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向左·疯狂向右:连环杀手的怪诞行为学.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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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描述

内容简介
《理智向左 疯狂向右:连环杀手的怪诞行为学》内容简介:变态心理学:他们是如何成为连环杀手的?为什么他们认为杀人是在“替天行道”?他们的很多变态心理和行为同样出现在普通人身上,为什么偏偏只有他们成了凶手?正常人和变态的界限在哪里?
FBI心理分析术:为了应对连环杀手的威胁,FBI发展出一套心理侧写的技术。这种心理分析术为什么能够准确推测出凶手的年龄、职业、体型、习惯甚至长相?对于越来越不安全的世界,“超感警探”们给我提出了哪些建议?
3000年连环谋杀史:从古罗马时代到21世纪,连环谋杀在历史上从未中断,那些吸血鬼、狼人的传说很多都是连环谋杀的另类演绎。而在最近的半个世纪,连环谋杀的数量剧增,是因为社会、文化的巨变,还是因为媒体的发达?
30桩全球最恐怖凶杀案:从“蓝胡子”到“开膛手杰克”,从泰德•邦迪到“女魔头”,历史上最著名、最恐怖的谋杀案大盘点。这些变态的连环谋杀令人震惊、恐惧,更引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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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如果你是个小清新散文的读者,那千万不要打开这本书,这是一本极度重口味的著作,讲的就是“世界上最变态的那群人是怎么变成变态的”,你可以从中看到3000年的连环谋杀历史,众多最凶残、最血腥的案件一一呈现,并通过FBI和连环杀手的博弈为你讲述心理侧写的起源和发展。
你还可以看到:
连环杀手为何产生性变态、恋物癖、精神分裂、食人、反社会、病态人格、强奸、斩首、碎尸、阉割等变态心理和行为?
谁是历史上第一个连环杀手?谁是杀人最多的连环杀手?
古罗马时代的连环杀手和21世纪的连环杀手有何区别?
连环谋杀和色情文学、侦探杂志、《圣经》有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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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环杀手真的在3岁就注定了吗?
人一生平均要遇到多少谋杀犯?
什么人最容易被连环杀手盯上?
如何从谋杀犯手下逃生?
为什么射手座的连环杀手最多?

作者简介
[加]彼得•佛伦斯基(Peter Vronsky),多伦多大学犯罪学博士,电影制作人,加拿大瑞尔森大学讲师。1956年生于加拿大,曾任记者、作家、纪录片制片人。他拍摄的纪录片作品曾在PBS、探索频道、CNN等电视台播出。为调查连环杀手,他走遍北美和欧洲查阅资料,并得到美国和加拿大警察局的帮助,获得一些珍贵的卷宗档案。除本书外,还著有《女性连环杀手》等畅销书。

目录
前 言 我遭遇的两个连环杀手
第一卷 连环杀手进化史
第一章 后现代杀人狂(1970—2000)
第二章 连环谋杀简史:从罗马到波士顿的2000年谋杀史
第二卷 理智与疯狂
第三章 连环杀手分类:恶魔的区别
第四章 畸形的进化:连环杀手的另类演变
第五章 罪恶之源:深入凶手的脑海
第六章 从婴儿到杀手:连环杀手的形成
第七章 第一次谋杀:杀戮因何而起
第八章 杀戮时刻:疯狂的体系
第三卷 与恶魔作战:心理侧写与生存术
第九章 心理侧写的艺术和科学:如此准确,又如此错误
第十章 存活:逃离魔掌
致谢

序言
前言:我遭遇的两个连环杀手
连环杀手知道他们是隐形的。
——罗伯特•D.凯普尔,刑事侦查员
我很难与女性交往。
——“时报广场开膛手”理查德•科廷厄姆,

我两次遇到声名狼藉的“开膛手”,都是在旅程中的偶遇。理查德•科廷厄姆被人称为“时报广场开膛手”,最终被确认为纽约和新泽西五起残忍的肢解杀人案凶手。安德烈•奇卡提洛被人称为“红色开膛手”,曾犯下超过50起针对妇女儿童的凶杀案,并且吃掉了被害者的遗体,在他犯下最后三起案件时,我曾在俄罗斯与他照面。这两次,我都是事后多日才知道当时遇见的是杀人凶手。我与科廷厄姆的争吵非常戏剧化,但与奇卡提洛的偶遇就很稀松平常了。
1979年12月,纽约的一个周日清晨,我与理查德•科廷厄姆擦肩而过。当时我在一个电影项目中担任制片助理,这部电影将在多伦多拍摄。我那时候每隔几天就要飞到纽约来,将我们曝光的的电影胶片送到时报广场附近的实验室进行特殊处理。我当时很清闲,早上飞到纽约后把胶片送过去,要到第二天才能去取,所以我那时候没什么事。
通常电影公司会给我买好机票,并给我一些现金,作为我住酒店和吃饭的费用。剧组成员一般都选择著名的商务酒店入住,比如喜来登、希尔顿之类的,给我的钱足够让我在这种豪华酒店吃住。但作为一个年轻的朋克背包客,我经常来纽约,一般都在摇滚俱乐部厮混,吃点奶酪,喝点酒,参观一下美术馆什么的,我对那种高档酒店不怎么感冒。在递送胶片时,我一般会预定廉价的旅社房间,剩下的钱都用来泡吧、买唱片、买书,还买点电器。不过那一次,情况有点夸张。
实验室因为技术原因要推迟返还胶片的时间,所以我只能在纽约过周末了。我的钱花得差不多了,但我还走不了,所以最后一天我入住了一家偏僻的旅馆。周日清晨,我向西42街上的这家普通旅馆走去。旅馆距离哈德逊河只有两个街区,位于废弃的西城高速公路旁。这种价格的旅馆周围自然一片荒芜,没有地铁站,没有旅游景点,没有办公楼,这里距离著名的黑帮社区——“地狱厨房”——只有几步远。这里偏僻到连瘾君子、妓女都没有,要找这两样人你还得向西再走几个街区——那里拍过《出租车司机》,遍布色情录像厅、脱衣舞厅、刀具店。以如此便宜的价格来说,这家旅馆倒是非常干净、安全,而且离那家胶片实验室也不算远,步行也就一会儿,正好方便我第二天一早去拿东西。
我没有提前预定就来到了旅馆,前台说如果我能等半小时,就会有人退房,我就有房间了。我决定趁这段时间上去转转,看看这里的环境到底有多恶劣。我等电梯的时候有些不高兴,因为电梯一直都停在顶楼。终于,电梯晃悠悠地开始下降,然后停下,门打开了,我想一定是在顶楼的那个蠢家伙要出来了。他就像一个面无表情的僵尸一样从我身边走过,他的视线越过我,仿佛我是透明人。他经过我身边走进大堂的时候,胳膊上拎的包或手提箱之类的东西撞了我一下。我没注意到他拎的是什么东西,现在我也没办法描述那东西撞到我的感觉。我唯一记得的就是他身上出了点汗,有一层薄薄的油光,头发像是坏掉的拖把那样乱蓬蓬的。他大概三十多岁,栗色头发,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无精打采的悲惨上班族——后来的调查证实我的感觉相当准确(不过其他目击者说他的皮肤是橄榄色的)。等电梯门在我身后关闭时,我已经完全忘了他。
我乘电梯上去,随便在一层出了电梯。我立刻闻到一股微弱但很明显的焦糊味,但没看到冒烟的地方,就以为这是旅馆固有的怪味。当我从走廊走过的时候,发现这家旅馆并不脏,但这股气味越来越重,显然是一种类似烧焦的鸡毛或头发的焦糊味。我当时不知道那股味道来自何方,其实那是烧焦的人体味道。
在走廊里,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空气中漂浮的油腻而乌黑的东西,这些东西不易发现,体积很小,看上去模模糊糊的,就像是黑色的小雪花。我接到一片,手指被染黑了一块。我走进走廊深处,这里的“雪花”形成了薄雾,气味也越来越重,毫无疑问这栋建筑里某处在燃烧——我当时还以为是木材和油漆燃烧的味道。这时候我听到火警的铃声响起来,楼梯间里传来众人的骚乱和呼喊声。我急匆匆返回了旅馆大堂,正好看到消防队来在了外面的街上。所有这一切让我对这家旅馆的感觉很糟糕(至少是不好),我立刻离开了这里,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去另找旅馆了。
第二天早上我看到报纸新闻,消防员说火灾的源头是旅馆的其中一个房间,在那个房间里发现了两个被杀女性的尸体,两个女子各躺在一张单人床上。一名消防员从烟雾重重的房间里拖出来一个女子,正要给她做人工呼吸的时候却发现她没有脑袋和双臂。消防员一开始还以为那只是个塑胶的人体模特。一个15年工龄的资深纽约消防员说,事后他几乎必须去接受心理咨询,“我从没遇到过这种事,我希望再也不会遇到了”。
受害人的衣服放在浴缸里,优雅地折叠成两堆,她们的平底鞋则摆在衣服的最上面。这个房间里只有床垫上有血迹,其他地方非常整洁,甚至没有找到任何指纹或证物。显然,无论凶手使用了何种工具肢解尸体,那工具都被他带走了。此外,受害者的身体遭受了可怕的折磨:乳头附近有不少烟头烧灼、殴打、咬伤的痕迹。
看新闻的时候我也没把这件事和我在电梯口遇到的那个人联系起来,我甚至都忘了他。我只记得旅馆漫步时看到的黑色漂浮物、火警铃声,记得消防员查找火源,却一点也不记得他了。后来,当理查德•科廷厄姆被捕之后,新闻报道了他在纽约和新泽西犯下了多起杀害年轻女性的案件,包括发生在旅馆的这起。当我看到报纸上的照片时,立刻认出了他那奇特的发型、苍白的面庞。
从那以后,我总认为,那个周日清晨在电梯口遇到他时,他一定拎着被砍下的脑袋和手臂。他肯定不会先把肢解的尸体带出去,再回来放火。我不记得他当时拎的是包还是手提箱,不过撞到我的腿的那东西里肯定是受害者的残骸。
后来我知道了他的一些信息。理查德•弗朗西斯•科廷厄姆,时年34岁,三个孩子的单亲父亲,住在新泽西郊区。邻居们都说他冷漠、孤独,但非常溺爱孩子,万圣节的时候总是带着孩子们去玩“不给糖就捣蛋”的游戏。他的父亲是一个保险经理,他高中时是运动员,但没什么朋友。被捕前的16年,理查德一直在纽约帝国蓝十字-蓝盾保险公司担任电脑技术员,这家公司位于曼哈顿中心区的第三大街上。他是一名深受重视的可靠员工。他选择在下午3点到晚上11点上班,这样他在下班后或周末的时候,就可以在清晨时分实施杀戮。
警察在时报广场旅馆附近的河流里进行了搜索,但没有找到受害者的头颅和手臂。一名受害者经过X光确认了身份,是科威特裔女子迪达哈•戈达瓦里,她是一名23岁的新泽西卖淫女,还有一个4个月大的孩子。另一名受害者年纪不到20岁,不过至今都没有确认身份。
此案发生六个月后,科廷厄姆在纽约杀害并肢解了另一个女子——25岁的简•玛丽•安•蕾娜。她的遗体在曾经名声显赫的塞维利亚旅馆被人发现,这家旅馆位于29街,距离麦迪逊大道很近。这一次,受害者的乳房被切除,被悬挂在床头板的两侧,房间也被纵火。
实际上,科廷厄姆更喜欢在靠近他家乡新泽西的地方作案。一般他会在曼哈顿的街头或酒吧里挑选受害者,给受害者买杯酒,或者带她去吃饭,在她们的杯子里投入迷药。然后他就哄骗或引诱迷迷糊糊的受害者到他的车上去,将她们载到新泽西高速公路旁的廉价旅馆。开房后,他背着受害者从旅馆后门进去,在房间里长时间地猥亵并折磨她们。逃过死亡的“幸运儿”会在清醒后发现自己身处荒郊野岭的公路旁边或汽车旅馆房间内,会发现自己被强奸,而且遍体鳞伤,但由于药物的作用,她们很少能记起事件发生的过程。有些受害者没有被杀,是因为科廷厄姆属于特殊的连环杀手——愤怒激发型杀手,或者叫虐待狂型罪犯。杀人不能让科廷厄姆得到快感,折磨受害人才能让他享受。只要完成了折磨,他根本不在乎受害者是死是活——反之,如果他还没有“尽兴”,受害者就死了,那他还会继续对尸体施虐。结束之后,他像丢弃垃圾一样扔下受害者。有些受害者幸运地躲过死亡,但有些则身首异处。
19岁的瓦莱丽•安•斯特里特的尸体在“哈斯布鲁克高地优质旅馆”被客房清洁工发现,这家旅馆也在新泽西。当时,清洁工正要给地板吸尘,当她弯腰的时候发现床下面塞了东西,掀开床垫后,她发现下面塞着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受害者的双手被反铐在背后,身体遍布咬痕,肋骨断折露出。瓦莱丽•斯特里特死于窒息,她的嘴上有缠胶带的痕迹,胶带已经被科廷厄姆拿走了。不过,科廷厄姆忘了拿走手铐,这是一个致命失误,因为警察可能通过手铐棘齿上的指纹确认他的身份。
科廷厄姆的其中一个受害者不是妓女。26岁的放射科医生玛丽•安•卡尔的遗体在同一家旅馆的停车场被人发现,乳房和腿被切除,身上有多处钝器殴打的伤痕、咬痕和挫伤,手腕上有被手铐勒出的痕迹,嘴边也有胶带捆绑的痕迹,她也是被胶带勒住、窒息而亡的。
1980年5月22日,科廷厄姆被捕,距离我和他的偶遇已过去6个月。导致他被捕的案子是这样的:他挑选了一名18岁的站街女莱斯利•安•欧黛尔下手。这个姑娘一般在莱星顿大道和25街的拐角处活动,她四天前才从华盛顿乘车到了纽约,刚下车就被车站的皮条客拉来做妓女。科廷厄姆请她喝酒,并和她谈论他的工作和郊区的房产,两人一直聊到凌晨三点。然后,他提出要带她去新泽西的公交总站,让她逃出皮条客的控制。莱斯利感激万分地答应了。他开车载着她穿过华盛顿大桥进入新泽西,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饭店请她吃了牛排。他表现得风度翩翩、慷慨大方、有同情心,而且乐于助人。莱斯利甚至同意只收他100美元就可以上床。清晨时分,他在“哈斯布鲁克高地优质旅馆”开了房——18天前他刚刚在这里杀了人。不过,旅馆没有人认出科廷厄姆。
开了房间后,科廷厄姆车子开到汽车旅馆后面,两人从后门进了旅馆。送这位姑娘进了房间后,科廷厄姆对她说要把车子停到前面去,然后就出去了。回来的时候,他带了一瓶威士忌酒和一个公文包,此时已经接近清晨五点。
科廷厄姆随后提出给这位姑娘按摩一下,累坏了的她充满感激地趴了下去。科廷厄姆跨坐在她的背上,用手铐铐住了她的手腕,然后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莱斯利急忙央求科廷厄姆,说不必这样,但他已经开始施虐了,一口咬下了她的一个乳头。她后来作证说,当时他说:“你必须承受,其他姑娘都这样,你也必须这样。你是个婊子,你必须接受惩罚。”
针对科廷厄姆的起诉书可以让我们了解后面的四个小时中,欧黛尔都经历了什么:
绑架罪,谋杀未遂罪,重度恐吓罪,致命武器攻击罪,武装胁迫性侵犯(强奸)罪,武装胁迫性侵犯(鸡奸)罪,武装胁迫性侵犯(口交)罪,非法持械罪,非法持有危险物品罪,非法使用药物(速可眠、异戊巴比妥、吐诺尔)罪,非法持有管制类危险物品罪,非法使用安定药品罪。
在强奸、撕咬、殴打、砍伤、捆绑、抽打的过程中,科廷厄姆还数次停下,用冰冷的湿衣服将受害者脸上的血迹擦干净,然后再开始新一轮的暴行。尽管欧黛尔的嘴被堵住,但她的哭喊声还是惊动了旅馆的工作人员。旅馆的员工也对18天前的残忍命案心有余悸,便打电话报了警,然后到科廷厄姆的房间前叫门。科廷厄姆急忙收拾自己的工具,从房间里冲了出去,但刚到大堂就被赶到的警察逮捕了。
科廷厄姆的罪恶生涯就此结束。根据他犯下的累累罪行,新泽西法庭判处多项徒刑,包括数项60-95年的有期徒刑、一项25年的有期徒刑,以及一项最低服刑30年的有期徒刑。然后纽约州法庭再次对他进行了多起“肢解杀人案”的审判。理查德•科廷厄姆永远不会走出监狱了。
科廷厄姆只承认了在他家中发现物证的部分谋杀案,以及有指纹为证的案件(就是那起手铐上留下指纹的案件),但拒绝承认其他所有的谋杀指控,他只承认说:“我很难与女性交往。”
与科廷厄姆的偶遇让我很长时间都无法释怀,更让我郁闷的是我很久之后才知道那时遇到的是一个连环杀手。但我还曾有过一次类似的经历,接下来要写到的,就是“乌克兰食人魔”安德烈•奇卡提洛,他在前苏联时代曾杀害、肢解了惊人的53位受害者。

1990年,我正在参与拍摄电视纪录片,那年的10月份,我到莫斯科去拍摄纪录片中关于戈尔巴乔夫任内改革的内容。一天我们突然有了个非凡的灵感。莫斯科红场的后面,圣巴西尔大教堂的脚下有一家酒店,在这家酒店的门前草坪上忽然立起了大约500顶帐篷。帐篷里的人看起来来自全国各地,基本上都到了退休的年龄,他们正在抗议斯大林主义在历史上造成的伤害。他们在帐篷外放置着奇怪的标语牌,有些人的脑门上还贴着纸条,上面用蹩脚的英语写着诸如“列宁是笨蛋”的话,有些人的标语牌则设计精巧、字体优美,甚至配上了图文说明。我和剧组人员一起走入人群,开始和他们交谈,看看能不能找到适合采访的人。每个人看起来都有外伤或心理上的创伤,考虑到他们在斯大林时代的遭遇,这也可以理解。
我忽然看到一个标语牌上画着白、蓝、红的三色旗帜,这是俄罗斯帝国时代的三色旗,在1990年的前苏联,这种旗子还是非常罕见的。举着它的是一个憔悴的男人,他的头发灰白,戴着一副大眼镜,穿着很好的半长夹克、整洁的衬衣、整齐的领带。他大概四五十岁,与周围的退休人士相比显得很年轻,整洁的衣着也和其他人邋遢的外表形成了鲜明对比,这一切都让他和这个“帐篷城”格格不入。他有一种文雅的气质,或者说是柔弱或拘谨。他拎着一个破旧的皮包,和那些前苏联官员或上班族的公文包差不多。
他向我做了自我介绍,但我根本没记住他的名字和家乡。一开始他说得很平静,听起来很有教养。他使用的一些英语短语非常纯正,语法也正确。我觉得他可能从事图书管理员之类的工作。他告诉我说,他获得了几所大学的学位,所以他和周围的这些“暴民”不一样。随着对话的进行,他越来越情绪化,他的眼睛里涌出泪水,眼镜片上都蒙了一层薄雾。但是,他讲的故事实在是太荒谬了,所以我一直都记着。他告诉我,他来到莫斯科,是为了面见戈尔巴乔夫,以便投诉有人在他儿子的公寓窗户下非法搭建车库和厕所。他哭着说:“这是一个阴谋。”
我刚刚采访过一个老妇人。老太太告诉我,她得了癌症,命在旦夕,她50年前她曾被关进古拉格集中营,那时候她的孩子们也被送进了收容所。从那以后,她就没有再见过孩子们,所以她希望在去世之前见他们一面,但有关部门不愿帮助她。相比之下,那位优雅男士关于违章建筑的抱怨就显得无事生非,甚至有点愚蠢了。为了找到下一个采访者,我尽量礼貌地走开了,他最后说的几句话我都没听,事后也就一笑了之。好在我们的采访被拍了下来,所以当三个星期后他被捕时,我才能发现他就是当代最凶残的连环杀手之一——“红色开膛手”安德烈•奇卡提洛。
与科廷厄姆相比,我对奇卡提洛的记忆只剩下他整洁的服饰和滑稽的抱怨。我在看到采访录像前都不记得他的眼神,更不用说涌出的泪水和雾气蒙蒙的眼镜片了,关于他的脸,我只记得他的胡子刮得很干净。我还记得他说话时温和优雅的语调,但在我后来的噩梦里,他变成了一个怪物,没有眼球的眼眶里喷出泪水。
接受我在莫斯科的采访后,他应该在几天后回到了乌克兰的罗斯托夫市,并杀害了第51名受害者。在回家的火车上,他哄骗一个精神有问题的16岁男孩,让他陪自己去“别墅”,并说那里有姑娘。两个人下了火车后,奇卡提洛带着男孩进入一片浓密的树林,突然把男孩按在地上,扯掉了他的裤子。奇卡提洛用公文包里事先藏好的绳子捆住男孩,然后把男孩翻转过去,脱掉了他其他的衣服。(不知道这个公文包是不是我采访时看到的那个。)奇卡提洛对男孩进行了猥亵,咬掉了他的舌尖,然后用刀猛刺他的头部和腹部。随后他割掉了男孩的生殖器,扔进了草丛中,又把男孩的尸体拖进浓密的灌木丛中,用男孩的衣服擦干净自己衬衣和刀子上的血迹。(不知道这件衬衣是不是我看到的那件。)之后,他平静地返回最近的火车站坐车回家。
10天后,在另一个火车站,奇卡提洛杀害了另一个16岁的男孩,用相似的手法将尸体损毁,那是他的第52个受害者。又过了一周,就在那个火车站附近,他杀害了第53个,也是最后一个受害者——一个22岁的女子。他切掉了女子的舌尖和乳头,对其生殖器也进行了损坏。在灌木丛中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后,他回到火车站的洗手间洗手洗脸。火车站正好有一名警察,最近这里的凶杀案让他很警惕,所以他问了奇卡提洛几个问题,并记录了他的身份证件。这名警察后来作证说,当时他没有办法确定那人脸上的污迹是血迹,所以他让奇卡提洛走了,这也是因为戈尔巴乔夫的新政策要求警察对待民众的态度更谨慎,必须按章办事。这名警察虽然让奇卡提洛走了,但接下来的几天里一直有警察在注意他,当那名女性受害者的尸体在火车站附近被发现后,奇卡提洛立刻被捕了。
第二年,我在俄罗斯观看了奇卡提洛受审的电视节目,见到了很多他的照片。奇卡提洛随意地杀害了许多妇女、女孩、男孩,他总是把受害者诱骗到自己位于镇外的破烂房子,或者是荒野树林中。他把自己打扮得很有教养、很文雅,就是为了骗取受害者的信任。他一般挑选穷光蛋、智障者,或者是迷茫的年轻人下手。他以提供食物、性交、住所,或帮忙指路的方式,将这些受害者骗入陷阱。一旦四下无人,他就打开自己的“杀戮工具箱”——他随身携带的手提包,内有各种刀具和锋利器械——杀死受害者。
庭审开始的时候,奇卡提洛被剃光了脑袋,关在一个特制的铁笼里,看起来就像个疯子,冲着法庭上的人大喊大叫。那时我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曾经采访过他,不过就算看到他以前的照片,我也想不起来。我偶尔会对人讲述自己偶遇科廷厄姆的经历,但从没想到还曾和另一个凶徒面对面交谈过。几年后,我偶然看到了警察对奇卡提洛的审讯记录,其中提到他抱怨有人蓄谋在他儿子的公寓外违章建设车库和厕所,并说他曾经前往莫斯科面见戈尔巴乔夫。审讯记录中也提到他讲到此事时情绪激动。我惊呆了——真的这么巧吗?这故事也太离奇了吧!后来我进行了一些调查,关于奇卡提洛的记录中,的确记载着他在1990年10月去了莫斯科。
我意识到,我遇到过两个连环杀手——尚未被捕、仍在作案的凶手——而且我很久之后才知道。那么,在我们的人生中究竟会遇到多少连环杀手?他们又是怎么出现的呢?
两个凶手的经历都非常普通。两人都生于正当的上班族家庭:科廷厄姆生于一个电脑技术员的家庭,在郊区有房产,育有三个孩子;奇卡提洛是一位上过大学的老师,育有两个孩子,发表过政治论文,后来做过工厂的原料采购员。他们并不是面露凶光、头发花白的流浪汉——我们印象中的连环杀手应该这幅样子,可他们看起来都很正常。
最让我奇怪的,是他们两个人都可以“隐形”,他们的容貌很容易让人忘记。显然,他们就像是透明的鬼魂。即便我撞见科廷厄姆拎着凶器和部分尸体与我擦肩而过,随后旅馆房间着火,我还是几秒钟之后就忘记了他。而科廷厄姆竟然在犯案18天后重新来到那家旅馆,却没有任何工作人员认出他来。
至于奇卡提洛,我只记得那个荒谬的故事和一些零碎的印象:眼镜、领带结、胡子刮得很干净、公文包……关于这个人,我却什么都不记得了。“隐形”让他可以连续杀害53人,让他带着脸上的血迹从警察面前大摇大摆地走开。多么令人毛骨悚然啊!
这些问题让我开始思索,为什么科廷厄姆和奇卡提洛这样的恶魔会存在?他们因何产生?究竟是什么机缘巧合让他们与我相遇?还有多少逍遥法外的凶手就在我们身边活动?
为了调查他们究竟是如何成长的原始资料,我开始写作本书,从某种程度上说,本书也是我自我反省的过程。为什么我会与他们遭遇?我知道许多受害者自己“导致”了死亡——由于他们的生活方式或行为方式,比如受害者很多都是搭便车的人、离家出走的孩子、街头妓女等。尽管不是受害者,但我挑选一家附近有很多站街妓女的旅馆,很可能“导致”了我与科廷厄姆的相遇。我侵入了恶魔的狩猎领地,所以被恶魔撞了一下腰。
我与科廷厄姆的遭遇很容易解释成巧合,但我又一次与连环杀手遭遇,都是巧合就显得太奇怪了。我好奇两次撞上连环杀手的概率有多大,一再遇到让我自问:我还遇到过其他连环杀手,但自己不知道吗?我也好奇,与连环杀手擦肩而过而毫不知情的人又有多少?在大街上走路时,在快餐店里排队时,在书店里翻阅犯罪类图书时,在火车上相邻而坐时……人们都说连环杀手都是陌生人犯罪,但陌生人只是对受害者而言的。连环杀手在挑选你时,一定经过细致的研究,他们对你不陌生!
千百万民众每天正常生活,没人见过连环杀手,至少没人意识到自己见到了连环杀手。或许这就是你和我的不同之处,我发现自己曾经遭遇过连环杀手,而你可能只是没发现而已。但愿大家都不会发现。

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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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腰杀手”肯尼斯·比安奇和安吉洛·博诺
1977年10月到1978年2月,这对表兄弟组成的连环杀手团队奸杀了很多女人,让洛杉矶人心惶惶。由于很多受害者的尸体都在好莱坞山上被发现,所以媒体称凶手为“山腰杀手”。警方从尸体中提取的精液和尸体摆放方式断定有两个凶手,但当时没有将这个信息告知媒体。
第一个受害者是一名黑人妓女,名叫尤兰达·华盛顿,在日落大道附近做皮肉生意。1977年10月18日,她的裸尸在凡图拉高速公路旁边的山上被人发现。这则新闻在报纸上只有豆腐块大小。
1977年10月31日,15岁的朱蒂·米勒在好莱坞大道附近失踪。她是一个离家出走的女孩,有毒瘾,偶尔卖淫。她的尸体后来在拉克雷森塔花园中被人发现,死前曾被强奸,嘴上、手腕上、脚踝处都缠着胶带。
11月6日,丽莎·特蕾莎·卡斯汀的尸体在格兰达尔地区被人发现。与前两个受害者不同,卡斯汀是个正派的女孩,而且打了两份工:做餐厅服务员,并在父亲的房产公司工作。
1977年11月10日,18岁的妓女吉尔·巴克布的尸体在穆赫兰道被人发现。11月17日,17岁的凯瑟琳·罗伯特的尸体在好莱坞大道被人发现。11月20日,20岁的艺术系学生克里斯蒂娜·维克勒的尸体被人发现,生前曾被残忍折磨。同一天,警方发现了14岁的索尼娅·约翰逊和12岁的多莉·塞佩达的尸体。11月23日,28岁的女演员简·金的尸体在洛斯费里兹区边缘被人发现。11月底,18岁的商学院学生劳伦·瓦格纳的尸体在克里夫山间公路上被人发现。这些谋杀之间存在明显联系:几乎所有尸体都是裸体,都被两人强奸,都被捆绑、堵嘴、戴手铐,都被扔在好莱坞周围的高速公路或山间公路旁边,弃尸地点周围都没有民居。警方担心凶手是警察,至少反侦察能力很强,尸体上几乎没有任何证据,发现的证据几乎都无法成为呈堂证供。
12月15日,17岁的妓女金伯莉·马丁接到应召女郎公司的命令,前往好莱坞罗望子公寓为客人服务。说来有点讽刺,她加入这家公司,就是因为害怕站街时被山腰杀手盯上。她的裸尸被丢弃在靠近洛杉矶市政厅的一个废弃停车场内。警方前去那间公寓调查,发现公寓的门是被人撬开的。警方又对应召女郎公司接到的电话进行了定位,发现是从一个图书馆的公用电话打来的。
1978年2月17日,有人报警说看到天使之馆公路上有辆车冲下了悬崖。警察找到了车辆,在其中发现了20岁的辛迪·胡思佩思的裸尸,显然曾被强奸。她生前正在上学,兼职做服务员。
然后,谋杀神秘地停止了。
11个月后,在洛杉矶北方1000英里外的贝灵汉姆市,女大学生凯伦·曼迪克和戴安娜·怀尔德失踪了。
曼迪克夜间在一家商店做兼职,前一年的暑假时,她和这里的保安成了朋友。这名保安和蔼可亲,英俊帅气,并且是贝灵汉姆保安公司的管理层。他叫肯尼斯·比安奇,当年27岁,和一个名叫凯丽·博德的当地姑娘同居并育有一子。
1月的一天,比安奇对凯伦·曼迪克说,他可以给她提供一个轻松赚200美元的兼职工作。他说公司负责的一所住宅的警报系统出现故障,而屋主在外度假,如果凯伦愿意在修理警报的时候看房子,就可以获得100美元。凯伦问能否带上室友戴安娜·怀尔德,比安奇立即答应了,不过比安奇强调,由于涉及警报系统,她们不能把这份工作告诉任何人。但凯伦还是对男友说了。
凯伦·曼迪克和戴安娜·怀尔德的尸体在一处死胡同里被人发现,她们被勒死,生前曾被强奸。警方和肯尼斯·比安奇及其公司进行了联系,得知那所房子的警报系统没有故障,但钥匙丢失了。比安奇很快被捕了。
警方在那所住宅、肯尼斯·比安奇的公寓和汽车中找到了很多证据,证明他就是案犯,但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凯丽·博德说比安奇是一个温柔的恋人、关爱儿子的父亲,而保安公司的老板——曾是一名警官——则说比安奇是他们最好的员工之一,是最受客户欢迎的保安之一。而朋友们都说他是一个绅士,不会犯下如此残忍的罪行。
贝灵汉姆市的警局局长曾在洛杉矶地区担任警察,并且认识山腰杀手的一个受害者的父亲。由于这段经历,这名局长很熟悉山腰杀手的案子,而现在的这起案件让他觉得有相似之处,所以他先向凯丽询问了肯尼斯·比安奇的背景。凯丽说,一年半前她在洛杉矶认识了肯尼斯·比安奇,生了孩子之后,她回到贝灵汉姆,肯尼斯·比安奇也于去年5月来到本市与她会合。
局长很快给洛杉矶警方打了个电话。经过对凯丽的询问,两件案子的联系越来越清晰。凯丽和比安奇曾住在罗望子公寓,也就是应召女郎被杀的地点。凯丽还说,他们俩当时没有装电话,肯尼斯总是到附近图书馆的公用电话亭打电话——后来证实就是打给应召女郎公司的那个电话亭。凯丽刚遇到比安奇的时候,比安奇就住在加菲尔德大道,那里也是两名受害者最后出现的地方。随着证据越来越多,洛杉矶也开始起诉肯尼斯·比安奇犯下了谋杀罪行。
比安奇说他不记得犯过罪,警方边叫来精神病医生前来诊断。在催眠下,比安奇表现出了多重人格,他头脑内还有一个名为“史蒂夫·沃克尔”的人。正是这个“史蒂夫”供出了他的同伙——44岁的表兄安吉洛·博诺。
在催眠下,“史蒂夫”说肯尼斯是一个愚蠢、懦弱的小男子,并说“史蒂夫”仇视女人,逼着肯尼斯犯下了罪行。“史蒂夫·沃克尔”详细描述了肯尼斯·比安奇和安吉洛·博诺装扮成警察诱骗女人和离家出走的女孩、“逮捕”妓女的过程。
有次,比安奇敲开一间公寓的门,等屋子里的女人开门后,他说这位女士的车在街上被撞了,但屋主不认识比安奇,犹豫再三还是没跟他出去,因而逃过一劫。多数受害者都被带到安吉洛·博诺的家居装饰店里,被强奸、勒死后,衣物和珠宝还都被搜刮一空,然后被丢弃在山腰上。
有一个进店来买车垫的女人也被捆绑、强奸和谋杀,她就是被推下山崖的那辆车中的受害者。另一次,肯尼斯·比安奇在公交车站和一个女人搭讪,说自己是警察,正在和搭档执勤,不过马上就要下班了,然后说要送她回家。这个女人高兴地答应了。比安奇开着车到了博诺家,给她戴上手铐后推进了屋里。
博诺和比安奇还曾绑架了27岁的凯瑟琳·洛尔,她是演员彼得·洛尔的女儿,而彼得·洛尔曾在弗里茨·朗的经典电影《M就是凶手》中扮演连环杀手。当他们发现一张她和彼得·洛尔的合影并得知她的身份后,他们放走了她。凯瑟琳·洛尔后来报警时说对方出示了洛杉矶警徽,后来证实那是博诺从一个电视剧拍摄片场偷的。
先后有6个精神病医生确认比安奇患有多重人格的疾病,但警方调查发现比安奇家里有很多心理学图书,并在洛杉矶开设了一家心理咨询诊所,是一个“半吊子”心理学家。那家心理咨询诊所只有一个病人,很快就倒闭了。比安奇曾找到其他精神病医生,想和他们合作,多数医生都一笑了之,但有一个医生给他推荐了另一个精神病医生——史蒂夫·沃克尔。利用医生给的沃克尔简历,比安奇伪造了一份毕业证书,将自己变成了“史蒂夫·沃克尔”。在催眠中,“史蒂夫·沃克尔”似乎从小就和比安奇共存了,但比安奇一年前才得到沃克尔的简历。
最终有一个精神病医生识破了比安奇的游戏。他催眠了比安奇,并告诉比安奇,现在律师就在房间内。比安奇立刻站起来走到空地上和不存在的律师握手。这就产生了破绽:催眠师可以让被催眠的人会产生幻觉,但被催眠者无法和幻觉的事物进行物理接触。比安奇显然是假装被催眠了。
1951年,肯尼斯·比安奇生于纽约州罗切斯特市,3个月的时候被17岁的酒鬼父亲交给别人收养了。他的养母弗朗西斯·比安奇是个焦虑、歇斯底里的女人,非常溺爱他。记录显示,肯尼斯·比安奇儿时就有很多精神病和医疗记录,他的母亲常常因为臆想的理由带他去看医生。只有一个理由不是臆想的,那就是他经常尿裤子、尿床——连环杀手童年常有的毛病。肯尼斯·比安奇7岁时,有这样一份医疗记录:
他于1958年12月15日来院就诊,被诊断为泌尿系统有问题。诊断如下:1.憩室,2.马蹄肾,3.暂时性高血压。汤森医生说,除掉这些生理问题外,这个男孩还有许多情绪方面的问题。他经常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平常他表现稳定,但当母亲来探视的时候就变得一团乱。他会接连向母亲抱怨,而他的母亲马上就会拉住附近的护士或医生来纠缠。汤森医生说,从未见过这样的住院儿童,并认为他的家教和社交能力堪忧。
1959年3月13日,一个医生在报告中写道:
很明显这位母亲就是个严重心智失常的人,她让孩子看许多不同的医生表明她非常偏执。根据她的表现,她对这个孩子有很强的的控制欲,经常不让他上学。在过去几个月中,由于害怕孩子咽喉痛或者天气潮湿,就数次不让孩子上学。不确定这位母亲是否能够通过心理评估,但值得对其进行诊断式研究,这样可以对孩子的性格形成、主要症状、家庭关系有更明确的判断,也可以更好判断母亲的心理状况。
肯尼斯12岁时的一份医疗报告中写道:
肯尼斯对母亲十分依赖,又对母亲怀有很强的敌意。他仰仗母亲才能生活,但对母亲的控制和保护又经常表现出反抗。他渴望发展其他关系,但又极力抗拒这种渴望,比如,他说自己的父母是世界上最好的家长。
他很孤独,渴望离开母亲。他很压抑,离开母亲又会很伤心。母亲似乎只允许他有自己一个朋友。他的认知中有许多基本的矛盾。他努力讨好母亲,但母亲似乎总是很不满。总而言之,道林医生认为他是一个严重压抑的孩子,非常焦虑、孤独。他觉得只能通过抱怨治疗来接近母亲。道林医生认为,即便他不抱怨治疗,仍是一个身心失常的孩子。
奇怪的是,肯尼斯的父亲很少出现,就像不存在似的。根据FBI的性谋杀研究,66%的性罪犯和连环杀手家中由母亲管事。肯尼斯·比安奇的父亲同时打几份工,几乎从不在家。肯尼斯13岁时,他的父亲由于劳累过度和心脏病而去世了,肯尼斯深受打击,几乎崩溃。精神病学家的报告说,肯尼斯·比安奇是个很愤怒的孩子,但奇怪的是,他会把愤怒掩藏在友善和顺从的面具下。
肯尼斯·比安奇高中时很安分,因为运动员身份而受到女孩的欢迎。1971年,比安奇结婚了,但仅仅8个月后,妻子就抛弃他和另一个男人跑了。朋友们说他似乎一直没有接受婚姻破裂的事实。在此期间,比安奇做了一名救护车随员,并在大学学习了警务学,希望将来可以做警察。和妻子离婚后,比安奇非常沮丧、悲伤。
1971—1973年,罗切斯特市有3名女孩去杂货店买东西的时候被人勒死。当比安奇就是山腰杀手的消息传开后,罗切斯特警局怀疑这几起案子也是他所为,但并没有找到证据。
1975年,比安奇的母亲再嫁,肯尼斯跟着来到了洛杉矶。他和母亲的外甥,也就是他表哥安吉洛·博诺住在了一起。
博诺这时候已经40岁,有7个孩子,离过三次婚——部分原因是他喜欢暴力的肛交。他开了一家家居饰品店,自己就住在店后面的小屋里。博诺家里总有很多离家出走的年轻女孩来来往往。
有段时间,博诺和比安奇决定做拉皮条的生意,他们开始用毒品引诱离家的年轻女孩卖淫。好莱坞就是离家年轻女孩的圣地,全国各地的年轻女孩云集于此,博诺和比安奇很容易找人。不过,他们还是遇到了问题。一个女孩对客户讲述了她被博诺和比安奇虐待的经历,因而这位客人拒绝交还女孩。博诺和比安奇威胁了此人,那人却叫来了地狱天使的成员来威胁博诺,把博诺吓了个半死。
博诺和比安奇从另一个妓女手里买了一份“嫖娼熟客清单”,结果却发现被骗了。此后不久,第一个受害者——职业妓女尤兰达·华盛顿被勒死了。
与此同时,比安奇自己租了公寓,并遇到了当时做秘书的凯丽·博德。他们相恋后同居,并生一个孩子。凯丽说,比安奇经常去表哥的店里“打牌”,但她从不陪他一起去——她不喜欢博诺,她觉得博诺好像仇视女性。除此之外,她觉得肯尼斯是个幼稚、不靠谱的男人,但很温和、忠诚。她从未怀疑过比安奇过着双重人生,直到比安奇被捕后很久她仍不相信这一切。
经过了漫长、耗资巨大的审判,安吉洛·博诺最终被认定为另一个山腰杀手。由于比安奇已经招供并指认了博诺,所以博诺被判死刑,尽管陪审团并不愿意只判一个人死刑。博诺始终否认所有指控,但证据和比安奇的证词已经足够定罪了。
比安奇的故事还没结束,在被捕后,他竟然有了一堆女粉丝,而他被定罪后,女粉丝似乎有增无减。24岁的维罗妮卡·康普顿是一个毫无经验的剧作家,对性虐待、连环谋杀很感兴趣,并开始撰写有关比安奇的故事。最终,她来到监狱和比安奇会面,并开始和他恋爱。1980年夏,比安奇向康普顿展示了他是如何勒死受害者的,并将精液装在将胶手套里给了她。康普顿随后飞到贝灵汉姆,诱骗一个女子到自己的旅馆房间,并企图勒死她。她的计划是用比安奇的手法杀死这个女人,并将精液留在现场,伪造凶手仍在杀人的现场,以证明比安奇并非真凶,只是二人精液相似(当时DNA测试还未施行)。但是这个受害者比康普顿强壮得多,成功逃脱,康普顿随即被捕。入狱后,康普顿通过信件和另一名连环杀手——“日落大道杀手”道格·克拉克成了恋人。康普顿因为谋杀未遂被判终身监禁,并在1994年前不准假释。她出狱后进入华盛顿精神矫正中心治疗,并在2002年出版了一本书——《灰烬为食:在美国监狱中康复》。出版商在书中写道:“她叙述了杂乱、令人心碎的生活,表述了监狱体系如何成功改造了犯人。”
有趣的是,安吉洛·博诺在二人的关系中占主导地位,肯尼斯·比安奇的很多作为都是为了取悦表哥,但在肯尼斯来到洛杉矶之前和去了贝灵汉姆之后,博诺也没有单独作案。另一方面,博诺尽量抑制比安奇的冲动,并小心翼翼地抹去所有犯罪证据。最终,博诺对比安奇的冲动感到厌倦,并建议他去贝灵汉姆和凯丽一起住。后来比安奇两次试图单独作案,但很快就被捕了。没有比安奇,博诺不杀人;而没有博诺,比安奇的谋杀破绽百出。连环杀手的搭档之间往往如此互相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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