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路在何方:我的30年西游路.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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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描述

编辑推荐
《敢问路在何方》编辑推荐:25集电视剧拍摄6年,剧组也经过九九八十一难。一部《西游记》链接一个时代的伤痕和荣耀,这不是娱乐曝光,这是一个艺术家的铮铮风骨和励志人生。多家出版机构争抢版权,百余家主流媒体一致公认的“年度最期待好书”!
30年间重播2000多次,老版《西游记》已成为无法逾越的经典。它串联着几代中国人的情感记忆,影响着一个时代的影像历史。总导演杨洁83岁高龄首次著书最权威真实地披露不为人知的拍摄内幕,还原一段被尘封的历史,致敬所有的工作人员和《西游记》剧迷。
全新披露200多幅珍贵剧照及工作照。

作者简介
杨洁,四川营山人,出生于河南信阳,中国电视剧第一代导演,中国第一代女电视艺术家,中国电视剧制作中心制片人、导演。中国电视剧导演工作委员会荣誉会员。曾多次获“飞天奖”“金鹰奖”“星光杯奖”及其他奖项。1988年,以249万张选票获得“新时期十佳电视剧导演”之首;2005年,第一届电视剧风云盛典获得“终身成就奖”;2010年1月,获中国电视剧导演委员会颁发的“杰出贡献奖”。
主要执导作品:
1982年至1987年电视剧《西游记》
1993年电视剧《朱元璋》
1994年电视剧《武夷仙凡界》
1995年电视剧《司马迁》
1996年电视剧《西施》
1998年至1999年电视剧《西游记》续集

目录
前言
第一章从选景到选角
一 天降重任002
二 路在何方011
三 始于足下017
四 风雪黄山020
五 拜谒九华山030
六 惊艳张家界040
七 意外收获051
八 三个徒弟和三个师父062
九 绿叶扶红花085
第二章 拍摄中的那些事儿
一 开拍之前122
二 牛刀初试130
三 道观生活146
四 洞中日月159
五 天河牧马171
六 茅草屋之战175
八 玄奘走过的路192
十 我们的团队204
十一 趣事、乐事218
十二 险事、异事224
第三章大幕落下以后
一 是祸?是福?244
二 山雨欲来249
三 险遭腰斩253
四 观众的回馈262
五 音乐的风波267
六 特技的玄虚275
七 如何比较298
八 “齐天乐”晚会310
九 龙驹悲歌325
十 大幕落下以后339
后记 甲子缘349

序言
前言
1982年的春节,电视系列片《西游记》开始动工。那时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十年。
上世纪八十年代,是拼搏的年代,是奋斗的年代,是奉献的年代。
拍摄《西游记》系列片,用去了六年的时间。这六年,我和全剧组的同志们一起,跋山涉水,茹苦含辛,往返于祖国的北国南疆,其中甘苦不胜枚举。
《西游记》剧组的全体演职员是用当年唐僧取经的精神和毅力来完成这部巨著的。几年中,大家通力合作,甘苦与共,六易寒暑,饱尝艰辛。正是:一年年含辛茹苦经冬夏,几万里风霜雨雪处处家!
那由单机拍摄完成的上万个丰富多彩的画面;那费尽心机的土洋结合的特技镜头;那挖空心思精心塑造的乳胶造型;那千姿百态的君王臣宰的艺术形象;那苦心设计的瑰丽多彩的服饰、五光十色的烟雾、变化莫测的灯光。还有那金碧辉煌的灵霄宝殿、若真若幻的瑶池仙境、流光溢彩的东海龙宫、气势恢弘的大雷音寺——你能想象它们是用廉价的三合板和“米波罗”搭建成的吗?所有这些,在当时根本不具备任何特技手段且资金不足的限制下,几乎是不可能被完成的!
《西游记》自从1982年开始拍摄以来,就年年与电视观众见面,到现在已经三十年了。它无数次地播出,创下了电视剧播出率、收视率之最。甚至有人曾经劝我为此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这是对我们辛苦工作的认可和赞誉,是所有参加过《西游记》拍摄的人们的共同成绩!
时间久了,一切都在前进。现在的事物变化太大,大得我都觉得跟不上它了。电视特技的变化,让人眼花缭乱;电视剧的资金投入,成千万上亿元!
现在的价值观也完全不同了——金钱至上,名利第一。引导人们积极性的是金钱。在如今人们的眼里,我们那个时代的人也许都是些“傻帽”。除去几位主演得到了他们辛苦付出后的回报以外,其他人虽辛勤劳动,却默默无闻。我无法忘记那个时代:那以艰苦奋斗的作风和无私奉献的精神为荣的时代,也是个开创的时代!是值得称道、令人怀念的。
所以,现在我愿意把拍摄《西游记》的艰苦经历写下来,告诉人们,曾经有那样一些人是这样工作的。虽然只是挂一漏万、点点滴滴的记忆,却是对那个时代的纪念!假如能够引起今人的一点感动或反思,便达到了我的目的。

后记
甲子缘
不久前,也就是2012年的9月28日,我得到吕中送我的票,去看了北京人民艺术剧院的新戏《甲子园》。以前我非常熟悉首都剧场,但已经许久没有来过了。整个演出中,我专注地欣赏着舞台上那几位老艺术家精湛的表演,仔细地理解故事中蕴藏的深刻内涵,尤其在剧末,心中止不住升起一份凄凉之感。
我对北京人艺有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情。还在1953年,我被调到北京养病时,就溜出医院去看了《龙须沟》,从此爱上了人艺的戏。以后,《雷雨》、《日出》、《北京人》、《虎符》、《悭吝人》、《伊索》……剧中那些鲜活生动的人物,“程疯子”、“周朴园”、“雅克大师傅”、“阿巴公”、“伊索”……“茶馆”更是看了许多次,几十年了,印象依然深刻。我沉迷于舞台上那古往今来、国内国外各种各样的人物和生活。
1958年,我到了电视台,为有机会更多接近北京人艺而兴奋。那年,我兴致勃勃地争取转播人艺当年上演的新戏《蔡文姬》,但被剧院领导欧阳山尊拒绝了。因为电视台成立不久,技术尚未过关,摄像机器经常坏,无法保证播出质量(这是我们当时的具体情况)。我很懊丧,但不死心,通过台领导向周总理打了报告,人艺才允许电视台转播(这对我们的技术提高也是一个促进)。但时隔不久,我被分工到戏曲组,戏剧和我从此无缘,更甭说人艺的戏了!
1982年,领导让我拍摄电视剧《西游记》,从此开始了我的电视剧生涯。我立刻拾起当初的“人艺梦”——如果说拍摄电视剧是我的第一个梦,那么和那我所喜爱、崇敬的演员们合作就是我的第二个梦!这个梦陆续实现了:1982年到1999年,十七年中,因为条件限制,我只拍摄了包括《西游记》在内的大大小小百多集戏,它们使我实现了第二个梦——和人艺的演员合作。
与人艺的演员合作,是件幸福的事。我不揣冒昧,请了那些我思慕已久的表演艺术家和著名的中青年人艺演员来扮演剧中的角色。就如郑榕、吕齐、蓝天野、黄宗洛、董行佶、林连昆、周正这样老一辈艺术家,和中年的著名演员吕中、吴桂苓、韩善续、徐秀玲、金昭、谭宗尧、阎怀礼、李世龙、米铁增、孙凤琴,还有当年优秀的青年演员:濮存昕、郑天伟、杨立新、李洪涛、梁冠华、兰法庆……都曾在我的戏里担任过角色。每当想起那些愉快的经历,就好像还在眼前一样。那时我拍的戏有不少只有几集,属于短剧,今天看来简直不值一提,报酬也极低。但他们不讲条件,不讲价钱,十分认真,一丝不苟。这就是人艺的戏之所以部部是精品的原因吧。那些老艺术家更使我敬佩,他们的戏德、艺德都达到我没有想到的高度。和他们的合作,使我受益非浅。在我心中,他们就是榜样!
《甲子园》中,这些老艺术家都已八十开外了!他们依然精神充沛地活跃在他们热爱的舞台上,挥洒着才华,展现着丰采!我望着他们的身影,不无伤感地想着:“他们为什么要老去呢”!
我忽然产生了一个贪婪的念头:要给自己留下一点他们的纪念,不只是记忆,而是更多!我对人艺的感情,从1953年算起,也快到六十年了!在本书即将出版之际,向这几位老艺术家索要墨宝,放在书的前面,作为一份永久的纪念,也算是个“甲子缘”吧!

文摘
版权页:

敢问路在何方:我的30年西游路

插图:

敢问路在何方:我的30年西游路

九龙驹悲歌
在取经路上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人物——他是西海龙王三太子的化身,是唐僧的第四个徒弟:白马。
从《除妖乌鸡国》、《偷吃人参果》、《祸起观音院》,到《三打白骨精》,我们都没有一匹自己的白马。原想养马很麻烦,不如到什么地方就在什么地方找马,但是这给我们增加了很大困难:例如在海南岛拍摄时,找不到白马,剧务好不容易才借到一匹很漂亮的棕色大马。美工师用大白把它浑身涂满,看上去还能凑合。但这马被刷上颜色后,猛然乱蹦乱跳起来,挣开了束缚,一直跳到水田里去!这下可糟啦,它身上的颜料一沾水,就都掉了色,成了一匹花马!而且它提高了警惕,人们休想再靠近它,根本不可能给它补颜色!我们只好给他们师徒拍个远景,走个过场算了!
更可笑的是在湖南张家界。打前站的李诚儒报告说,那里根本没有马,更别说白马了!我叫他继续找。可是我们到了张家界,已经开始拍摄了,白马还没有找到。我给了外号“王铁嘴儿”的副导演王小颖一个任务:不管在哪里,三天内找到白马!王小颖想尽办法,急得嘴里起了燎泡,可是连湖南的周边都没有!后来他在火车上听说湖北与湖南交界处有白马,于是他就奔了湖北。
三天内,王小颖在电话里告诉我:
“这里有一匹白马,可以借给我们,但主人要跟来,要多少多少钱。”
我说:“什么条件也不要讲!拉回来就是!”
白马果然按时来了。大家一看,傻眼了!这马又矮又瘦,皮包骨头,还总是低垂着头,似乎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哪里有一点儿白龙马的气势!
我问它的主人:“它怎么这么瘦?不是有病吧?”
他说:“是赶路赶的!”
不管怎样,总算有了马,而且是白的,这就不错了!但是一到拍戏,又有问题了。汪粤一上马,脚就踩到了地上,这小马歪歪咧咧地直要倒!我说:“算了,别骑了,就拉着吧!”
所以在《三打白骨精》这集戏里,唐僧就没有骑过马。我们拍摄时也尽量避开全景,免得人和马比例失调。唐僧师徒上山的戏,我准备只上一次黄狮寨,让师徒四人化上妆,一路拍着走。烟雾师在山顶放烟雾,以造成妖怪出没的效果。
上山时还算好,尽量少拍带马的镜头。拍戏时就让猪八戒拉着,不拍时,马的主人一路使劲拽着它,帮它使点劲。下山可惨啦!它的腿一个劲地抖,下山的山路狭窄拐弯处,它就拐不过来!我们的人拉着它的尾巴,它的主人拽着笼头,旁边还有人护着,怕它掉下去!
不管怎么样,这集总算凑合过去了。我暗下决心:一定要买一匹白龙马!
《三打白骨精》拍完后,1983年的6、7、8三个月,我们在北京摄影棚内拍摄凌霄宝殿,蟠桃园,南天门等内景戏。9月份,我们到内蒙锡林浩特去拍孙悟空天河放马的戏。
使我高兴的是,这里有许多好马!里面有两匹白马,一匹最漂亮,高高大大,很有精神,一根杂毛也没有。但它的性子很烈,一般人都调教不了它。另外一匹白马是骑兵团团长的。它个子稍微小一点,样子一样漂亮,只稍稍有几根杂毛,可是脾气温顺多了。它驮着“唐僧”在马场过了好几天,我们的戏也拍完了,他们也处熟了。
临走前,我向马场的负责人问起可不可以把这匹马借给或者卖给我们?他们表示:按道理,军马是不能卖的,除非除了军籍!但如果我们为了拍摄需要,他们可以向领导汇报。我对他们说:马是一定要的,我会再和他们联系,请他们等我的消息。
回京以后,我向制片部门提出要买白马的事,没想到两个制片主任大为反对。他们提出增加一匹马会增加几十万开支——到处要用车皮,还要有专门养马的人工,会增加多少麻烦等许多理由。我则坚决要买下这匹白马。难道以前因为找不到白马而产生的麻烦还少吗?更别说白马总是变样,已经直接影响了艺术质量;再说根本不会有那么大的开销。争来争去,弄得面红耳赤,急头白脸,谁也说服不了谁!我就直接向领导打了必须买白马的报告。领导很快批准了我的申请。
我立刻和马场的同志联系,问问是否可以把那匹白马卖给我们,谁知他们已经把这匹马除了军籍,只等我们的消息了。只要给八百元钱就能给我们送来!没有几天,这“第四个徒弟”就到我们剧组来报到了!
这“第四个徒弟”没有辜负众望,它四岁就来到剧组,跟着我们转战南北,跋山涉水,一共相处了五年!
有两个人专门伺候它的生活,长途时坐火车,它和道具服装在一起,共用一个车皮,这两个养马师傅和它一起坐在那闷罐车里。因为是慢车,他们有时要在闷罐车里坐上十几天!短途时是用卡车运送。
养马的师傅非常尽力,不论白天夜晚,马的饲料都不会短缺。不多久,它就被养得皮毛光滑,更加漂亮精神,真有个白龙马的样儿!
白龙马的前身——龙宫三太子应该是个英俊潇洒的小伙子,由北京电影制片厂的王伯昭扮演。他要在龙宫与龙女开打,还要在武夷山与悟空对打,必须会些武功。王伯昭不会武功。我问他,武打部分的戏是用替身还是愿意亲自上?他希望自己能学些武术,不愿意用替身。我有点怀疑:这不是一时片刻的功夫,只有几天的时间就得拍!他能学成啥样?也许还得备着替身。但王伯昭不怕苦。林志谦一招一式地教给他,他连摔带打地用心学。到了该拍他的戏时,他果然摸爬滚打的还真不错!我对志谦说:“这是两个人的功劳!教的学的都好!”
三太子变成了白马,王伯昭以后又在1985年1月军艺礼堂拍了《扫塔辨奇冤》里的龙宫夺宝、闹洞房等内景戏,之后就离开了剧组。后来那年的4月,我们在昆明的昙花寺拍摄白龙马救唐僧时需要三太子本人的形象,可是找不到他。他的单位没有人,那时也没有手机。怎么办?我想了个招儿:让白马来试试。让猪八戒逗弄白龙马,声音大一点,我们把录像机对着白马,录下它所有的动作和反应,然后配上画外音,试看效果如何?我们本来准备拍它一个晚上,看看能不能得到合适的镜头。结果,出乎我们的意想,我们这匹可爱的白马,居然和马德华对着演成了这段戏,它点头,抬头,咬住猪八戒的衣服,看起来天衣无缝!
这匹白马非常通人性。每当想起它来,我就像想起一位朋友。它不是一匹马,而是一个人!它是那样勤恳忠实,从不偷懒,永不背叛。它不能说话,但却可以用它的目光表达感情。它在拍摄的生活中,曾经经历过几次险情。这几次险情都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记忆中。
那是在苏州的一天,剧组出发前,白马每次都要上卡车。它必须踏上一块斜搭在卡车上的木板才能上车。这次,它不知是踏空了还是踩滑了,一下就摔倒了!身体卡在了房屋前面的水沟里,身上还驮着笨重的马鞍。它倒在那里,四蹄挣扎着努力想站起来,但马鞍卡在水沟里,使它站不起来,人们也拉不动它。大家忙乱着去拿东西来弄它起来时,它无助地倒在那里。我心疼地蹲在它面前,安慰它:“你疼吗?你怎么不小心些?别着急,我们就来拉你起来的!”
这时,我居然看到它的眼睛里流出了泪珠!真的,一大颗泪珠!天啊,它就像听懂了我的话,伤心得流泪了。当时,我也要几乎哭了。因为我感觉到它心里有那么多话却说不出来,这种无法表达的痛苦不是我们人类所能理解的!
好在大家立刻拿来了工具,七手八脚地把它扶着拉着弄了起来,然后拉着它在院子里走动走动,看它有没有受伤。活动了一会儿以后,它就行动自如了。我一直担心地看着,直到它小心翼翼地走过那个加宽了的木板,上了卡车。我望着它,不知道它那惊魂未定的心是不是安定了下来。
还有一次,是1987年的6月,我们在九寨沟拍摄《错堕盘丝洞》。我们拍完了瀑布下面的戏,准备拍摄师徒四人在瀑布上面行走的镜头。人们拉着它和师徒四人从另外一条路上往瀑布上面走。当时我和摄像师、场记等人在山下等待,只听见远处一阵嘈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切都是他们后来告诉我的:
就在上坡的时候,在非常湿滑的石头上,它又滑倒了,躺倒在乱石沟的缝里,山沟里淌着急流的水,冲击着它。大家都慌了手脚,急着想把它从水沟里拉出来,但是这次可不像上次,乱石沟比较深,水流又急,真怕把它呛着,但是水沟旁边的地方很狭窄,大家挤在那里,不管费多大的劲也拉不出来,两个养马的人也束手无策。围观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个能帮上忙的。
这时,有一位游客过来了,他推开了我们的人:“让我来!赶快先把它身上的马鞍卸下来!”
我们的养马人赶紧卸下马鞍,这位游人叫大家让马休息一会儿,让大家听他的口令,一起使劲。几十秒钟后,他拉着马的缰绳,一声呼喝,一蹬缰绳,大家一同使劲,我们可怜的白龙马就势从水沟里站起来了!
那位游客,是一位藏族同胞,是一位专业的养马人!难怪他了解马的习性和需要,他和马的关系和比我们大家都要亲密,他和马默契到不用语言就能沟通。
白马站起来了。师徒四人和它又上了路,到我指定的瀑布上面拍完了师徒们行走的那个镜头。他们回来后,我听说了详细情况,感到自己太残忍了!在它经历了那样痛苦的事件后,还要它若无其事地继续拍摄!如果是人类,他起码会要求休息片刻,可是它是一匹马!它不能够诉说痛苦,不能提出要求!
第三次,是7月份,我们从九寨沟回来在灌县的二王庙拍摄蜈蚣精的戏。
进庙时,为了方便,我们从庙的后门进去,走向事先选定的景点。白马走在我们中间。二王庙是依山而建,从后门的许多台阶一路往下。台阶旁边是一溜排水的水沟,水沟旁是个水泥的斜坡,白马就驮着“行李”在斜坡上走。大家新到一个地方都挺兴奋,一路上嘻嘻哈哈地聊着天。
没想到,险情突然发生了!路旁有一棵歪脖子树,倾斜地伸向路中央。我们的白马本来完全可以过去,但是它的身上的行李包撞在树上,马就一下子腾空掉进了旁边的排水沟里,走在它旁边的徐霆雷被马撞了一个跟头,小徐身体轻便,就势窜到了旁边,落到了沟里。这排水沟很宽,长年是湿的,还长着青苔,很滑,地势又很陡,所以白马虽然是站在沟里,却站不住,一直往下滑。这水沟是直通的,没有边,水可以一直流到下面去。这次的危险是最大的!如果拉不住它,它就会掉到下面去!
这时大家都奋不顾身了:项汉一个箭步跃到水沟里,用自己的身体顶在马前面。但他的力量远远不够,他和马一起向下滑。徐霆雷则在马的旁边,拼命地抱住马腿。其他许多人都扑上来,有的揪住马尾巴,有的拖住马鞍,从各个角度想拉住我们的白马,但他们还是跟着白马一起下滑!眼看快到水沟边,就要马毁人亡!但是就在将要达到边缘的那一刻,因为水沟的坡度稍微缓了一些,加上大家的努力,这番生死拼搏终于停止在水沟的最边缘。
可怜的白马,可爱的小伙子们!虽然我记不住当时所有参加抢救的人,但那惊心动魄的场面,至今让我感动不已!
匆匆五年过去,我们的戏拍完了。一切都有结束的时候,我也得和亲爱的白龙马告别了。
它在我没有能力顾及到它的时候离开了剧组,不知被人弄到哪里去了。后来,我听说它和我们剧组所有的布景道具一起,被弄到无锡去了。还听说它被人当做一景,在无锡搞了个卖点,立了个“《西游记》的白龙马”的牌子,游客出××钱就可以和它一起照相,出××钱就可以骑着它照相,出多少钱就可以溜一圈……我听了这个消息真是太吃惊了:它居然被当做卖钱的工具了!它可是《西游记》的功臣哪!它辛辛苦苦五年多,风里雨里,爬山越岭,出生入死好几次,这不应该是它的下场。但是我自己都深陷于痛苦之中,无力自拔,哪有权力有能力去为它鸣不平呢?从它的遭遇,我深深感受到人类的冷酷。
多年以后,我记得是1995年,为了拍摄《司马迁》,我们到无锡基地去采景,我特地打听这匹亲爱的老马的下落。基地负责人说:“它还在!它如今享受退休干部待遇:住单间,吃小灶。”
于是我立刻去找它,看看它到底如何“享受退休干部待遇”的。
我们走到基地边上半山坡一条靠墙的小路,发现路边贴墙的地方有一间像洞穴一样的小“屋”,其实只是一个山坡上挖出来的洞窟,很阴暗,很狭小。靠近门口还算有点光亮,那里有一匹孤独的瘦马,独自无精打采地嚼着马槽里的稻草。这么远就能闻到屋里满是马粪味。它很脏,几乎看不出它原来的白色,这就是我们的白龙马?我不禁沿着小路走到它跟前,从近处打量它。它回过头来,望着我。我震惊地认出来了,它就是我们当年一同共过患难的白龙马,但是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年的精气神。
我轻声地问它:“你还认得我吗?老朋友?”
它一动不动地望着我,眼里没有表情。
我又问它:“这些年,你过得好吗?你怎么这样瘦了?他们给你吃得饱吗?”
它仍然在专注地听着,一动也不动。我不知道它脑子里有没有想起当年的日月?
“我们来看你了,你还记得《西游记》吗?记得吗?你想我们吗?”
这时,可能别人以为我神经病了,一个劲地催我:“它听不懂!快走吧!”
我们离开了,我一直回头望着它,它也一直望着我,我觉得它认出我来了。我站住了,因为再走一步,就会走出它的视线。这时我大为惊异:它叹了一口气,有些怅然地回过头去了。
我吃惊地对王崇秋说:“它叹气了!它认出我们了!”
他不信。我却相信,它那一声叹息里包含了多少悲苦!我从心底感受到了:这就是它无言的回应。
我向基地的领导提出我的希望:“把我们的白马照顾得好些,它是有功的。《西游记》有它的血汗!”他们答应了,但是又附加了一句:“现在够好的啦,马活不了多久,也该差不多了!”这句话使我寒心,有这样的想法,能好好地照应它吗?
1996年,我在无锡唐宫拍摄《西施》,又去找寻它的踪迹。但这次比较难,已经没有人去关心什么“白龙马”了,好多人不知道它在那里。后来才打听到,它和马群一起,养在马厩里。于是我们几个人又到马厩去找它。但是到处都找不到,那里都是棕色红色的高头大马,就是没有白色的马。问到马厩管理员,才知道它就在马群里。
我们终于发现了它!可是令我大吃一惊:它矮小,瘦弱得不成样子!它就在马群里,却被遮挡得看不见。这就是我们的白龙马?真令人不敢相信。它怎么变成这样了?现在是马群开饭的时候,在这些高头大马中间,可怜的它根本挤不到马槽前。那些年轻力壮的马,一个个凶神恶煞地把它挤到一边。它只能畏缩地躲开,免得被它们踩到。
我们在马圈外观察了好一会儿。我心痛地看到,它竟然连一口吃食也无法得到。它又老又无力,不被踩死也会饿死,真是一幅悲惨的情景!我预感到,像这样下去,它的日子不会太久了,也许这就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它。我让管理员把它牵出来,让它和我们一起照个相,留下一个影像,就算个最后的纪念吧!
在这个心酸的时刻,我对它说:“你还认得我吗?我们都老啦!”但是我感受不到我的白龙马的任何反应,它已经衰老得对外界的一切都木然而无动于衷。它只是低垂着头,仿佛连抬起头看我们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不是和人的风烛残年一样吗?如果没有人来关心它、爱护它,它的生命也许瞬间就会消亡了。我心痛难忍,当时若不是有别人在身旁,我真会为它痛哭一场!
我气愤地问管理员:“你们知不知道它就是《西游记》里的白龙马?能不能给它改善一下现在的生活条件?难道没有注意到别的年轻的马欺负它,它根本吃不到东西吗?为什么不把它分开,单独给点吃的呢?”
他满口答应,把它牵到另外一间屋里去了。他大概心里奇怪我们这几个人怎么这么关心它吧。
我们离开了。不知道我们走后,那可怜的“白龙马”是否能够吃到一口食物?
第二年,我听说我的“白龙马”死了,它就埋葬在基地里,一个无人知道的地方。我无语!
我想起当年在内蒙古草原拍摄马群时,那可爱的白马是多么英姿挺拔,它和朋友们一起在草原上尽情驰骋,抖着长长的鬃毛,迎风长嘶。那时的它多么年轻,多么快乐。是我把它从朋友那里夺了过来,使它过上剧组的生活,让它和我们一起,辛辛苦苦,走南闯北,当上了“白龙马”。但这对它有什么用呢?这并不是它自己的选择。它再也没有了朋友,是那样孤独。等到它被人们利用完了以后,就被冷酷地抛弃。现在,它因为衰老而被排挤,被疏忽,被看成了累赘,于是默默地死去。它的心情又有谁去关心,谁能理解呢?其实,人和马一样!到了没用的时候,谁还会关心你的生死呢?人尚且如此,何谈一匹羸弱不堪、不能讲话的老马呢!

内容简介
《敢问路在何方》内容简介:86版《西游记》最权威解读。时值1986版《西游记》开拍30周年之际,杨洁导演首次著书公开当年拍摄细节。当年激情澎湃的她,立志要把名著《西游记》改编成雅俗共赏的电视剧,因此肩挑重任,与主创人员一起开始了激情燃烧的奋斗岁月。在选角、选景、拍摄过程中,出现了数都数不清的难事、趣事、神奇事,让人吃惊、担心、大笑、感动!这不仅仅是一本拍摄手记,更是杨洁导演等一代艺术家的铿锵人生,同时,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一个时代乃至整个中国的时态变迁,读来感人,激人励志,振奋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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