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摸摸头.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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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描述

内容简介
《乖,摸摸头》内容简介:真实的故事自有万钧之力
《乖,摸摸头》讲述了12个真实的传奇故事,或许会让你看到那些你永远无法去体会的生活,见识那些可能你永远都无法结交的人。
《乖,摸摸头》一书记录了大冰十余年的江湖游历,以及他和他朋友们的爱与温暖的传奇故事。这些故事与风花雪月无关,与鸡汤小清新无关,有的是无畏的奋斗和孤身的寻找,有的是疯狂的爱情和极致的浪漫……12个故事,12种善意,如点点星光与烛火,给所有心怀希望的人们以温暖和光芒。请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在过着你想要的生活。忽晴忽雨的江湖,祝你有梦为马,随处可栖。
你我迤逦人世间,每个人都需要被善意地摸摸头。不论你晴朗或是阴霾,低谷期还是巅峰期,愿你永远被这个世间的善意所护持。善良是一种天赋,善意是一份选择。《乖,摸摸头》不仅仅是一本书,还是一份善意,更是一份心意。你想对谁说一声“乖,摸摸头”?请把这本书送给他(她),希望他亦能明了你的心意。

海报:

编辑推荐
《乖,摸摸头》是一本让编辑时而含泪微笑,时而掩卷长思的奇书。
《乖,摸摸头》会让你触碰那些你或许永远都不会去体会的生活,认识那些你或许永远都无法结交的人。就像大冰说的那样:不要那么孤独,请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在过着你想要的生活。愿你我带着最微薄的行李和最丰盛的自己在世间流浪,忽晴忽雨的江湖,祝你有梦为马,随处可栖。
作为横空出世的畅销书作家,大冰是个传奇。当下的文学圈,没有人比他的身份更跨界,没人比他的人生更多元,没人比他的故事更丰富。
他是山东卫视的首席主持人,陪伴整整一代人长大。
他是浪荡天涯的流浪歌手,一人一鼓,十余年间,边走边唱,行遍天涯。
他是科班出身的油画师,也是一个业余皮匠、业余银匠。
他玩民谣、玩手鼓、也玩命,是一个数度大难不死的老背包客。
他在拉萨开酒吧,在丽江开书吧,是资深西藏拉漂,资深丽江游侠,最不靠谱的酒吧掌柜。
他是【ONE.一个】的常驻作者,从《我的小姑娘》到《不用手机的女孩》,篇篇高赞。
…………
他是作家,继超级畅销书《他们最幸福》之后,再度重磅推出新作《乖,摸摸头》。和以往一样,不虚构、不矫情、不鸡汤,只是把多年积淀的故事娓娓道来。文字朴素直白,罕见的真实。他是个孩子气的老男孩。
他会自费摆流水席请读者吃饭,会自费包场请读者看电影,会在签名时动不动就给读者签“酒吧免单”,会背着吉他忽然间出现在某一个城市的某一个读者身边,请他吃一顿烛光晚餐。第一本书《他们最幸福》热卖后,他用稿费当路费,一人一琴一本书,玩了一场【百城百校畅聊会】。从东北到台北,历时半年,纵贯中国。百余所高校逢校必爆,场场爆满。他说:去他妈的门票,我只需要一只麦克风和一平方米的舞台即可,没抢到座位的朋友,请爬到舞台上来盘腿坐到我身旁,咱们挤一挤。他时而很疯,时而很温柔,他读每一条微博留言,然后回复四个字:乖,摸摸头。

媒体推荐
读书,就是和作者交谈。我相信看完书的朋友,会和我当初一样,在和大冰对话、听他讲完那些故事之后,把他当作自己的朋友。
——主持人 黄健翔
大冰是一个有着奇特魅力的人,没有人比他的身份跨度更大,他所经历的那些人和事都是活生生的……他好像永远都搂着个手鼓,鼓声贯穿始终,不停息。
——民谣歌手 万晓利
这世界有另一种人,他们的生活模式与朝九晚五格格不入,却也活得有血有肉,有模有样。世界上还有另一种人,他们既可以朝九晚五,又可以浪荡天涯,比如大冰。
——背包客 小鹏

作者简介
大冰,1980年生人、作家、某卫视首席主持人、某高校导师、民谣歌手、老背包客、不敬业的酒吧掌柜、油画科班、手鼓艺人、业余皮匠、业余银匠、业余诗人、资深西藏拉漂、资深丽江混混、黄金左脸、禅宗临济弟子…

目录
乖,摸摸头
我有一碗酒,可以慰风尘
对不起
普通朋友
不许哭
唱歌的人不许掉眼泪
听歌的人不许掉眼泪
一个叫木头,一个叫马尾
椰子姑娘漂流记
风马少年
小因果
我的师弟不是人
后记

序言
《乖,摸摸头》是我写的第二本书。
开笔写第一本书前,我曾列过一个写作计划。按人名顺序一个接一个去罗列——都是些浪荡江湖,曾和我的人生轨迹交叉重叠的老友。
当时坐在一列咣当咣当的绿皮火车里,天色微亮,周遭是不同省份的呼噜声。我找了个本子,塞着耳机一边听歌一边写……活着的、死了的,不知不觉写满了七八页纸。我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多的素材?不过十几年,故事却多得堆积如山,这哪里是一本书能够写得完的?
头有点儿大,不知该如何取舍,于是索性信手圈了22 个老友的人名。随手圈下的名单顺序,是为出版时篇章构成之由来。
圈完后一抬头,车窗外没有起伏,亦没有乔木,已是一马平川的华北平原。
绿皮火车上的那个本子我还留着呢,200 多人的名单,现在两本书总共写了不到十分之一。
那次圈下了22 个人的名单,第一本书《他们最幸福》只用了10 个,剩下的12 个人物故事,我在此后的一年间陆续写完。
是为我的第二本书《乖,摸摸头》。
我自江湖来,虽走马名利场跨界媒体圈略得虚名薄利,然习气难改,行文粗拙,且粗口常有,若因此惹君皱眉,念在所记所叙皆是真实的故事、真实的对话,还请方家海涵。
我不懂文学,也没什么文化,亦诚惶诚恐于作家这个身份。
有人说文化可以用四句话表达:植根于内心的修养;无须提醒的自觉;以约束为前提的自由;为他人着想的善良。
我想,文学应该也一样吧。
窃以为,所谓文学,终归是与人性相关:发现人性、发掘人性、阐述人性、解释人性、解构人性……乃至升华人性。千人千面,人性复杂且不可论证,以我当下的年纪、阅历、修为次第,实无资格摁着“人性”二字开题,去登坛讲法。
那就席地而坐,简简单单地给你们讲讲故事好了。
《三慧经》曰:“善意如电,来即明,去便复冥。”
在我粗浅的认知中,善意是人性中永恒的向阳面。
这本书我讲了12 个故事,皆或多或少地与“善意”二字相关,我祈望它们如星光如烛火,去短暂照亮你当下或晦涩或迷茫的人生。
善良是种天赋,而善意是种选择。
选择善意,即是选择幸福。
我写不出什么“警世通言”“喻世恒言”,唯愿这点儿烛火能助你直面个体人性中所伏藏的那些善意,并以此点燃那些属于你自己的幸福故事。
如果你说你当下已经过得很幸福,那我祝你更幸福。
如果你未必是晴朗的,头顶和眼前是灰蒙蒙的……
请你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些人在过着你想要的生活,来,我把他们的故事话与你知。
我能做的事有限,文字是隔空伸出的一只手——乖,摸摸头。
……
最后,谢谢你买我的书,并有耐心读它。

文摘
插图:











对不起
不管是欠别人,还是欠自己,你曾欠下过多少个“对不起”?
时间无情第一,它才不在乎你是否还是一个孩子,你只要稍一耽搁、稍一犹豫,它立马帮你决定故事的结局。
它会把你欠下的对不起,变成还不起。
又会把很多对不起,变成来不及。

(一)
先从一条狗说起。
狗是一条小松狮,蓝舌头大脑袋,没名字,命运悲苦。
它两三岁时,被一个玩自驾的游客带来滇西北。狗狗长得憨,路人爱它,抢着 抱它,拿出各种乱七八糟的零食来胡喂乱喂。
女主人分不清是憨是傻,或者严重缺乏存在感,竟以自己家的狗不挑食为荣, 继而各种嘚瑟,动不动就让它表演一个。
狗比狗主人含蓄多了,知道人比狗更缺乏存在感,它听话,再不乐意吃也假装 咬起来嚼嚼。
女主人伸手摸摸它下颌,说:乖孩子,咽下去给他们看看。
它含着东西,盯着她眼睛看,愣愣地看上一会儿,然后埋下头努力地吞咽。
它用它的方式表达爱,吃来吃去到底吃出病来。
一开始是走路摇晃,接着是吐着舌头不停淌口水,胸前全部打湿了,沾着土灰泥巴,邋里邋遢一块毡。
后来实在走不动了,侧卧在路中间,被路人踩了腿也没力气叫。
那时,古城没什么宠物诊所,最近的诊所在大理,大丽高速没开通,开车需要四个小时。
狗主人迅速地做出了应对措施:走了。 狗主人自己走了。
车比狗金贵,主人爱干净,它没机会重新坐回她的怀抱。
对很多赶时髦养狗的人来说,狗不是伙伴也不是宠物,不过是个玩具而已,玩坏了就他妈直接丢掉。
她喊它孩子,然后干净利索地把它给扔了。
没法儿骂她什么,现在虐婴不重判打胎不治罪买孩子不严惩,人命且被草菅,遑论狗命一条。
接着说狗。
小松狮到底是没死成。
狗是土命,沾土能活,它蜷在泥巴地里打哆嗦,几天后居然又爬了起来。命是保住了,但走路直踉跄,且落下了一个爱淌口水的毛病。
也不知道那是口水还是胃液,黏糊糊铺满胸口,顺着毛尖往下滴,隔着两三米远就能闻到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
以前不论它走到哪儿,人们都满脸疼爱地逗它,夸它乖、可爱、懂事,都抢着抱它,现在人们对它视若无睹。
墨分浓淡五色,人分上下九流,猫猫狗狗却只有高低两类分法:不是家猫就是野猫,不是宠物狗就是流浪狗。
它青天白日地立在路中间,却没人看得见它。不为别的,只因它是条比抹布还脏的流浪狗。
都是哺乳动物,人有的它都有。
人委屈了能哭,狗委屈了会呜呜叫,它不呜呜,只是闷着头贴着墙根发呆。
古城的狗大多爱晒太阳,三步一岗地横在大马路上吐着舌头伸懒腰,唯独它例外。阴冷阴冷的墙根,它一蹲就是一下午,不叫,也不理人,只是瞪着墙根, 木木呆呆的。
它也有心,伤了心了。
再伤心也要吃饭,没人喂它了,小松狮学会了翻垃圾。
丽江地区的垃圾车每天下午三点出动,绕着古城转圈收垃圾,所到之处皆是震 耳欲聋的纳西流行音乐。垃圾车莅临之前,各个商户把大大小小的垃圾袋堆满 街角,它饿极了跑去叼上两口,却经常被猛踹一脚。
踹它的不止一个人,有时候像打哈欠会传染一样,只要一家把它从垃圾袋旁踹开,另一家就会没等它靠近也飞起一脚。
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明明自己不要的东西,狗来讨点儿,不但不给,反而还要踹人家。
踹它的也未必是什么恶人,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而已,之所以爱踹它,一来是反正它没靠山没主人,二来反正它又不叫唤又不咬人,三来它凭什么跑来吃我们家的垃圾?
反正踹了也白踹,踹了也没什么威胁,人们坦然收获着一种高级动物别样的存在感。
当然,此类高尚行径不仅仅发生在古城的人和狗之间。
微博上不是整天都有人在“踹狗”吗?踹得那叫一个义正词严。
以道德之名爆的粗就是踹出的脚,“狗”则是你我的同类,管你是什么学者、名人、巨星,管你是多大的V,多平凡的普通人,只要道德瑕疵被揪住,那就阶段性地由人变狗,任人踹。
众人是不关心自己的,他们只关心自己熟悉的事物,越是缺少德性的社会,人 们越是愿意占领道德制高点,以享受头羊引领羊群般的虚假快感。 敲着键盘的人想:
反正你现在是狗,反正大家都踹,反正我是正义的大多数,踹就踹了,你他妈 能拿我怎么着?是啊,虽然那些义正词严我自己也未必能做到,我骂你出轨找 小三是浑蛋,呵呵,我又何尝不想脚踩两只船,但被发现了、曝光了的人是你 不是我,那就我还是人,而你是狗,我不踹你我踹谁?
反正我在口头上占据道德高峰俯视你时,你又没办法还手。
反正我可以很安全地踹你,然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获得一份高贵的存在感。
你管我在现实生活中匮乏什么,反正我就中意这种便捷的快感:以道德之名,带着优越感踹你,然后安全地获得存在感。
于是,由人变狗的公众人物老老实实地戴上尖帽子弯下头,任凭众人在虚拟世 界里踢来踹去,静待被时间洗白……
抱歉,话题扯远了,咱们还是接着说小松狮吧。
于是,原本就是狗的小松狮一边帮高级灵长类生物制造着快感,一边翻垃圾果腹。
如是数年。
几年中不知道挨了多少脚,吃了多少立方垃圾。它本是乱吃东西才差点儿丢掉半条命,如今无论吃什么垃圾都不眨眼,吃完了之后一路滴着黏液往回走。那个墙根就是它的窝。

(二)
没人会倒霉一辈子,就像没人会走运一辈子一样。 狗也一样。
忽然有一天,它不用再吃垃圾了。有个送饭党从天而降,还是个姑娘。
姑娘长得蛮清秀,长发,细白的额头,一副无边眼镜永远卡在脸上。
她在巷子口开服装店,话不多,笑起来和和气气的。夜里的小火塘烛光摇曳,她坐在忽明忽暗的人群中是最普通不过的一个。
服装店的生意不错,但她很节俭,不肯去新城租公寓房,长租了一家客栈二楼的小房间,按季度付钱。住到第二个季度时,她才发现楼下窗边的墙根里住着条狗。
她跑下楼去端详它,说:哎呀,你怎么这么脏啊……饿不饿,请你吃块油饼吧! 很久没有人专门蹲下来和它说了。
它使劲把自己挤进墙角里,呼哧呼哧地喘气,不敢抬眼看她。
姑娘把手中的油饼掰开一块递过去……一掰就掰成了习惯,此后一天两顿饭, 她吃什么就分它点儿什么,有时候她啃着苹果路过它,把咬了一口的苹果递给 它,它也吃。
橘子它也吃,梨子它也吃。 土豆它也吃,玉米它也吃。
自从姑娘开始喂它,小松狮就告别了垃圾桶,也几乎告别了踹过来的脚。
姑娘于它有恩,它却从没冲她摇过尾巴,也没舔过她的手,总是和她保持着适 当的距离,只是每当她靠近时,它总忍不住呼哧呼哧地喘气。 它喘得很凶,却不像是在害怕,也不像是在防御。
滇西北寒气最盛的时节不是隆冬,而是雨季,随便淋一淋冰雨,几个喷嚏一打 就是一场重感冒。雨季的一天,她半夜想起它在淋雨,掀开窗子喊它:小狗,小狗……
没有回音。
雨点滴滴答答,窗子外面黑洞洞的,看不清也听不见。
姑娘打起手电筒,下楼,出门,紫色的雨伞慢慢撑开,放在地上,斜倚着墙角 遮出一小片晴。
湿漉漉的狗在伞下蜷成一坨,睡着了的样子,并没有睁眼看她。
她用手遮住头往回跑,星星点点的雨水钻进头发,透心的冰凉。跑到门口一回 头,不知什么时候它也跟了过来,悄悄跟在她身后,见她转身,立马蹲坐在雨水里,不远不近地保持着两米的距离。
她问:你想和我一起回家吗?
它不看她,一动不动,木木呆呆的一坨。 她躲进屋檐下,冲它招手:来呀,过来吧。它却转身跑回那个墙角。
好吧,她心说,至少有把伞。
姑娘动过念头要养这只流浪狗,院子里有一株茂密的三角梅,她琢磨着把它的家安置在树荫下。
客栈老板人不坏,却也没好到随意收养一条流浪狗的地步,婉言拒绝了她的请求,但默许她每天从厨房里端些饭去喂它。
她常年吃素,它却自此有荤有素。 日子久了,感情慢慢深了一点儿。
喂食的方式也慢慢变化。一开始是隔着一米远丢在它面前,后来是夹在手指间 递到它面前,再后来是放在手掌上,托到它面前。
一次喂食的间隙,她摸了摸它脑袋。
它震了一下,没抬头,继续吃东西,但边吃边呼哧呼哧地喘气,喘得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不论她怎么喂它,它都没冲她摇过尾巴,也没舔过她的手,它一直是木木呆呆的,不吵不闹,不咬不叫。
她只听它叫过两次。
第一次,是冲一对过路的夫妻。
它一边叫一边冲了过去,没等它冲到跟前,男人已挡在自己的爱人前面,一脚 飞了出去。
它被踹了一个跟头,翻身爬起来,委屈地叫了一声,继续冲上去。 姑娘惊着了,它居然在摇尾巴。
没等她出声,那个女人先喊了出来。
那个女人使劲晃着男人的胳膊,兴奋地喊:这不是我以前那条狗吗?哎哟,它没死。
男人皱着眉头,说:怎么变得这么脏……
话音没落,它好像能听懂人话似的,开始大叫起来,一声接一声,一声比一声 拖得长,一声比一声委屈。
它绕着他们跳圈子,叫得和哭一样难听。
那对男女忽然尴尬了起来,转身快步走开,姑娘走上前拦住他们,客气地问为什么不领走它,是因为嫌它脏吗?
她说:我帮你们把它清洗干净好不好?把它领走吧,不要把它再丢在这里了好 不好?
狗主人摆出一脸的抱歉,说:想领也领不了哦。我怀孕了,它现在是条流浪狗 了,谁晓得有啥子病,总不能让它传染我吧。
姑娘想骂人,手臂抬了起来,又放下了……她忽然忆起了些什么,脸迅速变白了,一时语塞,眼睁睁地看着那对夫妻快步离开。
狗没有去追,它木木呆呆地立在路中央,不再叫了。 它好像完全能听懂人们的对话一样。
那个女人或许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儿愧疚的吧,晚饭后,他们从饭店里拿来一个 小瓷盆放在它旁边,里面有半份松菇炖鸡,是他们刚刚吃剩下的…… 女人叹息着说:好歹有个吃饭的碗了,好可怜的小乖乖。
做完这一切后,女人无债一身轻地走了,他们觉得自己送了它一只碗,很是对 得起它了。
一直到走,女人都和它保持着距离。一直到走,她也没伸出手摸摸她的小乖乖。 她喊它乖孩子,然后玩坏了它,然后扔了它。
然后又扔了一次。
事后的第二天,姑娘小心翼翼地把食物放进瓷盆,它走过去埋下头,慢慢地吃 慢慢地嚼。
姑娘蹲在它面前看它,看了半天没看出它有什么异常,却把自己给看难过了。

(三)
姑娘第二次听它叫,也是最后一次听它叫。
她喂了它整整一年,小松狮依旧是不摇尾巴不舔她手,也不肯直视她,但一人 一狗多了些奇怪的默契。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天当她中午醒来后推开窗时,都能看到它面朝着她的 方向仰着头。
一天两天三天,晴天雨天,天天如此。
她微微奇怪,于是,那天醒来后躲在窗帘后偷看…… 它居然焦急地在原地兜圈子,一副焦躁不安的模样。
她心头一酸,猛地推开窗子,冲它招手:小狗,小狗,不要担心,我还在呢! 它吓得几乎跳了起来,想迅速切换回木木呆呆的表情,但明显来不及掩饰。 隔着冬日午后明黄色的耀眼光芒,他们望着对方,一人一狗,一个在楼下一个在楼上。
…………
然后,她听到了它痛苦的一声尖叫。
一群人围住了它。第一棍子打在腰上,第二棍子打在鼻子上。
阳光灿烂,棍子敲在皮毛上,激起一小片浮尘,它使劲把头往下埋,痛得抽搐成一 团球。掌棍的人熟稔地戳歪它的脖子,又是一棍,打在耳后,再一棍,还是耳后。 她一边尖叫一边往楼下冲,客栈的小木楼梯太窄,挂画被撞落,裸露的钉子头 划伤了手臂,红了半个手掌。
她一掌推过去,殷红的掌印清清楚楚印在那个穿制服的人脸上。一下子冒出来 一堆穿制服的人,她被反拧着胳膊摁在墙上。
他们怒斥她:为什么打人!
她声嘶力竭地喊:为什么打我的狗!
七八个手指头点到她的鼻子前:你的狗?你的狗你怎么不领回家去?
她一下子被噎住了,一口气憋在胸口,半辈子的难过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第一声恸哭就哑了嗓子。
扭住她的人有些发懵,松开胳膊任她坐倒在地上,他们说:你哭什么哭,我们 又没打你。
路人过来劝解:好了好了,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别为了条破狗伤了和气。 她薅住那人的袖口喊:……救救它救救它。
路人叹了一口气,小心地打商量:唉,各位兄弟,这狗它又没咬过人,留它一 口气又何妨。
手指头立马也点到他鼻子前:回头咬了人,你负责吗?
路人挂不住面子,一把攥住那根手指头,局面一下子僵了。 她哀求道:不要杀它,我负责!我养它!
有人说:你早干吗去了,现在才说,存心找事是吧?警告你哦,别妨碍公务! 她哑着嗓子骂:流浪狗就一定该死吗?!你还是不是人!
挨骂的人起了真火,棍子夹着风声抡下去,砸在小松狮脊梁上, 一声断成两截。 她“啊”的一声大喊,整颗心都被捏碎了。
没人看她,所有人都在看着它。
它好像对这一击完全没反应,好像一点儿都不痛。
它开始爬,一蹿一蹿的,使劲使劲地爬,腰以下已不能动,只是靠两只前爪使 劲抠着青石板往前爬。
爬过一双双皮鞋,一条条腿,爬得满不在乎。 她哭、它爬,四下里一下子静了。
她跪在地上,伸出的双臂揽了一个空,它背对着她爬回了那个阴冷的墙根,它背朝着这个世界,使劲把自己贴挤在墙根夹角里。
……忽然一个喷嚏打了出来,血沫子喷在墙上又溅回身上,溅在白色的小瓷盆 上,星星点点。
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一动不动了。 好像睡着了一样。
她哭着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它贴在地面上的脑袋猛地抬了一下,好像意识到了些什么,脖子开始拼命地使 劲,努力地想回头看她一眼,腿使劲尾巴使劲全身都在使劲…… 终究没能回过头来。
震耳欲聋的垃圾车开过来了,嬉闹的游人,亮晃晃的日头。白瓷盆里空空的,今天她还没来得及喂它吃东西。

(四)
2012 年年末的某天夜里,有个披头散发的姑娘坐在我的酒吧。 她说:大冰哥,我明天走了,一早的车,不再回来了。
我问她为何走得那么着急。
她说:去见一个人,晚了怕来不及了。
小屋的招牌青梅酒叫“相望于江湖”,我斟一碗为她饯行,她低眉含下一口,一抬头,呛出了眼泪。
我说:那个人很需要你,是吧?
她点点头,嘿嘿地笑,边笑边饮酒,边笑边擦眼泪。 她说:是我需要他。
她说:我需要去向他说声对不起。
她喝干了那碗相望于江湖,给我讲了一个还未结局的故事。她讲故事的那天,是那只流浪狗被打死的当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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