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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描述

编辑推荐
《立春》编辑推荐:李樯作品集首次公开出版,《孔雀》、《立春》、《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同时上市,将陆续推出《姨妈的后现代生活》、《黄金时代》、《放浪记》等作品。这次的文字结集出版,恢复了作者未删节的版本,呈现的是最完整的故事。他的文字、故事,总是能直抵我们的内心深处。在他的笔下,所有的人物都在逼仄的宿命中尽情修持他们有如天赋的含有个人光芒的革命浪漫主义,他们坚决不愿意与自己内心最深的那个意念或理想相忘于江湖,因而大多与生活争个鱼死网破,但这还不尽是全部的华彩。在李樯文字的到达里,你还能看到凡夫的一个个他们,终极一生,不问结果,在尘劳中始终孜孜以持,自己做了自己的解脱舟或轮回锚……看李樯的文本,每一个人或许都能找到自己的体位,和那些阅历、往事、人性等等,暗度陈仓一把,风霜满面但心潮激荡。

名人推荐
李樯是一名生活的观察者,他试图与笔下人物保持着距离,但又情难自控地在他们身上投注爱恨、激情与理想。他的作品直指生活与人性的根本,充满张力,酣畅淋漓。
——姚晨
李樯的作品看似平淡,却弥漫着漫不经心的矛盾,犀利与温柔、残酷与宽容、冷静与热情,无处不在、丝丝入扣。
——袁泉
拍摄李樯剧本的感觉,就像扑进情人怀里,紧紧抱着,那么热烈、美好地痛苦着。
——汤唯
李樯的作品表达了他的生活体验。他的体验是那么深刻,他的表达又是那么准确、优美,所以他的作品已可称为艺术品了。他虽然是我的好朋友,我也不怕大大地夸他!
——许鞍华
电影就是一个梦,而李樯《致青春》的改编剧本,让这个梦来得如此彪悍、深邃、惊心动魄!与李樯的相逢,就是人生的奇遇。
——赵薇
李樯的文字,“横眉冷对千夫指”时,掷地有声,令人瞠目结舌;他又让你看到了人世间种种沧桑,百转千回。你会为他笔下人物的深刻、忧伤和美丽而动容。
——关锦鹏
丰仪魁伟的他用文字写下黑白的苍凉。笔墨倾情挥洒绚烂没有不好,也不是他不能,只是清清澈澈更是他,更配他。
——郝蕾

作者简介
李樯,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戏剧文学系。主要电影作品:《孔雀》《姨妈的后现代生活》《立春》《被遗忘的天使》《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黄金时代》《放浪记》;主要电视剧作品:《好想好想谈恋爱》《女人行》;主要话剧作品:《富爸爸穷爸爸》《小王子》。

序言
还是《孔雀》里那种类型的城市,但已是20世纪80年代末期进入90年代的样子了。一切都变了,“换了人间”。城市到处充斥着摩托车的噪音,所有原先的建筑上都贴了瓷砖,临街的房间全都打通成商铺,因陋就简地装上铝合金门窗。这样一来,变化就很大,马上“现代化”起来。这城市仿佛一个人在一夜之间想明白了,放开手脚,畅开欲望,尽情地消费生活。连人们讲话统统都像是大声喧哗。整个城市处在极度亢奋的状态中,甚至有些“杀气腾腾”的意思。全城的人都变成“机会主义者”。你再也无法找出《孔雀》里那种城市的任何迹象。女市民都穿着健美裤,都化了舞台妆;男市民全都像有钱人,再一看又没钱;老年人因为觉着不老,大白天一群一群在街头巷尾跳交谊舞;年轻人好像都不用上班,在沸腾的街上来回游逛。原先封闭、安稳、孤立的城市,现在呈现出动荡、飘摇、色情的面貌。走在街上,每个人都面目全非,带着被欲望磨损的容颜。这城市处在一种粗蛮的勃勃生机当中……

文摘
主要人物小传
[王彩玲]
影片的女主人公。她刚出现时三十五六岁,看着似乎比她的实际年龄还要老,她属于那种“从来就没年轻过”的类型。无疑,她是典型的“内秀”之人,外貌不佳,甚至说得上丑陋。她又很胖,膀大腰圆,很多唱歌剧的女人身材都是如此,人整个长得很“糙”。长期的独身生活和精神抑郁导致内分泌紊乱,让她脸颊上布满黑斑和疙瘩。她不得不忽视她的外表,注重自己的内心。她的精神总是忧患的,有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她内心丰富而敏感,思想尖锐而理智,但也没人有兴趣透过她的外表看她的灵魂。因而她是孤绝的,对整个社会有种对峙的心理,她的精神是清高的,但在别人看来她是自卑的。她整个人身上唯一美的地方是她说话和唱歌的声音,那么明亮、圆润、光洁,像夜莺一样,只听她的声音该以为她多么美。声音成了她最弥足珍贵的“法宝”,如果没了它,她真是一败涂地了!她一出现就让人觉得宿命,这宿命感一直笼罩在她的脸上。
[黄四宝]
他出场时二十七八岁了。人挺拔俊朗,风流倜傥。他天赋才情,但运气不佳。他生性孤傲,心性极高,自尊心奇强。他肯定是自恋的,承受力很差,人很神经质。他最经不起挫折,容易情绪波动,这就导致他偏激,最后自暴自弃。他太感性,悲观意识太强,缺乏顽强的意志力,他应该属于那种多愁善感的“风月”型才子。这种类型的男人很容易被女人爱上,但通常结局都不好。好就好在他禀性聪颖,干什么都不会差,在哪儿都会拔尖。他是典型的“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周瑜]
一个老文艺青年。三十岁出头,思想还没成熟。人绝对是好人,善良、仗义、忠厚,坏的方面都算不上缺陷,只是毛病,比如自大、卖弄、狭隘。他天生才情不高,但又盲目执着,如此一来,他坚持得越久,错误得越深,他或许一生都不能看清自己。他无疑是个“悲剧”,但他不自知,别人也无从告知他错在哪里,他是他自己的牺牲品。其实他在某种程度上单纯得像个少年,虽然他一大把岁数了。他很皮实,心量也大,他是能乐观地对待自己的命运的。
[胡金泉]
四十岁,身材颀长,也可说玉树临风,他有着一脸女人的憔悴。怎么说他呢,他真该生成女人的,但阴差阳错,是个男人。他有着女人最该有的清雅、风情、端庄,但在一个男人身上全成了罪状,使得他与社会格格不入,水火不容。他是命运犯下的一个错误,他得全部来负担。任他怎样纯良、正直、隐忍都无济于事。他是无辜的。他注定一生都要处在挣扎与不安当中,你只能说他投错胎了,谁也拯救不了他,他就像一个伤口一样让人心痛。其实他是个启示,他来到人间的目的是让人宽容和博爱的,他具有宗教的意义。
[小张老师]
近三十岁。她挺俏丽,小家碧玉的模样,女人味十足。她这种女人一生的事业就是男人。年轻的时候,不少人追,充分享受浪漫爱情之后,精挑细选找个可靠的男人嫁了,安安稳稳过日子。她是世俗的,烟火气十足。一生没有什么波折,也没什么太高的追求。正因为她太倚重婚姻,一旦婚姻有闪失,就会受到致命打击,自此,她才能参透人生。否则,就是闷起头来为人妻、为人母。所谓参透人生,就是从婚姻成败来通晓人情世故,绝非她能上升到什么精神高度。这种女人一生最严重的挫折就是为情所伤,然后变得真正现实起来。她一辈子都笼罩在男人的阴影中。
[高贝贝]
二十二岁,俗话说来是很“厉害”的那种女孩儿,工于心计,敢作敢为,不达目的决不罢休。这种女孩身上的能量是可以和男人抗衡的,女人就更不在她话下。她有一套本领,能扫清她成功路上的一切障碍,决不心慈手软,她是能做大事的。她很少至情至性,但这极少的真情,成为她的软肋。
序场A
小城市的街道.日.外景.初春.20世纪80年代末
缓缓流动的城市街景,像一个人坐在缓缓行驶的车上观望着。
这是初春时节,树还没怎么绿。正在刮风,不时暴土扬尘的,有几只塑料袋飞舞到空中。
整个城市都不太卫生,但到处“商”机勃勃。街边的商店里不时传来哇啦哇啦的粤语摇滚乐和叽叽喳喳的女声民歌,此起彼伏。时不时飞驰而过几辆摩托车,如突然袭击一般。到处闹哄哄的。
突然静场。什么也听不到。
王彩玲(带地方口音的普通话画外音):立春一过,其实城市里还没什么春天的迹象,但风真的就不一样了。风好像在一夜之间就变得温润、潮湿起来。这样的风一吹过来,我就特别想哭……
序场B
师范学校的琴房.日.内景.初春
五六平方米的一间琴房,光线昏暗。
王彩玲一直背对着镜头坐在钢琴前。她穿了件咖啡色的粗棒针毛衣、黑色健美裤,显得虎背熊腰,她脑后挽着一个发髻,很老气的样子。
周瑜穿着镶有亮钉的仿皮摇滚夹克(这是他的标志),蓬着头,雄狮一样局促不安地立在钢琴旁,不时偷眼打量着王彩玲。
钢琴上方挂着一张弹钢琴的女人的艳俗油画。
王彩玲弹了几个琶音。
王彩玲:我知道我是自己被自己感动了……
周瑜没吱声儿,扭头看窗外。
窗外有一棵树,正在风里摇摆着。
下课铃骤然响起,两人都吓了一跳。
周瑜收回视线,看着王彩玲。
王彩玲坐着没动。
外面人声嘈杂起来。
画面隐黑。
出字幕
立春
【在以后的影片当中,所有人都讲方言,只有王彩玲讲带地方口音的普通话,就仿佛她是孤岛一样。】
1_
菜市场.傍晚.外景.冬
地上扔得到处是瓜皮菜叶,湿漉漉的。
菜场上买菜的全是中老年人。
周瑜出现在人群里,显得很醒目,他娴熟地挤过人群来到一家肉铺前。
摊主是个五十岁的胖汉,他挺着大肚子挥汗如雨地剁肉。
周瑜:老刘,来二两肉!
老刘(哭笑不得):卖给你肉我就赚不到啥利儿,做个生意多不容易……
周瑜(打断他):你每次都给我用苦肉计!
老刘(不耐烦地):你就不能多买点?咋每回都跟塞牙缝似的,你是喂人还是喂猫?
周瑜(回嘴):喂你咧!
老刘割下一块肉扔到秤盘上称。
老刘(戏弄地):你往后最好别来我这儿买肉了,还不够耽误我工夫呢!
周瑜(刀枪不入地):你秤给我高一点儿!
老刘将肉扔到周瑜跟前。
老刘:多半两呢!
周瑜麻利地从腰里掏出简易秤,将肉称起来看。
2_
周瑜家.傍晚.内景/外景.冬
工厂家属区的一溜平房。平房外都搭建着厨房。
外面的厨房里,灯泡度数很低。
周瑜弓马娴熟地“砰砰”剁菜、剁葱、炒菜、翻勺,火光映着他粗糙的脸。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俨然一个家庭妇女似的,操持着一家的生计。
周瑜十八九岁的妹妹在拖地。
周瑜端着两盘菜进来。
屋里非常清贫。很典型的普通工人的家。
3_
一个小医院的病房.傍晚.内景.冬
病房里有四个病床。病房很陈旧,墙壁都黄了。
周瑜父亲的病床在里面靠窗的位置,旁边堆满折叠椅等陪护用品。
病人们的家属都在各自病床边侍候。
一床病人是农民,头上缠着纱布痛苦地哼叫着,农民的老伴唉声叹气地坐在床边看着。
一床病人大概屁股做了手术,只能趴在病床上。家属在一旁喂他吃饭。
另一床病人正输着血,家属在一旁翻着《大众电影》。
周瑜和妹妹拎着饭盒来到父亲的病床前,喊爸爸。
他们的父亲是秃头,做化疗做的,瘦骨嶙峋地倚在床头上,对孩子们点点头,他六十岁左右的样子。
兄妹两人熟练地支起折叠桌椅,拿出餐具,一起吃饭。
周瑜打开父亲床头的半导体收音机,调到正在播讲的单田芳的评书《三国演义》。
周瑜给父亲围上餐巾,喂他吃饭。
4_
黄四宝家.夜.内景/外景.冬
黄四宝家也是平房。屋里The Beatles的音乐山响。
周瑜兴冲冲地来到了门前,推门就进。
一间十五六平方米的平房,墙上挂满了毫无才气的几幅油画。
屋子里的一个画架上是黄四宝未完成的裸体自画像。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对屋内进行“扫荡”。她是黄四宝的母亲,庸常的工厂工人。
周瑜进屋吓了一跳。
周瑜:咋回事,阿姨?
黄母一把扯下墙上一幅画撕了。
黄母:流氓东西!白长这么大!再画画,我把他手剁了!(冲着周瑜)你也不是个东西!一大把年纪了,跟着黄四宝瞎混。真是狗眼看人高!
周瑜:阿姨,黄四宝是虎落平阳,一旦有一天成了雄狮,你可别后悔!
黄母:啥老虎狮子,他就是一头猪!白吃白喝我到二十七八岁,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一分钱也没给家里挣过!
黄母愤怒地抱起放音乐的砖头录音机砸到地上,一脚踢翻了黄四宝的自画像,夺门而去。
周瑜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遍地狼藉。他刚要弯下腰去捡录音机,单人床底下突然钻出一个赤身裸体只穿内裤的男人,是黄四宝。
周瑜吓得坐到地上。
周瑜:你吓死我了!你钻床底下干啥?
黄四宝披肩长发,孤傲的神情。
黄四宝:我妈真是个泼妇!我正在画自己的人体,她就闯进来了!
周瑜:你咋不插门呢?
黄四宝:她有我门上的钥匙,我一听见开门声,就赶紧躲到床底下去了!
周瑜乐起来。他走到了黄四宝的画架前,看画。
周瑜:你画的啥风格呀?野兽派吗?
黄四宝不屑地把他推到一边。
黄四宝:你懂个屁!
黄四宝扶起画架,捡起地上那张自画像放回画架上继续画。
周瑜捡起地上的录音机。
周瑜:我帮你修修。
5_
街上.日.外景.冬
周瑜和他妹妹各自拎着饭桶饭盒走在街上。
6_
一个小医院的病房.日.内景.冬
周瑜、妹妹、周父围坐在病床边上的小饭桌前,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
旁边的收音机里放着单田芳说的《三国演义》评书。
周父(笑笑):我以为明天才是冬至哩!
周瑜扭头往窗外看。
周瑜:呀!外面下雪了!
三个人都扭头往窗外看。
外面雪花飘扬。
7_
病房的公用水房.日.内景.冬
周瑜在小池子里搓洗着衣服。旁边的绳子上搭了几件洗好的衣服。
周父出现在门口,像有什么高兴事,笑哈哈的。
周父:儿子,不洗了。陪爸去街上走走,好久没出去过了!
周瑜也笑了。
8_
街上人行道上.日.外景.冬
父子俩缓缓走在人行道上。
周瑜挽着虚弱的父亲。父亲裹着军大衣,里面穿着病号服。
街上已薄薄地落了一层雪,还是车水马龙的。
周父(忽然开口):爸有好几年没吃过芝麻糖了!
周瑜(笑笑):那还不好办,咱俩买一根解解馋。
不远处有一个长椅。
周瑜扶着爸爸坐到长椅上,拔腿向马路对面跑过去。
周瑜消失在人群里。
周瑜举着一根芝麻糖出现在马路对面,等了几辆车跑过来。
父亲闭眼靠在长椅上,很舒服的样子。
周瑜气喘吁吁地赶到父亲跟前,笑吟吟的。
周瑜:爸!芝麻糖来了!
父亲没有动。
周瑜有点蒙。
周瑜(又叫):爸!
父亲仍没反应。
周瑜一推父亲,父亲倒在长椅上。
周瑜茫然地看着父亲,又看看四周,不知所措的样子,仿佛找不着主人的狗。
周瑜愣愣地蹲到父亲跟前,把芝麻糖往父亲嘴上一塞,糖碎掉了。
父亲的嘴上沾满糖屑,像白胡子老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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