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是每个人的事.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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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描述

内容简介
艾德勒广泛涉及哲学的各个领域,著作颇丰。他认为,哲学不单单是专家们所做的事情,它是我们“每一个人的事”。人生来就有哲学思维的倾向,哲学是由充塞我们日常生活思维活动的观念所构成的。他把哲学术语返回生活,从而表明:哲学所包含的大观念是我们认识人类自己和认识世界所必不可少的,它们决定了我们的思维活动。只有理解这些观念,我们才能够更加深入地了解并有效地处理我们当今面临的许多政治、道德和社会问题。
  每年夏天,艾德勒还在科罗拉多州的阿斯朋学院主办一次由文学、艺术、教育和企业等各界名流参加的国际性专家讨论会,共同探讨一些引人争议、令人着迷并赋予人智慧的哲学观念。

编辑推荐
作者艾德勒为享誉全球的《大英百科全书》编纂委员会主席。这套书的出版在中国成为一个标志性的事件,邓小平亲自批准了《大英百科全书》的引进版工作,并在五年间三次会见主持本套书的中外工作人员。
本书共分六讲,分别是:真、善、美、自由、平等、公正。它们是人之为人的底线。
该书出版后,全球政界、商界、文艺界、教育界等巨头均汇聚伦敦,讨论本书中的六大观念。
PBS(美国公共电视台)随后转播了这一盛况空前的全球各界领袖讨论实况。
本书说,如果我们要处理我们当今的经济、政治、社会及道德难题,我们就必须掌握书中的六大观念!

媒体推荐
本书作者为邓小平所推崇,并三次接见。这是第一本由全球各界领袖专门讨论的书,一本由美国公共电视台(PBS)实况转播并在数千万观众中引发巨大反响的书

作者简介
穆蒂莫•艾德勒,西方世界伟大名著项目的发起人。以学者、教育家、主编等多重面貌享有盛名。除了著作《如何阅读一本书》《哲学是每个人的事(六大观念)》外,以主编《西方世界的经典》,并担任1974年第15版《大英百科全书》的编纂委员会主席而闻名于世。
   艾德勒于1902年12月28日出生在美国纽约市的一个犹太移民家庭。14岁从中学辍学后,成为《纽约太阳报》的送稿人,他当时立志想要成为一名记者。不久,艾德勒开始在夜间学习写作课程,从中他发现以下作者堪称英雄:柏拉图、亚里士多德、托马斯•阿奎那、约翰•洛克、约翰•斯图尔特•密尔等等。之后,他进入哥伦比亚大学继续学习,同时还向《学生文艺》杂志投稿。尽管由于没能通过必修的游泳测验而没能获得学士学位(1983年,哥伦比亚大学授予了他一个荣誉学位以作为补偿),艾德勒还是留在了大学,最终得到了一个讲师的职位,并获得了心理学博士学位。
   1930年,艾德勒前往芝加哥大学,并由之前认识的朋友、新任校长罗伯特•梅纳德•哈钦斯安排为芝加哥大学法学院的法律哲学教授。而同时,艾德勒也是该学校法学院有史以来第一个非律师出身的教师。
   1980年,梅耶轻松地问艾德勒,如果他去一个荒岛,准备带哪些书,艾德勒回答说是以下11本:
  ● 修昔底德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史》
  ● 5到6篇柏拉图的《对话录》
  ● 亚里士多德的《伦理学》和《政治学》
  ● 圣奥古斯丁的《忏悔录》
  ● 普鲁塔克的《比较列传》
  ● 但丁的《神曲》
  ● 威廉•莎士比亚的一些戏剧
  ● 蒙田的《尝试集》
  ● 斯威夫特的《格列佛游记》
  ● 约翰•洛克的《政府论》
● 列夫•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

目录
目录—
序言
第一部分 序:大观念
1.每个人的事业
2.柏拉图的对和错
3.思想的词汇
4.选择出来的少数观念

第二部分 我们据以进行判断的观念:真、善、美
5.说谎者与怀疑论者
6.较温和的怀疑论
7.怀疑的范围
8.对真理的追求
9.从真到善和美
10.实然和应然
11.实在的善与表观的善
12.善的范畴和等级
13.终极的善和共同的善
14.从真、善到美
15.令人愉快的美
16.令人赞赏的美
17.美中的善与真中的善

第三部分 我们据以指导行动的观念:自由、平等、公正
18.公正至上
19.随心所欲的自由
20.我们有权享有的自由
21.平等的诸层面
22.我们有权享有的平等
23.公正同样需要不平等
24.公正的范围
25.公正和法律的权威

第四部分 总论:大议题和大问题
26. 大议题和大问题
27.综述真、善、美
28.综述自由、平等与公正

文摘
思想的词汇

“那只是个柏拉图式的观念,与实在根本无关”。由这句话所表露的对观念的中伤是需要予以反驳的。
对于所有的科学,只有数学所处理的对象不可能被我们的感官所知觉,或被任何观察仪器所察觉。高等数学所探讨的对象完全超出想象力所能及的范围。一个学生可以想到,他在几何学里学到的三角形是一些他能画在纸张上的图形,但没有任何一个可知觉的图形(不论这个图形是由物理仪器如何小心地规画出来的)能够拥有可以被加以证明、但不具备视觉形象的数学性质。
当我们考虑的是等边几边形的几何图形时,我们很清楚那是一个思想的对象,而不是知觉或想象的对象。当然会有一些物理事物的量来展现可数的正整数,但总算已从正整数发展到分数、负数、虚数,甚至-1的平方根。
数学所处理的是理想的对象,而不是真实的事物。这项事业并没有阻止数学能够运用到物理世界,而且还得出一些漂亮的实际结果。那些应用数学的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例如数学物理学与数理经济学,不仅是相当精确的学科,而且产生了相当丰盛的成果。
哲学像数学而不像所有自然科学或社会科学,它第一步便处理一些理想的对象。当我们开始从事哲学思考时,我们所反复思索的观念——思想的对象——是超出感觉知觉与想象力所能及的范围的。这就是为什么哲学像数学一样可以被描述为“扶手椅上的思考”的原因。如同数学,哲学不需要使用观察的技术与实验,也不需要从经验中收集资料,或依靠仪器探讨现象。就像数学一样,它不是经验的,也不是可以由经验中调查出来的。
不过,如同数学被应用的情形,这事实并不能排除哲学在思考经验的实在时是有用的——也就是说,我们可以用哲学来思索自然、人类行为以及社会制度。我们若能更清楚了解观念,特别是历来的大观念,我们就能通过观念更加了解实在。
以上我们反驳了本章开头那句观念与实在无关系的中伤。我希望,这本书的其余各章能提供大量的证据,指出哲学像数学一样,在我们与经验世界的交往中是有用的。
当数学应用到可观察的现象时,它的应用是以其他学科(例如物理和经济学)的尺度作为媒介的。而哲学应用到实在时根本用不着这样的媒介。哲学的应用是直接的,用不着依靠数学予以应用时所需要的数量化的资料,这种资料只有通过探讨性科学所使用的特定观测技术才能收集到的。
这解释了为什么哲学是每一个人的事业,而特殊学科(包括那些应用数学的科学)不是每一个人的事业。正因为它能够是每一个人的事业,所以它应该是每个人普及教育的一部分。
熟悉哲学里的大观念并不能为读者准备任何特殊的职业——企业、神职、律师、医师或任何高级技术的职业。这些特殊职业是要上特殊学校受训的。但每一个人都要有一个共同的人类素质——即良好的公民以及有思想的人的素质。
只当所有的学校都传授哲学时,每个人才能觉悟要去履行人类共同有的义务。学校教育要做到基本上是人性的,只要染上哲学气氛——即对哲学里的大观念加以介绍。
用来测验一个人能否接受更高教育的性向考试,包括了衡量一个人的词汇的多寡。一个人能正确使用的词汇的多寡是他心智发展的自然指标。拥有大量词汇的人显示他能更广泛地涉猎文学,或者在说话写字上更能灵活运用文字,但是只凭一个人所拥有的词汇的多寡确实无法表示他心智的纵度与深度——所谓心智的纵度与深度,分别是指他领悟力的范围以及他思考力的发展。
除此之外,出现在通常被称为烦琐性向测验里的词汇问题,绝大部分是在测验学生是否熟悉稀有字词的意义,那些字词至少在日常交谈中通常不被使用。我们很难明白这种考试能够测验出什么。
如果我们的目的是要发现学生对特殊知识领域的熟悉程度,可以采取一个方法,即测验学生正确使用特殊训练的专技用语的能力。我们可以仿照这种词汇测验的方法,来发现学生是否具有哲学思考性向的心灵;一个好的基本学校教育,如果它是合乎基本人性教育的学校,就应该传授给学生哲学思考的能力。
不像烦琐性向测验的词汇考题,用来指大观念的字词并不是稀有的,也不是在日常交谈中不常使用的。相反,除了少数例外,它是一般人所熟悉的,而且是经常使用的普通字词。事实上,它们大多数包括在不超过一千个词汇的范围里。
但这并不是说,一个人拥有这样数量的词汇(其中包括许多大部分有关大观念的字词),就能在一定有深度和广度的意义上使用这些字词,以显示自己充分熟悉或充分了解这些字词所指的观念,因而使自己的经验世界更富有智慧。
用来指大观念的字词并不是特殊学科的专技语词,它们都是日常会话中的语句,而且构成了哲学思想的基本词汇,因此也可以说是人类思想的基本词汇。如果哲学是每一个人的事业,那么不仅每一个人都应该能够在句子里正确地(当正确性的标准仅仅涉及文法时)使用这些意指大观念的字词,而且每一个人彼此之间也应该能够针对正在考虑的思想对象从事某种程度的理智上的交谈。
当一个人考虑某个大观念时,他能连贯地谈出多少来?关于那个思想的对象,他能提出多少问题来?有多少答案能够提出来以解答这些问题?哪些答案是互相一致的,而哪些是互相对立的?我们若采纳了互相对立的答案,会有什么实际上的差别?而且,一个大观念如何与其他观念相关联?
我不知能否设计出一组书面试题,从而正确地测验出一个人对于大观念是否熟悉。但我比较自信的是,我能设计一组口头测验,是以那些有关大观念的字词为中心,问一些相关的问题。这种方法比目前使用的词汇测验好得多,因为把词汇测验换为思想的词汇测验,所测出的不仅是一个人的语言能力,还显示一个人在理智发展上已达到了哪个阶段。
我早先说过的,哲学思想或人类思想的词汇,其数目几乎可以确定地说不会超过1000个词,也许只有500个词。在Syntopicon里,我列出102个关于大观念的词。在四十多年前,当我从事撰写Syntopicon时,我和同事们认为只有102个词才够描述西方文明那套书所讨论的大观念。但现在,基于不同的目的,我认为我能削减其数目到64个,删的比增加的多得多。
我的目的,不仅是例举出每一个人词汇范围内的字词,而且列举出这些词所指的大观念;对于这些大观念,任何人只要完成了合乎基本人性的学校教育,就都可以合理地掌握住。我将指出的大观念,只有少数是当代思想的产物,或在二十世纪里具有特殊的意义。正如马克•吐温那恰如其分的总结:“古人已从我们身上偷走了我们所有的观念”。这里,我按第一个字母排列的先后顺序所列举出的观念,一直萦绕在人类的思想中,但也许并非世界每个地方的人都拥有这些观念,因为我们必须承认,它们是西方思想特有的观念。
动物(animal) 艺术(art)
美(beauty) 存在(being)
原因(cause) 机会(chance)
变化(change) 公民(citizen)
宪法(constitution) 民主(democracy)
欲望(desire) 责任(duty)
教育(education) 情绪(emotion)
平等(equality) 进化(evolution)
经验(experience) 家庭(family)
上帝(God) 善与恶(good and evil)
政府(government) 习惯(habit)
幸福(happiness) 荣誉(honor)
想象(imagination) 判断(judgement)
公正(justice) 知识(knowledge)
劳动(labor) 语言(language)
法律(law) 自由(liberty或freedom)
生与死(life and death) 爱(love)
人(man) 物质(matter)
记忆(memory) 心灵(mind)
自然(nature) 意见(opinion)
欢乐与痛苦(pleasure and pain) 诗(poetry)
进步(progress) 惩罚(punishment)
推理(reasoning) 关系(relation)
宗教(religion) 革命(revolution)
感觉(sense) 罪恶(sin)
奴隶制(slavery) 灵魂(soul)
空间(space) 国家(state)
时间(time) 真理(truth)
专制(tyranny) 暴力(violence)
美德与恶行(virtue and vice) 战争与和平(war and peace)
财富(wealth) 意志(will)
智慧(wisdom) 世界(world)
这份表可以依照下列方式增加几个项目。在政府之下,我们可以列出民主与专制。在美德之下,我们可以列出勇气、节制与节俭。在知识之下,我们可以列出历史、数学、医药、哲学、科学、神学,甚至加上天文学、机械学与物理学。即使加了这些,数目也绝不会超过一百。
关于上述的大观念,读者可以对自己家人或朋友提出那些我早先提出过的问题。对于我在书中所选择的真、善、美与公正、平等、自由六大观念的问题,这本书会提供正确的答案,此外我还会指出这六大观念与其他一些观念的关系。

选择出来的少数观念
为什么我只选择真、善与美以及自由、平等与公正呢?
当我们注意这六个词时,一个答案很快可以出现。除了美以外,其他五个词在美国独立宣言的第二页开头几行中都是中心词:“我们坚持这些真理……”;“人生而平等”;“天赋人权”(这种权利正是公正的核心);“在那些当中的乃是生命、自由……”;“道出他们的公正力量”。而且,如果我们了解“幸福”意指过好的生活,那么“追求幸福”就需要我们先了解构成好的生活的因素是什么。
此外,如果我们翻开美国宪法的前文,就会发现它为美国政府所制定的目标:建立公正、保障自由、增进一般福利(“福利”这个字词如同“幸福”,需要我们先了解善的观念)。
最后,林肯在葛底斯堡演讲中谈到一个国家“洋溢着自由的气氛,而且致力于人生而平等的事业”,这里他又提出了这些观念的新信约。
在前一章里我们指出,每一个人都要唤起人类共有的一个素质,也就是良好的公民以及有思想的人的素质。为了履行人们共同具有的责任,学校教育应该基本合乎人性,也就是说,至少应该提供对大观念的介绍,并提供如何熟悉这些大观念的方法。
如果上面的说法是对的,那么我们应该从哪一个观念入手呢?换言之,要能使一个公民保持公职而且能以谨慎的态度履行职责,哪一个大观念显得最为重要?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我们必须理解观念,以保证对共和国理想的忠实,而不只是坐而论道,或盲目地接受党派之言。
一个人如果有理智而又富有思考地阅读了那三份构成美国圣约的重要文件,就能比我们现在高中或大学毕业生更能理解观念的意义,这是因为这个国家的基本学校教育已经很遗憾地脱离了它应该具备的合乎人性的一般教育。那种对观念的深入理解确实是我们成为这个共和国家中的良好公民的最低要求。
暂时把在民主国家内公民的责任撇开,让我们谈所有人类共同具有的素质的另一个因素,即对成为有思想的人的渴望。这使我们得到了为什么我们选择这六大观念的答案。这个答案对于前三个观念(真、善、美)与对于后三个观念(自由、平等、公正)多少有点差异。
不过,对于这两组三个为一组的观念,有两点是相同的。在每一组中,三个观念事实上互相制约;我们很难只讨论一个观念而不涉及其他两个观念。在这两组观念中,各组中的三个互相关联的观念有一个具有支配的地位,而另两个受其统辖——在真、善、美的一组中,真具有支配地位,在自由、平等、公正的一组中,公正具有支配地位。
也许还有一点需要加以补充。每一组观念都以各自的方式揭示了其他的一些观念——在一些其他观念中,各个观念也是彼此制约的。自由、平等与公正这一组观念作为一个整体与其他观念相互制约,但在真、善、美一组观念中,并不是整个一组而是三个观念各自与其他观念发生制约。
如果说选择出来这六个观念构成了一个中心,以此可以阐释整个大观念的领域,或者至少阐释前一章所列举的六十四个大观念,就显得过分了些。不过,我选择出来以探讨人类思想基本对象的起点的这六个观念,确实能够阐释许多大观念。因此,一个人如果想真正成为有思想的人,怎么能不从事这项探讨呢?如果从事,最好从哪里入手呢?
为了找出这六个观念与其他观念的关系,我们有必要认清前一章所列举的大约六十个观念的编组型式——这个编组型式纯粹是按字母顺序排列成的。然而,按字母排列编组并不是聪明的方式。
我们首先考虑自由、平等与公正这一组观念,这组观念是以一个整体阐释其他观念的。这三个观念是我们在社会中时常会碰到的观念。它们所代表的理想是绝大多数的人为自己及下一代而努力实现的目标。
一个生活富足地独居在热带岛上的人是不会因为生活的压力而站出来要求自由、平等与公正的;也没有任何场合可供他去为他们而奋斗。只有在共同合作与互相竞争的人类社会里,才会想到要求自由、平等与公正,而且也只有在社会里,才会从事支持自由、平等与公正的活动。
这里所谓的社会,可以是家庭社会,也可以是城邦社会——平民社会、政治社区。对自由、平等与公正的要求,以及所采取的行动是与社会组织特别是国家或平民社会的政治组织以及经济制度的利益息息相关的。
这些要求与行动可能是或可能不是公正的;它们可能足以或可能不足以保障所有的人的自由,可能提供或可能提供不出境遇的平等。对于自由、平等与公正的考虑涉及了公正标准的运用,也就是把公正的标准运用到国家法律之上,特别是宪法所特许的国家基础法律结构。同时,这种考虑也与作为一名公民的资格以及财物的分配有关。
我们如果要了解政府本身以及政府的各种形式,特别是宪法政治与独裁政治的比较;如果要考虑民主的要求以及它所面对的来自大多数独裁的恐吓;如果从奴隶制以及人类受压迫的其他形式退缩下来;如果我们认为暴力与战争是削弱社会体制的病源,而同时又认识到那些可能涉及暴力与战争的革命有时是解决权宜之计的彻底手段;如果希望以和平的方式解决人类彼此之间的冲突——如果我们要考虑这些事情,却没有察觉到我们在思想的每个角落里必须依赖对自由、平等与公正的理解,那么我们就无法深入地考虑这些事情。
因此,我们对自由、平等与公正的理解就可以扩散到许多其他观念的考虑。抛弃按字母顺序排列,它们是:公民、宪法、民主、家庭、政府、法律、革命、奴隶制、国家、专制暴力、战争与和平,以及财富。
现在我们转到另一组观念:真、善与美。这三个是我们用来做判断的观念。不同于自由、平等与公正这三个与行为有关的观念,真、善与美这三个观念不仅在公共生活里,而且在私人生活里同样起着作用。一个舒适的独居人,依然有机会去判断事物是真或假,评价是善或恶,辨别是美或丑。
一个人与其他人交流时,他也会做出关于真假的判断、善恶的评价以及美丑的辨别。不过,离开社会生活的所有环境,他的心智就无法做出这样的判断、评价与辨别了。
思考自由、平等与公正,涉及了有关你与我的思考——有关自己与其他人的关系的思考。
思考真、善与美,至少第一步就涉及了我们生活的整个世界——我们对这个世界所拥有的知识,我们由这个世界所引起的欲望,以及我们对这个世界的欣赏。这里,它强调的是自己与其他事物的关系,而不仅仅是自己与其他人的关系。
在认清真、善与美的重要性时,我早先说过,我们必须注意这三个观念的每一个是怎样影响互为关联的其他观念的。现在让我们看看这是如何发生的。
我们如果没有弄清知识与意见是如何与真理相关联的,就无法了解二者的区别。我们在诗词里发现的真理并不同于我们在历史、科学或哲学中所要寻找的真理。关于真假的标准以及我们为了肯定或否定任何事物而用来检验该事物的真理性的设计,从数学到经验科学,从经验科学到哲学,从哲学到神学或宗教,都是有所差异的。
判断乃是断言某件事物是真或假。我们如果无法解答各种真理模式的基本问题,就无法了解我们所做的判断——不管是事实判断,还是价值判断。
我们也必须问真理是否只存在于心灵的判断之中,或者也存在于当我们使用语言时所做的判断之中;在感观、记忆、想象以及在心灵中是否存在着真理;使我们推理正确的那种真理是否相同于使我们的判断妥当的真理;诉诸经验是否总是检验真理的最终极标准。
这里有一些观念,我们若能了解真理就能更加了解它们,这里不按照字母顺序排列:经验、想象、判断、智识、语言、记忆、心智、意见、诗、推理、宗教;我们还可以增加一些与智识和意见有关的观念——数学、哲学、科学、神学。
善的观念有它自己影响所及的领域。我们不想值得追求的东西便无法想到善事物,除非也想到值得追求的事物,不想到善的事物也就无法想到值得追求的事物。我们经常使用“善”这个字眼的场合是用来形容“善人”“善意”以及“善好”的生活。
我们要理解其中的含义,就得把美德看作是基于善意的好的习惯,把幸福或惬意的生活看作是好的事物的积累。例如财富、荣誉、友谊与家庭的爱,正当的快乐与避免痛苦,知识特别是智慧,以及健康的生活,自由、平等和公正、和平的好社会所提供的生活条件。
我们对善的理解可以扩及为以下的观念,不用按字母顺序排列:要求、家庭、习惯、幸福、荣誉、生活(指健康的生活)、爱、人类、快乐与痛苦,美德与恶行(或许还有罪恶)以及意志。有人可能会更进一步,把情绪列为一个观念,因为在两种努力中涉及了情绪,这两种努力即决心使自己成为善的努力,以及决心使自己拥有美德的好的习惯的努力。我们如果增加了罪恶这个观念,或许就无法避免有关上帝的善以及与上帝相关联的人类之善的问题。除了这些以外,我们不能不注意到,对善的考虑也涉及了我们在其他方面已经述及的观念:不只是知识与和平,还有另一组的三大观念:自由、平等与公正。
美涉及的其他观念的范围最小。我们期望在艺术与诗的作品中发现美。特别是那些被称为“美术”(fine arts)(“工艺”useful arts对称)的产品。我们也期望在自然事物中发现美。美就像善一样,被认为是我们喜爱与追求的对象所固有的。美给予我们某种快乐的经验,这种经验发生在我们认知(与感觉、想象与心智有关的认知)的领域内,而不是在我们行动的领域内。因此,与美有关的其他大观念,按照字母排列计有:艺术、追求(也许还有情绪)、经验、想象、知识、爱、心智、快乐与痛苦、诗以及感觉。

说谎者与怀疑论者
我们可能是说谎者,也可能是怀疑论者,但不可能同时是两者。当然也可能二者都不是,那是最好不过的。
如果有人说他什么也不知道,因为没有一件事物是可认知的,或者他声称没有任何一种说法可以认定为真或假,显然这个人是在避免说谎。他的极端的怀疑论调使他脱离了我们居住的世界,根据他的看法,我们有幻觉,觉得居住在这个世界里是可以辨别真假的。
不论是幻觉与否,说谎者有意欺骗他人某项事实时,这个说谎者至少认为他知道真与假之间的差异。如果他完全不知道那项事实,或者对它相当怀疑,就不可能说谎。
以不诚实的珠宝商为例,他诱劝顾客购买一只他声称镶有高级钻石的戒指,同时也清楚自己正在出售的只是一只相对无价值的赝品。他只是在有意说谎;如果他像怀疑论者那样,认为没有任何事物可论真假,并且认为他的说法“镶在这只戒指上的石头是一颗钻石”可以既非真也非假,那么他就不可能有意地说谎。
不过,怀疑者可能说一种谎言。一个怀疑论者虽然忠实于他所持的怀疑论,但仍可能以假装自己不是怀疑论者而欺骗别人。当怀疑论者心里真正认为没有所谓真与假这种东西时,他没有诚实地表白自己的怀疑论调,却反而口头上宣称他认为某些说法是真的,而某些说法是假的;这就是怀疑论者的谎言。
这一点为我们正确地指出了说谎的本质。所谓说谎,是指把自己心里所想的完全相反的情境——与自己的心态完全相反的情境——以言辞表示出来。如果你的房东认为房租没有上涨,反而巧言告诉你房租涨了,那么他是在向你说谎。当然这种谎言必定是有意的,而且为了获取某种便利而故意进行欺骗,不管受骗人会遭到怎样的伤害。
说谎常被指责为在道德上是错的或不公正的,这种指责是因为欺骗往往导致伤害。我们常常说的“善意的谎言”通常不受指责,反而被宽恕,原因是这种谎言是无害的欺骗,甚至会使受骗的人蒙利。但不管假的说法是否会使受骗者导致伤害或蒙利,它仍然是假的说法,因为这种说法所陈述的并非与这个人心里实际上想的一致。
因此,以言辞表达出来的说法的真假,在于那些说法是否跟说话人的心态相吻合;可以换个方式说,以言辞表达出来的说法的真或假,在于那些说法是否与说话人心里想的相一致。如果一个以言辞表达出来的说法所表达的意思与心里所想的意思相反,那么这个说法是假的;换言之,如果以言辞所表达的与心里所想的或所感受的不相一致或不吻合,那么以言辞所表达出来的就是一个假的说法。例如,如果我告诉你我牙疼而事实上我没有这种痛感,那么我所告诉你的就是假话。
曾有人指出,一个人之所以会说假话,是由于他有意错用关键的词。如果不那么夸张,从文法上说也就是当一个人应该使用“不是”时却错用了“是”这就是假话,或者当一个人应该说“是”时却误用了“不是”,这也是假话。那个不诚实的珠宝商应该说“这不是钻石”,但他却说“这是钻石”;他本该说与他的断言完全相反的话,因为他清楚那不是他所说的钻石。
我们指出某个人是说谎者,是指责他或她的道德品格,我们通常是谴责那个人的一种习惯性的倾向,也就是说,每当某种利益可以从欺骗中获取时,那个人就有说假话的倾向。我们小心地注意那个人所说的假话,这样才更可能不受骗,避免遭到伤害。
我们之中,除了那种有习惯性说谎倾向的人,有哪一种人不会承认自己已说了谎,不管那是善意的还是非善意的谎话?据此,我们把自己与极端的怀疑论者区别开来,极端的怀疑论者发现到要说谎是不可能的,也许除了他企图隐瞒他的怀疑心态的那种谎言。不同于极端的怀疑论者的是,我们并没有拒绝认为某些说法是真的,另一些说法是假的,有时可以比较确定,有时则不确定。我们所认为的真话是指那些不仅诚实地表达我们的相信的话,而且我们的判断也是如此。
这里也涉及了一致或吻合的关系,但这是介于一个人所想的、所相信的、所判断的或对自己所叙述的事物与事实上是否存在的事物之间的关系。当我把有说为有、把无说为无时,我的断言是真的。当我把有说为无,把无说为有时,我的断言是假的。
前面我们讲过了,真话在于所说的与所想的是一致或吻合的,同样,思想的真乃在于所想的、所相信的或所评断的与事实上存在的或不存在的是一致或吻合的,这里所谓的事实独立于我们心智,独立于我们对某件事物的思考。
上面我们对真所下的定义回答了“真是什么?”的问题,但关于任何在我们内心里的特殊意见或信念,这项定义并没有回答“它是真的吗?”的问题。那是更难回答的问题,即使是接受了真的定义——真乃是心智与事实之间的一致或吻合——的人,要回答这个问题也是很难。极端的怀疑论者拒绝这项定义,因为它预设了有可以与心智状态相吻合的实在状态,所以他要回答第二个问题更难,还会认为是不可能有答案的。
怀疑论者指责这项定义有了错误的预设。他使用了“错误”这个词,是否使他的指责失效呢?他一方面说事物不可辨真假,另一方面却说在真的定义里所涉及的预设是错误的(也就是假的预设),他这样没有自相矛盾
吗?
我们现在就来讲一个历来用以驳倒极端怀疑论的论证。我们不能说它真假可分,或说不存在我们上面所说的那种真理,否则就会犯自相矛盾的错误。如果怀疑论者认为他用以表达他有关真理的怀疑论调是真的,那么很有可能许多其他叙述可以为真或假。如果那个怀疑论调非真非假,那么我们又何必在意他所说的呢?
怀疑论者不是自相矛盾,就是迫使我们中断与他的交谈,因为跟他交谈不会有结论。对于一个对任何问题都可以同时予以肯定和否定的人,是没有什么可谈的。
极端的怀疑论者并没有接受推理规则——如果我们能避免的话,就不应该自相矛盾——所给予我们思考的限制,所以我们如果以这项推理规则来反驳他,是不会使他屈服的。他并不反对做道理不通的事。我们可能自觉得已经反驳了他,但仍没有使他承认已被反驳而应该放弃他的怀疑论调。我们认为他的论调是自相矛盾的,所以是自我驳倒的,因而被迫做了跟他没有什么好谈的判断,这是我们跟怀疑论者交谈的唯一可能的结果。
我们是基于常识的观点,来排斥极端怀疑论者的自相矛盾与自我驳倒的论调,认为那是不合理性而且是不切实际的想法。如果我们接受极端怀疑论者的论点,那么我们日常的生活就很难协调。在日常生活里,我们深信自己可以确定真善的善的范畴和等级
凡能解决我们的需求、满足我们需要的善,不管它是实在的还是表观的,都属于人类善这个范畴,它们对人类都有好处。
我们用“好”这个词,从本质上把这些事物称为“善”,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是在用这个词的基本含义,以表示我们所欲求的事物。因此,这些善事是“善”的各种体现。这样就从理念上把(善)好事与所欲求的事物等同了起来。
我们称之为“好”的事物并非都属于这个范畴,也并非所有的“好”事都是人类的某种追求。形容词“好”所具有的意义范围,比我们用名词来称谓某件被追求的特殊事物所表达“善”的含义要广泛得多。
“好”这个词,也像其他形容词一样,能使我们表达三种不同程度的评价,即原级、比较级和最高级(“好”“更好”“最好”)。不过,在品评事物和对事物评级分等时,我们使用形容词原级“好”更多一些。
在体育比赛中,裁判员用铜牌、银牌、金牌来评价运动员的表演。这实际上是说,他们的表演分别为“好”“更好”和“最好”。在花展、狗展或牛展上,裁判员颁发各色缎带,也是这个道理。
在市场上,专职品评人员对咖啡豆、酒及其他进行交易的产品分级划等也是这样。在这些情况下,正如在国际上,棋类和网球运动员的级别划分一样,级别是超过以上所说的“好”“更好”和“最好”三级的。不过总有一名被称为最好的,至于其余各位,他们按水准的优劣分级,直到这个级别内排到最后的一个。
我们无论如何是无法用“好的”“更好的”和“最好的”这三个词来说全世间各式各样的事物的。我们说,有一次比另一次玩得更好。说到天气和气候时,我们说某地比其他地区天气更好,说到事物好看时,我们说另一事物更好看,理由有的好,有的不好,有的理由更好,有的理由更站不住脚,有的意向好,有的意向坏,有的更好,有的更坏。我们可以说,一个人的记忆力好或胃口好,而另一个人的记忆力或胃口却更好。
我们用这种方法对事物分等划级,可能是基于它们的有用性,或它们使我们赏心悦目的程度,也或者说,这种判断分级只是基于其内在的价值,就是说它们具有那类事物的优秀品质。这样,“好的”“更好的”和“最好的”可能在某种程度上是指事物的有用性,在某种程度上指它令人喜欢,或者有优秀的品质。
我们如果不用“好”“更好”和“最好”这些词来对事物分等划级,我们还可以用“优秀”“更优秀”和“最优秀”这一组形容词来替代。这种替代可以帮我们避免发生这样一种情况,即我们虽然在判断中使用了“好的”这个形容词,却没有表达出对某种价值的判断,也就是说,没有表达出所谈事物对我们有益这样一种善的性质。说到对我们有益,究竟是因为我们确实对它有欲求,还是因为它是我们所应该欲求的事物,这些都无关紧要。
对以上所列举事物,人们可按其有用性,令人赏心悦目性或其内在价值或优越性分类划级。当然所有这些事物在一些人的眼里也可判断为值得欲求。在那种情况下,该事物对他来说当然也就成了一件善事。如果某人不是明显地按照自己的追求来评判事物的话,这至少意味着他是依据事物的值得欲求性来进行评价的。
如果一件东西被列为比另一件东西好,就是说它比另一件东西更令人喜欢或更值得欲求。被认为是最好的东西就最值得欲求,而且与其他事物相比也最令人喜欢。然而,既定的个人实际上不一定就追求更好或最好的东西。因此,这件东西对于他来说既不是实在的善,也不是表观的善。
令人感兴趣的是,形容词“真”与“善”并不相同。客观真理是没有程度之分的。一句话不是真就是假。一句话并不比另一句话“更真实”。当我们宣布某句话是真实的时候,我们可能对这句话或多或少有些把握,不过我们把握的程度如何,并不能使这句话的真实性有丝毫的改变。
精确的科学理论或复杂的哲学学说比它所取代的科学理论或哲学学说可说是有更多的真理。真理的量在于它所含真理元素的数目,但不管真理的量如何,这些元素的真实性都是没有程度之分的。
现在我们再看看作为所欲求的这个“善”字本身所具有的基本含义。所谓要欲求的事是指一个人想或需要的善,它们对人类来说都是善。因为现在把话题只限于实在的善,所以当我们谈到财富、健康、快乐、朋友或所爱的人,自由或行动自由,以及各种形式的知识与技能,并把它们每一件事物称为一种特殊种类的善时,我们所使用的是这个词的基本含义。
把善分为真正的善和表观的善,绝不是人类善的范畴内的唯一区分。对于这一点,如果我们看一下日常生活中所谈的善就一目了然了,例如市场上的商品,即工商业所生产和交换的所谓经济商品,我们努力工作以得到维持生活或生存的商品。
我们都知道,这种商品不可胜数,种类繁多。在经济领域内,当我们谈到商品和服务时我们是在限定的意义内使用“商品”一词的,即指那些为在市场出售而生产的可购买商品。那些可租用的服务也是可以买卖的。因为我们通过购买获得我们所需要的或所想要的东西。所以服务也同样是具有经济价值的商品。
经济学家告诉我们,在这类商品中,有的有使用价值,有的有交换价值,有些是消费商品,有些是生产工具或方式。而金钱,不论是铜板还是纸币,都纯粹是一种交换媒介,是一种购买商品和服务或购买生产材料的工具。
所有这一整套的物品,构成了我们称之为财富的物品范畴。在这个范畴里,我们可以把纯粹作为手段的物品,和既是手段又是目的的物品区分开来。金钱,显然只是一种手段。除了有病态的守财奴或像有点石成金魔法的迈德斯王那种爱金如命的人外,是不会有人为了钱而要钱的。金钱根本不能满足自然的需求。像迈德斯王那样为了钱而要钱,到头来只能挨饿,只能失去金钱能够买来而且也应该买来的真正的物品(善的事物)。
资本货物(即生产工具)也只能是手段,人们追求它,是因为它能生产消费品。只追求积累资本货物的人,到头来只能像迈德斯王或守财奴那样,众叛亲离,两手空空,冻饿而死。
那些不是用来作交换媒介而是用来作投资或者贷款的金钱,与作生产工具的资本货物是一样的,为人们提供收入来源,使其购买消费品和雇用有用的服务。如果这样使用的话,金钱和资本货物仍然是手段,而且也只能算作手段。
在经济商品中,不被当作工具的唯一财富形式是可消费品。这里既包括商品也包括服务。这些消费品,有些是满足我们的某些生理上的需要(如饮食,穿衣,住房的需要等),有些则是满足我们个人的追求。
可消费物品不单单是工具,我们追求这些善也不仅仅是为其本身。但是,为了身体健康,我们需要它们,或者说,我们想得到它们,因为它们是我们所希望从事活动的先决条件。身体健康(精力充沛,朝气蓬勃),也像那些能满足我们生理需要的消费品一样,也是一种实在的善。不过它之所以被人欲求,除作为得到其他善事的手段,即它是得到其他善事的先决条件之外,它本身也是被追求的对象。
不管是实在的善还是表观的善,我们都可以把它们分为我们希望得到的善,和我们想做的善,以及我们想成为的善。
(1)我们可以把想得到的善,再分为财产与完美特质,分为可选择的善和机遇的善。财富属财产之列,健康则算是完美特质。我们将会谈到,不论是财富还是健康,它们至少有部分是属于机遇的善的。只有好的习惯和知识这类美德才是百分之百的可选择的善。
财产都属于外在的善,就是说,它们存在于那些想得到它们的人之外,除了财富之外外在的善事还包括朋友或所爱的人,以及个人生活中一切来自本人所在社会机构和组织的外在环境。
完美特质与财产不同,它们属于内在的善。所谓内在,其意思就是说,它们存在于个人之内,而不是存在于他或她之外。在这里,完美特质这个词的用法有一种特定的含义,其意思只是指那种能完成和实现人的某种潜能的东西,亦即使某事物得以发展的能力。从这个意义上讲,健康是一种个人完美特质,感官的快乐和美的享受都是个人的完美特质,各种知识与技巧也是个人的完美特质。
选择的善是指那些我们完全可以在自愿参加的活动中得到的善。譬如某些习惯,如果它不仅本身好,而且它还是获得好生活的手段,那么只要我们愿意,就可以在我们权限之内,采取行动,取得完美的成果。看来情况是这样的,所有选择的善,例如知识、技能和其他好习惯,都是内在的善,即个人的完美特质。
一切外在的善都是机遇的善。能否得到机遇的善,部分地取决于根据选择,我们自愿做出的行动,并非完全取决于我们自己的行为。机遇的善又是环境的善。因为我们能否得到,部分地或者全部地取决于我们无法控制的环境。从这个意义上讲,它们是机遇的善,是我们所说的“好运气”或“幸运”降临我们身上的结果。厄运当头,就得不到机遇的善。
我们追求得到的善可能是实在的善,也可能是表观的善。如果它们是我们应该追求的个人完美,例如,健康,好习惯或者知识,那么,它们就是实在的善。如果它们是我们想要,但并不需要的财产,那么它们就是表观的善。相比之下,另外两种善(即寓于我们所为或行为的善和属于我们内在的善),则完全属于我们应该追求的实在的善。
(2)我们应该想做的善是,要么做我们认为对我们有利的事,因为这种行为能使我们获得所需要的外在财富和个人完美,要么做对他人真正有利的事,使另一个人得益,至少对他无损。因为一个人的行为会影响他人的福利,所以我们常说一个人的行为是正当的或不正当的,或者说它是公正的或者是不公正的。
当谈到公正时,我们就会发现,在影响他人福利和安宁的行为方面,正当与不正当的概念对善与恶的概念是有辅助作用的。我们如果不先弄清什么行为对人真正有好处,我们就无法评价给人带来以利或害的正当行为和不正当行为。
(3)我们希望成为的善应该是好人的优秀品质。好人已具备用以实现其潜力或能力的各种个人完美品质。在这些品质中,首要的是已有的追求习惯,就是说一个人要追求他应该追求的,不想阻碍个人为过美好生活而获取实在善的努力。我们可以看出,虽然好人是公正待人,但是单单好的行为是不能使他成为好人的。因为那只是过美好生活的一个元素。
作为一个好人,是通过在整个一生中积累实在的善,而且不想去妨碍和破坏这种追求。在好人看来是善,就是实在的善,因为好人已养成了一个好习惯,即他们想得到自己应该得到的东西,不想要自己不应要的东西。
不过,只做一个好人,其本身不足以使自己过上美好生活。因为人所需要的某些实在的善是机遇性的。尤其是那些外在的或环境条件的善。甚至对某些内在完美品质的获取,有时也要部分地依靠外在的环境。
好的社会实行施舍,其原因也就在于此。因为这样可以为好人提供一个过美好生活的必需条件;而对于这个必需条件,他本人完全无法得到。有组织的社会之所以好,就是因为它的体制与安排能使其成员得到每个人所需要的真正的善,这些善的获得,部分地或全部地依赖于个人所无法掌握的外在环境。
好人、好生活和好的社会是善的三种主要形式,它们之间的相互关系又是怎样的呢?
看来,一个好的社会是一个外在的,起工具作用的善。每个人都需要这种善的帮助,以使自己过上美好的生活。当然,具有好人内在的美德和优秀品质也是过上美好生活所必不可少的。
为什么会是这样,读者到后面就清楚了。而我现在却只说,美好的生活是终极的善,而其他的善的获取为这一目的服务。但是,在特殊善的类别或范畴内,美好生活并不是最高形式的善。
在善这个类别的最底层,是仅仅作为工具的善。这种善从来也不应因其本身的缘故而被追求。人们追求它的目的,往往是为了得到其他的善。它们之所以是善,只是因为我们可以利用它们,去获得那些能实现或者满足我们想得到的其他的善。
我们发现,有的善不仅有目的特点(就是说,它们能实现或满足某种欲望),而且,一旦被用来获取其他的善时,它们就又起着一种工具或手段的作用。人们追求这种善,目的不仅仅在于这些善自身,而且也是为了其他善。所以,这种善排在它们被用以获取的善之下。财富与健康就是这类善的突出例子。
在整个特殊的善范畴中,最高级的善是那些因其本身而被追求,而不是作为获取其他善的工具才被追求的善。审美享受属于这类善。智慧也属此类。如果说在特殊的善这个类别中有唯一的一种最高级善的话(传统上称之为至善),那就是这儿所讲的审美享受。
我们将看到,在特殊的善等级中,处于最低水平的是那些外在的善。其次是财产(例如财富)和个人完美品质(例如健康)这类善。在最高水平上,我们发现只有个人完美品质之类的善,而没有诸如财产或外在的善。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善,一种不包括在我们所说的善级别中的善,因为它涵括整个级别本身。到目前为止,我们所讨论的善都是特殊善。每一个善都是善的一部分,是善中的一个,而不是由一切善所组成的终生善这个整体。善的整体只能靠个人在一生中不断积累而成。一切构成整体善的特殊善事和部分善都是实现整体善的手段。
就连处于特殊善最高位置的审美享受和智慧也不如整体善。审美享受和智慧之所以被人追求,虽是由于其本身的缘故,而并非把它作为获取其他善的手段,但它本身并不足以满足一切追求。人们追求智慧和审美享受,除了这些善的自身原因外,也是为了过美好生活。而一切实在的善和一些无害的表观的善,却又是这整个美好生活的组成部分。
另外,还有一个层次或级别的善,这种善属于我们要成为的善,而不是我们要拥有的善,也不是我们要做的善。这种善是与存有或存在本身这个等级相对应的。
只有绝对非存在是绝对的邪恶。一切事物,不管其完美程度如何,只要存在就有与其存在完美程度相对应的善的等级。因此,当上帝被认为是至上神灵,具有无限的生命,完美无缺时,上帝也被认为是生灵这个等级中最高的善。这就使上帝的道德善(即上帝的仁慈、公正与宽容)问题大有讨论的余地。
圣奥古斯丁对一只老鼠的善和一颗珍珠的善所做的比较,有助我们认识与存在相对应的善。如果有人问:“老鼠和珍珠,这两样东西中你喜欢要哪一样?”奥古斯丁认为,答案应该是珍珠。因为珍珠比老鼠更有价值。对于其交换价值来说,这的确如此。而就其使用价值和观赏价值来讲,这也可能是对的。但是,如果有人问:“你是愿意成为一只老鼠,还是愿意成为一颗珍珠?”奥古斯丁认为,答案则应该是老鼠。因为有机体比无生命的石头更具有实在,更有发展潜能,更有力量去行动,尽管珍珠有迷人的外表。
我们已看到,我们想拥有的善要么是财产(即外在的善),要么就是完美品质(个人的善)。完美品质通过实现我们的潜能以增长或者扩展我们的存在。通过获取大家应追求的个人完美品质成为好人的人也是每个人应该力求成为的那种好人。宁可成为一只老鼠而不做珍珠,与宁可做一个好人而不做坏人的道理是一样的。
范畴和等级
凡能解决我们的需求、满足我们需要的善,不管它是实在的还是表观的,都属于人类善这个范畴,它们对人类都有好处。
我们用“好”这个词,从本质上把这些事物称为“善”,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是在用这个词的基本含义,以表示我们所欲求的事物。因此,这些善事是“善”的各种体现。这样就从理念上把(善)好事与所欲求的事物等同了起来。
我们称之为“好”的事物并非都属于这个范畴,也并非所有的“好”事都是人类的某种追求。形容词“好”所具有的意义范围,比我们用名词来称谓某件被追求的特殊事物所表达“善”的含义要广泛得多。
“好”这个词,也像其他形容词一样,能使我们表达三种不同程度的评价,即原级、比较级和最高级(“好”“更好”“最好”)。不过,在品评事物和对事物评级分等时,我们使用形容词原级“好”更多一些。
在体育比赛中,裁判员用铜牌、银牌、金牌来评价运动员的表演。这实际上是说,他们的表演分别为“好”“更好”和“最好”。在花展、狗展或牛展上,裁判员颁发各色缎带,也是这个道理。
在市场上,专职品评人员对咖啡豆、酒及其他进行交易的产品分级划等也是这样。在这些情况下,正如在国际上,棋类和网球运动员的级别划分一样,级别是超过以上所说的“好”“更好”和“最好”三级的。不过总有一名被称为最好的,至于其余各位,他们按水准的优劣分级,直到这个级别内排到最后的一个。
我们无论如何是无法用“好的”“更好的”和“最好的”这三个词来说全世间各式各样的事物的。我们说,有一次比另一次玩得更好。说到天气和气候时,我们说某地比其他地区天气更好,说到事物好看时,我们说另一事物更好看,理由有的好,有的不好,有的理由更好,有的理由更站不住脚,有的意向好,有的意向坏,有的更好,有的更坏。我们可以说,一个人的记忆力好或胃口好,而另一个人的记忆力或胃口却更好。
我们用这种方法对事物分等划级,可能是基于它们的有用性,或它们使我们赏心悦目的程度,也或者说,这种判断分级只是基于其内在的价值,就是说它们具有那类事物的优秀品质。这样,“好的”“更好的”和“最好的”可能在某种程度上是指事物的有用性,在某种程度上指它令人喜欢,或者有优秀的品质。
我们如果不用“好”“更好”和“最好”这些词来对事物分等划级,我们还可以用“优秀”“更优秀”和“最优秀”这一组形容词来替代。这种替代可以帮我们避免发生这样一种情况,即我们虽然在判断中使用了“好的”这个形容词,却没有表达出对某种价值的判断,也就是说,没有表达出所谈事物对我们有益这样一种善的性质。说到对我们有益,究竟是因为我们确实对它有欲求,还是因为它是我们所应该欲求的事物,这些都无关紧要。
对以上所列举事物,人们可按其有用性,令人赏心悦目性或其内在价值或优越性分类划级。当然所有这些事物在一些人的眼里也可判断为值得欲求。在那种情况下,该事物对他来说当然也就成了一件善事。如果某人不是明显地按照自己的追求来评判事物的话,这至少意味着他是依据事物的值得欲求性来进行评价的。
如果一件东西被列为比另一件东西好,就是说它比另一件东西更令人喜欢或更值得欲求。被认为是最好的东西就最值得欲求,而且与其他事物相比也最令人喜欢。然而,既定的个人实际上不一定就追求更好或最好的东西。因此,这件东西对于他来说既不是实在的善,也不是表观的善。
令人感兴趣的是,形容词“真”与“善”并不相同。客观真理是没有程度之分的。一句话不是真就是假。一句话并不比另一句话“更真实”。当我们宣布某句话是真实的时候,我们可能对这句话或多或少有些把握,不过我们把握的程度如何,并不能使这句话的真实性有丝毫的改变。
精确的科学理论或复杂的哲学学说比它所取代的科学理论或哲学学说可说是有更多的真理。真理的量在于它所含真理元素的数目,但不管真理的量如何,这些元素的真实性都是没有程度之分的。
现在我们再看看作为所欲求的这个“善”字本身所具有的基本含义。所谓要欲求的事是指一个人想或需要的善,它们对人类来说都是善。因为现在把话题只限于实在的善,所以当我们谈到财富、健康、快乐、朋友或所爱的人,自由或行动自由,以及各种形式的知识与技能,并把它们每一件事物称为一种特殊种类的善时,我们所使用的是这个词的基本含义。
把善分为真正的善和表观的善,绝不是人类善的范畴内的唯一区分。对于这一点,如果我们看一下日常生活中所谈的善就一目了然了,例如市场上的商品,即工商业所生产和交换的所谓经济商品,我们努力工作以得到维持生活或生存的商品。
我们都知道,这种商品不可胜数,种类繁多。在经济领域内,当我们谈到商品和服务时我们是在限定的意义内使用“商品”一词的,即指那些为在市场出售而生产的可购买商品。那些可租用的服务也是可以买卖的。因为我们通过购买获得我们所需要的或所想要的东西。所以服务也同样是具有经济价值的商品。
经济学家告诉我们,在这类商品中,有的有使用价值,有的有交换价值,有些是消费商品,有些是生产工具或方式。而金钱,不论是铜板还是纸币,都纯粹是一种交换媒介,是一种购买商品和服务或购买生产材料的工具。
所有这一整套的物品,构成了我们称之为财富的物品范畴。在这个范畴里,我们可以把纯粹作为手段的物品,和既是手段又是目的的物品区分开来。金钱,显然只是一种手段。除了有病态的守财奴或像有点石成金魔法的迈德斯王那种爱金如命的人外,是不会有人为了钱而要钱的。金钱根本不能满足自然的需求。像迈德斯王那样为了钱而要钱,到头来只能挨饿,只能失去金钱能够买来而且也应该买来的真正的物品(善的事物)。
资本货物(即生产工具)也只能是手段,人们追求它,是因为它能生产消费品。只追求积累资本货物的人,到头来只能像迈德斯王或守财奴那样,众叛亲离,两手空空,冻饿而死。
那些不是用来作交换媒介而是用来作投资或者贷款的金钱,与作生产工具的资本货物是一样的,为人们提供收入来源,使其购买消费品和雇用有用的服务。如果这样使用的话,金钱和资本货物仍然是手段,而且也只能算作手段。
在经济商品中,不被当作工具的唯一财富形式是可消费品。这里既包括商品也包括服务。这些消费品,有些是满足我们的某些生理上的需要(如饮食,穿衣,住房的需要等),有些则是满足我们个人的追求。
可消费物品不单单是工具,我们追求这些善也不仅仅是为其本身。但是,为了身体健康,我们需要它们,或者说,我们想得到它们,因为它们是我们所希望从事活动的先决条件。身体健康(精力充沛,朝气蓬勃),也像那些能满足我们生理需要的消费品一样,也是一种实在的善。不过它之所以被人欲求,除作为得到其他善事的手段,即它是得到其他善事的先决条件之外,它本身也是被追求的对象。
不管是实在的善还是表观的善,我们都可以把它们分为我们希望得到的善,和我们想做的善,以及我们想成为的善。
(1)我们可以把想得到的善,再分为财产与完美特质,分为可选择的善和机遇的善。财富属财产之列,健康则算是完美特质。我们将会谈到,不论是财富还是健康,它们至少有部分是属于机遇的善的。只有好的习惯和知识这类美德才是百分之百的可选择的善。
财产都属于外在的善,就是说,它们存在于那些想得到它们的人之外,除了财富之外外在的善事还包括朋友或所爱的人,以及个人生活中一切来自本人所在社会机构和组织的外在环境。
完美特质与财产不同,它们属于内在的善。所谓内在,其意思就是说,它们存在于个人之内,而不是存在于他或她之外。在这里,完美特质这个词的用法有一种特定的含义,其意思只是指那种能完成和实现人的某种潜能的东西,亦即使某事物得以发展的能力。从这个意义上讲,健康是一种个人完美特质,感官的快乐和美的享受都是个人的完美特质,各种知识与技巧也是个人的完美特质。
选择的善是指那些我们完全可以在自愿参加的活动中得到的善。譬如某些习惯,如果它不仅本身好,而且它还是获得好生活的手段,那么只要我们愿意,就可以在我们权限之内,采取行动,取得完美的成果。看来情况是这样的,所有选择的善,例如知识、技能和其他好习惯,都是内在的善,即个人的完美特质。
一切外在的善都是机遇的善。能否得到机遇的善,部分地取决于根据选择,我们自愿做出的行动,并非完全取决于我们自己的行为。机遇的善又是环境的善。因为我们能否得到,部分地或者全部地取决于我们无法控制的环境。从这个意义上讲,它们是机遇的善,是我们所说的“好运气”或“幸运”降临我们身上的结果。厄运当头,就得不到机遇的善。
我们追求得到的善可能是实在的善,也可能是表观的善。如果它们是我们应该追求的个人完美,例如,健康,好习惯或者知识,那么,它们就是实在的善。如果它们是我们想要,但并不需要的财产,那么它们就是表观的善。相比之下,另外两种善(即寓于我们所为或行为的善和属于我们内在的善),则完全属于我们应该追求的实在的善。
(2)我们应该想做的善是,要么做我们认为对我们有利的事,因为这种行为能使我们获得所需要的外在财富和个人完美,要么做对他人真正有利的事,使另一个人得益,至少对他无损。因为一个人的行为会影响他人的福利,所以我们常说一个人的行为是正当的或不正当的,或者说它是公正的或者是不公正的。
当谈到公正时,我们就会发现,在影响他人福利和安宁的行为方面,正当与不正当的概念对善与恶的概念是有辅助作用的。我们如果不先弄清什么行为对人真正有好处,我们就无法评价给人带来以利或害的正当行为和不正当行为。
(3)我们希望成为的善应该是好人的优秀品质。好人已具备用以实现其潜力或能力的各种个人完美品质。在这些品质中,首要的是已有的追求习惯,就是说一个人要追求他应该追求的,不想阻碍个人为过美好生活而获取实在善的努力。我们可以看出,虽然好人是公正待人,但是单单好的行为是不能使他成为好人的。因为那只是过美好生活的一个元素。
作为一个好人,是通过在整个一生中积累实在的善,而且不想去妨碍和破坏这种追求。在好人看来是善,就是实在的善,因为好人已养成了一个好习惯,即他们想得到自己应该得到的东西,不想要自己不应要的东西。
不过,只做一个好人,其本身不足以使自己过上美好生活。因为人所需要的某些实在的善是机遇性的。尤其是那些外在的或环境条件的善。甚至对某些内在完美品质的获取,有时也要部分地依靠外在的环境。
好的社会实行施舍,其原因也就在于此。因为这样可以为好人提供一个过美好生活的必需条件;而对于这个必需条件,他本人完全无法得到。有组织的社会之所以好,就是因为它的体制与安排能使其成员得到每个人所需要的真正的善,这些善的获得,部分地或全部地依赖于个人所无法掌握的外在环境。
好人、好生活和好的社会是善的三种主要形式,它们之间的相互关系又是怎样的呢?
看来,一个好的社会是一个外在的,起工具作用的善。每个人都需要这种善的帮助,以使自己过上美好的生活。当然,具有好人内在的美德和优秀品质也是过上美好生活所必不可少的。
为什么会是这样,读者到后面就清楚了。而我现在却只说,美好的生活是终极的善,而其他的善的获取为这一目的服务。但是,在特殊善的类别或范畴内,美好生活并不是最高形式的善。
在善这个类别的最底层,是仅仅作为工具的善。这种善从来也不应因其本身的缘故而被追求。人们追求它的目的,往往是为了得到其他的善。它们之所以是善,只是因为我们可以利用它们,去获得那些能实现或者满足我们想得到的其他的善。
我们发现,有的善不仅有目的特点(就是说,它们能实现或满足某种欲望),而且,一旦被用来获取其他的善时,它们就又起着一种工具或手段的作用。人们追求这种善,目的不仅仅在于这些善自身,而且也是为了其他善。所以,这种善排在它们被用以获取的善之下。财富与健康就是这类善的突出例子。
在整个特殊的善范畴中,最高级的善是那些因其本身而被追求,而不是作为获取其他善的工具才被追求的善。审美享受属于这类善。智慧也属此类。如果说在特殊的善这个类别中有唯一的一种最高级善的话(传统上称之为至善),那就是这儿所讲的审美享受。
我们将看到,在特殊的善等级中,处于最低水平的是那些外在的善。其次是财产(例如财富)和个人完美品质(例如健康)这类善。在最高水平上,我们发现只有个人完美品质之类的善,而没有诸如财产或外在的善。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善,一种不包括在我们所说的善级别中的善,因为它涵括整个级别本身。到目前为止,我们所讨论的善都是特殊善。每一个善都是善的一部分,是善中的一个,而不是由一切善所组成的终生善这个整体。善的整体只能靠个人在一生中不断积累而成。一切构成整体善的特殊善事和部分善都是实现整体善的手段。
就连处于特殊善最高位置的审美享受和智慧也不如整体善。审美享受和智慧之所以被人追求,虽是由于其本身的缘故,而并非把它作为获取其他善的手段,但它本身并不足以满足一切追求。人们追求智慧和审美享受,除了这些善的自身原因外,也是为了过美好生活。而一切实在的善和一些无害的表观的善,却又是这整个美好生活的组成部分。
另外,还有一个层次或级别的善,这种善属于我们要成为的善,而不是我们要拥有的善,也不是我们要做的善。这种善是与存有或存在本身这个等级相对应的。
只有绝对非存在是绝对的邪恶。一切事物,不管其完美程度如何,只要存在就有与其存在完美程度相对应的善的等级。因此,当上帝被认为是至上神灵,具有无限的生命,完美无缺时,上帝也被认为是生灵这个等级中最高的善。这就使上帝的道德善(即上帝的仁慈、公正与宽容)问题大有讨论的余地。
圣奥古斯丁对一只老鼠的善和一颗珍珠的善所做的比较,有助我们认识与存在相对应的善。如果有人问:“老鼠和珍珠,这两样东西中你喜欢要哪一样?”奥古斯丁认为,答案应该是珍珠。因为珍珠比老鼠更有价值。对于其交换价值来说,这的确如此。而就其使用价值和观赏价值来讲,这也可能是对的。但是,如果有人问:“你是愿意成为一只老鼠,还是愿意成为一颗珍珠?”奥古斯丁认为,答案则应该是老鼠。因为有机体比无生命的石头更具有实在,更有发展潜能,更有力量去行动,尽管珍珠有迷人的外表。
我们已看到,我们想拥有的善要么是财产(即外在的善),要么就是完美品质(个人的善)。完美品质通过实现我们的潜能以增长或者扩展我们的存在。通过获取大家应追求的个人完美品质成为好人的人也是每个人应该力求成为的那种好人。宁可成为一只老鼠而不做珍珠,与宁可做一个好人而不做坏人的道理是一样的。
假,而且在各种程度的确定性之下多少可以辨别什么是真与什么是假。几乎我们所做的或所依靠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基于这个信念。
举一个例子,就足够解释这点。在法官面前,我们接受陪审团的判决,以决定争论性的问题。是否有人目睹在被告席上的嫌疑人曾逃离了罪案现场?死者的最后遗言是否是在身心健全的状态之下所签署的?见证人被要求出庭作证回答这些问题,辩护律师对见证人直接盘问则将增强或减弱陪审团对这些见证人的可信度。
所有的证据都收集齐全后,陪审团进行详细考虑,然后判决事实叙述的真实性,换言之,在刑事诉讼上已没有推理的矛盾,而在民事诉讼上已有充分的证据。
那就是“判决”这个字词的意义——即对真理的断言。如果被陪审团判决的嫌疑人事实上没有犯被控诉的谋杀罪,那可能是陪审团高估了那个曾看见嫌疑人逃离现场后见证人的可信度。那项判决也可能是由于陪审团采用了该嫌疑人在案发时不在现场这个更可相信的证明。陪审团从没有怀疑,这两种可能性必居其一:那个受指控的谋杀者不是有机会去犯案,就是没有机会去犯案。
极端怀疑论者所指责为错误的预设,在那些以常识的眼光看待生活的人看来并不是这样。常识观毫不迟疑地断言在某段时间内某个特殊事物存在过或不存在过,某个事件发生过或没发生过,某件被考虑的事物具有或不具有某种特征或属性。持常识观点的人毫不迟疑地肯定了这种实在观点,这不是一种毫无理智的假设,更谈不上是错误的假设,假设有与我们的信念或意见相一致或不一致的实在界的存在。
通过所谓的真理常识观,我仅仅指以非怀疑论的观点来了解真理的所在——也就是一个叙述是真非假的意义是什么。除此之外,持常识观点的人并不怀疑某些叙述是真的而其他是假的,而且有一些方法可用来发现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陪审团虽然没有明显地感觉到,但确实是以常识观点,毫无疑问地接受了那个被控谋杀的人不是有就是没有机会去犯罪的事实。如果是如此,那么有机会或没机会二者之间必有一个是真的,另一个是假的。因此,陪审团做判决的逻辑根据,首先是在于他们接受在真理定义中所涉及的而怀疑论者斥之为错误的预设;其次是在于他们深信只要仔细考虑收集得来的证据,就能清楚地确定那两个对立的叙述哪个为真哪个为假。
在第一个逻辑根据中,陪审团隐晦地承认真理定义的正确性,即承认真是心智与实在二者的一致或吻合,换言之,他们肯定有一个独立于心智之外的实在界的存在,而且不论我们如何思索,这个实在界仍然恰如其分地存在着。
在第二个逻辑根据中,陪审团隐晦地承认,除了知道真理所在之外,他们还能使用他们的思维去发现一个既定的说话是真或假。
人类一直因做伪证而受控诉,而且被判有罪。当他们被要求起誓说真话、全部说真话时,如果作假就会被发现有罪。如果怀疑论者对真理的否定是正当的,那么每一个见证人在法庭上所做的起誓,以及如果违背誓言将因做伪证而受控诉的恐吓,都将是可耻的滑稽。
司法审判程序以及陪审团的判决是许多例子的其中一个,还有许多例子可以指出常识观点如何广泛地应用到日常生活的实际事务上——在企业与商业界、在专业实务上、在养育孩童以及家庭生活的其他层面上、在对竞选公职候选人的主张或商业广告内容的考虑上、在买卖上、在各种经济交换上,以及人类彼此之间的互处上。
我们进一步考虑真理时,将考虑一种特殊情形:不能说真话是由于疏忽或错误,而不是由于故意地搪塞。如果一个人对事实的看法是错的,而且无意欺骗,那么当他以言辞表达他的看法时,他显然无法说出真话来。
判断一个人所说的话是假的以及判断他在说谎,二者之间是有明显区别的。那个人的叙述可能是假的,而他不必然是说谎者。虽然他试图很真诚地表达内心所真正思考的,但可能因为错误或疏忽而说错了话。
例如向某个人问路,他可能很诚实但又错误地认为某条路是通达我们目的地的捷径。当他告诉我们应该走哪一条路时,他说错了,但他并没有说谎。然而,如果他事实上知道另一条路更快通达目的地,而不告诉我们,那么他的话不仅是假的,而且是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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