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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描述

编辑推荐
慈悲没有敌人,智能不起烦恼

真切的禅修实践,大彻大悟的智慧之源,圆成幸福完美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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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结合了正信的佛法,圆融的世理,练达的人情,以一贯亲切、明晰的方式,回应当代人的知性及心灵需求,处处表现出以佛法为依归,以人生为诉求的人生佛教精髓。
  
  
  :“老师”对佛教徒而言,非常、非常地重要,但名师只是一种世俗的尊称。佛教并没有什么名师、大德这种名相,讲求的只是师徒间彼此的心心相印。所以不要执著名师,因为再有名的师父也不能把你变成佛,他们只能为我们指出心灵的路,但还是得靠自己的力量修行。
  像我来见圣严师父,就是因为我修行了五年,我必须向一位有智慧的老师请益,看看我走的方向对不对?路对不对?师父能够为我指引,哪里要注意、哪里要改变、哪里要做。
   李连杰
  
  我皈依圣严法师多年,受益匪浅。法师的心语,犹如智慧的明灯,清心的甘泉,点点滴滴滋润着我的心灵。
   张国立
  
  圣严法师是一位伟大的禅师,我对他的学问与智慧极具信心。我很庆幸能身为他的友人,我也尊崇他在东西方为佛教所做出的贡献。
   一行禅师

作者简介
圣严法师(1930—2009),出生于江苏南通,世界著名的佛学大师,日本立正大学博士,台湾著名道场法鼓山的创办人。
  他以中、日、英三种语言在亚、美、欧各洲出版著作近百种,发行量最多的是《正信的佛教》,近四百万册;译本最多的是《信心铭》,已有十种语言。还有《佛学入门》、《学佛群疑》等影响深远的著作,均受广大读者欢迎。
  圣严法师被誉为台湾第一高僧,稳定人心的力量。门人弟子遍布世界各地,既有政界人物,也有活跃在海峡两岸的著名艺人、学者等,确为近几百年对台湾影响最大的人物之一。

序言
我一向认为,“感应道交”是不变的真理,如果孔夫子没有优秀的门人和他对话,像《论语》这样的儒典是不可能出现的;如果释迦世尊没有杰出的诸大弟子向他请法,像大小诸乘那样的佛经,也是不容易出现的。此诚如人叩钟,大叩则大鸣,小叩则小鸣,不叩则不鸣。
我很惭愧,比起儒释二家的圣人,不仅不堪喻为洪钟大吕,甚至连一把小铃也不是,可能只是一块顽石吧!所幸我有诸佛菩萨给我启示,以及一些资质优秀的师友和弟子给我催化,因此使我依据佛法的智慧,解答了一些初机学佛人的疑问。
在台湾,我曾应《菩提树》杂志的要求,解答了七十个问题,辑集成书,名为《正信的佛教》。又曾为《人生》杂志提供了每期一篇的专栏,后来集印成书,即是《学佛群疑》,这两本书很受中文读者们的欢迎。
我在西方社会中弘扬佛法,也发行了一份英文的季刊Chan Magazine,它的编者和读者群,同样希望我能就他们于西方社会的学佛生活中所遇到的疑难,给一些指点。他们有一组人,预先设想了一个一个的问题,每周一个晚上,用两个小时,坐在纽约禅中心的地板上,围绕着我,轮番发问。逐篇刊出后,编成一书,名为ZenWisdom。
事先,大家已有共识,我早就声明,我欢迎他们提出任何想问的问题,我虽不可能全部都有答案,但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若不知者,便不作答。如果发现我解答得不够清楚,允许他们反复追问。
在西方文化中成长的人,毕竟比较直率,对于某一个感到困惑的问题,往往会从各自不同的层面来追求答案,他们不必顾虑适合不适合由我来解答,都会向我发问。有时相当深刻,有时极其敏感,也有时看来比较肤浅,却又是大家都关心的问题,有时也会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并具有挑战性的问题。凡此种种,都能使我感到欣喜,甚至会发现我也有大叩则大鸣、小叩则小鸣的反应能力,纵然在平日从未想到过的答案,竟然会从我的口中流露出来。因此,我对那段日子的Dharma View小组集会,直到现在,依旧记忆新鲜。目前,我在西方,另有一批资质相当优秀的弟子,也正酝酿一个类似于Dharma View的小组,集中某些焦点,准备跟我讨论,如果因缘成熟,也许还会出版一册叫做禅什么的英文书呢!
我们非常有福气,“中央研究院”的研究员单德兴教授,花了很多心血,把我先后两种版本的英文著作Zen Wisdom重新考订修正,集译成了这一册中文版,共计三十九篇。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解,在出版前,我又将部分内容略做删修,因此它的面貌,与英文原著已稍有不同。借本书与中文读者们见面的机会,谨向译者及相关的诸君致谢。

圣严
2003年4月24日序于美东象冈道场

文摘
每日打坐之道

问:如何进行每日的打坐修行?师:这是一个重要的问题,虽然在一些修行人看来也许是显而易见的,其实遭到许多人误解。我经常在想,到底有多少人只是因为不知道如何进行,以致在日常修行中卡住了。正确认知日常修行是很重要的,因为这是我们最常做的事——自己一个人,离开禅中心,没有老师的指导。
首先,要有适当的心态;其次,要知道如何正确使用方法;第三,在使用方法之前和使用方法时,要放松心情。这说起来容易,但许多人不知道如何放松。有些人太努力去放松,结果反而变得更紧张。其他人则过于放松,以致昏沉或散乱。这两个极端都是错误的。那也就是为什么修行的适当心态是如此的重要。
什么是适当的心态?就是告诉你自己,每天花在修行上的时间是最享受、最舒服、最愉快的时间。由于我们每天不是花那么多的时间打坐,所以安排用来修行的时间是很宝贵的。如果你有这种态度,打坐时就不会觉得紧紧张张或昏昏欲睡。
你是把打坐当成责任义务,还是觉得很享受?如果不享受打坐,就很难维持稳定、长期的修行。如果享受不能自然而然降临到你身上,那么就试着培养享受的态度。首先,在打坐前,提醒自己对即将要做的事要感觉很高兴。我还是学生的时候,每天早起,吃早餐,早餐和午餐相隔六个小时,因此十一点时我已经饿惨了。最后一节课是从十一点到十二点,下课钟响时,我很高兴,因为午餐的时间到了,我的身心就融入这种喜悦中。你们对于打坐应该培养出这种态度。
当你打坐时,把它想成是无忧无虑的时刻,其他时刻则免不了要考虑到困难和责任。打坐是身心摆脱负担的时刻,会是一种解脱。打坐时有机会放下其他一切事情。
要确定你的姿势正确,然后忘掉身体。如果担心身体,就不能放松。然后告诉你的心要自由自在,告诉自己不要用任何方式来限制你的心、想这想那的。放下,但却不是以做白日梦的方式。在那一点上,观察你的心,看它往哪里去,但不要跟着去。如果跟着念头而去,就是让念头控制了你。但如果跟着念头去了,也不要对自己生气。一旦知道自己跟随散乱的念头,这些念头通常自己就会离去。
如果你跟着散乱的念头而去,就是把自己的觉知限制在那个特定的思绪上。如果不跟随散乱的念头,心灵便是自由、开放的。告诉你的心,它要上哪儿就上哪儿,但你不会跟着去。这时你的身体就会放松,心就会自由,因为你没有以任何方式来限制它。这是最享受的时刻;无事可做,身心自在。如果你没有念头,那很好,就维持在那种状态;如果念头升起,就注意你的呼吸。如果呼吸细长平顺,那表示你很舒服,甚至不必继续注意呼吸。如果你的心清明,就只管打坐。然而,一旦你开始知觉到自己的身体,就要确定自己的姿势正确。我希望你能做到。不要认为你是因为欠人什么,而不得不打坐。问:我教人打坐时,告诉他们这是澄清心灵思绪的方法,但有人说不可能不去思考。他们说,人总是在思想,即使什么都不想时也是如此。可不可能知道某件事情而不加以观念化,不去思考或推理,而只是单纯地觉知?师:你的学生是对的,因为很难去想像一个从来没有体验过的状态,不打坐的人也很难体验打坐的状态。认为自己没有在思想时,那也是在思想。打坐可以使人达到没有起伏、没有散乱、没有混淆的情况。你达到平静的境界,心是安祥的,没有波浪起伏,那也就是“澄明”的意思。在那种情况下,依然会有念头,但如果你维持住澄明,就不会执著于念头。问:因为时程紧迫或其他障碍,而没有足够时间打坐的话,要如何修行?师:在忙碌的一天中,尝试找些零碎的时间打坐,使你的心放松、澄明。不一定非得坐在蒲团上,也不一定非得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偶尔找三五分钟打坐,不管是在办公桌前、车上、巴士或火车上,这随时随地都做得到。放松身心,呼吸,定心,让自己的身心恢复。
如果忙得甚至连五分钟都排不出来,那就试着在工作、走路、谈话时放松身心。把工作当成修行,用心于自己的所言所行。我就是这么做的。我在台湾时,从早到晚都没有私人的时间。只要我想到,就试着放松身心。我试着不受不相干的事情烦扰,让它们随来随去。那需要努力和时间,但不是太难。如果我做得到,你也做得到。问:通常上下班时,可以在火车上打坐吗?在火车座位上很难维持正确的打坐姿势。师:我也教立禅和坐在椅子上的打坐法。坐着时,最好背部不要有任何依靠,如果实在没办法,就只能尽量。在火车、巴士和汽车上安坐是没有问题的,但开车时不要打坐,而是练习正念,也就是安住在当下,把心放在动作上,开车时就专心开车。问:有些人一打坐就睡觉。他们平时可能生龙活虎,但一要打坐,就昏昏欲睡,十分钟之后就在与睡魔搏斗。疼痛至少还可以使人维持清醒,但昏沉则是悄悄而来,把人拖下去,防不胜防,会令人沮丧。这可不可以视为业障?有什么对治的方法吗?师:如果谈到业障的话,那范围就太广了,但我们可以用一些具体的方法来处理那些情况。你可以事先做些头部和身体的运动,来放松自己的身体。打坐时,确定背部挺直,收下巴。只要不昏昏欲睡,背部稍弯是可以的。只要一觉得想睡,就挺直背部,做些深呼吸。如果深呼吸不见效,就配合肩膀紧松的动作。也可以睁大眼睛直视,直到眼睛充满泪水为止。所有这些技巧都可以帮着去除昏沉。如果总是爱睡,就坐个十分钟,然后起身,做些运动。即使十分钟的打坐也是有用的。运动之后,可以试着再坐。问:为什么正午和午夜不宜打坐?如果那是唯一可以打坐的时间呢?有一位著名的禅坐老师说,正午和午夜是打坐的好时间,而要避免清晨和黄昏。一天之中的时间为什么会有这些区别?这只是个人的偏好,还是有更重大的缘故?师:偶尔在正午和午夜打坐不该是问题,但最好不要养成习惯。这位老师所说的,可能对他自己是成立的。我不知道这只是他个人的偏好,还是有其他的缘故。但正常情况下,午夜时分应该睡觉,或至少是疲倦、休息的时间,尤其是如果已经工作了一整天的话。
避免正午和午夜的说法来自中医,这不是我个人的意见。中医主张日月星辰、磁场、宇宙都会影响我们的身体,有某些节奏会影响所有的人。如果定时在正午和午夜打坐,可能与星球运转和自己身心的节奏失衡。如果只是偶尔为之,不会有任何问题。如果是有经验的修行者,也不会有任何问题,就像你提到的那位老师那样。
至于什么时候打坐,如果你不愿意坐,就不要勉强自己。如果勉强,就会逐渐厌恶打坐。如果坐了十分钟,你知道的确不是打坐的时机——并不只是一些散乱的念头这么告诉你——就起身,做一些运动,然后试着再坐,不要勉强。一定要分配一些时间来打坐,而且告诉自己会享受打坐。如果这时感觉不好,就起身,做一些运动,觉得比较好的时候再试着去坐。一旦时间到了,便可结束。我通常告诉初学者,一次坐个二十五到三十分钟。问:你先前所说的,只管打坐,让念头自己离去,这种说法听起来更像是曹洞宗。你通常教的似乎是更有组织的方法,而这里所说的像是我在《禅心·初心》(Zen Mind,Beginners Mind)中所读到的。师:《禅心·初心》教你只是把心放下,但初阶的修行很难做到,因为需要类似数息的方法来集中你的心。有些人很难用上数息的方法,我就要他们“只管打坐”。在这种修行方法中,全部的焦点放在打坐中的身体,而不管其他事,因此称为“只管打坐”。有些人这两个方法都用不上,他们杂念太多,无法只管打坐,却又控制或强迫呼吸。通常我都要这种人念佛或念咒,这两个方法也能让修行者的心稳定下来。问:什么样的咒语才好呢?师:任何东西都可以是咒语。有些咒语本身就有力量,尤其有很多人一块大声重复诵念时,更是有力量。愈多人使用,咒语的力量就愈大。使用自己的咒语力量不会太大,但有些咒语,像是大悲咒,每一句都是菩萨的名号,是极为有力的。然而,禅宗不管个人的力量,因此任何咒语或用语都可以。作为禅修的方法,咒语应该简单,目的在于集中心。问:我们大多数人的生活忙碌,行程紧凑,刚开始打坐时极为散乱。你说我们应该告诉自己乐于即将要做的事,并且放松,但那可能很困难。你可以告诉自己安定下来,但那并不表示你就能安定下来。以数息开始,安定下来之后再改为只管打坐,那样是不是比较好?师:可以那么做,但依然应该用我刚刚说明的态度来打坐,把它想成是一段珍贵的快乐时光。这会帮助你的心更快安定下来,让你在开始打坐之前就已经放松了。这种态度不会立刻成为习惯,必须培养。如果刚和人吵过架,很可能就无法静下心来打坐。但如果能培养出我描述的那种态度,就会说:“只管打坐吧。”问:通常你告诉我们不要改变方法。以数息开始,然后转换到只管打坐,似乎显得不一致。师:如果一直改变方法,就找不出哪个方法适合你,这样就无法深入一个法门。最好是使用一个方法,如果你的心足够澄明,应该不难做到。当弟子到达更高深的层次时,我就教其他的方法。
至于你所说的那种情况,是在进入只管打坐之前,以数息来使自己的心安定下来,是用它来当垫脚石,那是可以的。我不鼓励的是随便或经常换方法。如果你开始数息,然后转换到只管打坐,结果很好,就尽管去做,但不要换来换去,否则两种方法都不得力。问:有时你说数息是最基本的方法,后来又介绍其他的方法。有时你说任何方法都可以带人一路到“彼岸”。在我看来,似乎数息是我终究得放弃的基本方法。师:我可以用个比喻来说明,虽然这个比喻未必尽然恰当。数息是基础,就像走路,几乎每个人都会走路,但有人也会骑自行车、开船、开车、开飞机。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有许多的方法,走路是其中之一;虽然走路看起来是最慢的方式,其实未必,大家都知道龟兔赛跑的故事。走路虽然慢,却稳健。
数息是个好方法。《阿含经》说,使用数息法可证得阿罗汉果,也就是彻悟。如果使用这个方法一段时间,然后改变方法,那是可以的。比方说,你可以换为练习只管打坐,或参公案、话头,那就像是先走路,然后跳上火车。如果你只是走路,能到达目的地;但如果改为坐车,也能到达目的地。最糟糕的是,任何一个方法都没有下工夫,却经常在换方法。
数息是基本的方法。使用这个方法能更清楚地检视自己是不是在用功。这是很好的方法,否则我就不会教它了。问:喜欢坐多久就坐多久,喜欢起身就起身,这种说法使我困扰,因为其中没有纪律可言。许多念头在心中出现,如果每个念头都要处理,就坐不久。坐个五分钟,可能就觉得肚子饿;坐了十分钟之后,可能就心想打坐没有用。但坐个一段时间之后,可能转念一想,认为自己坐得好。真的,打坐的整个目的就是看这些念头来来去去、起起伏伏。如果不坚持坐下去的话,就无法体会这一点。如果起身,就无法知道这一点。坚持坐到底不是更好吗?师:不是说心中升起任何念头就起身。我先前的说法指的是你在生理或心理上难过得受不了。在这种情况下,那种感觉很可能不会离去,硬坐下去只会使情况变得更糟,因此最好是起身。如果你觉得疲累或兴奋,有时可以坐下去。但如果情况愈变愈糟,最好还是起身。重点在于不要使打坐变成负担,使人厌恶打坐。
但如果你没有决心,经常找借口,那就不可以。比方说,如果你有事情必须明天完成,是有理由不打坐的。但如果只是为了玩拼字游戏而不打坐,理由就不充分了,那只是在骗自己。是不是好理由,自己心知肚明。因此要对自己诚实,自我规范。这全看你自己的。
我所描述的方式是日常修行,不是禅七。禅七时有固定的作息,该打坐时就打坐。禅七时的那种投入和纪律,在日常修行中并不常见。如果能把那种精进带入日常生活当然很好。但我要人,尤其是初学者,觉得日常修行是舒服的,而不是困难的。如果使用这种方式,人们不会推托或放弃,会尝试,一试再试,渐渐就能稳定地修行了。而且,在日常的例行事情中,人们有可能变得紧张、混乱。如果他们要修行,很难立刻安定下来。在那些时候,这也是个好方式。人们在运动或慢步经行一段时间之后,会更放松,更容易打坐。问:你说我们应该把打坐想成是愉快、美妙的时光。我在理性上可以说打坐是一件美妙的事。我知道这一点,但有时感觉有些不同,很难让感觉和想法一致。不只是打坐,许多事情也都是这样。有时我觉得自己像是两个不同的人。师:你必须培养这种技巧。我用个比喻来说明。如果你学打网球,起初可能觉得挫折、沮丧,因为不是打不到球,就是打得不好。但练习之后,技巧就进步了。坚持练习下去,到了某个时刻,就成为自然、享受的事,会热切盼望打网球——因为打球而得到的健康,则是额外的收获。
你必须把打坐的修行变成一种习惯,在下意识里给自己暗示,告诉自己打坐是一种乐事,是美好的时光。要创造出这种态度、这种气氛,即使你知道自己不可能总是有这种感觉。如果一做再做,就会训练自己。告诉自己这种享受比其他的享受都好,这是一段珍贵的心灵时间,要自我训练。开始的时候并不容易,可能办不到,但要继续试,这也是修行。日常生活中的修行
问:如何把修行纳入日常生活?打坐与修习慈悲有什么关系?师:日常修行分为两种:固定的修行和日常活动的修行。固定的修行就是每天在特定时间打坐、拜佛、诵经,或做早晚课,可以用任何方式来结合。这些修行应该遵守固定的时程。
固定的修行是很清楚的,但在工作、通车、娱乐、社交……时要如何修行呢?其实是有可能在这些情况中修行的。通常人们一想到修行就是打坐或研习佛法,但禅宗强调,不管是在固定的修行或在日常例行的事情中,都应该利用每个时刻。所有的时间、情况、环境都是修行的机会。
在《华严经》中有一章著名的偈诵(三皈依就是由此而来),谈到人们所有的言行举止,行住坐卧等,心中时时都要以众生的福祉为先。这种心称为菩提心,该章的宗旨便是教导菩提心。
修行菩萨道的人遵循四弘誓愿,其中第一誓“众生无边誓愿度”便是帮助众生。如果能时时想到利乐有情众生,慈悲自然会从思想及行为中升起。修行者的最大障碍就是贪嗔痴三毒,把自己的利害得失置于别人之前,三毒就会现前。
时时检点自己的傲慢、帮助他人的修行者,知道只有通过众生才可能有所成就。只有通过与他人的互动,才能培养出慈悲与智慧。当然,帮助别人背后的动机和用心也很重要。期盼他人的回报甚至感激,都只是为己,与菩提心不相应。身为修行者应该感谢众生给我们无穷的机会来修行菩提心及培养功德。
若是没有众生,菩萨就不能成佛。因此修行菩萨道的人,应该尽量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并且感谢那些让我们帮助的人。在所有的情况下,都应该感激众生。这种态度会使人减轻傲慢和愚痴。
三毒和憎恨很容易自我们心中升起。贪婪来自想要更多的东西。吝啬是贪婪的产物:执著于自己拥有的东西。嗔怒来自有人或有东西阻碍我们得到我们心里想要的。憎恨来自有人不像我们,或太像我们。愚痴来自我们自认高人一等。这些感情都来自自我中心。因此,修行之道就是单纯地培养菩提心,帮助他人,而不陷溺于自私自利的烦恼。
比方说,感恩节前夕我请克里斯来禅中心,当天晚上和第二天帮忙编辑和处理一些文书工作,克里斯答应了,那很好。如果他是自我中心很强的人,可能就不会答应。但这种情况比表面上看来更复杂。克里斯在假日来禅中心工作,可能帮助了我,却伤了他的家人,因此我向他和他的家人道歉,并且希望他的伴侣玛利亚不要心里不好受。克里斯说玛利亚不会觉得不好受的。我说,也许因为她认为我是个老人家,需要各种帮忙。
  玛利亚说:我没有不好受,需要各种帮忙的是克里斯。
师:在那种情况下,克里斯应该感激我们,因为我提供了他修行的好机会,让他更容易修行。
我们所有的行为都该反省用心是否有利于他人。同样的,负面的感情在心中升起时,应该反省这些感情,看是否对他人有害。这样可以在行动之前就检点自己。如果把众生放在自己之前,自私的感情就不会那么经常、那么容易升起。
我们大多数人很难时时想到利益有情众生,这里我所说的有情众生主要是指人类,如果要包括六道众生的话,岂不范围更广!比方说,夫妻中有一人整天辛勤工作,回到家里时可能心情不好。另一人成天在家做家事,可能也心情不好。两个心情不好的人往往会产生事端。但如果其中一人能留意到另一人今天过得不好,就会更留意、有耐心、容忍、体贴,问题可能就会少一些。适当修行的例子之一就是:少想想自己,多想想别人。这是慈悲的开始。
有一次禅七,三位女子共住一个房间。其中一位向我抱怨,她最讨厌人家睡觉打呼了,而两位室友都鼾声如雷。我说,“也许你自己有时也打呼噜呢!”她说,“我?我宁死也不打呼噜。”如果她能接受自己也会打呼噜的说法,很可能就会更体谅那些打呼噜的人。
为了帮助她,我就说了一个故事:有一次我和两位法师共住一个房间,两位都打呼噜,其中一位鼾声高亢,另一位鼾声低沉,使我深受其扰。我真想把他们戳醒,但如果他们醒来可能就再也睡不着了。我就放弃了那个主意,转而想像鼾声低沉的是沼泽中鸣叫的青蛙,鼾声高亢的是丛林里吼叫的老虎:右边是青蛙,左边是老虎,右边是青蛙,左边是老虎,青蛙,老虎,青蛙,老虎……我终于睡着了。我记得从前的禅师只要听风声或流水声就能入定。我想,如果风声、水声能使人入定,鼾声也可以。也许我进入不了定境,但至少可以进入睡境。体谅他人和打坐一样是修行的形式。不要只想到自己;如果想到自己时,至少要做正确的事。问:怎么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事?师:依据佛法的教诲来决定与判断。如果不确定某件事是对是错,是好是坏,就试着决定它是否符合佛法的教诲和戒律。如果符合,就去做;如果不符合,就不要做。用佛法的教诲为准则。如果依然不确定,就请法师指点。此外,也用社会的法律、伦理、道德、习俗作为准则。如果你的用心符合社会的标准,很可能就不会偏离正道。另外,也可以运用常识来判断。
要察觉自己迁流不已的心理和生理状态,观察它们如何影响身口意。通常如果身体不健康或受伤,心情就不好。心情不好,世界看起来就丑陋。这时好像所有的人和所有的东西都欠缺,很容易升起嗔怒和憎恨。不管怎样,随时随地尝试对所有的人升起感恩的心情。
贪婪的人通常不知道自己的贪婪;嗔怒、愚痴、傲慢的人也一样。但修行者迟早会知道自己曾经贪婪、嗔怒或傲慢,那时就应该忏悔。如果每次都能如此,就会更常知道三毒和不道德的感情,它们自然就愈来愈少升起。
身为修行者应该忏悔,因为他们知道这些心态来自强烈的自我执著。当然,必须用自我中心去忏悔,但以后自我中心会愈来愈少,至少暂时会如此。如果情况允许,最好在佛像前忏悔。拜佛时要反省自己身口意的错误。察觉自己的错处,承认自己的错误,发誓不再犯错。同样的,每当有好事发生或某人对你好,要有意去感恩。
在台湾的农禅寺,我要许多弟子在日常生活中常说两句话。凡是受到别人的帮助,应该说:“阿弥陀佛,谢谢你。”他们不是向阿弥陀佛致谢,而是向帮助他们的人致谢。然而,因为他们修的是念佛法门,致谢会提醒他们修行,帮助自己在日常生活中培养正念和菩提心。
第二句话“对不起”是在知道做错事时所说的。“谢谢你”是感恩,“对不起”是忏悔。如果人们真能把这两种态度放在心上,照着去做,烦恼就会减少。如果能以这种真心面对众生,慈悲就会升起。
总之,要留心于利乐有情众生,提醒自己不要以自我为中心,有错则忏悔,对别人感恩。其实,以上所说的就是日常修行。如果能坚持这些观念,把它们纳入日常生活中,就是在日常修行。同时,继续打坐也是重要的,以便更能察觉自己的心态。如果散漫、欠缺自我察觉,就无法看到负面感情的升起。以打坐作为基础的训练,就能更知觉自己的行动、心意、感情、情绪、思想。问:要察觉自己的行为,该不该在心里建立起一个客观的观察者,来检视自己的心意、思想、话语、行动?师:不要,那会使你紧张、疲惫。只要打坐就会逐渐培养出内在的安定,遇到任何情况都不会太兴奋或太动情绪。如果心里相当平和安祥,自然就会更知觉自己的思想,也知道该如何言行,不会失去控制。受到情绪或本能控制时,其实就是失去控制,没考虑到后果就说话、动作。麻烦就是这样造成的,自己和他人的烦恼就是这样升起的。因此,言语、行动要试着保持平和、节制。这是逐渐而来的:来自有规律的打坐,来自日常修行中的用心留意,来自运用佛法来引导自己的行为。
另一方面,如果总是像老鹰或批评者那样注视自己,会使自己发疯或日子难过。
如果有个观察者一直在注视,就不能平顺地进行修行了。如果弹钢琴的人一直注视自己弹琴,就不能自发地弹琴了。问:我每天搭地铁,都看到一个个的乞丐、无家可归的人和病人,他们经常向人讨钱。在这种情况下,我应该抱持什么态度?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因为每个情况都不一样,全看你是谁,能做什么,能给多少。如果你很穷,没有钱,所能做的就不多。也许你可以随处帮助一些人:送食物给无家可归的人,送衣服给衣衫褴褛的人。如果有钱、有势或有影响力,可以做的就更多了,也许能帮助建立更好的社会和环境。但必须记住,不管你给的是哪一种的帮助,总是会有人不在意,有人不听从,有人不改变。你只能尽力而为。
如果只是用金钱来帮助这些人,效果很小。我们的财力资源有限。此外,以金钱来帮助也不是根本之道。我们得想出如何能改善环境,帮助他们改善导致自己置身于现状的业力。我们得帮助他们了解因果的原则,以便让他们更了解自己的处境。这样就能从根本上来帮助他们。佛教是由长远的观点来看事情,关心的是根本的问题。我们身为修行者不能只着重短期的解决之道,必须穿透表象。要这么做,就得思考如何来弘扬佛法。问:这听来不切实际。这些人大都已经听不进改变自己生活的方式,已经太迟了。即使他们相信来生,我确信他们所想的其实是今天和明天,而不是未来的岁月。他们也不想知道根本的问题所在。他们要的是食物、衣服、药物和挡风遮雨的地方。这些人需要立即的帮助。你是说我们该变成在街上传教的人,向过路的人传播佛法?师:不,不该传教。那不是佛教的方式,只会为自己、为他人、为佛教带来更多的问题。最好的方式就是修行佛法。如果身体力行,就不必传教,而会从你身上自然流露出。那时如果你有心给予,就自然会给予;亲近你的人就会受益。这是最高层次的帮助。不必去传教。如果身体力行佛法,人们就会接近你。问:另一方面呢?如果工作场所是个狗咬狗的恶性竞争世界,你又如何和其他人竞争呢?你的工作就是要在竞争中得胜。那不是使竞争者受苦吗?但如果帮助竞争者,就意味着失去你的工作或事业,在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办呢?师:诚实的竞争未必是坏事。全看你的态度,是以何种方式来竞争。正确的态度是努力向前,同时希望竞争者也努力向前。这就像游泳比赛一样,我游我的,你游你的,不是把别人打死再自己向前。我们鼓励真正的竞争精神,这是健康的,鼓励人们有更高层次的表现。
每个人都彼此激励的环境是健康的。在任何竞争的领域中,总会有人领先,有人落后,总会有人落后太多而无法继续。那么,那个竞争领域就不适合他们,他们就得转换到另一个领域。那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该在意的。在一个领域中失败的人还是会活下去的,而且可能在另一个领域中成功。
如果你是在一个狗咬狗或不讲伦理的行业,就该考虑换工作。“正命”是八正道之一,谋生方式应该符合你的佛法观。问:一直要想到众生的利益和福祉,似乎是很大的负担。这种态度本身会不会成为烦恼?师:对于了解佛法教诲的人,尤其了解因缘原则的人,这不会是负担或烦恼。在尝试帮助他人时,要记得众生有他们自己的因缘、功德和业力。那些是你不能改变的,你不能承担他人的业力。
比方说,两个月前我们大约八十人前往印度,其中一位老妇人被水牛撞倒,跌断了一条腿。尽管遇到这种困难,她还是一定要跟着团体继续未竟的行程。她说:“就算要了我的命,我也要跟着走。”
我说:“如果你真要死,最好是死在台湾。如果你跟着我们,整个团体都会受累。身为佛教徒,你应该了解业力。被水牛撞倒,可能意味着你上辈子欠了这只水牛,也许欠了一条命;但因为你是来朝圣,所以只跌断了一条腿。那是你的业力。如果你一定要继续行程,就会成为全团的负担,只是为自己造下更多的恶业。”她听了之后,决定回台湾了。
重要的是“尝试”。当然你不该做任何伤害别人的事,但应该尝试以自己能力所及的任何方式来帮助人。至于是不是真正帮上了忙,则是另一回事,不必太在意。问:随时都尝试着要慈悲,可能成为心理负担,尤其必须脑子里时时提醒自己这么做时。那会不会穿透我们的思想、言语和行为?我们能一直都想到别人吗?即使上厕所也想到别人?那会变得很有压力。有没有其他的方式?师:你忘了我前面所说的。不要做会让自己觉得紧张、疲惫或难受的事。如果时时鞭策自己,对于别人和自己都没有好处,尽可能地用心留意以打坐为支持的训练,以佛法为指导的准则,慈悲自然会增长。尽力而为,但不要勉强。问:可不可能未开悟而像相机或镜子般,以无分别心的方式来进行日常的行为、观看世界?师:直觉心和无分别心不同。未开悟的人多多少少都能依赖他们的直觉——以直接的方式来说话、做事,而不太依赖思考的过程。真正的无分别心则是没有烦恼的,直觉心依然可能有烦恼。直觉心可以借由打坐来培养、强化。那不是开悟,却是一种好心态。修行的见解比修行本身更重要吗
问:我听过一个有关禅宗的说法:“修行固然重要,但修行的见解更为重要。”这似乎和我所听过有关禅的说法都矛盾。禅说要放下自我和主观的观点,认为个人拥有的任何观点都是主观的,因而都是对于真理的扭曲,反而形成另一种障碍。
再者,不管一个人修行的或相信的是什么,经验就是经验,不是吗?放下自我就是放下自我,还会在乎那个人是无神论者、佛教徒、基督教徒、印度教徒、犹太教徒、伊斯兰教徒或其他教徒吗?如果说只有佛教徒能有放下自我的经验,这岂不是自认超人一等?师:你提到的那个说法引申自“贵见地,不贵行履”,其实“见地”不该以“见解”一词来取代,因为见解可以来自学问,而“见地”指的是直接来自自己经验的东西。《法华经》说:“开佛知见,示佛知见,悟佛知见,入佛知见”。佛的知见就是空、无色、无执、无现象。
因此,这句话应该这么解释:“知见比行为更重要”,而“知见”特指佛的知见。修行者如何与知见相关?首先就是体验过开悟、进入佛的知见的人的情形。如何真正知道自己的知见就是佛的知见?这必须以佛的教诲,也就是佛经,来评量这种体验。精进修行、研习经典、持守戒律,这些都属于“行”的范围。在这种情况下,个人所行的不像所知所见的那么重要。如果体验到的不是真正的开悟,那么就不能知佛所知、见佛所见。
如果有个合格的好老师,并不绝对需要借着研读经典来寻求适当的指引。老师应该能断定体验的真假深浅。如果不是开悟,老师就可以直接指出问题或执守之处——障碍或执著。
这种说法不是要人放弃修行,而是说修行固然重要,但佛的知见更为重要。没有佛的经验的指引,人们就无法正确修习佛法,以致步上外道。因此,修行者在开悟之前,需要佛的知见引导;开悟之后,依然需要以佛的教诲来检查自己的体验,是否真正符合佛的知见。
如果能在知性上掌握佛的知见,即使没有真正开悟,至少不太会误入歧途,甚至可以指导其他人修行;这时虽然没有能力印证他人是否开悟,至少能以正确的修行之道来帮助人。另一方面,如果老师没有开悟,在观念上也未能了解佛的知见,那么他自己的修行就可能走上外道,也带领他人走上外道。人们修行时,经常心有执著或期盼,以为有物可得,这会产生问题。
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会说没有佛的知见的指导,其他宗教的修行者不管体验多深,都无法体验佛的开悟。这种人依然会有一个永恒的、无所不在的整体这种观念,或执著于这种观念。不管称它为神或什么都无关紧要,这并不是佛的知见。
甚至连体验到整体都是极为困难的,也是进步的表征。许多修行者,包括佛教徒在内,都浅尝到这种性质的经验。他们感受到轻安或祥和,也许相信自己摆脱了自我中心,但依然有执著。这就是为什么需要良师的指导的原因。
这种体验的确与初步的成就相应,而许多修行者却误解了这种体验。比方说,小乘传统中有四果位,初果须陀洹也就是“入流”,指的是初入开悟之流,但依然有执著,四果阿罗汉则解脱生死轮回。但甚至在这之前有四个基本阶段:暖位、顶位、忍位、世第一法。只有在这四善根的阶段之后才能进入小乘的果位。许多修行者,包括禅的修行者,认为自己已经开悟了,其实只是体验到第一个暖位的阶段。问:可不可能在佛教之外修行而体验到无我?师:不可能。不管你选择的是佛教之外的什么途径或修行,心中依然会有某些执著或期盼。问:这种人可不可能以无所得心来修行?师:可能。这种人可以称为缘觉,没有佛的教诲而开悟。但经典中说,只可能在没有佛法的世界才有缘觉。问:你提到了浅悟与深悟。你提到体验时,指的完全是无我的体验?师:未必。如果我谈的是禅的开悟,那么就是无我的体验。然而,我经常使用“开悟”这个字眼指许多灵修和非灵修传统的体验。来自许多不同传统的人经常有体验到整体的经验。这些可以视为开悟的体验,但不是无我的体验。
禅的经验有深有浅,浅的经验持续的时间较短,深的经验持续的时间较长。而且,经验较深的人能更清楚见到空性,对于空的感受较扎实,而经验浅的人就不是那么清楚或扎实。最深的开悟就是不仅见到空性,而且就处于空性中。开悟经验的不同阶段,可比喻为品酒经验的逐渐提升。第一个阶段是从来没见过或尝过酒。第二个阶段是见过酒,但还没尝到。下一个阶段是尝到酒,知道滋味了。如果还感兴趣的话,下一个阶段就是再尝一口或一杯。最后阶段就是整个人跳入酒桶,这时人酒不分,不会再提到渴了。问:不知道佛法的人,可不可能体验无我?可不可能有这种体验,却因为背景不同,而给予不同的诠释?也许他们把它视为上帝或整体。师:这种人不可能有真正的无我的体验。体验无我的人进入佛陀所知所见的境界,这种人不会把它解释为上帝或整体。问:我读过一则轶闻,内容是说有个妇人根本没有修行,只是经历人生中的艰苦岁月。她心中自然升起的问题就是:“我是谁?”她从中有所体验,而这个体验改变了她对自己和世界的看法。后来她读到一些有关禅宗的书,看出自己的体验和禅之间的关系,于是去找一位老师谈,而那位老师肯定了她的体验。师:如果情况是像你所说的,而且得到合格的老师来肯定的体验,那表示她类似缘觉,因为她对空性没有预设的看法。另一方面,如果老师鼓励她继续修行,然后指导她,而她体验更多,那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我认识一个美国人,他在二十五年前有所体验。他去找一位老师,那位老师肯定了他的体验。十年后,他觉得自己有些问题没有解决,就去找另一位老师,那位老师再度肯定他过去的体验。又过了十五年,他依然不满意,当时他已经是一个中心的老师了,却毅然离开,来到我这里。我告诉他,他的理解有些问题:他以前也许有正确的体验,那是件好事;但他抓住这个记忆不放,如果有人把对于很久以前的体验的记忆当作体验本身,就会有问题。我要他认真修行,对可能产生的任何体验都要说“不好”。如果他以这种方式修行,以后需要指导,我会乐于帮助。
你说到的那个妇人心胸开阔,保持弹性,不执著于自己的体验。因此,她在初次体验之后,很可能会以平顺的方式修行。但这个男士有所期盼,所以会有问题。问:禅宗有许多例子提到,人们真正体验到无我,但后来依然遭遇到许多问题。这是不是表示最初的体验不是真的?师:不,这些体验很可能是真的。良师能断定这些体验的真假,帮助人得到更多、更深的禅的体验,但并不能打包票。一个人的修行可能有闪失,也许师生之间因缘不具足。原因不一而足。体验无我的人可能会退转。那个美国老师的故事就是很好的例子。他有所体验,得到老师的肯定,但后来依然有问题。他来到我这里,要看看我们之间是否存在着正确的因缘或业缘,但我觉得没有,于是传授他一个方法后,就劝他回到原先的老师身边。问:你说到要体验无我必须要了解禅,而且要有合格的老师。就那个妇人的例子来说,会不会她前世是佛教的僧侣或有深切的体验,而此生终于因缘聚合,而有开悟的体验?师:即使前世修行过,此生依然需要老师和教诲;但如果前世修行得好,此生可能就进步更快。即使善根深厚的六祖惠能(638—713年),听到《金刚经》里的一句经文就开了悟,依然要找五祖弘忍(601—674年)指导。他听到的不是一本平常书,而是纯粹的佛法。
有人会辩称,从来没听过佛法的人,其实就生活在没有佛法的世界,其实就是缘觉。果真如此,又如何来评断此人的成就呢?我们以佛法的标准来评断佛法成就的高下。如果此人宣称依照佛法的标准他开悟了,其实很可能并没有开悟。从佛陀的时代以来,许多人,包括学者、领袖、哲人,都有所体验,宣称自己得到佛法所谓的开悟,其实他们很可能错了。他们的体验必须以佛法的原则来判断。事实是,佛教有些方面和其他宗教不同。因此,对于佛法认识不清的人,不会具有佛法的开悟经验。问:你说过对佛法有正确了解的人,即使没有开悟,也能指导别人修行。没有体验的人,怎么知道自己的了解是否正确?师:如果你有位好老师,自己也认真修行,应该就会熟悉佛法的许多原则。佛教中有许多东西并不难了解或沟通。再者,阅读适当的文献就能对佛法产生正确、知性的了解。具备这些知识就能教导初阶的人,但不能处理大问题,这种人没有能力肯定或否定他人认为是开悟的体验。我也要强调,如果有意教导他人佛法或引领别人打坐,必须先得到老师的认可,不管在家人或出家人都该如此。
以自己的宗教体验来解释经典,就会产生问题。那不但违反正确的步骤,而且是危险的。不应以自己的体验来解释经典,而应以经典来解释个人的体验。如果以自己的体验来解释经典,就会产生问题,那就是为什么最好要跟随合格的好老师学习的原因。知识障碍修行吗
问:人们经常读到,禅宗和禅师厌恶展现知识。大慧禅师(1089至1163年)取笑学者;现代大师铃木大拙说,专家心里没有什么弹性,而初学者的心却是无限的。另一方面,许多修禅的西方人开始时是被佛教哲学的丰富内容所吸引。这是否矛盾?师:从最早期的佛教以来,我都不太相信真的有愚蠢的禅修者,也很难相信有人是因为盲信而踏上禅修之路。大多数人修禅都是因为理性的选择。再者,禅不会强调只是打坐修行,而牺牲学问。如果只是打坐,却不知道为什么打坐,修行顶多只是空壳子。
禅强调来自打坐的个人经验,但正确了解禅的修行和原则也是重要的。不了解佛法的人,从修行的获利有限,甚至可能有害。单从这一点来说,禅就不反对知识。然而问题是:为什么禅师似乎经常贬低知识、学问?
禅师承认知识、学问,但教人必须超越知识、学问,知识不是终极的真理。禅宗所说的开悟境界超越了思想、文字、象征,无法言表,也无法以演绎的推理方式来了解。毕竟,思想、语言是人为的产物,根据的是象征。顾名思义,象征不是事物本身。因此,象征不能解释或掌握开悟,而人也不能单靠象征达到开悟。光是用象征来解释我们周遭的世界就已经很难了,更别说要以象征达到开悟。
此外,每个人看世界的方式都不一样,因为根据的都是自己的一套经验和了解。禅师必须提醒弟子,开悟不能单纯以知性的方式来达到、描述、想像——不管是用语言、思想或象征。平常的语言是不够的,引用释迦牟尼佛的话是不够的,依赖祖师的文字、说法也是不够的。这些描述都不是开悟的实相。
禅师教导弟子要把所有的观念抛到脑后,才可能自己“直接体验”开悟。许多人知性上能接受这个解释,这进一步证明了禅是理性的方法。
我能以禅的哲学来刺激你的求知欲,但你认真修行时,不能依赖知识、才智;不可能一边正确禅修,一边抱持以往的观念。你不能回想这个或那个说法,也不能住于自己的经验,心想自己是不是尝到了开悟的滋味?把一切抛在脑后,才是体验开悟的唯一之道。事实上,把一切抛在脑后本身就是开悟;如果还执著任何东西,就不能开悟。知识、思想、文字、语言都是很难超越的执著,即使只是片刻超越都很困难;如果不能把它们抛在脑后,就会成为修行的障碍。
讽刺的是,开悟的人运用推理、知识、语言来帮助其他人修行。他们为了传达禅修的利益,使用来自知识、经验的工具。在修行之前,需要学问、知识、经验,那时知道得愈多愈好;开悟之后,也需要学问、知识、经验。然而在真正修行时,这些东西用处不大。
大多数的禅宗祖师都是有学问、有知识的。他们在开悟之前只拥有世间智,开悟之后就拥有真正的智慧;开悟之前是有执著的知识,智慧则是没有执著的知识。问:我听说有些印度的传统认为,打坐是次要的、辅助的修行,而知识的学习和圣典的辩论是更好的修行。师:有些佛教传统也是如此。玄奘(602至664年)在7世纪前往印度取经时,发现两个主要的佛教传统:瑜伽派(Yogacara)和中观派(Madhyamika),这些宗派的师徒经常进行佛法辩论。事实上,他们以古代的佛教逻辑系统作为探讨的工具,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仔细分析佛教哲学上。他们愈投入研究、辩论,心也就愈澄明,直到透彻了解全部的佛教观念、原则为止。经过这种严格的训练,烦恼自然就减轻了。

内容简介
本书最初于1993年在美国用英文出版,此后圣严法师又不但地修订补充,在台湾和大陆出版了多个版本,很受读者欢迎。
本书延续《正信的佛教》、《学佛群疑》的问答风格,但阐释问题更加的丰富和全面,用通俗的语言回答了一般的佛法理论、日常的修行实践和困惑人生的问题,启发人们正确的认识佛教,正确地对待生活,很值得认真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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