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枚戒指:"禅师"菲尔·杰克逊自传.pdf

11枚戒指:
 

书籍描述

编辑推荐
他成就了乔丹、科比,他缔造了公牛、湖人两代王朝,他是无可置疑的领导力之王。禅师杰克逊首次+无保留+独家披露:打造王牌团队的菲氏法则。一经出版,迅即横扫美国《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等各大主流畅销书排行榜!快速提升团队凝聚力、战斗力必读力著。官方独家授权中文版重磅上市!从牧师之子到笑傲群雄的团队统帅!11次带队站在世界篮球之巅,职业生涯胜率高达70%,闪耀的数字成就了他在NBA史上的宗师地位。周身散发着神秘气氛,为了强化领导能力,总不停地寻找思想配方:基督教仪式、老子无为、禅宗冥想、印第安部落……他就是菲尔•杰克逊,曾经的牧师之子,现在的传奇教头!为什么发戒指?戒指意味着戒律,它标志了一个部落。佩戴相同戒指的人,为追逐同一个目标,分享同一个灵魂。戒指代表着整体,任何身处环形内部的人,都能在信任与被信任的关系链中,体验更高层次的生命愉悦感。戒指象征着人生的圆满!它是聚焦目标的瞄准镜,也是人生段落中金光闪闪的句号。乔丹与科比不幸的是,人们总喜欢把他们相提并论;幸运的是,他们处于不同的时代,并且都遇见了菲尔•杰克逊。
菲尔企图帮助科比变得更加乐于团队合作,安排科比和乔丹见了一面。科比见到乔丹的第一句话却是:“你知道,我能在一对一单挑时打爆你吧!”

媒体推荐
读后记心灵的释放徐济成看到禅师的书稿,首先让我想到的是一本《毛主席语录》。英文版,红皮儿,封面有一个毛主席带军帽的圆形的头像,“文革”期间出版,1996年2月的冬天,在北京琉璃厂古旧书市卖360元人民币一本。公牛王朝时代,美国NBC最红的篮球节目主持人阿玛拉沙德,是菲尔·杰克逊的好朋友。当年他来北京的时候,专门要我带他到琉璃厂,去给禅师买“毛的小红书”(Mao’s little red book)!原来在阿玛拉沙德来中国之前,禅师特别嘱咐他要买英文版《毛主席语录》。在拉美执教过的杰克逊有收集世界伟人语录的习惯,他认为语录是鼓动球员最有力和最有效的语言。在北京琉璃厂,不但找到了《毛主席语录》,而且我还特别向他推荐了英文版的《毛主席五篇哲学著作》,还有1976年出版的、钱钟书先生翻译的毛主席诗词大开本。阿玛拉沙德看了之后说,英文很漂亮,但是不知道诗词得以产生的革命斗争背景。所以我自己就把两本书都收了,每本40元人民币,现在想想太值了。禅师受了家庭影响,杰克逊大学时读的是宗教,他对于世界各地的宗教都有研究,特别痴迷东方的禅学。所以得了一个禅师的绰号“Zen Master”!美国有两个教练我特别尊重,一个是约翰·伍登,一个就是禅师杰克逊。伍登是球员的道德之师,而杰克逊则是球员的心灵之师。两位教练都从宗教中汲取精神力量教导球员,都是充分相信和尊重球员,一个是让球员有更高的人生追求,一个是让球员能够释放更多的内心正能量。杰克逊还有一个绰号是“大拖把”,那是他当年在纽约尼克斯当替补的时候得到的,绰号就是他的球风,特别是他的防守,就像一把横扫一切的大拖把。全联盟中只有禅师能够真正驯服桀骜不驯的罗德曼,也是因为他年轻时的风格与罗德曼太像了——无论是球风还是做派。他第一次去公牛应聘助理教练,留着浓密的唇须和长发,戴着一顶硕大的厄瓜多尔草帽,当时的总经理杰里·克劳斯看了之后说,你能理个发再来吗?禅师很不以为然。但是回来想了一夜,第二天禅师理发剃须沐浴换西装打领带又来了。于是,他留下了。1984年选秀时胖子克劳斯和所有NBA总经理都想得到休斯敦大学的中锋哈基姆·奥拉朱旺,排在第五位的公牛总经理带着失望的心情无奈地选择了乔丹。因为这小子很能跳,赢不了总冠军至少可以帮助提高观赏性和门票销量。用句直白的话就是,当时公牛队和克劳斯都没有指望乔丹可以为芝加哥赢得总冠军,更别说两个“三连冠”了。杰克逊在当时的公牛主教练柯林斯手下打杂儿,直到有一天,暴怒的柯林斯被裁判逐出场外,杰克逊临时接过了指挥棒,公牛从落后一举反超并轻松获胜。大前锋霍里斯·格兰特说:我们像是困在笼子里的小鸟,一下子被释放了出来,打得自由痛快。从此,杰克逊就质变为禅师,再也没有离开主教练位置,直到超越了凯尔特人伟大的“红衣主教”奥尔巴赫。释放,这就是本书的主题词。把自己从宗教巨著释放到厄瓜多尔草帽里,再从草帽释放到西装里的杰克逊,用他学到的宗教禅意和世界各地领袖们的思想精华,释放了乔丹、释放了罗德曼、释放了奥尼尔,也释放了科比——把他们的心灵从狭窄的“小我”中释放出来。让我们再回到开篇的《毛主席语录》,用毛主席的话说,禅师是一个能够“把精神变物质,物质再变精神”的懂哲学的教练。他发现了一个篮球场上常常被所有人忽略的秘密:球员的内心,才是羁绊他们高飞的绳索。恕我直言,和杰克逊时代的公牛两个“三连冠”相比,如今的NBA王朝和豪门,都只能说是“用钱能买到的最好的球队”。We all love this game!  

作者简介
菲尔•杰克逊他出生于牧师之家,作为球员跟随纽约尼克斯队赢得2个总冠军,身为教练获得过11个NBA总冠军,以13个总冠军成为NBA历史上获得总冠军个数最多的人。菲尔的行为举止与普通的NBA教练有着很大的不同,内心反叛、外表温文尔雅的他,每次到客场比赛,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图书馆和博物馆。他博览群书,尤其痴迷东方文化,因为他非常神秘而奇特的训练方法,媒体赋予了他“禅师”的尊号。休•迪里汉提前《运动画报》的编辑,也是菲尔·杰克逊《神圣的篮筐》的合作者。

目录
第1章  有爱的圆环
第2章  杰克逊法则
第3章  里德
第4章  求索
第5章  与牛共舞
第6章  勇士精神
第7章  倾听未知
第8章  一次有关个性的考问
第9章  苦乐参半的胜利
第10章  变动中的世界
第11章  篮球诗篇
第12章  “大虫”变身
第13章  谢幕演出
第14章  同一呼吸,同一想法
第15章  八道之攻
第16章  无为的乐趣
第17章  1——2——3,湖人!
第18章  有关愤怒的智慧
第19章  砍柴,挑水
第20章  命运之子
第21章  解脱
第22章  比赛结束了
致 谢
读后记  心灵的释放

序言

后记
致 谢
   
   
   
   撰写这本书,最初始于2011—2012赛季的冬天,菲尔位于加州普拉亚德尔雷家中的起居室里,那是一个生活节奏缓慢的海滨小镇。这间可以俯瞰太平洋的房间里,摆满了各种纪念品:一张爱德华·柯蒂斯拍摄的描述库特奈勇士集结起来,冲向弗拉特黑德湖上一个独木舟的照片;一组图腾般的公牛第二个三连冠时期成员的画像;还有湖人2010年总冠军戒指的超大复制品。落地窗外,你能在沙滩上看见有机会入选奥运代表队的运动员在练习排球,还有身着鲜亮衣服的洛杉矶人踏着滑板、自行车、滑板车和其他代步工具鱼贯而过。
   时不时地,菲尔会停下来,讲一讲三角进攻的神奇之处,然后出神地盯着大海。“快看。”他会这样说,然后指着一艘出海的渔船,或者海豚在接近岸边的地方嬉戏时翻出的水花。我们会沉默地坐在一起看上一会儿,直到菲尔觉得是重新讲述那些诸如“盲目的猪”等等晦涩难懂的“杰克逊式”比赛内容的时候。
   房间的一角,是由一个日式纸门隔开的狭小冥想室,几乎每天早上,菲尔都会在那里坐禅。其中一面墙上挂着一幅漂亮的书法作品,上面缩写的禅宗圆形,代表着禅宗意义上的同一性,旁边还配有9世纪佛教徒洞山良价的话:
   
不要试图看清物质世界。
你看到的一切都因你而不同。
我会用自己的办法观察,我能看到自己,能看到我看到的一切。
我不是自己所能看到的物质的自己。
当你能理解自己,理解万物,
你就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路。

   这也正是我们想在书中传达的信息:转变之路,要通过超越狭小的自我看待自己——要包容一切。
   篮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尽管有时候媒体会把比赛包装成这种概念。从这个意义上说,它也不是五个人的比赛。这是一项复杂的运动,包括在任何时间里发生的任何事情——在篮筐外触碰篮球的动作,观众的喧闹,对手眼中一闪而过的怒火,还有自己脑中的各种杂念。
   写作也是同样的道理。创作这样一本书仅靠两个人在各自的笔记本上敲打键盘是无法完成的。幸运的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他们的见解、创造性的活力以及所有努力的工作,使得这本书最终能够面世。
   首先,我们要感谢来自威廉姆斯·莫里斯娱乐公司的经纪人珍妮弗·鲁道夫·沃尔什,她帮助我们构想了这本书,并且一路提供支持。特别感谢经纪人托德·穆斯伯格,他的不懈努力、正直和才华帮我们解决了所有问题。
   我们要向出版社和编辑斯科特·莫耶斯致以最大敬意,从一开始,他就关注着《11枚戒指》的写作,并且最终让这本书得以出版。同样,我们还要感谢斯科特的主力马莉·安德森以及企鹅出版社的所有编辑成员,感谢他们在压力下展现出的如乔丹般的优雅。
   我们要特别感谢那些抽出时间和我们分享他们与菲尔之间个人感情,以及书中记录的这些故事的球员、教练、记者和其他所有人。我们要感谢参议员比尔·布拉德利和迈克·里尔丹对尼克斯时代的回忆;感谢迈克尔·乔丹、斯科特·皮蓬、约翰·帕克森、斯蒂夫·科尔和约翰尼·巴赫对公牛时代的回忆;我们要感谢科比·布莱恩特、德里克·费舍尔、里克·福克斯、保罗·加索尔、卢克·沃顿、弗兰克·汉布伦、布莱恩·肖和科特·兰比斯对湖人时期的回顾。同样,我们要感谢比尔·芬奇、奇普·沙弗尔、沃利·布雷斯、乔治·默福德、布鲁克·杰克逊和乔·杰克逊的无价贡献。
   我们尤其感谢萨姆·史密斯和马克·海斯勒两名作家的指导,以及他们对NBA的深刻理解。《芝加哥太阳时报》专栏作家里克·特兰德同样伸出了援手,此外,还有《洛杉矶时报》记者迈克·布雷斯纳罕和《橘郡纪事报》记者凯文·丁。
   我们要向湖人公关总监约翰·布莱克和他的团队脱帽致敬,有些事情只有他们才能做到。同样,我们还要感谢蒂姆·哈勒姆和他在公牛的团队。
   特别感谢菲尔前几本书的合作者:作家查理·罗森(《先锋》以及《不止一场比赛》)、迈克尔·阿库什(《最后一季》),摄影师乔治·卡林斯基(《接受吧!》)和安德鲁·伯恩斯坦(《总冠军之旅》)。我们同样还从其他作者的这些书中获益良多:比尔·布拉德利的《奔跑中的人生》,菲尔·伯格的《33街的奇迹》,丹尼斯·德安格斯蒂诺的《花园的荣耀》,里德·霍茨曼和哈维·弗洛默合著的《里德说里德》,罗兰·拉泽比的《头脑游戏》和《表演》,大卫·哈博斯坦姆的《为保留而战》,萨姆·史密斯的《乔丹法则》,里克·特兰德的《公牛那些年》,伊丽莎白·凯耶的《没有明天》,还有马克·海斯勒的《狂人的篮球》。
   除此之外,我们还要感谢在菲尔的职业生涯中,用他们独到的见解报道菲尔和他团队的那些记者,特别是弗兰克·德福德、杰克·麦考伦和菲尔·泰勒(《体育画报》);蒂姆·川上、蒂姆·布朗、比尔·普拉斯克、T.J. 塞莫斯和布罗德里克·特纳(《洛杉矶时报》);梅丽莎·艾萨克森、特里·阿莫尔、斯基普·梅斯兰斯基、伯尼·林西科姆和鲍勃·福迪(《芝加哥论坛报》);雷西·J. 班克斯、约翰·杰克逊和杰·莫里奥蒂(《芝加哥太阳时报》);蒂姆·沙利文和马克·齐格勒(《圣迭戈联合论坛报》);霍华德·贝克和迈克·威斯(《纽约时报》);迈克·卢比卡(《纽约每日新闻》);J.A. 阿丹德、罗梦娜·谢尔伯恩以及马克·斯坦恩(ESPN);迈克尔·威尔伯(《华盛顿邮报》)。
   苏·奥布莱恩和林·加里蒂在查找资料方面做出了杰出贡献,他们确保了我们能准确地记录每一件事。深深地感谢凯瑟琳·克拉克,她为本书制作了精美的照片集,还要感谢布雷恩·穆斯伯格和利兹·卡拉马里,为宣传这本书,他们耗费了大量精力。同样感谢切尔西·杰克逊、克雷·马克拉罕、约翰·M. 徳雷汉迪、杰西卡·加特罗、丽贝卡·伯格、阿曼达·罗密欧、加里·梅尔曼、艾米·卡罗约、凯特琳·摩尔、凯瑟琳·西本、加尔·沃勒和克里斯·扎特曼,感谢他们的无私贡献。
   最重要的,这本书最重要的两个人芭芭拉·格拉汉姆和珍妮·巴斯给予的爱和支持,让我们备感荣幸。
   从一开始,芭芭拉就把她的全部身心投入到这份工作中,利用她高超的编辑技巧和创造力视角,提高了这本书的品位。
   如果没有珍妮,也许根本不会有这本书。她是菲尔决定第二次执教湖人的原因。我们要感谢珍妮,还有已故的杰里·巴斯博士,感谢他们给了菲尔机会,让他赢得了最后两枚总冠军戒指。
   
   菲尔·杰克逊和休·徳雷汉迪
   2013.2

文摘
第1章
   有爱的圆环
  生活是一段旅程,时间是一条河流,前方始终都处于半明半暗之间。
   ——吉姆·布彻
   
   
   
   
   
   
   
    被活塞队羞辱的阴云消散得很快,不过赛季一开始,孤傲的科比却起了很大变化……
   
    NBA为何颁发冠军戒指?圆形的戒指象征着信任和戒条,它还意味着连接、整体、圆满与和谐。手指上的戒指时刻提示着每一个人“我们是一个团队”,以至于带着这种信念,才能完成那些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旦你身为团队一员,和其他人一同经历风雨,那么必然会对此永生难忘。放下自我的执念,在信任与被信任的关系网中,去真正体验人世间的最伟大的快乐——融入团队的灵魂中。
   
   
   
   
   
   
   
   
               
   
塞西尔·B.德米尔[ 塞西尔·B. 德米尔(Cecil B. DeMille,1881年8月12日-1959年1月21日),美国电影导演,好莱坞元老级人物,他也是美国艺术学院的36位创始人之一,湖人队忠实球迷。——译者注
]想必一定会沉醉于这个场景中
   
   在洛杉矶纪念体育场的进场斜坡上,我坐在一辆豪华轿车内,等待我的球队到来。现场有超过95,000名的疯狂球迷,他们装饰着各种湖人紫金颜色的搭配,不断涌入露天体育场——女孩身穿短裙,男人穿戴上《星球大战》中帝国冲锋队的行头,小孩则兴奋地挥舞着“及时科比”的标语。尽管场面略显滑稽,不过由诸多“洛杉矶花样”构成的传统庆祝仪式,总能使人产生心潮澎湃的感觉。就像《洛杉矶周刊》专栏作家杰夫·维斯(Jeff Weiss)所写的那样:“搜刮历史,能与这种感觉相媲美的,可能只有亲眼目睹罗马军团远征高卢后凯旋。”
   说实话,在这种胜利庆典上,我总是有种很不自在的感觉,鉴于我选择的职业,这一定会让很多人诧异。不过,在我的内心深处,确实患有某种“人群恐惧症”。在比赛中,这不会困扰我,可是一旦身处秩序性稍差的环境中,我就会变得很不安。从小到大,我对成为众人焦点都很排斥,这或许是因为我遗传而来的腼腆,也可能是身为牧师的父母不断灌输给我的某些观点。在他们看来,胜利是件好事——我母亲是我见过的最具有好胜心的人之一,但沉迷于自己的成功则会被视为对上帝的亵渎,或者像他们说的那样:“一切的荣光都属于上帝。”
   其实,真正值得欢庆的并不是我再次拿到了一枚戒指,而是在夺取2009年NBA(美国篮球职业联赛)总冠军的征程中,我的球队发生了某种蜕变。他们头戴冠军帽子、身穿冠军T恤,在万众的欢呼声中,走下紫金色阶梯,尽管依然是嘻嘻哈哈,不断地相互捉弄,不过你仍能从他们的脸上读到那种变化。4年前,湖人甚至没能进入季后赛,而如今,他们已经成为篮球世界的新王者。有的教练总是过分在意自己能否拿到奖杯,另一些教练则对自己能不断出现在电视镜头里而心满意足。不过,真正能打动我的,则是看着年轻人紧密团结在一起,去完成看似不能完成的事情,只有当他们高度专注,并投入百分之百的热情和勇气,这种十足神奇的事情才会发生。一旦你经历过我提及的这一切,就注定会对此铭心刻骨。
   
戒指是某种象征
   
   在NBA,冠军戒指通常意味着地位和权力。无论总冠军戒指的外观看起来有多俗气、笨重,但是赢取它的强烈渴望,还是在不断刺激着球员们去勇敢面对漫长赛季的各种考验。芝加哥公牛队的前总经理杰里·克劳斯对这一点看得很透。1987年,我刚当上公牛队的助理教练,他就要求我戴上自己的冠军戒指——那是我在纽约尼克斯队时期赢得的两枚戒指中的一枚,以此激励年轻的公牛球员。其实早在大陆篮球联盟执教时,我就在季后赛期间尝试过这种办法,手指套着一大块珠宝每天到处炫耀,这个主意显然有些过头了。当杰里的宏伟实验还没满月,我正在芝加哥贝尼根餐厅吃饭时,戒指最中间的珠宝脱落了,并永远没办法修复。从那之后,我就回归了只在季后赛或者胜利庆典的特殊场合才戴戒指的传统。
   从心理学层面而言,戒指有着更厚重的意蕴:它象征着内在和谐、连接以及整体。在印第安人的文化中,圆环所聚合的力量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整个部族领地都被视为具有相互联系着的圆环集合。他们的帐篷是圆形的,篝火也是圆形的,村庄以及整个领地本身,都是一环套着一环,没有起点,亦没有终点。
   大多数球员并不熟悉印第安人的心理,但他们凭借本能,仍可以理解戒指所蕴藏的深层含义。赛季早些时候,每场比赛前,球员们都会用手臂把每一人都连接起来,形成一个圆环,然后大声喊出某种自己创造的口号。
   “1,2,3,戒指!”
   当队员们在场地上各就各位——他们站在从湖人的斯台普斯球馆移植过来的主场地板上时,我就会站起来,向场中的球员叫喊。
   “我们球队的座右铭是什么?戒指。”我边说边拨弄着2002年我们赢得的那枚总冠军戒指,“戒指,这就是我们的座右铭。它绝不仅仅是单纯的金块,它是一个将所有球员凝结在一起的圆环,是对每一个人伟大的爱!”
   
有爱的圆环
   
   许多球迷可能并不以这种方式来理解篮球运动。不过,在这项运动的顶级联赛中,我已经摸爬滚打超过40年了,其间既做过球员、又当过教练,仍然找不出一个更真切的辞藻来描述这种神奇炼金术——它把球员们汇集到一起,熔炼成一个有生命的整体,然后努力去达成那些看似不可能的目标。
   显然,我并不是在谈论浪漫之爱,也不是传统基督教意义上的兄弟之爱。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类比就是:战斗最激烈的地方,伟大的勇士之间所形成的强烈的情感联系。
   几年前,有名叫塞巴斯蒂安·荣格尔的记者,想搞清楚是什么信念在支撑着年轻士兵,使得他们在恐怖的环境中依旧英勇战斗。为此目的,他深入到阿富汗最危险区域的一个美军战斗部队驻地。在那里,他发现,战斗中所需要的勇气,其实始终与爱交织在一起——这些发现都被他记录在《战争》那本书里。因为士兵之间形成了强烈的兄弟情谊,比起自己,他们更担心自己的兄弟会遭遇什么。荣格尔回忆道,一名士兵对他说,他愿意为排里的任何人去挡手榴弹,即便在生活中他并不喜欢每一个人。当荣格尔问他原因时,这名士兵回答:“因为我真的爱我的兄弟们。我的意思是,这是兄弟情谊。只要能拯救他们的生命,让他们活下去,我愿意去做任何事情。我相信,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也会为我做同样的事。”
   这种类型的关系,在国内的和平生活中,是根本不可能构建起来的,它是成功至关重要的一部分。荣格尔说,如果没有这种团队感情,在那种恶劣环境下,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不可能完成的。
   我不想把这个类比扯得太远,篮球运动员显然与在阿富汗的士兵不一样,他们并不用每天处于枪林弹雨之中,不过就基本原则而言,同样也是适用的。想赢得NBA总冠军,需要一些关键的要素,其中包括合适的阵容、创造性、智慧、强硬,当然,还有运气。但假如一支球队缺少最重要的要素——爱,那么其他要素便无关紧要了。
   
   “团队之爱”并不是一夜之间就能形成的。这需要多年的培养,以便让年轻球员走出封闭的自我,真正融入团队,只可惜NBA并不是最适合传授无私精神的地方。即使这是一项五个人的运动,但围绕这项运动所形成的文化,却始终在推崇个人英雄主义,并总倾向于强调个体成就而忽略团队的作用。
   我从1967年开始为尼克斯打球,当时的情况还不是这样。当年,大多数球员的收入都很一般,他们不得不在夏天做兼职以贴补家用。那个时候,还不存在“推特”之类的快捷渠道,人们主要通过电视来获取信息。不过,电视上基本看不到篮球比赛的转播,连“比赛精华集锦”都少有人知道。直至上世纪80年代,情况才开始有了转变。“魔术师”约翰逊与拉里·伯德的巅峰对抗以及迈克尔·乔丹逐渐成为全球偶像,无疑是引发上述转变的重要原因。
   如今,NBA已经变成价值数十亿美元的产业,它的球迷遍布全球。同时,它还配置了一套覆盖各种传播形式的媒体系统,每周7天、每天24小时,日夜不间断地播报球场内外发生的任何事情。随之而来的副作用也应运而生,市场总是在追捧那些超级明星,会使球员更热衷于单打独斗。显然,这将严重破坏篮球运动的“本质之美”——正是它所展示的无穷魅力,吸引了大部分老一辈的球迷。
   和大多数NBA总冠军球队一样,2008—2009赛季的湖人在经过多年艰苦磨合之后,终于撕掉松散的、崇尚个人能力的标签,逐步凝聚成一支有灵魂的无私团队。他们显然并不是我执教过的最优秀球队——这一荣誉理应属于由迈克尔·乔丹和斯科特·皮蓬领导的1995—1996赛季公牛。这支湖人也不像1999—2000赛季的湖人那样天赋出众,那支球队遍布着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球员:沙奎尔·奥尼尔、科比·布莱恩特、格伦·莱斯、罗伯特·霍里、里克·福克斯、德里克·费舍尔。不过,2008—2009赛季的湖人,在不断凝聚的团队灵魂之中,已经埋下了伟大的种子。
   2008年8月,从赛前训练营开始,就能发现他们全身每一个细胞都饱含着对冠军的强烈渴望,这是以往未曾见到的。上一个赛季的末尾,在与凯尔特人争夺总冠军的紧要关头,我们出现了一次不可思议的大溃败。没人想到在波士顿会受到如此的羞辱,在决定总冠军归属的第六场比赛中,湖人竟然输了整整39分。加内特和他的同伴狠狠地给了我们一闷棍,而赛后凯尔特人球迷的大肆羞辱,更是使返回酒店的路程如噩梦般让人无法忍受。对我们每一个人而言,那都是一段煎熬般的经历,对没有领教过波士顿篮球氛围的年轻球员来说,更是如此。
   面对如此惨败,许多球队往往会陷入自我消沉的泥潭中无法自拔,但是,这支年轻而充满斗志的湖人队却因此而变得更加积极了。他们曾距最高奖杯近在咫尺,却眼睁睁地看着它被另一个更强硬、更凶悍的对手夺走了。科比——上赛季联盟最有价值球员,始终都是众人关注的焦点,他的自我调整能力以及坚不可摧的自信,让我印象深刻。自信心的动摇经常影响奥尼尔的状态,但这种事情绝不会发生在科比身上。如果有人尝试跳10英尺[ 1英尺为0.3048米。
]的高度,科比就会选择去跳11英尺,即使从来没人选择过这一高度。那年秋天,科比就是带着这种态度出现在训练营的,这对于他的队友无疑产生了强有力的影响。
   最让我吃惊的并不是科比的坚定决心,而是他开始寻求和队友建立更强的关系。那个年轻气盛、中了魔般想超越所有人的科比消失了;那个一心想主宰比赛、对其他队友不管不顾的科比不见了。那个赛季,展现全新面貌的科比,开始在内心深处重新思索球队领袖的使命和职责。很多年前,当我第一次来到洛杉矶时,我就曾鼓励科比多跟队友待在一起,而不是独自躲在酒店房间里研究比赛录像。不过,当时他却看不上这个建议,他认为,其他人的兴趣无非是豪车和女人而已。如今,科比却开始更努力地和队友亲近,并想方设法把队友凝聚成一个更团结的集体。
   当然,球队的另一个队长——德里克·费舍尔对此也有助益,费舍尔以极高的情商和良好的管理技巧成为天生的领袖。当费舍尔在金州勇士和犹他爵士打完三年球,决定回归洛杉矶时,我真的很高兴。在我们的第一个三连冠时期,费舍尔作为球队的控球后卫,起到了极为重要的作用。尽管费舍尔与联盟中的许多年轻控球后卫相比,在推进速度以及传球的想象力方面,可能略有不足,不过,他强壮且意志坚定,坚强的性格让他无所畏惧。尽管速度上有所欠缺,但他在掌控进攻节奏、确保进攻效率方面,确实有着自己的天赋。另外,在比赛进入一球定胜负的时刻,他的三分球有着非常不错的命中率。最为关键的一点,他和科比的关系相当密切。同时,他在重压下展现出来的意志力和可靠度,赢得了科比的尊重,而他也有其他人不知道的说服科比的方法。
   科比和费舍尔的演讲拉开了训练营第一天的大幕。他们说道,未来的一个赛季将是一段马拉松,而非短跑冲刺。他们提到,我们要以硬碰硬,不要让自己被身上的压力吓倒。颇为有趣的是,科比每天所说的话,让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多余了。
   在那本具有开创性意义的《部落领导学》(Tribal Leadership)一书中,管理咨询师戴夫·罗根、约翰·金和哈利·费舍尔·莱特经过对小型和中型组织的大量研究后,总结出了部落发展的五个阶段。尽管篮球队并非正式的部落,但两者之间有不少共性,而且有着相同的发展脉络:
   
第一阶段
   大多数街头混混的理念,他们的特点可以描述为绝望、富有敌意,他们统一的想法是“生活真糟糕”。
   
第二阶段
   主要成员大多情感冷漠,他们把自己视为受害者,对一切事务都持消极对抗的态度,他们的观点是“我的生活真糟糕”。想象一下电视剧《办公室》和漫画《呆伯特》。
   
第三阶段
   关注的焦点是个人成就,他们的座右铭是“我很伟大(但你们不行)”。据作者说,这一阶段的人们“必须赢得胜利,对他们来说,胜利是具有个人感情色彩的。从个人角度,他们要比对手做得更多、想得更多。这种情绪导致的结果,就是成了一群‘孤独的勇士’”。
   
第四阶段
   致力于集体的荣誉,有着“我们很伟大(但他们不行)”的想法。这种类型的球队需要一个强大的对手,对手越强大,自己的集体便越有力量。
   
第五阶段
   这是非常少见的阶段,对一切充满好奇,而且有着强烈的“生活很美好”的信念(参见1995到1998年的芝加哥公牛队)。
   
   罗根和他的同事认为,在条件相同的情况下,处于第五阶段的集体会比处于第四阶段的更好,而第四阶段的又会比第三阶段的更好,依此类推。此外,当你从一个阶段转到另一个阶段时,规则也会发生变化。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有关领导学书中那些所谓的宇宙普遍真理很少能自圆其说的原因。为了升级到下一阶段,你得找到适合团队发展特殊阶段所需要的那根杠杆。
   在2008—2009赛季,为了赢得胜利,湖人必须从团队的第三层次提升至第四层次。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至关重要的事情,就是让无私的观念深入每名球员的灵魂。尽管依照科比的性格,越是手风不顺时,他的视野就会越小,以至于只剩下篮筐,不过,我并不担心这点。到了职业生涯的这个阶段,我相信科比已经明白,每次拿球便试着自己得分是一件愚蠢的事。我也不担心费舍尔和保罗·加索尔,他们天生就是团队型球员。最让我担心的,是一些急切希望在ESPN体育中心那种节目上证明自己的年轻球员。
   让我吃惊的是,在赛季初,我就发现,即便是球队里一些最不成熟的球员,也能全神贯注、一心一意。“我们在认真执行任务,我们不能有任何放松。”前锋卢克·沃顿说,“等到我们打进总决赛,输球绝不是我们的选择。”
   我们新赛季的开局非常不错,25场比赛中赢了24场。圣诞大战,我们在主场迎来了凯尔特人,全队所展现的精神面貌远远强于去年季后赛时的状态。球员们几乎用行动完美诠释了“篮球的上帝规则”:通过不停地移动来保持防守强度,全队就像一曲完美的爵士乐合奏那样,各安其位,步调一致。这支焕然一新的湖人轻松地以92比83战胜了凯尔特人,然后一路高歌猛进,以西部最佳战绩(65胜17负)结束常规赛。
   球队遇到的最麻烦的对手,是季后赛第二轮碰到的休斯敦火箭。尽管在第三场比赛之后,火箭队的顶梁柱姚明,就因脚骨出了问题不得不缺席剩下的比赛,不过他们还是把系列赛拖进了第七场。我们最大的软肋,就是认为仅凭天赋就能轻松战胜对手的幻觉。被一支缺失三大王牌的球队拖到悬崖边上,这种经历如凉水般浇向头脑发热的球员。
   最终,我们只用5场比赛就赢了与魔术队的总决赛。与去年逃离波士顿不同,我们是昂首阔步离开奥兰多的。显然,与去年相比,我们发生了本质性的变化,我们变得更强壮、更有自信,最为关键的是我们变成了一个强有力的团队。
   “就是兄弟情谊。”科比说,“一切便是如此,就是兄弟情谊。”
   
   我认识的大多数教练把大量的时间放在了研究战术上。我得承认,有时候,我自己也会掉进这样的陷阱。但体育吸引大多数人的地方,不是那些充斥在广播中的无休止的战术讨论,而是我称之为“运动的精神本质”的东西。
   我也不能装作研究领导学的专家,但我明白,让一群年轻、充满野心的人转变为一个团结的冠军团队,这不是机械化的程序,这是一个颇为神秘的过程。它需要的不仅有对比赛的深刻理解,同时要求你有一颗包容的心,一个清醒的头脑,还要对人类精神的运作方式有着强烈的好奇心。
   这本书,就是我破解这份神秘的历程。
   
   
   
   
   
   


   
第2章
   杰克逊法则
  直到明白如何比赛,你才能打破规则。
   ——里奇·李·琼斯
   
   
   
   
   
   
   
   
   
   
    乔丹在职棒小联盟打了一年半之后回归公牛,他和整个球队处于脱节状态,直到他和科尔打了一架……
   
    篮球运动的真正精髓不是某一个球员有多么的强大,而是一支球队有没有灵魂和不屈的意志。如何锻造一支有战斗力的常胜之师,需要有精妙的火候以及特定的原则。







              

   在我们进一步深入前,我希望能先就“精神领导”的基本原则进行一个概括。它们来源于我多年的工作经验,我正是依据这些原则来整顿那些缺乏组织的球队,最终带领他们赢得总冠军的。在这里,你不会发现高深的管理理论,对领导力而言,我崇尚简单。跟生活中的大多数事物一样,最佳方式往往就是那些最简单的方式。
   
1.从内而外领导
   
   很多教练如旅鼠一样,缺乏定见。他们通常会花费大量时间去研究其他教练在做什么,总是在尝试最新的方法,以期在与对手的竞争中占据优势。如果你施行铁腕治队,并且有十足的个人魅力,那么在短期内,这种“外向型”的策略确实会产生不错的效果。不过,球员对于这种只会指责与训斥的教练,总会越来越有抵触情绪,等他们彻底麻木的时候,这种策略就会反过来伤害到自己。更有可能的是,你的对手会变得更加聪明,他们能通过变化策略来遏制你最近的一次出招。
   从本性上讲,我是反对随波逐流的,这或许源于我童年时受到的家庭熏陶。我的父母都是五旬节派教会牧师,他们显然不会放弃任何让自己的孩子成为虔诚教徒的机会,不论是我脑海中的想法还是生活中的一举一动,他们都希望我能严格遵守教义。成年之后,我也总是试图从早年的耳濡目染中挣脱出来,从而形成一种更为开放、更突出个人价值的生活方式。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认为我应该把个人信仰和职业工作区分开来。在追问人生意义的过程时,我接触过不同的理念和实践,从基督教神秘主义,到禅宗冥想,再到印第安人的宗教仪式。最终,我把这些结合起来,形成了最适合我个人的一套理念。尽管最初我曾担心,我的队员们会觉得我这些不同寻常的观念过于古怪,但随着时间推移,我发现越从心底里表达自己,球员们就越愿意聆听,进而在我的整套想法中获益。
   
2.自我设限
   
   有一次,一个记者问比尔·芬奇(Bill Fitch)——他是我在北达科他大学时的主教练,与难相处的人打交道,是否会让他心烦。他回应说:“我才是最难相处的人,而不是他们。”芬奇日后成为一个成功的NBA主教练,他代表了一种最常见的执教方式,“居高临下,要么听我的,要么走人!”——在芬奇这里,他的幽默感起到了中和作用。另一种典型则是“马屁精”式的教练,他们会无原则地奉承球队里的大牌,试着成为他们的好朋友——这最多就是自欺欺人罢了。
   我采用的是不同的方式。根据多年经验,我发现越想直接树立权威,可能越没人听你的。我学会了自我设限,尽可能广泛地把权力分配出去,只保留最后的权威。与想的相反,这样做反而强化了我对于球队的控制,因为它把我从琐碎的小事中解放出来,能够专注于球队的整体规划。
   有些教练坚持保留任何事情的最终决定权,但我总是想培养出一种所有人都担任领导角色的环境,从最没有经验的新秀,到经验丰富的超级球星莫不如此。如果你的主要目标是让球队成为一个和谐的整体,那么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在球队上便毫无道理可言。
   自我限制绝不意味彻底撒手不管。这是我从我的导师——前尼克斯主教练里德·霍茨曼(Red Holzman)那里学到的一课,他是我所认识的最无私的领袖之一。有一次球队坐飞机前往客场,一名球员的录音机发出了很大的重摇滚音乐声。里德走到那人身边,说:“嘿,你这儿有没有格伦·米勒的歌?”那个球员看着里德,好像看着疯子一样。“你有那些歌时,可以放一点我喜欢的音乐,再放一点你喜欢的。否则,把那玩意儿关掉。”然后里德在我身边坐下来说:“你要知道,球员都有自尊,但有时候他们忘记了,教练也是有自尊的。”
   
3.帮球员发现自己的使命
   
   身为教练,我逐渐明白了一点,一定不能把自我意志强加到别人身上。如果你希望他们有不同表现,就必须鼓励他们自我改变。
   大多数球员习惯于让教练替他们思考,当他们在球场上遇到问题时,就会紧张地看向边线,希望从教练那儿得到答案。很多教练也乐于给他们提示,但我不会这样。我一直培养球员让他们自己思考,这样他们才能在比赛进入白热化时,解决各种复杂问题。
   在NBA有一个非常通行的惯例,当对方球队打出6比0的进攻高潮后,你就叫一个暂停。让我的教练组感到不安的是,在这种时候我总是让比赛继续进行,这样球员们就不得不自己寻求解决办法。这样不仅能加强球队的团结,还能增强迈克尔·乔丹所说的球队整体的“思考能力”。
   另一方面,我在构建球队的时候,通常会给球员充分的选择自由,让他们自己设定自己所担当的角色。我见过很多的球员,他们在众人的视野中,闪了一下就消失不见了,这绝不是因为他们没有能力,而是因为他们始终无法找到自己的位置——僵化的模式和惯例,总是在扼杀球员的个人天赋。
   每一名球员都是有灵魂的存在体,而不是篮球机器上的一个齿轮。这意味着除投篮和传球外,我希望每个人都能展现出其他方面的才能,勇气、韧性、抗压能力……我执教过的许多球员个人数据并不显眼,但通过精准的个人定位,他们最终成了优秀的冠军。德里克·费舍尔就是最好的例子。限于移动速度和投篮命中率,他不得不从湖人的替补控卫做起。不过,他不知疲倦地训练,终于使自己成为能在关键时打出无价表现的球员,同时成为球队的灵魂人物之一。
   
4.通往自由之路是一套漂亮的体系
   
   当我在1987年以助理教练身份加入公牛队时,我的同事泰克斯·温特教给我一套被称为三角进攻的体系,这套体系完美地把无私和我在佛教禅宗中学到的精神觉悟结合在了一起。泰克斯在还是南加州大学的学生时,就从传奇教练萨姆·巴里那里学到了这套体系的基本原理。作为堪萨斯州立大学的主教练,泰克斯完善了这套体系,并且利用这套体系,让野猫队赢得了8个赛区冠军,两次打进最终四强。当他担任休斯敦火箭队主教练时,也在使用这套体系。(泰克斯在南加州大学的队友比尔·沙曼和阿历克斯·汉努姆利用各自版本的三角进攻,分别带领湖人和76人拿到了NBA冠军。)
   尽管泰克斯和我利用三角进攻在公牛和湖人团队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不过,关于这套体系如何运作,仍存在不少误解。评论界认为它死板、过时、学起来太过复杂,这些都是错的。事实上,三角进攻比如今大多数NBA球队运用的进攻体系都要简单。而它最好的一点在于,它能自动激发出创造性和团队凝聚力,把球员从要死记硬背无数战术套路的桎梏中解放出来。
   三角进攻吸引我的地方在于,它能给球员更多的自主性,在一个清晰、完善的框架内,它能给每一个人都赋予关键的角色,同时让他们展现出高水平的创造性。这套体系的关键在于,训练每一名球员,让他们去阅读防守,并随之做出应对。这能让球队在任何时候,根据不同的情况,以一种和谐的方式一起应对。在三角进攻里,你不能只是站在球场上,等着迈克尔·乔丹或者科比·布莱恩特施展他们的魔法,五名球员必须全心投入,否则整个体系就会崩溃。这能不断促进团队解决问题的能力,而不是仅仅依靠暂停时教练手中的战术板。但三角进攻良性运转时,它事实上是无法预测的,因为没有人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甚至连球员自己都不知道。
   
5.把平凡变为神圣
   
   小时候,我总是惊奇于父母创造社区的能力,他们能把蒙大拿和北达科他大地上艰苦的生活转变为一种神圣的经历。
   你也知道圣歌是如何唱的:

以爱相连
和睦相处;
同心合意
在地如同在天。
   
   这也是团队的真正意义,把个人凝聚在一起,让他们体验到超越个体存在的崇高。在成长的过程中,我曾无数次聆听这首圣歌,也亲眼见到过人们被这种精神感召,因为团结在一起而发生的改变。这些仪式对我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它影响了我的领导方式,尽管后来我远离了五旬节教派的教义,并且在精神世界找到了新的方向。
   有一次,公牛队在最后时刻反超对手,惊险获胜。赛后,在球队大巴上,我的训练师奇普·沙弗尔说,比赛末尾爆发出的能量如果能储存起来就好了,如魔法药水一样,当局面不利的时候我们就用上一瓶。这主意不错,不过我很清楚,强化团队凝聚力的诸多要素是很难被彻底理清的,它们并不由你的主观意愿决定,尽管你可以尽力去创造强化条件——就像我父母每周日在教堂做的事情。
   篮球运动,实则跟这个世界上的最普通的事情没有什么区别,作为主教练,我个人认为,我的工作职责就是构建这项运动的存在意义。尽管体育运动魅力十足,不过日复一日在一座座城市之间奔波,还是会逐渐使队员感到麻木,这也是我在训练中加入集体冥想环节的原因。我希望球员在除了场上拥抱和亲吻之外,还能有其他的方式保持凝聚力。此外,我们经常在训练中加入自己创造的仪式,从而掺杂入更多神圣感。
   比方说,在训练营开始时,我们会举行一个特殊仪式——是我从美式橄榄球传奇文斯·隆巴迪那里借用的。球员在底线站成一排后,我让他们同意在那个赛季听从我的执教,我会说:“上帝指派我来执教你们这些年轻人,我接受被赋予的职责,如果你们愿意接受我所接受的运动,听从我的指挥,作为你们承诺的象征,跨过那条线。”神奇中的神奇,他们每次都照做了。
   我们的方式是戏谑的,但目的却很严肃。执教的本质在于你要让球员对于你的执教心服口服,然后在集体的层面上赋予他们某种使命感。
   
6.一起呼吸,一起思考
   
   1999年我接手湖人时,他们是一支才华横溢但异常散漫的球队。他们的进攻是如此混乱且缺乏纪律性,以至于每每到了季后赛就很容易崩溃。那些更好的球队,比如圣安东尼奥马刺队和犹他爵士队总能找到办法遏制我们最强大的武器——沙奎尔·奥尼尔。
   没错,我们可以采取具体技巧来弥补这些弱点,但球员们真正需要的是让他们排除杂念,一心赢球的方法。在我担任公牛队主教练期间,球员们要面对跟踪迈克尔·乔丹的媒体大军,但跟身处流行文化中心地带的湖人相比,那点混乱不过小巫见大巫了。为了让球员静下心来,我向他们介绍了一种我在公牛时非常成功的方法:正念静心的冥想。
   因为运用冥想,我受到了不少教练的嘲讽。大学教练迪恩·史密斯和鲍勃·奈特在一次观看湖人比赛的时候问我:“菲尔,你和你的队员赛前在黑屋子里手拉手,这是真的吗?”
   我能做的就是大笑。尽管正念静心的冥想来源于佛教,但这却是最简单的让烦躁的大脑平静下来并且专注于当下的方法。对篮球运动员来说,这点尤其有用,他们经常要在巨大的压力下,在分秒之间做出决定。我还发现,当我让球员们安静地坐在一起,用相同的节奏呼吸时,他们不用开口便能联系在一起,而且效果也远比说出来的话更好。同一呼吸,等于同一思考。
   佛教另一个影响我的地方在于它的开放性和自由。铃木俊隆禅师把人的观念比作草场上的牛,如果你把牛关在狭窄的牛圈里,它会变得紧张沮丧,还会开始吃邻居的草。但假如你给它一片更大的场地,它便会很满足,逃脱的可能性也就变小。对我来说,比起从小根深蒂固的那种严格受控的思考方式,这种管理思维的方式让人耳目一新。
   我也发现,铃木禅师的隐喻还可以运用到管理球队上。如果你在球员身上施加了太多限制,他们会花大量时间反抗整个体系。和我们所有人一样,球员的生活需要某些条条框框的约束,但他们也需要足够的空间表达自己的创造性。否则,他们就会像那头被关起来的牛一样。
   
7.成功的关键是拥有怜悯之心
   
   在对中国名著《道德经》的新版改编中,对于老子的领导方式,斯蒂芬·米切尔给出了一个有趣的解读方式:
   
我有三个可传授的理念:
简洁、耐心、怜悯。
这三个是最伟大的财富。
行动和思考要简单,
回归本真。
对朋友和敌人都要耐心,
依势而动。
对自己充满怜悯,
你便与万事万物和谐共存。
   
   这三种财富都是我执教不可或缺的部分,但怜悯之心却是其中最重要的。在西方社会,我们总认为怜悯是仁爱的一种形式,但我却认同老子对于怜悯的观点。对一切充满怜悯,不只针对每个个体,才是打破人类隔阂的关键。
   “怜悯”在现今的更衣室并不是一个经常被提到的词语。但我发现,一些善意、体贴的话,即便面对最难缠的人,也有着极强的改变人际关系的效果。
   由于我是从球员做起的,所以我总能体会到年轻球员面对NBA残酷现实时的感受。大部分球员处于一种持续焦虑的状态,他们担心自己会不会受伤,会不会被羞辱,会不会被裁掉或交易,或者更糟糕的,会不会犯下一个愚蠢的错误,让自己的下半辈子都生活在那种阴影下。我在尼克斯打球时,由于严重的背伤,有一个赛季我都无法上场比赛。这段经历让我在执教时,能从个人经历的角度和球员交流,我会讲到身体出卖自己时的感受,讲到比赛结束后得冰敷每一个关节,甚至一整个赛季都只能坐在板凳上。
   除此之外,我觉得运动员学会敞开心扉也是非常必要的,这能让他们和其他人以一种有意义的方式和谐共存。1995年,当迈克尔·乔丹在职棒小联盟打了一年半后回归公牛时,他不认识大部分的队友,他感觉自己和球队完全脱节了。直到在训练中和斯蒂夫·科尔打了一架,乔丹才明白他需要更深入地了解自己的队友。他必须了解什么才能让队友兴奋起来,好让自己更有成效地和他们合作。这个警醒的时刻帮助迈克尔成为一个充满怜悯之心的领袖,并且最终帮助公牛成为历史上最伟大的球队之一。
   
8.关注精神层面,而非记分牌
   
   管理学大师斯蒂芬·柯维讲过一个日本武士和他三个儿子的故事:这名武士想让儿子们明白团队合作的力量,他给了每个人一支箭,叫他们折断,当然没问题,每个人都轻松地折断了箭。随后,这名武士把三支箭捆在一起,交给儿子们,叫他们重复刚才的动作,没有人能折断这些箭。“这就是你们的教训。”这名武士说,“如果你们三个联合在一起,你们就永远不会被打败。”
   这个故事反映出,如果团队中的每个人都把个人利益置于更高利益之下,这个团队会变得多么强大。当一名球员不去强行出手,不把个性强加于团队,那么他作为运动员的天赋,就会得到最大程度的展现。看起来矛盾的是,靠着天生的能力,他激发了球队更高的潜能,而这也促使他超越了自己的极限,进而帮助他的队友们超越各自的极限。出现这种情况时,整体的力量已经超过了个体力量之和。
   举个例子:在湖人队里,我们有一名球员在防守时喜欢跟着球跑。如果他把注意力集中在进攻端的得分,而不是防守上的抢断时,他在这两项上的发挥都不会很好。如果他专注防守,队友就会在进攻端照顾他,因为他们知道他会做什么。突然之间,所有人都能找到自己的节奏了,好事就会发生。
   有意思的是,其他球员并不会意识到,他们也在期待自己的队友会做些什么。这不是灵魂出窍或者类似的情况。但不知为什么,神奇的是,他们总能感觉到下一步会发生的事,并随之做出回应。
   大多数教练会陷入对战术的焦虑中,但我更喜欢关注的是,球员们在精神层面能否步调一致。迈克尔·乔丹曾说,他喜欢我执教方式中在比赛最后时刻仍能保持耐心的特点,这点很像他的大学教练迪恩·史密斯。
   这并非装腔作势。我的自信来源于,当我们的精神没有问题,球员们相互合作时,比赛就会按照有利于我们的方式进行下去。
   
9.有时候你得抽出棍子
   
   在形式最严格的禅宗里,导师会在冥想室里巡视,用手中名为“警策”的小木板敲打睡着或者无精打采的冥想者,好让他们集中注意力。这么做的目的不是惩罚,事实上,“警策”有时候被称为“怜悯之棍”。敲打的目的在于给冥想者重新注入活力,让他在那个时刻更为觉醒。
   我在训练中没用过“警策”,尽管有些时候我希望自己的手里有这么一根棍子,不过我用其他的小技巧一样能唤醒球员,提高他们的意识。有一次,我让公牛队在沉默中训练;还有一次我把灯关掉,让他们分组对抗。我喜欢做出改变,好让球员捉摸不透。我并不想给他们的生活制造麻烦,我只是想让他们在踏上球场面对不可避免的混乱前做好准备。
   我最喜欢的一个方法是在分组对抗时,把球员分成两个实力明显不对等的球队,而且在比赛时不吹弱势一方的任何犯规。我喜欢看强势一方的球员在吹罚对他们完全不利、对手又建立起30分领先优势时的反应。这种安排经常把迈克尔逼疯,因为他受不了失败,尽管他知道比赛被动了手脚也是如此。
   有一名球员,我对他尤其严厉,那就是湖人的前锋卢克·沃顿。有时候我会跟他玩大脑游戏,这样他就知道在压力下那种筋疲力尽的感觉。有一次,我让他进行了一组尤为令人沮丧的练习,从他的反应上我能感觉到,他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之后我坐下来对他说:“我知道有朝一日你想成为教练,我觉得这很好,但执教并非只有乐趣,只是比赛。有时候不管你是多好的人,你都得做个浑蛋。如果你总想被人喜欢,那你就做不了教练。”
   
10.陷入怀疑时,什么都不要做
   
   篮球是一项动态的运动,大多数参与其中的人都充满活力,他们愿做一些事——任何事,去解决问题。然而,在某些情况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什么事都不做。有媒体参与时,这一点尤其是真理。
   当有球员做出不成熟的举动,或者在媒体上说了傻话时,对于我不直接指责球员的做法,记者总喜欢拿我开玩笑。《洛杉矶时报》的T.J.赛莫斯有一次就我不作为的倾向写了一篇很有意思的专栏,并且错误地总结为“在什么也不做上,没人比菲尔更好了”。我听懂了他的笑话,但在毫无意义地树立自己权威,从而给记者写文章提供材料方面,我一向很谨慎。
   在更深层面,我相信把精力集中在手头工作以外的事情上,是解决复杂问题最有效的途径。当大脑得到充足休息时,灵感才会涌现出来,也有研究开始证实这种说法。在CNNMoney.com的一篇评论文章里,《财富》杂志高级作者安·费舍尔表示,科学家开始意识到,“人们也许在完全不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时,反而可能有更好的思考”。她引用了荷兰心理学家发表在《科学》杂志上的文章,那篇文章总结道:“当显意识忙于其他,或者最好是没处于过分压力时,那么利用潜意识是解决复杂问题的非常好的方法。”
   这也是我为什么同意已去世的萨奇·佩吉的观点。他说:“有时候我会坐下来思考,有时候我只是坐下来。”
   
11.忘掉戒指
   
   我痛恨失败,我一向如此。当我还是个孩子时,我是如此好胜。当我哥哥查理或乔在比赛时击败我,我经常会哭出来,或者把比分牌砸成碎片。当我像一个输不起的人那样乱发脾气时,他们总爱戏弄我,这让我更坚定了下一次赢他们的决心。我会一直练习,练习,直到我找到击败他们的办法,让那种扬扬自得的微笑从他们的脸上消失。
   即便在成年后,我也以偶尔会爆发坏脾气出名。有一次,在季后赛以一种特别丢人的方式输给奥兰多后,我揪着自己的头发,在房间里狠狠地跺了地板一个小时,直到我的怒气消散。
   但是作为教练,我知道一心只想着胜利(更准确的,不去输球)是会产生相反效果的,特别是当它导致你失去对自己情绪的控制时。更重要的,醉心于胜利其实是输家的做法,我们能做的,就是创造出最有利于成功的条件,然后顺其自然。这样的话,过程会更有趣。球员时期赢得了比任何人都多的戒指的波士顿凯尔特人队传奇比尔·拉塞尔,在他的回忆录《重振士气》中写到,有时候在重大比赛里,他会暗地里支持对手,因为如果对手打得很好,这意味着他也会有更好的体验。
   老子则是用另一种方式看待这个问题。他认为,过于争强好胜,会在精神上让人处于崩溃。

善为士者不武,
善战者不怒,
是谓不争之德,
是谓用人之力,
是谓配天之极。
   
   这也是为什么每个赛季开始时,我都鼓励球员们把精神集中在过程,而非目标上。最重要的是以正确的方式打球,有成长的勇气,不仅从个人角度,也从篮球运动员角度。当你能这么做时,该有的戒指便会有的。
   
   
   
第3章
   里德


   
   
   
   
   
   
  大制不割。
   ——老子
   
   
   
   
   
    尼克斯主教练里德拿起几张战术的复印件,做出用这些东西擦屁股的样子……
   
    训练不会造就完美,完美的训练才会带来完美。
   
    仪式对于团队有着不可估量的重要作用。







              

   毫无组织的混乱,是NBA留给我的第一印象。
   1967年里德·霍茨曼把我招募进纽约尼克斯队时,除了电视上播出的几场波士顿凯尔特人和费城勇士的季后赛外,我没看过任何一场NBA比赛。所以,里德给了我一盘1966年尼克斯和湖人的比赛录像,我邀请了一些大学的队友,一起在大屏幕上看这盘录像。
   录像里两支球队懒散和毫无纪律性的打法,让我相当震惊。在北达科他大学,我们一向为自己体系化的打法而骄傲。事实上,在我大四那年,比尔·芬奇教练执行了一套我个人非常喜欢的体系,这个体系能让球在场上运转起来。后来我得知,这套体系就是他从泰克斯·温特那里学来的三角进攻的一个版本。
   我们一起观看的这场尼克斯的比赛看起来毫无逻辑可言,在我看来,这不过是一群才华横溢的球员在球场上跑来跑去,寻找出手机会罢了。
   接着,场上爆发了斗殴。
   作为身高6英尺9英寸[ 1英寸为0.0254米。
]、体重235磅[ 1磅约0.4536千克。
]的壮汉,尼克斯大前锋威利斯·里德在对手板凳席前和湖人前锋鲁迪·拉鲁索纠缠在了一起。录像随后出现了一段暂停,当画面再次动起来时,威利斯先是甩掉了背上的几个湖人球员,接着打倒了对手的中锋达雷尔·埃姆霍夫,又狠狠地给了拉鲁索脸上两拳。在威利斯被制服前,他还打断了前锋约翰·布洛克的鼻子,把中锋汉克·芬克尔摔在地上。
   哇哦!我们一起跳起来大喊道:“重播那段!”与此同时我在想,我把自己推到了什么样的火坑里,这家伙可是我每天训练中都要面对的人啊!
   事实上,当我在那年夏天见到威利斯时,我发现他是一个热情而友善的家伙。他品格高尚,心胸宽阔,天生就是一个所有人都尊重的领袖,他是球场上的指挥官,而且他本能地认为,自己的工作就是要保护队友。尼克斯原本以为,威利斯会因为和湖人比赛中的这次事故遭到禁赛处罚,但那时候联盟对斗殴远比现在宽容,所以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从那一刻起,联盟里的大个子在跟威利斯打架前,都会三思而行。
   尼克斯并非只有威利斯一个伟大的领袖。事实上,拿冠军那几年在尼克斯打球,就像在研究生院上领导学的研究生一样。加入尼克斯前,在底特律活塞队兼职教练的前锋戴夫·德布斯切尔,天生就是球场上的将军。日后成为美国众议院的前锋比尔·布拉德利在团结球员方面很有一套,他能帮助队员们融合成一个集体。后来拿到教育学博士学位的得分后卫迪克·巴奈特总能用自己的智慧让大家放松下来。还有沃尔特·弗雷泽,这是我新秀赛季时的室友,他是一个技术精湛的控球后卫,球场上,他就是我们的四分卫。但在领导学方面教会我最多的那个人,却是所有人中最低调的那个:霍茨曼本人。
   里德看我打的第一场球,正好是我大学生涯中发挥最差的比赛之一。我很早便陷入犯规麻烦,整场比赛一直没找到节奏,我们在NCAA(美国大学体育总会)小校联盟锦标赛的第一轮就被路易斯安那理工大学扫地出门。尽管我在随后和帕森斯大学的安慰性比赛中拿到了51分,但里德却错过了这场比赛。
   不过里德一定在我身上看到了他喜欢的特质,因为在和路易斯安那理工大学的比赛后,他拦住比尔·芬奇问道:“你觉得杰克逊有能力给我打球吗?”芬奇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当然,他有能力给你打球。”芬奇以为里德在寻找那种能应对全场紧逼防守强度的球员,直到后来他才明白,里德真正想知道的是:这个从北达科他州来的乡下孩子能不能应付得了大苹果城的生活?但不管怎样,芬奇说他的回答都不会改变。
   芬奇是个硬派教练,作为前海军陆战队员,他的训练就好像帕里斯岛[ 帕里斯岛:位于美国南卡罗来纳州南部罗亚尔港南面。1915年起,这里一直是美国海军陆战队的新兵站,这里也是海军陆战队最著名的新兵训练营。
]上海军陆战队的训练一样。和我在威利斯顿(北达科他州)高中性格温和的教练鲍勃·皮特森相比,芬奇就是另一个极端,但我喜欢为他打球,因为他强硬、真诚,而且永远督促我,让我做得更好。
   大三那年,有一次在兄弟会盟誓周上我喝多了,我带着一群学生在学校里欢呼胡闹时,把自己搞得像傻瓜一样。当芬奇得知这件事后,他告诉我,每次我在校园里见到他时,都得当着他的面做俯卧撑。
   尽管如此,我在芬奇的体系中仍然如鱼得水。我们打的是全场紧逼防守,我很喜欢这种方式。我的身高是6英尺8英寸,这让我有足够的个头打中锋,但我同时还有足够的速度和活力,再加上很长的臂展,这些让我能轻松地干扰对手的进攻组织者,还能得到抢断。我的胳膊相当长,事实上,当我坐在车后座时,我甚至不用向前弯腰,就能用两手同时打开前面的两个车门。因为我总是倒地抢球,所以在大学时,他们给我起了个绰号,叫“拖布”。
   大三那年,我开始进入最佳状态,场均能贡献21.8分和12.9个篮板,我入选了全美第一阵容。那年,我们拿到了分区冠军,连续两年打进小校联盟最终四强,在半决赛时惜败于南伊利诺伊大学。随后的一年,我场均能拿下27.4分和14.4个篮板,两次在比赛里拿到50分,我又一次入选了全美第一阵容。
   最初我认为,如果有NBA球队愿意在选秀时选我,那应该是巴尔的摩子弹队。当时他们的首席球探,也是我未来的老板杰里·克劳斯一直对我非常关注,但子弹队却被尼克斯抢了先,后者在第二轮前几位(总第17顺位)就选走了我。克劳斯赌的是我会掉到第三轮,没能选中我,让他在之后的几年里都懊恼不已。
   此外,我还被ABA(美国篮球联盟)的明尼苏达梭鱼队选中了。因为离家更近,这支球队对我也很有吸引力,但霍茨曼不会让梭鱼队得手的。那年夏天,我在一个夏令营担任辅导员,霍茨曼来到了位于北达科他州法戈的夏令营拜访了我,他提出了一份更诱人的邀请。霍茨曼问我,和尼克斯签约我到底有什么顾虑。我对他说,我在考虑读研究生,好能成为牧师。霍茨曼告诉我,等我结束职业生涯后,我会有足够的时间去追求自己想做的任何事。他同时还向我保证,如果我在纽约的生活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向他求助。
   巧合的是,当时纽约市市长约翰·林赛正好也在法戈,他要对我所工作的公司发表演讲。里德觉得这个巧合特别有意思,那天在我签合同时,他对我说:“你能想象吗?纽约市长在这儿,所有人都知道。你在这儿签约了,却没有任何人知道。”
   从那一刻起,我知道,自己找到了精神上的导师。
   10月我来到训练营时,尼克斯还处于一个不确定的状态。我们还得等待球队新的明星前锋比尔·布莱德利,他得先结束空军预备役新兵训练营的训练,才能加入我们。事实上,我们的训练营就设在马奎尔空军基地,我们希望有一天布莱德利能结束服役,开始和球队一起训练。
   尽管我们拥有很多天赋极佳的球员,但球队的领导结构却没有搭建起来。普遍的观点是,球队老大是沃尔特·贝拉米,他是个得分能力很强的中锋,也是未来的名人堂成员。但沃尔特和威利斯却一直有矛盾,而威利斯更适合做领袖。在之前一个赛季的一场比赛里,为了在低位抢占空间,这两人跑到了一个位置,两个人差点儿都被撞倒。迪克·范·艾斯戴尔是球队的首发小前锋,但很多人觉得凯兹尔·拉塞尔的能力更强。此外,迪克·巴奈特和霍华德·科迈夫斯(Howard Komives)是对非常扎实的后场组合,但在前一年跟腱断裂后,巴奈特一直都在伤病的恢复中。
   然而,最大的问题却是,球员们显然已经对主教练迪克·马奎尔失去了信心。马奎尔有个外号叫“嘟囔先生”,这也足够说明他在和球队的沟通方面有多无能。所以那年12月,当尼克斯总裁奈德·艾利什(Ned Irish)将马奎尔降为球探,同时指派里德担任主教练时,没有人表示惊讶。霍茨曼是个强硬而保守的纽约客,他有着很古怪的幽默感,对篮球也有着非常深刻的理解。霍茨曼在纽约城市大学打球时,他两次入选全美最佳阵容,之后他成为职业球员,加入罗切斯特皇家队,拿下了两次联赛冠军。随后,他又担任了密尔沃基/圣路易斯老鹰队的主教练。
   在简化问题方面,里德堪称大师。他不是任何一种固定战术的拥趸,他也不会彻夜不眠去研究新的战术。他对篮球的理解是用正确的方式打球,对他来说,正确的方式意味着进攻端多转移球,防守端要打出凶悍的团队防守。里德是在跳投还没有被发明出来的年代学习的篮球,相比现在一对一时球员的创造性,场上五个人的转移球能力更为关键。他有两条简单的规矩,每场比赛,他都会在场边冲球员大声喊着这两条规矩:
   第一条,“看着球”。
   里德在训练中会在防守上下更大的功夫,因为他相信强硬的防守是一切成功的关键。需要时,里德会做出极为生动的表演。有一次在训练中,他拿起几张我们战术的复印件,做出用这些东西擦屁股的样子。“这些东西也就只有这点用处。”他边说边把纸扔到了地上。正因为如此,他才希望我们在一起把防守练得更好。因为在他看来,如果你的防守更强了,进攻问题也就自然而然解决了。
   在里德看来,意识是形成好防守的秘方。他不断强调,要时刻盯住球,对场上发生的一切都要了如指掌。尼克斯的球员不像其他球队那样有着高大的身材,我们也没有凯尔特人的比尔·拉塞尔那样具有压倒性优势的盖帽手,所以在里德的指导下,我们形成了一种高度统一的防守模式,这一切依赖于五个人一致的防守意识,而非一个球员在篮下的超人实力。当五个人能像一个人一样思考时,那么给持球人设陷阱、切断传球路线、制造对方失误、在对手反应过来前发动快攻,这些动作都会变得简单很多。
   里德特别喜欢用全场紧逼防守打乱对方的比赛节奏。事实上,在我第一次参加训练,我们在分组对抗时,全部使用了全场紧逼,这太适合沃尔特·弗雷泽、艾米特·布莱恩特(Emmett Bryant)和我了,因为我们在大学打的就是全场防守。因为我强硬的对抗能力,队友们把“衣架”和“头肩斗士”的绰号送给了我,但我最喜欢的,还是解说员马文·艾尔伯特给我起的“动感杰克逊”这个外号。当我把位置从中锋调整到前锋时,我知道自己放弃了低位进攻这个最拿手的强项,但这么做我能帮助球队,而且专注于防守还能为自己赢得更多的上场时间。此外,那时我还没练出15英尺跳投,而且我的控球技术也相当糟糕,逼得里德给我制定了一个只能运球两次的规定。
   第二条,“传球给有空位机会的人”。
   如果里德现在还在执教的话,他一定会为比赛变得如此自我中心主义而大惊失色。在他看来,篮球的真谛就是无私。里德会说:“这不是什么尖端技术。”他还会说:“最好的进攻战术,就是让球在五个人之间不断地转移,从而创造出出手机会,使得对手很难把防守压力集中在一两个投手身上。”尽管我们有不少个人单打能力很强的球员——最厉害的就是弗雷泽和“黑珍珠”厄尔·门罗,但里德仍然强调,每个人都要统一行动,把球传给机会最好的那个人。如果有人单打独斗,很快他就会发现,自己被降到了板凳席末端,很少有人这样尝试。
   “一支好的球队没有超级巨星。”里德坚持这样的观点,“那些伟大的球员,是因为能和其他人在一个集体里融合,才能成为伟大的球员。他们有能力成为超级巨星,但如果他们融入一支好的球队,他们会做出牺牲,为了球队胜利,他们会做任何需要做的事。工资多少和数据好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能团结在一起。”
   NBA里几乎没有球队能像1969—1970赛季的尼克斯那样,在进攻上做到如此均衡。我们有6名球员能够保持得分在两位数以上,但没有人场均得分超过20分。让对手更难防守的是,首发的五名球员都是大心脏投手,如果你双人包夹一个手感火热的球员,这就会给其他四个人创造出机会,他们所有人都能在关键时刻投篮出手。
   里德有一点让我惊异不已,他会给球员非常大的进攻自主性。他会让我们自己设计很多战术,甚至在关键比赛里主动征求我们的意见。很多教练不愿意把权力下放给球员,但里德会有意地倾听球员们的看法。因为他明白,对于球场上发生的事,我们比他有更直接的了解。
   然而,里德最独特的是他处理人际关系的能力。他能用一个共同的目标把所有人团结起来,他不会用什么复杂的激励性手段,他的风格就是直截了当且真诚。和多数教练不同的是,除非球员惹出什么事会对球队产生不良影响,否则他不会干涉球员的私生活。
   当里德接过主教练教鞭时,我们的训练已经混乱到了可笑的地步。球员们经常迟到,他们还会把朋友和亲戚带来旁观。训练场的地板已经磨损了,篮架上的木板也坏了,淋浴间甚至连热水都没有,而且训练也不过是乱七八糟的分组对抗,缺少系统而完善的训练。里德终结了这些混乱,针对迟到和懒散,里德施行了一套被称为“傻瓜罚款”的处罚方式,他禁止球员以外的任何人参加训练,包括记者。里德的训练艰苦而严格,训练的重点是防守。“训练不会造就完美。”他曾经这样说,“完美的训练才会成就完美。”
   到了客场,我们没有宵禁或者查房的制度。里德只有一条规矩:酒店里的酒吧属于他。只要你不在深夜打扰他、训练师丹尼·维兰和跟队记者的威士忌时刻,他才不会在意你去了哪儿,或是做了什么。尽管比起其他教练,里德相当平易近人,但他认为,和球员保持一定距离也很重要。里德明白,总有一天他得做出裁掉或者交易我们中的一些人的决定。
   如果里德要处罚你,他很少当着全队的面这么做,除非你的行为和比赛有关。他会把你请到他的“秘密办公室”——更衣室的厕所里。通常,当我在媒体上公开批评球队后,他会把我叫到厕所里。一起打过几年牌后,我和记者们的关系保持得都很不错,在他们面前,有时候我的话就会多起来,里德则是一个更谨慎的人。“难道你不明白吗?”他会这么对我说,“这些新闻明天就会是一堆废纸。”
   里德对待媒体令人捉摸不透的态度也是相当有名,他经常带记者一起出去吃饭,聊上好几个小时,但他很少会给记者有用的消息。他从不批评球员,也不指责我们的任何对手。相反,他还经常戏弄记者,看看记者们会写出怎样无聊的稿子。有一次,在一场特别惨痛的失利后,一个记者问里德,他是怎么让自己如此镇定的。里德回答道:“因为我知道真正唯一的灾难是,回家后发现家里的威士忌喝完了。”当然,这段话第二天就登上了报纸。
   我喜欢里德的一点是,他能将篮球放进一个更长远的角度去思考。1969—1970赛季初,我们打出了一波18连胜,把联盟的其他球员远远甩在身后。当我们在主场以另一失望的方式输掉比赛,结束连胜后,记者问里德,假如尼克斯赢球了,他会做什么。里德回答:“我会回家,喝一杯威士忌,吃一顿塞尔玛(他的妻子)做的大餐。”当我们输球后,他又会做什么呢?“回家,喝一杯威士忌,吃一顿塞尔玛做的大餐。”
   
   尼克斯队的转折点还是一场斗殴。这一次斗殴,发生在1968年11月在亚特兰大和老鹰队的一场电视转播的比赛上。斗殴发生在下半场,老鹰的洛·哈德森一直在躲避威利斯·里德凶狠的挡人动作,但他最终还是一拳打到了威利斯·里德的脸上,这一下立刻引发了群殴。所有尼克斯球员都站了起来,加入了混战(或者至少假装参与了打架),但有一名球员没有参与打架,那就是沃尔特·贝拉米。
   第二天,我们召开了全队会议讨论这件事。讨论的重点,就是贝拉米的不作为,而球员们得出的一致意见是,他没做到自己该做的事。当霍茨曼问贝拉米,他为什么没在球场上支持自己的队友时,贝拉米回答道:“我觉得在篮球里,打架不是该做的事。”我们中的很多人也许和他有着同样的观念,但在NBA,打架却是每天都会发生的现实,而且听到球队里的大个子不愿为自己撑腰,我们没人开心。
   几周后,尼克斯把贝拉米和科迈夫斯交易到了底特律活塞,换来了戴夫·德布斯切尔。这笔交易巩固了我们的首发阵容,而且还带给球队赢得两次总冠军所需的阵容灵活性和板凳深度。威利斯改打中锋,他确立了自己球队领袖的地位,并且成为里德在球场上的副手。作为一个身高6英尺6英寸、体重220磅的球员,德布斯切尔是个突破型球员,良好的球场视野和柔和的外线手感让他补上了球队大前锋的位置。沃尔特·弗雷泽取代科迈夫斯成为控卫,和他搭档后场的巴奈特是个一对一单打能力很强的球员。比尔·布拉德利和凯兹尔·拉塞尔分享了最后一个首发位置——小前锋,因为我们的首发迪克·范·艾斯戴尔在那年的扩张选秀中被菲尼克斯太阳选走了。德布斯切尔的交易完成两个月后,凯兹尔的脚踝出现了骨折,这让比尔在首发小前锋的位置上取得了优势。
   当拉塞尔在第二年复出后,他和比尔之间对于首发小前锋的争夺就变得颇有意思。两人在大学时都是明星球员,而且都以高顺位进入联盟(1965年尼克斯用优先选秀权选下了布拉德利,而凯兹尔则是1966年的状元秀)。因为那份令人震惊的四年50万美元合同(在那时很让人震惊),布拉德利得到了“大合同”这个外号,连续三年,布拉德利在普林斯顿大学都能得到场均30分,还把普林斯顿老虎队带进了NCAA锦标赛的最终四强,他也因此获得了锦标赛最有价值球员奖。1965年被尼克斯选中后,在加入尼克斯前,布拉德利选择先以罗德学者[ 罗德学者:罗德奖学金有着“全球本科诺贝尔奖”的美誉。作为一个世界级的奖学金,每年全球会有80名左右的本科毕业生得到罗德奖学金,前往牛津大学攻读硕士或博士学位,得到奖学金的人也被称为罗德学者。
]的身份前往牛津大学读书两年。布拉德利身上有着太多的光环,以至于巴奈特开始有些嘲讽般地把他称为“轻轻一跳就能跃过一座高楼的人”。
   凯兹尔同样也受到了不少戏弄,他也拿到了一份大合同(两年20万美元)。作为密歇根大学一个极富活力的得分手,他们大学球馆的名字甚至被取名为“凯兹尔建起的房子”。没人怀疑他的技术:凯兹尔是个优秀的得分手,他带领密歇根大学连续三年夺得大十区冠军。球员们觉得最搞笑的是,凯兹尔对健康食品和非传统治疗的痴迷。在我职业生涯里,也就这么一次,有队友比我的外号还多。凯兹尔的外号有“奇迹男孩”“肌肉拉塞尔”“肌肉块”,还有我最喜欢的“最大因素”,这个外号的由来是他喜欢在训练后把全身涂满按摩油。凯兹尔的房间里总是堆满各种维生素和补品,这让他的室友巴奈特开玩笑说,如果你想进来拜访,你得先拿到一份医生签好字的处方。
   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尽管比尔和凯兹尔有着如此激烈的竞争,但两人从来没有产生个人恩怨。最初,由于脚步速度不快,加上缺少弹跳能力,布拉德利在适应职业比赛上出现了一些问题,但他很快便通过学会快速地无球跑动和跑位时的机智选择弥补了这些不足。在训练中防守他——这是我经常要做的事——真的太让人头疼了,就在你觉得自己已经成功把他逼到角落的防守陷阱里时,他就会飞快地将球抛到球场另一边,而且还有空位出手机会。
   凯兹尔面对的问题不尽相同。他是个很强的突破型球员,但是当布拉德利在场时,球队的首发效果更好,所以里德让凯兹尔担任球队的第六人,这样他就能以替补身份打出一波改变比赛走势的得分高潮。一段时间后,凯兹尔适应了新的角色,对于能成为第二阵容的领头者,他也非常自豪。在1969—1970赛季,这套第二阵容包括:中锋内特·伯曼(Nate Bowman)、后卫迈克·里尔丹、戴夫·斯道尔沃斯(Dave Stallworth)(由于中风,他休养了一年半),还有约翰·沃伦、唐尼·梅伊(Donnie May)和比尔·霍斯科特。比尔给这套阵容起了个外号叫“民兵”。
   不久之前,比尔参加了尼克斯的一次球员重聚活动,凯兹尔在活动上的举动让比尔吃了一惊。如今已经是牧师的凯兹尔走到比尔身边,为两人当年竞争同一个位置时自己的自私行为道歉。比尔对凯兹尔说,他没有道歉的必要,因为他知道,无论怎样,凯兹尔都不会让个人野心凌驾于全队利益之上。
   
   不幸的是,我没能成为1969—1970赛季凯兹尔口中“民兵”的一员。1968年12月,我出现了非常严重的背伤,在进行了脊柱融合手术后,我休息了大概一年半才重新回到比赛中。恢复过程极为痛苦,整整六个月,我都穿着身体固定装置,医生告诉我,在那段时间,我得控制自己的活动,包括性生活。队友们问我,准不准备让我的妻子戴上贞操带。我笑了,但这其实不好笑。
   我原本很有可能在1969—1970赛季复出,不过球队打出了非常好的开局,管理层因此决定一整年都把我放进伤病名单,这样我就不会在扩张选秀里被其他球队选走。
   我并不担心钱,因为新秀赛季结束后,我就和球队签订了一份两年的续约合同,但我得找点事做,好让自己不那么空虚。所以我做过几次电视评论员,和球队摄影师乔治·卡林斯基合作完成了一本和尼克斯有关的名为《接招吧!》的书,同时,作为里德的非正式助教,我还和球队一起旅行。在那个年代,大多数教练是没有助理教练的,但里德知道,我有兴趣学习更多和比赛有关的知识,他也需要身边有一个能给他提供新想法的人。里德给我的任务,使我有机会从教练的角度去看待比赛。
   里德是个语言交流能力很强的人,但他并不太注重形象化自己的想法,也很少在比赛前的会议里,在黑板上画战术图。为了让球员保持专注,他总是要求我们在听到他提到“防守”这个词时点一下头——每说四个词,他就会提到一次防守。不过,还是有球员在他讲话的时候走神,所以他要求我来分析对手的优点和弱点,并且在黑板上画出对手重点使用的战术图。这迫使我从战略的角度,而非简单战术的角度来思考比赛。作为年轻球员,你会习惯把自己大部分的注意力集中在如何击败特定对手这个问题上,但现在,我开始把篮球比赛看作下一盘国际象棋,每一步都是相互联系的,这种想法尤其能让人兴奋起来。
   我学到的另一点便是,赛前仪式的重要性。那时,比赛当天早上的投篮训练模式还没出现,所以大部分教练会在比赛开始前的15到20分钟里尽可能地向球员灌输自己的想法。但当肾上腺素开始涌动、球员开始兴奋起来时,他能吸收的想法也就那么一点,那时候不是让球员左半球大脑进行深层次活动、理解教练想法的好时候。那时候该做的是,让球员们平静下来,在他们投入战斗前,强化每个人之间的精神联系。
   里德在板凳球员身上下了很大功夫,因为这些人在球队里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他们的实力经常因为伤病而被削弱。在里德看来,让替补球员积极投入到比赛的重要性,和调动首发球员不相上下。为了确保替补能在精神上做好准备,他通常会在换球员上场前几分钟就提醒他们。他还经常让球员们注意场上的24秒计时器,这样球员上场后便可以立刻找到比赛节奏。无论一名球员一场比赛能打4分钟还是40分钟,里德总能让每名球员都感觉自己是球队重要的一分子,这种做法,让尼克斯转变成了一支在球场上快速和团结的队伍。
   当1969—1970赛季季后赛来临时,尼克斯看起来是一支不可阻挡的球队,我们以全联盟最好的60胜22负结束了常规赛,在季后赛前两轮战胜了巴尔的摩子弹和密尔沃基雄鹿。幸运的是,我们不必再担心凯尔特人了,因为比尔·拉塞尔已经退役了,而凯尔特人进入了开源节流的建队模式。
   我们在总决赛里的对手是湖人,这是一支由威尔特·张伯伦、埃尔金·贝勒和杰里·韦斯特领衔的明星云集的球队。在过去8次NBA总决赛中,他们6次输给了凯尔特人,这让湖人对总冠军奖杯有着近乎疯狂的追求,但和我们相比,他们的速度不够快,也不够灵活,而且湖人最厉害的武器——威尔特·张伯伦整个赛季都在恢复他的膝盖伤病。
   当系列赛打成2比2平时,威利斯在纽约进行的总决赛第五场比赛中,因为大腿肌肉拉伤倒下了,这迫使我们在剩下的比赛里不得不使用一套小个、无中锋的阵容。这意味德布斯切尔和斯道尔沃斯——两人身高分别为6英尺6英寸和6英尺7英寸,必须用尽各种小伎俩,去对付身高7英尺1英寸、体重275磅的张伯伦,后者几乎称得上史上最强悍的中锋。那时候,离开自己的防守对象两步去包夹其他球队是犯规的,所以我们不得不用上区域联防,其实那也是犯规的,但是在愤怒的尼克斯主场球迷面前,裁判不太可能吹罚我们犯规。在进攻端,德布斯切尔用他精准的15英尺跳投,把张伯伦引出了篮下,这解放了其他球员,他们能更自如地冲击到内线。我们最终以107比100取得了这场决定性比赛的胜利。
   湖人回到主场,在第六场比赛里再次把大比分扳平,这也成了NBA历史上最具戏剧性的一刻。最大的疑问就是,威利斯能在麦迪逊广场花园球馆进行的总决赛第七场比赛中复出吗?直到最后一刻,医生一直瞒着我们。由于肌肉撕裂,威利斯的腿没法弯曲,跳跃就更不可能了,不过他还是穿上比赛服,进行了几次热身投篮后,回到训练房接受更多的治疗。我拿着照相机跟着他,将他臀部注射大剂量卡波卡因麻醉剂的瞬间定格了下来。但里德不让我公开这张照片,他觉得这么做对媒体摄影师是不公平的,因为后者是不允许进入这种房间的。
   比赛即将开始时,威利斯一瘸一拐地从通道走到了球场上,看到这一刻,现场的球迷都疯了。日后成为解说员的斯蒂夫·阿尔伯特,当时还是比赛的荣誉球童,他回忆到当时湖人球员看着威利斯出现在球场时的反应:“他们所有人都转过身,不再投篮,都看着威利斯,他们都惊呆了。那场比赛的结果,在开始前就已经注定了。”
   比赛开始后,弗雷泽带球到前场,把球传给了篮下附近的威利斯,他投进了一个短距离跳投。紧接着,在下一回合,威利斯再次得分。突然间,尼克斯取得了7比2的领先。在NBA,这种领先优势通常没有意义,但在那种局势下,这种领先却具有非凡的意义。威利斯开场后强打的震慑力,彻底打乱了湖人的节奏,他们再也没能缓过气来。
   当然,弗雷泽用36分、19次助攻和7个篮板的表现,打出了季后赛历史最伟大、但又不为人所知的表现之一,他也给球队提供了巨大的帮助。尽管生活在威利斯的光环下让弗雷泽很失望,但他也对队长的表现脱帽致敬。“现在有很多人对我说:‘哇,我还不知道你能这样打比赛。’”弗雷泽日后这样说道,“但我知道,如果威利斯没有上场,我也不会打出那样好的比赛。仅仅走上球场,他就让球迷立刻融入了比赛,给了我们所有人信心。”
   尼克斯最终以113比99赢得比赛,一夜之间,我们都成了名人。然而对我来说,这却是个苦乐参半的胜利。我很感激队友们将我看作球队征战季后赛和总决赛的一员,但在庆祝结束后,我却为自己没能为争夺总冠军贡献更多力量而充满罪恶感,我真是迫不及待想重回球场了。
   
   
   
   
   

第4章
   求索
   
   
   
   
   
  生命的真谛,在于活出真实的自己。
   ——乔瑟夫·坎贝尔
   
   
   
   
   
   
    只要在波士顿打球,奥尔巴赫就能让我们像生活在地狱里那样痛苦:更衣室里的钥匙是坏的,毛巾总是不翼而飞……
   
    在领导学方面,禅宗有三方面至关重要:放弃支配力、相信这一刻、慈悲为怀。
   
   
   
   
   
   
   
   
              
   
   1972年夏天,我和哥哥乔在美国西部进行了一次摩托车之旅。这段旅行,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
   两年前我便回到了篮球场,但在球场上,我仍旧很迷茫,也找不到比赛节奏。此外,我和大学女友麦克馨的婚姻也摇摇欲坠。脊椎手术后的六个月恢复期,没能对我们的关系起到任何帮助,那一年的早些时候,我们已经非正式地分居了。在纽约州立大学布法罗分校做心理学教授的乔,也和他的妻子分居了。对我们来说,这是一起上路旅行的好时候。
   我买下了一辆二手宝马750汽车,在距离父母居住的牧师宿舍不远的蒙大拿州大瀑布城,我和乔会合了。我们的旅行从落基山脉开始,一路直到大不列颠哥伦比亚地区,一共持续了一个月。我和乔并不着急,而是慢慢享受这段旅行。早上,我们会花五六个小时旅行。下午,我们会搭好宿营地。晚上,我们会坐在篝火旁边,边喝啤酒边聊天。
   乔很坦诚。他说:“当我看你打球时,我的感觉是,你很害怕。看上去你很担心自己会再次受伤,你不像过去那样对比赛那么投入了。你觉得自己完全康复了吗?”
   “我康复了,但还是会有些不同的。”我回答道,“我没法用过去的水平打球了,我还有一定的速度,但我腿上的力量已经不足了。”
   “好吧,你必须找回那些力量。”乔回答。
   至于我的婚姻,我对乔说,麦克馨和我的关系已经越来越生疏了。她对我从事的篮球毫无兴趣,我也没有准备好安稳下来,做一个居家男人。除此之外,她已经决定做一名律师了。
   乔说话很直接。他说,过去两年,无论对自己的婚姻、职业生涯还是其他任何事,我都没有用心。“因为你太担心了,所以你从来没有真正付出过努力。”乔补充道,“你已经失去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爱人——篮球,你得对自己的人生更主动一些了。”这些正是我需要听到的话。
   回到纽约时,我发誓要把自己的身心重新投入到篮球场上,接下来的三个赛季,我打出了自己这辈子最漂亮的比赛。麦克馨和我决定正式分居,随后提交了离婚申请。我搬到了曼哈顿切尔西区一家汽车修理厂上面的阁楼里,麦克馨和4岁的女儿伊丽莎白搬到了上西城的一间公寓。
   对我来说,那是一段大开眼界的时光。我过着60年代嬉皮士的生活,留着长头发,穿着瘦长的牛仔裤,沉迷于寻找观察世界的新角度。我热爱自由和理想主义,更别提那些由席卷纽约和全美的反主流文化主义催生的伟大音乐作品了。我买了辆自行车,骑着它,我游遍了全城的每个角落,试图把自己和真实的纽约城连接起来。但无论花多长时间待在中央公园,对我来说,住在城市的感觉就像待在家里不出门一样。我需要找到一个地方,好让自己感受到和万物之间更强的联系。
   同时,我还渴望重新找回自己忽略已久的精神内核。大学期间,我学习了其他宗教,全世界纷繁多样的宗教传统引起了我的极大兴趣,但那时我主要是从知识上了解这些内容,而不是从精神领域去探索。现在,我感觉自己有必要进行更深入的研究了。
   我所经历的自我发现过程,充满了不确定性,但又蕴含着希望。尽管我明白,父母追求精神和谐的那一套严格的方式并不适合我,但我对探求人类精神力量的想法,还是保持着浓厚的兴趣。
   小时候,我出现过几次非常奇怪的健康问题。两岁左右时,我的咽喉部位突然急剧肿大,这让医生非常困惑,同时引起我父母深深的担忧。他们最终用青霉素治好了我,但从小到大,我总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劲。到了一年级,我被诊断出心脏有杂音。医生告诉我,整整一年我要避免剧烈运动。对像我这样活跃的孩子来说,这纯粹就是折磨。
   在我11岁还是12岁的一天晚上,我生病了,而且一直高烧不退。我睡得很不踏实,突然间,我听到一声巨响,就像火车开过来的声音那样,声音越来越近,我甚至觉得火车就要冲进我的卧室里了。这种感觉极为强烈,但不知为什么,我并不害怕。随着声音越来越大,我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能量从自己的身体中散发出来,这种强烈且醍醐灌顶的感觉,是我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我不知道这股力量来自哪里,但第二天早上起床后,我感到强壮、自信且充满活力。高烧退了,而且从那之后,我的健康状况有了突飞猛进的好转,我很少得感冒或者流感。
   然而,这段偶然经历对我影响最大的,并非在于身体,而是心理。那一晚过后,我对自己有了更强的信念,我还深信,一切事物都会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同时,我感觉自己还能触摸到一种全新的能量,这也是以前我感知不到的。从那一刻起,我感觉自己有了充足的信心,把全身心和全部灵魂都投入到我所热爱的事物中——这就是我在体育中成功的秘密。
   对于那股力量的来源,我一直都很好奇。我也很好奇,自己能否学会掌控这股力量,使之不只出现在篮球场上,也能出现在我生活的其他方面。
   这也是我开启自我发现之旅时的目标之一。我不知道自己将去往何方,也不知道一路上会陷入何种陷阱,但“感恩至死”乐队《涟漪》这首歌给了我勇气:

有一条路,那不是普通的高速路,
在黎明与黄昏之间,
如果没人追随你走上那条路,
那条小路便为你一人而设。
   
   说老实话,我在这方面的经验很丰富。因为我的父母都是牧师,所以我和兄弟姐妹们总要做到双倍完美。周日我们要去教堂两次,上午听父亲布道,晚上听母亲布道。周中我们要去教堂参加活动,在我妈妈执教的主日学校,我们还得是优秀的学生。每天早饭前,我们要做祷告,晚上还经常要背诵《圣经》里的文章。
   我的父母是在温尼伯的一家圣经学校里相识的,他们的家庭背景全然不同。父亲查尔斯身材高大、长相英俊,他有着卷发和深色的眼睛,举止安静而低调。我们属于托利党的祖先在美国独立战争中选择了错误的一方,战争结束后,他们搬到了加拿大安大略省。在那里,他们收到了乔治三世国王赐予的一片土地,后来那里成了杰克逊家族农场。我父亲一直认为自己能上大学,但在未能通过入学考试后——主要是健康问题——他在八年级退学,开始在农场工作。在这期间,他有时还会在哈得孙湾地区干一些伐木的活儿。有一天,在谷仓给牛挤奶时,他突然感受到了上帝让他加入教会的召唤。
   我的母亲伊丽莎白则是一个强势且有魅力的女人,她有着天蓝色的眼睛、金色的头发和明显的德裔特征。她在蒙大拿州的沃尔夫波因特长大,外祖父芬克为了逃避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加拿大浓厚的反德情绪举家搬到了那里。母亲的所有兄弟姐妹都是在高中发表毕业致辞的优等生,但我母亲却以0.2分之差错过了这个机会,因为她在秋收时不得不请了六个月的假帮助家里收割庄稼。之后,她到了一个只有一间房子的学校教书,但在参加五旬节教派的“奋兴”布道会后,她被学校扫地出门。三十岁出头时,母亲已经成了东蒙大拿地区小镇上的旅行传教士。
   我父母开始约会时,父亲是个鳏夫。他的第一任妻子几年前在怀上他们的第二个孩子时去世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乔安)。我父母相互吸引对方的,更多的是精神上更深层次的联系,而不是浪漫的爱情。他们都被五旬节运动吸引了,上世纪20年代到30年代,这个教派在乡村地区传播得很快,它的基本观点是,一个人能通过和圣灵直接的联系让灵魂得到救赎。他们还相信《启示录》中关于基督会第二次降生的预言,他们一直在说为基督降生在心灵上做好准备的重要性,因为那一刻随时可能到来。他们最深的恐惧是无法与上帝保持一致。我母亲经常这么问:“如果今天你死了,你能在天堂见到造物主吗?”这是我们家里最重要的问题。
   此外,我父母还是圣保罗的忠实信徒,圣保罗教导,要将自己和物质世界分离开,要存在于这个世界,而不是为世界而存在。我们不能看电视,不能看电影,不能看漫画书,也不能跳舞——甚至和同学一起到镇上的小餐馆吃饭也是不允许的。他们不允许乔安穿短裤或游泳衣,我和我的兄弟除了运动外,其他时候必须穿着白色衬衣。最近当我问乔,小时候他最害怕什么时,乔回答说,是在学校犯错被嘲笑时。其他孩子会无情地嘲讽我们,他们叫我们“圣童”,取笑在他们眼里奇怪而过时的生活方式。
   快到11岁时,母亲对我说:“是寻找心中圣灵的时候了。”我的哥哥姐姐们已经接受了圣灵的“洗礼”,已经可以“说方言”[ 说方言(speak in tongues)是基督教里的一种特定的说法。《圣经》里的保罗说道:“那说方言的,原不是对人说的,乃是对上帝说的,因为没有人能听出来。然而,他在心里却是讲说各种的奥秘。”菲尔·杰克逊父母皈依的五旬节教派,尤其重视说方言,他们强调说方言是领受圣灵的首个外显凭据。
]了。对于五旬节教派的信仰来说,这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过去几年,我看过其他人经历这种仪式,但这却不是我想去体验的经历,但我父母却非常希望我能做这件事。每周日晚上的仪式结束后,他们都会陪我一起祈祷,我也在积极寻找“说方言”的能力。
   经过几年虔诚的祷告后,我认定这一套不适合自己。我开始急切地参加学校的各种活动,好逃离我那几乎算得上一天24小时、一周7天不停歇的宗教生活。我参演话剧,参加合唱团,参加班级活动,我还是学校广播的体育播报员。高四那年,当我父母外出参加一个会议时,哥哥乔带我去看了人生的第一部电影:《七对佳偶》。
   但篮球却是我真正的港湾。高三那年,我长了4英寸,身高到了6英尺5英寸,体重达到160磅,球技也开始有了提高。身高和长臂给我带来了很多优势,那一年我场均能得到21.3分,帮助我的球队、威利斯顿高中打进了北达科他州冠军赛的决赛。但在常规赛里,我们已经两次输给对手罗格比队(Rugby)。在那两场比赛里,我都陷入了犯规麻烦,所以鲍勃·彼得森教练在决赛里用上了区域联防。我们限制住了我在高中时的对头保罗·普莱瑟斯,但罗格比的投篮命中率足够好,他们最终赢了12分。
   篮球让我喜欢的地方在于,其中的一切都是相互联系的。比赛就是一系列移动和反应的复杂综合体,这使得篮球比其他我参与过的任何运动都更有活力。此外,篮球要求队员有高层次的协同合作能力。想取得成功,你得依靠场上的每一个人,只靠自己是不行的。这让篮球有了一种超然的美感,而我则深深地沉浸其中。
   篮球还将我从周末必须去教堂礼拜的苦事中解救了出来。离我们最近的一个对手在125英里[ 1英里约1.61千米。
]外,周末时我们经常要整晚在外旅行,好前往州里其他更远的地方打球。这意味着我会经常缺席周五晚上和周日早上的礼拜活动。
   高四那年,我在州里开始变得小有名气。我场均能得到23分,尽管成绩没有之前一年好,我们仍然打进了州总决赛。电视转播了我们和大福克斯红河队(Grand Forks Red River)的决赛,上半场进行到中段,我抢断得手后,带球快速直冲到对方篮下,最终完成了一次扣篮。这在某种程度上让我在北达科他州成了民间英雄,因为大多数观众之前从来没见过扣篮。全场比赛,我拿下了35分,带领球队赢得了冠军,我也被评选为最有价值球员。
   比赛结束后,我见到了比尔·芬奇,后者刚刚成为北达科他大学的主教练。他向我承诺,如果我有兴趣的话,他会在球队为我预留一个名额。几周后,他来到威利斯顿高中,在球队年度颁奖仪式上发表主题演讲。演讲最后,他把我和我的一个队友叫到台上,并且用手铐把我们铐在一起。“等我结束这个演讲,我就要把这两个孩子带回到北达科他大学。”芬奇开玩笑地说道。
   终于,从来没有观看过我在高中任何比赛的母亲,问到了我在精神生活上的进展。我不得不告诉她,我对信仰有了迷茫和挣扎。对母亲来说,这是个心碎的时刻,因为她已经见证了年龄更大的其他儿子远离宗教生活。在我小时候,父母曾向教会盟誓,我会成为主的忠仆,就像我哥哥查尔斯和乔一样。最终,我们谁也没有达到父母的期望,这一定让他们万分痛苦。我想,他们至今没有放弃希望,希望我们中有人能回归教堂这个真正的召唤。
   
   在大学里,我又经历了一次强烈的信仰觉醒。从小到大,我接受的是严格的《圣经》教育,所以当我在生物课上学到达尔文的进化论时,我震惊地了解到,据科学家估算,人类已经在这个星球上直立行走了超过400万年。了解到这个事实后,我对小时候学到的很多东西都产生了怀疑,这也促使我试着去解决——至少从我本人角度——宗教信仰和科学研究之间存在的固有矛盾。
   我决定把自己的专业从政治学调整为心理学、宗教学和哲学的综合,这给了我机会探究东、西方大量的精神信仰。我尤其欣赏尼科斯·卡赞扎基从人本主义角度描写耶稣的《基督最后的诱惑》,书中很多的内容与我在佛学中了解到的知识都能找到对应之处。此外,威廉·詹姆斯的《各种宗教体验》(The Varieties of Religious Experience)这本书也非常打动我,它不仅帮助我从宏观的角度看待儿时的经历,同时还展示了我对全新而本源的精神信仰的追求,是如何融入美国本土文化的巨大空间中去的。
   进入NBA的最初几年,我暂停了这种探索。在我搬到切尔西后,我和一个心理学研究生,还有一个名叫哈基姆的虔诚穆斯林成了朋友,他们重新点燃了我对精神性研究的兴趣,并且鼓励我对冥想做更多的探索。
   有一年夏天,在蒙大拿,我请了一个名叫罗恩·菲特维特的邻居帮我修补漏雨的屋顶,菲特维特是虔诚的基督徒,一起修补墙板时,我们有过一次关于信仰的长谈。我向他坦诚,由于童年的经历,我很难对他的信仰产生共鸣。“我知道你来自哪里。”他说,“但你要知道,没有上帝的孙辈这种说法。你和你的父母不同,你需要找到自己与上帝之间的联系。”
   从那一刻起,我开始默默寻找适合自己的信仰方式。早期我的发现之一乔尔·S. 戈德史密斯,他是一个有创造力的作者,一个神秘主义者。作为前科学基督教的治疗师,戈德史密斯创造了自己的运动,名为“无尽之路”。这种信仰方式吸引我的地方在于,他完全拒绝组织、仪式和信条这些东西。在戈德史密斯看来,精神性是属于个人的心灵旅程,就这么简单。同时,他还设计自己独特的语言,这样这些话就能在更广大的范围得到解读。戈德史密斯有关冥想的看法尤其引起了我的兴趣,他将冥想视为体验内心安宁、寻找本性智慧的方式。我一直认为冥想是平静心灵、寻找平衡的偏向治疗性的手段,但戈德史密斯告诉我,冥想也可以替代祷告,打开通往神圣的大门。
   一些时间后,我转向了其他信仰方式,但“无尽之路”已经为我打开了眼界。对于从小在死板的宗教生活里长大的我来说,“无尽之路”就是向着更广大信仰方式前进的奠基石。小时候,母亲每天都会给我灌输《圣经》中的文字,因为她相信,空虚的大脑是魔鬼的游乐场。但我觉得,与她相反的观点才是正确的。我没兴趣给自己的大脑里再填进那些没用的东西,我想让自己的大脑休息一下,让自己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大约就在这个阶段,我在纽约皮纳克尔牌桌上遇到了我未来的妻子琼。琼毕业于康涅狄格大学,她在那里拿到了社会工作学学位,她是一个热情的人,喜欢找乐子。通过那年夏天在美国西北部的摩托车旅行,我们的爱情开花结果,我们在1974年结了婚。第二年,我们的女儿切尔西出生了。随后,女儿布鲁克,双胞胎儿子查理和本也相继降生。
   切尔西出生后不久的那个夏天,琼和我一起去新墨西哥州陶斯的一个小镇拜访我哥哥乔。乔和他的新伴侣——也就是琼的姐姐黛布拉,一起住在那个小镇上。过去几年,乔开始信仰伊斯兰教苏菲派教义,不久前,他辞掉了在布法罗的工作,在拉玛营地住了下来。拉玛营地是一个致力于利用传统方式完善个人精神信仰的社区。
   苏菲派是伊斯兰教神秘主义的一种形式,它强调要将个人的感知提升到与神灵相通。苏菲主义认为,除非将自我投身于神圣的超自然力量中,否则无法将自我与渺小的肉体区分开来。这意味着,要将自我献身于苏菲派大师皮尔·维拉亚特·伊纳亚特·卡恩口中的“神奇而无条件的爱——那种能将分离的爱与被爱连接起来的令人心醉的爱”。
   为了与神灵相通,拉玛营地的苏菲派教徒每天会用不少时间冥想、祷告,还要进行一种名为“赞念咒语”的狂热吟诵、鞠躬的祈祷仪式。这种意在升华自我,伴随着舞蹈般重复性动作的仪式,其中强烈的物质性深深吸引着乔。
   然而,在参与到这些仪式的几周后,我认定苏菲派教义并不适合自己。我在寻找一个能帮助自己控制那过于活跃的大脑的一种精神信仰。
   几年后,我把乔找来,帮我在蒙大拿弗拉特黑德湖边建造新房子,搭建好框架后,我们找来了一个建筑工人帮忙完成后续工作。这个人一直在北加利福尼亚芒特沙斯塔山里的寺院学习禅道,他的举止平静而专注,工作时则心无杂念。在读完铃木俊隆经典著作《禅者的初心》后,我便一直对学习禅道充满兴趣。在将禅宗介绍给西方社会的进程中,铃木俊隆大师扮演了重要角色,他说,要学会带着好奇之心迎接每一个瞬间,不要让已有的观念影响自己。铃木俊隆说:“如果你的头脑是空的,它便为迎接一切做好了准备,它为一切敞开了大门。初学者的大脑里会

内容简介
世界上最难管理的是人,比人还难管理的是一群人,篮球正是由一群人来玩的游戏。NBA是项体育赛事,也是一门生意,球员们在追求冠军荣耀的同时,也生产着供球迷消费的“胜利”(体育产业在美国社会占据非常重要的地位,也必将是未来中国最具有潜力的行业之一)。正如优秀的CEO能促使企业走向强盛,球队的主教练必须具备高超的管理学思想和技巧,才能引领团队不断取得胜利。本书是菲尔•杰克逊带有总结性的回忆录,介绍了他接触到的基督教、东方哲学、心理学、组织学、印第安文化等各方面知识,并通过结合11次夺取总冠军的经历,生动地讲述了这些知识如何在管理实践中使用。另外,作为公牛与湖人队的主教练,他麾下拥有乔丹、皮蓬、罗德曼、科比、奥尼尔等诸多大牌球员。菲尔·杰克逊在本书中,用大量的笔墨写到如何与这些球员相处的往事,非常有趣,很值得一读。

购买书籍

当当网购书 京东购书 卓越购书

PDF电子书下载地址

相关书籍

搜索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