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香文化.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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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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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香文化》是第一部全面系统记叙香文化的专著,填补了香文化研究的空白。
全书计36万字,从香文化史、香药、制香工艺、品香、佛教与香、文人与香等多个方面探究了历史悠久而意蕴深厚的中国香文化。
该书不仅涵盖香文化的各主要领域,还从考古器物、古文字、文献史料、医药学、动植物学等多个角度切入,较为系统地勾绘出中国香文化数千年的整体发展脉络,较为可信地将香的历史溯至中华文化的史前时期,全景式地展示出香文化与哲学理念、中医药学、礼制风习、文学艺术等多个文化部类的密切关系,同时就香学领域的一系列重要的基础问题作出了颇有见地的阐述,初步建构了传统香文化研究的框架与思路,堪称香学领域的一部开拓性著作,对当代国学研究颇有贡献。书中有严谨审慎的经史考证,也有意趣盎然的涉香诗文,可作香友雅士的怡情之书,亦可开阔国学专业人士之视野思路。

目录
序言
第一章 香文化史
1.香烟始升:萌发于先秦
2.博山炉暖:初成于秦汉
3.香光庄严:成长于六朝
4.盛世流芳:完备于隋唐
5.巷陌飘香:鼎盛于宋元
6.香满红楼:广行于明清

第二章 香药
1.沉香
2.檀香
3.龙涎香
4.龙脑香
5.麝香
6.丁香
7.乳香
8.苏合香
9.安息香
10.降真香
11.郁金

第三章 香品
1.中国传统香
2.香品的种类
3.天然香与合成香
4.香品的鉴别
5.香品的使用

第四章 香具
1.香具的家族
2.香炉的样式
3.云烟缭绕的山海一博山炉
4.珠光宝色的传奇一宣德炉

第五章 佛教与香
1.尊贵的香
2.妙香与佛法
3.殊胜的供养
4.上香的仪轨
5.香汤浴佛:佛诞节

第六章 文人与香
1.文人与香
2.文坛轶事
3.历代咏香诗文
4.散文:林语堂、许地山、林清玄
后记

序言

一个民族的文化是其整体生活的长期积淀,要探究一种文化的奥秘,亦须从整体入手、从历史入手、从生活的诸现象入手去体察其脉搏,再反过来分析种种现象,从而把握这种文化的真谛。中国作为一个拥有五千年文化传统的文明古国,虽有过短暂的丧权辱国之耻,也有外来文化的渗透与冲击,但“性命学说”与“人天整体观”这条中华文化的主线始终起着主导的作用。随着时代的变迁,传统文化也不断呈现出新的面貌,但外在的变化并未改变其精髓。中华文化的总体发展是健康的,是可以令炎黄子孙感到自豪的,她的辉煌成就所依靠的正是中华民族五千年修筑的文化长城,是这座不朽的长城护住了中华民族的千秋血脉,子孙万代,香火不断。
在中国文化的历史上,有一门与人们的生活息息相关的文化被忽视了,这就是“香文化”。
许多学者提出21世纪是东方文化的时代,是中国文化的时代,我们国家也描绘了民族复兴的宏伟蓝图。而能否实现这一目标,很重要的一点即在于我们能否全面地、准确地、实事求是地去把握传统的文化。当前对传统文化的研究范围之广,数量之众,堪称空前。但是,对数千年来始终与国人同行的香文化研究却罕见踪影。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香在人们的生活中销声匿迹了,后来又大多出现于祭祀与宗教领域。于是,许多人一提到香就首先想到祭祀,想到迷信。使研究者望而生畏,或是认为香文化不足以成为一个有价值的课题。或许正是因为人们忽略了它,冷落了它,任其自行发展,背道而去,才使它日益沦为迷信之物而流布于世。
事实上,历史上的香并非如此。所以,我们有义不容辞的责任来正视它,研究它,引导它,还其原貌,并以此增进对历史与传统文化的理解。

香文化是一个古老而全新的命题。
中国的香,历史久远,远到与中华文明同源。近可溯及2000多年前汉武帝的鎏金银竹节薰炉,战国时期的鸟擎铜钵山炉。远可溯及3000多年前殷商时期“手执燃木”的祭礼,再远则有4000多年前龙山文化及良渚文化的陶薰炉,还有6000多年前城头山遗址的祭坛及更早的史前遗址的燎祭遗存。
香,陪伴着中华民族走过了数千年的兴衰风雨。它邀天集灵,祀先供圣,是敬天畏人的体现,又是礼的表述;是颐养性情、启迪才思的妙物,又是祛疫辟秽、安神正魄的良药。历代的帝王将相、文人墨客、僧道大德也竞皆用香、爱香、惜香,两千多年来的中国上层社会也始终以香为伴,对香推崇有加。
炉热情暖,轻烟翠雾之中,不知引发了多少灵感,增添了多少热情,降息了多少怒火,带去了多少祝福,催生了多少雄才大略、翰墨文章……它启迪英才大德的智慧,濡养仁人志士的身心,对中国哲学与人文精神的孕育也是一种重要的催化与促进。它是中华文化无形的脉,无形的力量。香,物虽微而位贵,乃传统文化的和脉之品。
香与传统文化的诸多部类都有密切的关系。古代的医师、文人、名僧、高道等许多领域的学者都对香的发展有重要贡献。广涉香药(芳香药材,近似现在的“香料”)、香方、制香、用香等多个方面。如葛洪、范晔、陶弘景、孙思邈、李时珍等等。目前所知最早的香学专书即是范晔编撰的《和香方》。
约自东汉后期开始,香已成为各类典籍中的常见主题,包括医学书、地理(植物)书、史书、文学作品(诗辞歌赋、志怪小说等)、类书、佛道典籍等等,如《异物志》(杨孚)、《西京杂记》、《抱朴子》、《博物志》、《肘后备急方》、《名医别录》、《齐民要术》、《通典》、《千金方》、《梦溪笔谈》、《本草纲目》等很多著名典籍都有关于香或香药的内容。

古代文献对先秦用香的记载大都与祭祀有关,许多人也以为中国的香起源于祭祀。其实,古代的香一直有两条并行的线索:祭祀用香与生活用香,并且都可以追溯到上古以至远古时期。
早期的祭祀用香主要体现为燃香蒿、燔烧柴木、烧燎祭品(及供香酒、供谷物)等祭法。如甲骨文记载了殷商时期“手执燃木”的“紫(柴)”祭,《诗经·生民》记述周人的祖先在祭祀中使用香蒿(“萧”),《尚书·舜典》记述舜封禅泰山,行燔柴之祭。从考古发掘来看,燔烧物品的“燎祭”很早就已出现,可见于距今6000多年的湖南城头山遗址及上海淞泽遗址的祭坛。距今4000~5000年间,燎祭的使用已十分普遍。(燔燎祭祀的遗存物不易分辨具体物品,统称“燎祭”。)
生活用香的历史也同样悠久,4000~5000年前已经出现了作为生活用品的陶薰炉。如辽河流域发现了5000年前的陶薰炉炉盖(红山文化),黄河流域发现了4000多年前的蒙古包形灰陶薰炉(龙山文化),长江流域也发现了4000多年前的竹节纹灰陶薰炉(良渚文化)。其样式与后世的薰炉一致(而异于祭祀用的鼎彝礼器),并且造型美观,堪称新石器时代末期的“奢侈品”。可以说,在中华文明的早期阶段,祭祀用香与生活用香就都已出现,也从一个独特的角度折射出早期文明的灿烂光辉。
先秦时期,薰香风气(生活用香)已在一定范围内流行开来(另有佩戴香囊、插戴香草、沐浴香汤等用法广泛流行)。战国时已有了制作精良的薰炉“博山炉”,其中,有雕饰精美的铜炉,也有工艺精良的早期瓷炉。进入西汉之后,生活用香又有跃进性的发展,自此一路成长,两千多年长盛不衰。汉武帝前期(约前120年),薰香及薰炉已在南北各地的王公贵族中广泛流行;到东汉前期,所用香药的种类已相当丰富,如沉香、青木香、苏合香、鸡舌香等等;魏晋时,用香风气扩展到文人阶层;北宋时已是“巷陌飘香”,遍及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在元明清时期也得到了全面保持并有稳步的发展。
可以说,中国的香文化是肇始于远古,萌发于先秦,初成于秦汉,成长于六朝,完备于隋唐,鼎盛于宋元,广行于明清。
古代的香以芳香药材为主料,讲究配方,有多种养生功能。既用于祭祀,敬奉天地、日月、先祖、神明;也用于日常生活,并且功用甚广,包括室内薰香、薰衣薰被、祛秽致洁、养生疗疾等等。客厅、卧室、书房、宴会、庆典以及朝堂、府衙等政务场所、茶坊酒肆等公共场所都常设炉薰香。实际上,早在唐宋时期,香就已成为古代社会的一个重要元素,与日常生活息息相关。读书办公有香,参禅论道有香,吟诗作赋、抚琴品茗有香,天子升殿、府衙升堂有香,宴客会友有香,婚礼寿宴有香,进士考场有香……对文人士大夫来说,香更是生活中的必有之物,许多人不仅焚香用香,还广罗香药香方,亲手制香,并从各个方面来研究香。
例如,苏洵即有诗写到制香:“捣麝筛檀入范模,润分薇露合鸡苏。一丝吐出青烟细,半炷烧成玉箸粗。……轩窗几席随宜用,不待高擎鹊尾炉。”(《香》)此诗也是关于线香制作的较早记录。苏轼曾专门合制了一种“印香”(以调配的香粉框范成“连笔的”篆字形图案)送给苏辙作寿礼,并赠诗《子由生曰,以檀香观音像及新合印香、银篆盘为寿》,诗文亦多写香。黄庭坚也常自制薰香,还曾以他人所赠“江南帐中香”为题作诗赠苏轼:“百炼香螺沈水,宝熏近出江南。”苏轼和之,有“四句烧香偈子,随香遍满东南;不是闻思所及,且令鼻观先参。”黄庭坚复答,又有“一炷烟中得意,九衢尘里偷闲。”
生活用香一直是推动香文化发展的主要力量,从西汉的跃进到两宋的鼎盛,明清的广行,皆是如此。西汉香炉的普及、香药品类的增加、薰衣薰被、居室薰香、宴饮薰香等都属生活用香的范畴。可以说,薰香在西汉兴起之时即被视为一种生活享受,一种祛秽养生的方法。在“巷陌飘香”的宋代,香也有浓厚的世俗生活色彩,其极端代表即是南宋杭州的酒楼上也有备着香炉的“香婆”随时为客人供香。
香炉(及沉香、苏合香等多种香药)的使用很可能也是源于生活(包括医疗)用香。较早的香炉可溯至西汉及战国时期的薰炉,其前身并非商周祭祀用的鼎彝礼器,而是4000~5000年前作为生活用品出现的陶薰炉,是沿生活用香的线索发展而来,即“新石器时代末期的陶薰炉(生活用香)一先秦及西汉的薰炉(生活用香)一魏晋后的薰炉(生活用香兼祭祀用香)”。公元前120年前后,薰香在西汉王族阶层已流行开来,(至少)一百多年之后,才有汉晋道教佛教兴起并倡导用香,属于生活用香的薰炉(包括博山炉)和香药才逐步扩展到祭祀领域。(汉代的祭祀用香与先秦相似,主要表现为燃香蒿、燔柴等祭法,生活用香则使用薰炉及沉香、苏合香等多种香药。魏晋之后,祭祀用香也开始使用薰炉和沉香等香药。)

人类对香气的喜好,乃是与生俱来的天性,有如蝶之恋花,木之向阳。
古人很早就认识到,保健、养生须从“性”、“命”两方面入手才能合和性、命,达到养生养性的目的。而香气不仅芬芳怡人,还能祛秽致洁、安和身心、调和情志,有养生养性之功。可以说,“香气养性”正是中国香文化的核心理念与重要特色,与儒家“养性”论有密切的关系。如《荀子·礼论》曰:“刍豢稻梁,五味调香,所以养口也;椒兰芬瑟,所以养鼻也;……故礼者养也。”
性命相合得长生、性命相合得养生是中华民族古老智慧的结晶。中国的香文化是养性的文化,也是养生的文化,对于主张修身养性、明理见性、以“率性”为主旋律的中国文化来说,更是一个不可或缺的部分,而香文化的形成与繁盛也是中国文化发展中的一种必然现象。
“香气养性”的观念贯穿于香文化的各个方面。就用香而言,不仅用其芳香,更用其养生养性之功,从而大大拓展了香在日常生活中的应用,并进一步引导了生活用香,使品香、用香从享受芬芳进而发展到富有诗意、禅意与灵性。就制香而言,则是遵循法度,讲究选药、制作、配方,从而与中医学、道家的养生学及炼丹术、佛医学等有了密切的关系,并很早就将香视为养生养性之“药”,形成了“香药同源’’的传统。如范晔《和香方序》云:“麝本多忌,过分必害。沉实易和,盈斤无伤。零藿虚燥,詹唐黏湿。……枣膏昏钝,甲煎浅俗,非唯无助于馨烈,乃当弥增于尤疾也。”(《宋书·范晔传》)(言麝香、沉香等香药之特性,借香药影射朝中人士。)
所以,古人的香也是内涵丰厚的妙物。它是芳香的,有椒兰芬苣,沉檀脑麝。又是审美的,讲究典雅、蕴藉、意境,有“伴月香”,有“香令人幽”,有“香之恬雅者、香之温润者、香之高尚者”,其香品、香具、用香、咏香也多姿多彩、情趣盎然。它还是“究心”的,能养护身心,开启性灵;在用香、品香上也讲究心性的领悟,没有拘泥于香气和香具,所以也有了杜甫的“心清闻妙香”,苏轼的“鼻观先参”,黄庭坚的“隐几香一炷,灵台湛空明”。它切‘近心性之时,也切近了日常生活,切近了普通百姓。虽贵为天香,却不是高高在上的、少数人的专有之物。
可以说,中国的香文化能早期兴起、长期兴盛、广行于“三教九流”,都大大得益于“香气养性”的观念。兴起于西汉的香虽属生活用香,却也并非仅仅被视为一种生活享受,其发展速度之快、地域之广,与“养性”学说在当时的流行有很大关系。《苟子·正论》所言“居如大神、动如天帝”的天子也以香草养生,“侧载军芷以养鼻”,盖可作为西汉王族薰香的一大注释。养鼻何以能够养生?《神农本草经疏》云:“凡邪气之中,人必从口鼻而入。口鼻为阳明之窍、阳明虚则恶气易入。得芬芳清阳之气则恶气除,而脾胃安矣。”正是香气养生的观念塑造、推动了西汉的生活用香,推动了香炉与香药的使用,铸就了中国香文化的基石,也赋之以长久的生机并预示了它辉煌的前景。

古人也留有大量咏香或涉香的诗文,亦多名家佳作,可谓笔下博山常暖,心中香火不衰,千年走来,正是中国香文化的壮观写照:
《尚书》:至治馨香,感于神明;黍稷非馨,明德惟馨。
《诗经。生民》:印盛于豆,于豆于登。其香始升,上帝居歆。
《离骚》: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史记。礼书》:稻粱五味,所以养口也;椒兰芬苣,所以养鼻也。
《汉书·龚胜传》:熏以香自烧,膏以明自销。
汉诗:香风难久居,空令蕙草残。
徐淑:未奉光仪,则宝钗不列;未侍帷帐,则芳香不发。
曹植:御巾襄粉君傍,中有霍纳都梁,鸡舌五味杂香。
傅玄:香烧日有歇,环沉日自深。
范晔:麝本多忌,过分必害;沉实易和,盈斤无伤。
谢惠连:燎薰炉兮炳明烛,酌桂酒兮扬清曲。
江淹:同琼佩之晨照,共金炉之夕香。
萧统:爨松柏之火,焚兰麝之芳;荧荧内曜,芬芬外扬。
王维:朝罢香烟携满袖,诗成珠玉在挥毫。
杜甫:雷声忽送千峰雨,花气浑如百和香。
李白:盛气光引炉烟,素草寒生玉佩。
白居易:闲吟四句偈,静对一炉香。
李商隐: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李璩:夜寒不去寝难成,炉香烟冷自亭亭。
李煜:烛明香暗画楼深,满鬓清霜残雪,思难禁。
晏殊:翠叶苍莺,珠帘隔燕,炉香静逐游丝转。
欧阳修:沈麝不烧金鸭冷,笼月照梨花。
曾巩:沉烟细细临黄卷,凝在香烟最上头。
晏几道:御纱新制石榴裙,沉香慢火熏。
苏轼:金炉犹暖麝煤残,惜香更把宝钗翻。
辛弃疾:记得同烧此夜香,人在回廊,月在回廊。
李清照: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
陆游:一寸丹心幸无愧,庭空月白夜烧香。
蒋捷:何日归家洗客袍?银字筝调,心字香烧。
马致远:花满阶,酒满壶;风满帘,香满炉。
文征明:银叶荧荧宿火明,碧烟不动水沉清。
徐渭:午坐焚香枉连岁,香烟妙赏始今朝。
纳兰性德:轻风吹到胆瓶梅,心字已成灰。
曹雪芹:焦首朝朝还暮暮,煎心日日复年年。
席佩兰:绿衣捧砚催题卷,红袖添香伴读书。

晚清以来,中国社会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香文化也进入了较为艰难的时期。持续的动荡极大地影响了香药贸易、香品制作及国人薰香的情致。曾长期支持、推动香文化发展的文人阶层在生活方式与价值观念上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不再有日常用香的习惯。
化学合成香料与工业技术也在很大程度上排挤、改变了中国的香,其用料、配方与品质都大为下降。大多数的香不再使用天然香料(古代的“香药”),仅是“合成香料与可燃材料的混合”,不仅不能养生,反而可能有害于身心。时至今日,已很少见到遵循古法的传统香。近世之人也大都将焚香、敬香当作一种形式,只是烧香、看香,而不再品香、赏香。
于是,早已融入了书斋琴房的香也渐行渐远,失去了美化生活、陶冶性灵的内涵,主要作为祭祀的仪式保留在庙宇神坛之中。人们渐渐不再知道古代的香曾是一种妙物,不再知道古代的中国人曾经很喜欢香,也不再知道古人为什么会喜欢香。
香文化今日之气象固然使人心生忧虑,但令人振奋的是,走过风云变幻的二十世纪的人们正开始以更加清澈的目光审视传统文化的是非功过,对其精华灿烂报以更加睿智的热爱与珍惜,更有众多知香、乐香的人,兴味于传统文化的人们共同关心着它的发展。涉过千年之河的香文化,也必能跨越波折,焕发蓬勃的生机。
尘埃落处,月明风清;洗尽铅华,再起天香。

甲骨文的“香”,形如“容器中盛禾黍”,指五谷之香。篆文变作从黍从甘,隶书又省略写作香。如《诗·生民》:“印盛于豆,于豆于登。其香始升,上帝居歆。”东汉之后,也用来指香药(香料),如苏合香、鸡舌香;或香药制作的薰香,如烧香、合香、印香、线香。
对于“香文化”,大致可有这样的描述:中国的香文化是中华民族在长期的历史进程中,围绕香品(薰香等香料制品)的制作与使用而形成的、体现中华民族精神气质、民族传统、美学观念、思维模式与世界观之独特性的一系列物品、技术、方法、习惯、制度与观念。香文化渗透于各个方面,对它的研究也需从多方入手,至少应涉及:香文化的历史与现状;香药的种类、特点、炮制;香品的种类、制作、使用、鉴别;香具的种类、特点、制作;香的故事(典故);涉及香的文学艺术作品;香文化的中外交流;香文化与其它文化部类的关系(如文学艺术、宗教、医疗养生)等等。
笔者学浅识微,借此书抛砖引玉。若能使读者对香多一分了解,多一分兴趣,则余之幸事。
此书的问世得到了齐鲁书社及各方人士的热诚支持与帮助。陈擎光《历代香具概说》、陈庆鸿《大明宣德炉总论》、刘良佑《香学会典》及其他同仁的诸多文论提供了卓有价值的参考与启发,并有少兰亭先生修订了部分文章。心香飘千里,一并致以诚挚的感谢!
一炷烟分今古,群香缥缈人天。
谨以此书向智慧的先贤致敬,为我们的民族祈福。
傅京亮
二O0六年五月于听月轩

后记
传统文化的殿堂是我始终向往的圣地,那变幻莫测的万丈光华,字里行间的金玉之音,似乎时时有种吸引和召唤。
祖父惜智公和娘舅李公玉章先生是我最早的老师。祖父治学,讲求博览而后证,心悦时当机体悟。老人家近九十岁时,仍每晚端坐在油灯下读书,伴一炉清香,还用蝇头小字做笔记。舅父玉章先生,书本、实证功夫皆深,而且记忆力惊人,无论《康熙字典》还是《辞源》,随便问一个字,他都能随即说出是在哪一页上,从无差错。他们两人都曾反复讲到,读书时若有一炉好香,则能有助于思考,领悟,以至于彻悟。祖父的遗物,只有破四旧的烈焰中残剩下的一堆古籍,其中有部分关于香的书,部分支离破碎的读书笔记,在很多书的批注中也反复强调香是养性养生的良药。
多年前,曾与一位在传统文化方面很有名气的学者讨论中国的香文化。他认为香非大雅之物,我则以为它是传统文化的重要内容,对研究性命学说与人天整体观都大有意义,是中国文化的一条无形之脉。讨论持续了一整天,最终没有改变那位学者的观点,却增强了我进一步研究香的决心。
后来,得遇恩师张公柏林先生,由此算是真正迈入了传统文化的殿堂,重新认识了传统文化的博大精深,对于香也有了更深的理解。
这些年对儒释道医等传统文化的参研使我越来越深切地体会到,香在中国文化中占有一个十分重要、十分特殊的地位。中国的香,可以说是道深如海,现代社会对它的认识和利用远远没有达到应有的水平。
几年之前,在诸多师友的鼎力帮助下,成立了一个以继承、发展香文化为宗旨,以再现、研制传统香为中心的实体,也是我对传统香进行试验的基地,这就是现在的山东慧通香业公司。此后,一方面是以慧通的科研生产中心为基地,制作了一批较有代表性的传统香,涉及佛、道、儒、医诸家之香,有历史名香,也有秘传之香,包括伴月香、状元伴读香、宣和御前香、寿阳公主梅花香、花蕊夫人衙香、宣和御制香、百花通和香、百花至宝香、安神益智香、灵馨香(灵鹫大宝塔香)、灵虚香(三神香)、睡宝香、唐宫柏子贡香、旃檀微烟贡香、七宝莲花香、祛疫避瘟香、百合至宝香、开慧益寿香枕、香药护腰、护膝等等。首先是对传统的记载进行实证,进一步探寻其内涵,得其诀窍。成功地香品先在师友中流传,后又渐次扩展开来。
另一方面则是以慧通为依托,为发展香文化作了些初步的工作。2003年建立了“中国香文化网”(www.xiangwenhua.org),这也是我国第一个关于香文化的专业网站,许多文章被各类网站、杂志转载。2005年10月举办了“首届中国香文化展”,以图片、实物、解说等形式展示了悠久灿烂的香文化。2005年12月,协助中央电视台在慧通的科研生产中心摄制了我国首部香文化专题片《中国传统香》,介绍了香文化的内涵及传统香的制作工艺。
所有这些关于香的工作,都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有形或无形的支持与帮助,人人事事,令人感动。在这些帮助下,使我从常人难以承受的艰难中走了过来,同时,也给了我为民族振兴奉献力量的勇气。几年来的经历也令我深切地感受到,现今仍有很多的人喜欢香,也不乏有识之士对香有浓厚的兴趣,愿意了解它,研究它,弘扬它。同时,人们对香也还存在很多误解、偏见和浅见,现在的香文化也有待于誓兴。慧通与我本人只能是尽力而为,研究工作虽有进展却微不足道,也有许多遗憾与欠缺。唯一可以坦然的是,本人布衣素食,箪食瓢饮,已将所有精力投入其中,慧通也将全部的力量贡献于香的事业,未有一分一厘的资财消耗个人之逸乐。
香文化这条贯通中华文化的无形之脉,如影如幻,许多史料隐迹于茫茫文海,研究中也常常会触及一些较为敏感的领域,有如履薄冰之险,神龙见尾之难,但也有鼻观熏性之喜,闻香近道之悦。期望这本书能象香文化网一样,吸引更多的大德志士投入到研究、发展香文化的事业中来,使这几千年来一直与中华民族风雨同行的文化瑰宝能为中国文化的振兴再展辉煌。傅京亮二00六年五月于听月轩

文摘
1.香烟始升:萌发于先秦
大约4100年前的一个正月的吉日,在尧的太祖宗庙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典礼。舜接受了尧禅让的帝位,查得天象瑞正,知道摄政顺乎天意,便行专门的祭礼,告于天帝。燔木升烟,上达于天,以此“裎”祭之法祭拜日月、风雷、四时;郑重地遥望远近山河,以此“望”祭之法向山川行了祭礼;继而又祭拜了其它神明。此后,舜收集了象征各地首领权力的五种玉器。又择吉日,接受四方首领的朝见并颁发了五种玉器。二月,舜巡视东方,至泰山,燔烧柴木行祭,并依次遥祭各大山川。
这是《尚书·舜典》对舜帝登基的一段记载:“正月上日,受终于文祖。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肆类于上帝,裎于六宗,望于山川,遍于群神。辑五端。既月乃日,觐四岳群牧,班瑞于群后。岁二月,东巡守,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
远古时期,中华民族的先人们在祭祀中燔木升烟,告祭天地,正是后世祭祀用香的先声。
传统文化的许多部类都可溯至先秦,香的历史则更为久远,可以一直追溯到殷商以至遥远的先夏时期,新石器时代晚期。距今6000多年之前,人们已经用燃烧柴木与其它祭品的方法祭祀天地诸神。3000多年前的殷商甲骨文已有了“紫(柴)”字,指“手持燃木的祭礼”,堪为祭祀用香的形象注释。而中国的香还有一条并行的线索——生活用香,其历史也可溯及上古以至远古时期。早在四五千年之前,黄河流域和长江流域都已出现了作为日常生活用品的陶薰炉。
到春秋战国时,祭祀用香主要体现为燃香蒿、燔烧柴木、烧燎祭品及供香酒、供谷物等祭法。在生活用香方面,品类丰富的芳香植物已用于香身、薰香、辟秽、祛虫、医疗养生等许多领域,并有熏烧、佩带、熏浴、饮服等多种用法。佩戴香囊、插戴香草、沐浴香汤等做法已非常普遍,薰香风气(生活用香)也在一定范围内流行开来,并出现了制作精良的薰炉。此外,以先秦儒家“养性”论为代表的“香气养性”的观念已初步形成,为后世香文化的发展奠定了重要的基础,也为西汉生活用香的跃进创造了十分有利的条件。
远古的香烟
从目前的考古发掘来看,在6000年前的祭祀活动中已经出现了燃烧柴木及烧燎祭品的作法(常称为“燎祭”)。被誉为“中国第一古城址”的湖南澧县城头山遗址的大型祭坛、上海青浦淞泽遗址的祭坛都发现了燎祭遗存。(燔燎祭祀的遗存物不易分辨具体物品,紫祭、燎祭等常统称“燎祭”。所烧物品大致有两大类:一类是易于燃烧的植物,如柴木、草、粮食等,另一类是陶器、石器、动物牲体等需借柴木之火焚燎的物品。由于植物遗存多为残灰,不易识别,燎祭所用植物的种类尚待考察,应是选用一些品质较好的、含芳香气味的树木、灌木或草本植物。)
距今6000~5000年间(约为仰韶时代中晚期),祭坛规模更大,燎祭遗存更多,可见于辽西东山嘴和牛河梁红山文化晚期遗址。从东山嘴到牛河梁的数十公里之内绵延分布有大型石砌祭坛、女神庙、积石冢群等规模宏大的祭祀遗址,位于山梁上的东山嘴祭坛发现了大片红烧土、数十厘米厚的灰土、动物烧骨等燎祭遗存物。此祭坛两侧对称,南圆北方,合于后世“祀天于圜丘在南,祭地于方丘在北”的礼制;坛、庙、冢“三合一”的布局与“天地坛、太庙、陵寝”的布局相似;冢的结构与后世的帝王陵墓相似;出土的龙形玉器也是我国最早的龙形器物之一。该遗址揭示出令人惊叹的史前文化,展示了中华文明的古老渊源。亦可看出,商周时期的燎祭正是对远古祭祀观念的继承。
距今5000~4000年间(约为广义的龙山时代),燎祭的使用已较为普遍。山西陶寺遗址的祭祀区发现了大型“坛”形建筑,很可能曾用于观测天象和燎柴祭天(近年来的研究表明,此遗址很可能就是尧的都城平阳)。太湖流域的良渚文化遗址也有大量燎祭遗存,司知该地区曾有浓厚的燎祭风气。良渚文化主要分布于太湖及杭嘉湖地区,包括浙江余杭莫角山、反山、瑶山、汇观山、江苏常州寺墩、上海青浦福泉山、江苏吴县草鞋山、张陵山、昆山绰墩、少卿山等多处遗址,其中有数十处大型祭坛及类似“金字塔”的贵族坟山(人工堆筑高台,中间为墓地),其燎祭遗存分布广泛。
距今4000~3000年问(夏商时期),燎祭已遍及南方与北方、沿海与内陆的广大地区,商代尤为明显,可见于河南偃师商城、郑州商城、郑州小双桥、四川广汉三星堆等多处商代遗址。第一炉香:5000年前的薰炉从直觉上说,薰炉似乎不应属于遥远的“新石器时代”、“远古时期”,可令人惊叹的是,近几十年的考古发现表明,四五千年前的先民们的确已经开始使用这种“奢侈”品了。
辽西牛河梁红山文化晚期遗址曾出土一件之字纹灰陶薰炉炉盖(距今5000多年)。
山东潍坊姚官庄龙山文化遗址曾出土一件蒙古包形灰陶薰炉(距今4000多年),夹细砂灰陶,高17厘米,腹径14厘米,顶部开圆孔,炉身遍布各种形状的镂孔(圆形、椭圆形、半月形等)。上海青浦福泉山良渚文化遗址曾出土一件竹节纹灰陶薰炉(距今4000多年),高11厘米,口径9.9厘米(略小于底径),呈笠形,斜直腹,矮圈足,腹外壁饰有6圈竹节形凸棱纹,炉盖捉手四周有18个镂孔(3孔一组,共6组)。这几件薰炉“分散”于辽河流域、黄河流域及长江流域,其样式与后世的薰炉一致(而异于祭祀用的鼎彝礼器),并且造型美观,堪称新石器时代末期的“奢侈品”,也从一个独特的角度折射出早期中华文明的灿烂。(牛河梁遗址的下限距今5000年,姚官庄龙山文化遗址与福泉山良渚文化遗址的下限时间较为接近,但均在4000年之前。)
商:柴祭、燎祭、香酒
殷商甲骨文已有“紫(柴)”、“燎”、“香”等字。
“紫(柴)”字,形如“在祭台前手持燃烧的柴木”,指“手持燃木”的祭礼”,堪为祭祀用香的一个形象注解。“燎”字,形如“燃烧的柴木”,指“焚烧柴木的祭礼”,有单独的“燎”,也有“燎牢”、“燎牛”等烧燎其它(动物)祭品的方法。(《说文》:“寮,紫祭天也。”“紫,烧柴寮祭天也。”)
向神明奉献谷物也是一种古老的祭法,“香”字即源于谷物之香。甲骨文中的“香”,形如“一容器中盛禾黍”(禾黍边有小点,表示黍粒),指禾黍的美好气味。篆文变作从黍从甘,“黍”表谷物,“甘”表甜美。(《说文》:“香,芳也,从黍从甘。”)隶书又省略写作“香”。如《尚书·君陈》有:“至治馨香,感于神明。黍稷非馨,明德惟馨。”德行之香至高,非黍稷之香气可比。(据笔者初步考察)约自东汉开始,“香”也用来指某种香药(香料),如苏合香、鸡舌香等。自魏晋时,“香”也用来指“香药制作的香品”,如和香、合香、薰衣香、印香、线香等等。
商代有一种香气浓郁的贵重香酒,名为“鬯”,多用于祭祀,也常用作赐品或供贵宾享用。一般认为这种鬯酒是用郁金、黑黍等制成。黑黍在当时是一种珍贵的谷物,郁金则是一种芳香草本植物(今姜科姜黄属植物,也称郁金草,并非郁金香花),其宿生块根黄赤芳香,茎、叶、花亦有香,也是一味常用药材。(另有观点认为上古的鬯酒不用郁金,而用百草之花,或兼用郁金及百草之花。)
鬯酒是商周时期最重要的祭品(礼品)之一,使用频率很高。西周还有专职的“郁人”和“鬯人”负责用鬯之事,如《周礼·春官》载:“郁人掌裸器。凡祭祀、宾客之裸事,和郁鬯以实彝而陈之。”“鬯人掌共柜鬯而饰之。”(裸:guan,酌酒灌地或献宾。彝:盛酒器。柜:ju,黑黍。)
西周春秋:燔柴、燃萧等祭礼
西周春秋的祭祀用香(沿袭前代)主要体现为燔烧柴木、燃香蒿、烧燎祭品及供香酒(鬯酒)、谷物等祭法。
燎柴升烟的祭礼常“燔柴”祭,细分则有“裎(yin)祀”、“实柴”、“槱(you)燎”等,盖为积柴燔烧,在柴上再置玉、帛、牺牲等物,燔烧的物品有别,但都要燔燎升烟。
《仪礼·觐礼》:“祭天,燔柴。祭山丘陵,升。祭川,沉。祭地,瘗。”(瘗:yi,埋物祭地。)
《周礼·大宗伯》:“以吉礼事邦国之鬼、神、祗,以禋祀祀吴天上帝,以实柴祀日月星辰,以槱燎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以血祭祭社稷、五祀、五岳,以埋沉祭山林川泽,以疈辜祭四方百物。”(埋:将玉、谷物等埋人土中以祭山神地神。沉:将玉、牲体等沉没入水以祭水神。血祭:以牲体之血滴于地。疈辜:plgu,剖开、掏净牲体。)郑玄注:“禋之言烟,周人尚臭,烟气之臭闻者也。……燔燎升烟,所以报阳也”。孔颖达疏:“裎,芬芳之祭。”(对裎祀、实柴、槱燎之差异,说法不一,有人认为裎祀是用玉、帛、全牲,实柴用帛、经过节解的牲体,槱燎只用节解的牲体。)
《诗经·维清》赞颂了文王订立了裎祀祭天的典制:“维清缉熙,文王之典。肇裎。迄用有成,维周之祯。”这是周公祭祀文王的乐歌,大意是:有了文王创制的典章,才有了政治的清明与光耀,从开创裎祀祭天的典制到今日的成就,乃周朝的祥瑞。缉、熙:光明。肇:始。
燃“萧”也是一种重要的祭礼。(“萧”指香蒿,香气明显的蒿,盖指现在所说的黄花蒿(古称青蒿)、茵陈蒿等蒿属植物。)
常焚烧染有油脂的萧(及黍稷等谷物),并用郁鬯之酒灌地,认为萧与黍稷之香属“阳”,郁鬯之香属“阴”。如《礼记·郊特牲》:“周人尚臭,灌用鬯臭,郁合鬯,臭阴达于渊泉。灌以圭璋,用玉气也。既灌,然后迎牲,致阴气也。萧合黍稷,臭阳达于墙屋,故既奠,然后螨萧合膻芗。凡祭,慎诸此。”(焫:ruo,焚烧。郊:郊祭,祭天。特、牲:牲体。臭:气味;圭:上圆(或剑头形)下方的玉。璋:形如半个圭的玉。灌鬯的容器以圭璋为柄,用玉温润之气。)
《诗经·生民》也有焚烧香蒿的记载:“取萧、祭脂,取羝以軷。载燔载烈,以兴嗣岁。”
香蒿常被视为美好之物,如《诗经·蓼萧》以“萧”比君子:“蓼彼萧斯,零露滚滚。既见君子,为龙为光。其德不爽,寿考不忘。”
“兰”、“柏(松)”等芳香植物也很受推崇,在生活和祭祀中都多有使用。(“兰”多指兰草,今菊科的佩兰、泽兰、华泽兰等,有时也指兰科的兰花。)
在荆楚一带,举行重要的祭祀前常沐浴兰汤,并以兰草铺垫祭品,用蕙草包裹(一说熏烤)祭肉,进献桂酒和椒酒。如《九歌》:“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蕙肴蒸兮兰藉,奠桂酒兮椒浆。”
三月春禊有浴兰的风俗。春秋两季要在水边举行修洁净身、祓除不祥的祭礼,称“祓禊(fuxi)”。三月上巳(第一个巳日)为春禊,人们常集聚水滨,执兰草,沾水、洒身,以祓除冬天积存的污渍与秽气。这种仪式也有“招魂续魄”的含意,如《韩诗》:“郑国之俗,三月上巳,之溱洧两水之上,招魂续魄,秉兰草,祓除不祥。”此“招魂续魄”盖为生者而行,古人认为魂魄不全则致疾病,故在春日召唤魂魄复苏或归于健全。(一说是为逝者招魂,使亡灵不扰生者。)
上巳春禊也是愉快的郊外踏春,青年男女交游的节日,如《诗经.溱洧》即写此风俗:“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兰兮。……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春禊在汉代常称“上巳”节,魏晋后改为三月三日,祓禊招魂的含意渐弱,世俗娱乐色彩增加,演变为以水边的宴饮、交游、踏青为主,王羲之《兰亭集序》即写此风俗。唐宋时,上巳节与寒食节、清明节合并为清明节,其春游风俗即主要来自上巳节。
枝叶清香的松柏也被视为香洁之木。
制作鬯酒时即以柏木为臼,梧桐为杵,盖取柏木之香,梧桐之洁白。《礼记·杂记》:“鬯臼以椈,杵以梧。”掬:柏的别称。孔颖达疏:“捣郁鬯用柏臼桐杵,为柏香桐絮白,于神为宜。”
棺椁之木以松柏为贵,《礼记·丧大记》:“君松椁,大夫柏椁,士杂木椁。”
夏商神明的牌位也常用松柏制作,如《论语·八佾》:“夏后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栗。”
也用柏木祛病辟邪,可见于《五十二病方》。
后世用柏更多,植柏树、食柏子、燃柏枝、赠柏叶、门前挂柏枝、饮柏酒等等。宋代大型祭祀也焚烧柏木,如《宋史·礼志》:“今天神之祀·皆燔牲首,风师、雨师请用柏柴升烟,以为歆神之始。”
柏是古代制香的重要原料,柏子、柏叶、柏木、树脂等皆可入香(亦入药),还有专门的“柏子香”,柏木粉也是现在传统香的常用原料。(柏树包括侧柏、圆柏(含桧柏)、刺柏、扁柏、福建柏、柏木等多个属种,福建柏是中国的特有树种,侧柏也主产于中国。陕西桥山黄帝陵还有一棵4000余岁的侧柏“黄帝手植柏”,相传为黄帝所植。)
佩香、薰香等生活用香·战国熏炉
除了用于祭祀,芳香植物还有香身、辟秽、祛虫、医疗、居室薰香等多种用途。
插戴香草、佩戴香囊。先秦时,从士大夫到普通百姓(无论男女),都有随身佩戴香物的风气。香囊常称“容臭”(臭:xiu,气味之总称),佩戴的香囊也称“佩帏”。香草、香囊既有美饰、香身的作用,又可辟秽防病,在湿热、多疠疫的南方地区风气尤盛。
《礼记·内则》:“男女未冠笄者,鸡初鸣,咸盥漱,拂髦总角,衿缨皆佩容臭。”少年人拜见长辈时先要漱口、洗手,整齐发髻,系好衣服的丝带,还要在衣穗上系挂香囊(以香气表恭敬,也可避免身上的气味冒犯长辈)。
《离骚》:“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披带江离和白芷,以秋兰(兰草)作衣带的佩饰。扈:hu,披带。
“苏粪壤以充帏兮,谓申椒其不芳。”取粪土以满香囊,佩而带之,反谓花椒为臭(近小人而远君子)。

内容简介
《中国香文化》对香的起源与发展、香的生产与使用、香的品种与特色、香与养生、香与宗教、香与文学艺术,进行了全面的探究与阐述,从一个独特的角度折射出华夏文明的灿烂光辉。香文化是一个古老而全新的命题。中国用香的历史已有数千年之久,历代帝王将相、文人墨客、平民百姓无不以香为伴,对香推崇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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