章的做派,不一会儿,喉咙回甜,口齿生津,我说这不是班章吧,爬大说是班章,不过不是古树茶,是小树茶。我再泡古树茶给你们试试。

第二道茶果然非同凡响,嗅干茶有强烈的山野气韵,粗大的叶子散发出古树茶特有的香味。一入口,苦味来势凶猛,让人精神为之一振,苦味在舌面停留不多久,立即化开了,口腔转而生津回甘。即便是新茶,班章也没有涩味,收敛性虽强,却不刺激喉部,茶汤饱满圆润,一股清新细腻的喉韵从颈部往胸腔延伸。这才是古树茶班章,在巨大的冲击力后面,是不张扬却层次分明的喉韵,回甘持久,体感充沛。喝完茶,看叶底,嗅茶杯,香气久久不曾散去。这就对了,班章的杯底留香比其他山头的古树茶更为浓烈,也更为长久。
我又想起了那句诗:我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班章就是这样的,它来如猛虎,却在美丽和芬芳面前俯首停留,以无限的温柔情意小心翼翼的呵护甘甜的花蕊。

在我心内,过去、现在和未来
商讨聚会 各执一词 纷扰不息。
林林总总的欲望,掠取着我的现在
把“理性”扼杀于它的宝座
我的爱情纷纷越过未来的藩篱
梦想解放出它们的双脚 舞蹈不停
于我,穴居人攫取了先知
佩戴花环的阿波罗神
向亚伯拉罕的聋耳唱叹歌吟。
我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审视我的内心吧,亲爱的朋友,你应颤栗,
因为那才是你本来的面目。
——西格里夫•萨松《于我,过去,现在以及未来》


细从草木参天地
周重林

三天前,我在敦煌莫高窟参观时,解说员看着我的长衫发问,“你是韩国人?日本人?”我摇头后,又问,“你是香港人,台湾人?”我告诉她我的云南身份后,她非常惊讶,但她镇定后,又告诉我,“其实我们也发过你这样的棉麻衣服作为工作服,有些时候我们需要接待外宾。”
我身着的茶服,在茶人中最为普遍,但离开茶人聚会,几乎每天都会遇到好奇者,他们完全不知道,就在百年前,我们的先人还在穿着这样的衣服四处行走。但今天,因为茶人的努力,茶产业的兴旺,茶与茶服成为了一种再造中国符号的尝试。
就在上海浦东茗约的那天下午,一位前来找茶仙子鲍丽丽学茶的学员告诉我,她学茶,是因为经常出国,“需要有一种中国式生活,才能与别人交流啊!但我现在真的很喜欢茶!”
在茶里,我们可以沉醉。而在茗约,我们惊叹于茶的美与力量。因为一杯茶,鲍丽丽构建了一个精巧的徽派古建筑空间,细选了华美的茶服和雅致的茶器,引入叮咚的泉水,拉动悦耳的琴声。
山水与文字的沟壑就挂在墙上,茶香穿堂而过,身在小院中,便可闻茶香满枝头,进门满屋皆雅。闻香、品茗、插花、挂画,文士四雅,被丽丽纤纤之手悄然激活。
是的,丽丽用她的努力告诉我们,这就是现在的中国,那些我们曾经丢失,被短暂遗忘的生活,又被拾捡回来了。
丽丽总是用美和精致来影响周边之人,一年前我出版《茶叶秘密》,需要“仙女范儿”照片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她那些“美得不忍割舍”的照片,有几幅伴随书走向大江南北,活跃在茶水之间。更多的,被盗版到微博、微信朋友圈,成为别人的头像,别人对美的期许。
空间可以观摩,文字却能布道。
丽丽把多年习茶心得编织成颇有洞见的文字,《醒悟——茶仙子走进茶山》所书写的云南茶山,就连我这个云南茶山书写者看完都惊叹不已,我掩卷时带着嫉妒的口吻对朋友说,“为何不是我写的?”
作为一个地道的云南人,这里的山山水水一直都是我可以向外地朋友炫耀的资本,这里的平均海拔1800米,除了西藏之外,这里是中国离天空最近的地方。以前的闭塞和缓慢在今天看来都成了稀缺的优势,更不用说,这里还有那些让外界痴狂的茶山和茶树。很难想象,把“茶”从这块区域剔除,我们现在所谈论的云南会是怎么样?少了普洱茶,我们现在所谈论的中国茶又会怎样?更大程度上来说,少了茶,中国的文化会怎么样?
茶不会说话,茶汤却让我们千回百转,寻寻觅觅。从版纳到普洱,从普洱到临沧,丽丽跨越了地域,跨越了澜沧江,也跨越了“新”和“旧”的划分,这是一次关于茶的描述和寻找。
茶多酚,儿茶素,甜度,苦度,这些指标始于茶,却不止于茶,我们看到了茶树生长的年轮,也看到了茶农们曾经在这片土地上辛勤劳作的背影,一百年前,两百年前,甚至更久,更远。这些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却留下了这些古老的茶山回报今天的我们。我问一个从未到过茶山的朋友,茶山对你意味着什么?他说,意味着茶,更意味着寻根。如果茶是一种恩赐,他需要知道这恩赐是从何而来。茶叶改变了种茶人的生活,也改变了云南。一片小小的茶叶,撬动的是大大的地域和时空。
易武、景迈、班章、冰岛,这些名称从未像今天一样引人注意,当我们谈论这些山名,谈论的是一种味道,更是一种情境。普洱茶山再生僻的名字,爱茶的丽丽都不陌生,这么多年,丽丽都因为普洱茶,辗转于云南山川大河间的茶山中,现在,她带领我们穿越这片土地,掠过历代文献的记录,激活我们口腔里对茶汤的滋味。
寻茶的过程,其实也是一种对自身的寻找。在丽丽那里,茶是千里之外的一片叶子,也是维系她对土地的一种情感表达,更是她行走世界的身份。如果说中国还有一种可以称之为世界语言的符号,那茶就是最佳选择。
为茶仙子丽丽做最好注解的话,已经被苏东坡佳人佳茗一语道尽。佳人与佳茗的联袂,茶气与仙气之关系,明代朱升在《茗理•序》中也有延伸,“茗性犹人性也,人性不同有气质之性,有天理之性。茗之带草气者,茗之气质之性也;茗之带花香者,茗之天理之性也。治之者贵乎除其草气,发其花香,法在抑之扬之间而已。”

丽丽苦苦奔走,要认识每一座山,辨别每一款茶,如今她如愿以偿建好了云南百座茶山的基因库。这已经超出太多太多前辈的努力,但仙子却把这当作一个开始。《醒悟——茶仙子走进茶山》记录下了这些探索,她希望通过自然,通过草木,通过每一寸不可思议的土地来感知有限时光中的无限世界。
我们穿越时代,穿越山水,到达茶山,而我们到达的,却不只是茶山,还有我们深邃的文明,以及我们看待世界的眼光。
记忆再次把我带到茗约那个雨后初晴的下午,灰瓦屋檐下,掠过滴水珠,越过袅袅茶香,越过仙子裙袂和佳人的顾盼,品茶正在大厅中徐徐展开,智性的灵光就在上空。

周重林
2014年9月18—21 日敦煌至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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