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洋军阀史话.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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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描述

编辑推荐
《北洋军阀史话(全4册)》编辑推荐:最好看的北洋军阀史;
台湾历史学家丁中江先生呕心沥血之作;
一部既能增长知识又可阅读欣赏、宛如文学作品的历史著作;
自1964年问世以来,行销华语世界数十年,至今累计印行十余版;
世界各国大图书馆中,凡有中文藏书,必有《北洋军阀史话》。

作者简介
丁中江(1917-2004年),云南宾川人,台湾著名史学家和政治家。云南大学毕业,曾在法国巴黎进修,上海复旦大学新闻专科肄业。历任云南省政府代理秘书长、“军委会”特派员、广州《天地新闻日报》社社长、昆明《云南平民日报》社社长、曼谷《民主日报》董事长、香港《中南日报》董事长,参与创办香港《新闻天地》周刊。1961年10月赴台,担任中兴大学外文系教授、系主任等职务,主讲英国文学,并在文化大学任教。之后在台视、中视、华视担任政治评论员。1978年至1984年被提名为台湾“考试院”考试委员。1988年冬,云南耿马大地震,率救灾小组,携药品、衣物、捐款赴云南灾区慰问,从此致力于海峡两岸民间文化交流。

目录
阮文达序 1
再版胡健中序 3
五版沈云龙序 4

一 北洋时代1
二 早年的袁世凯6
三 朝鲜练兵11
四 列强逐鹿朝鲜20
五 张謇和袁的恩怨26
六 甲午战争与马关和约32
七 穷则求变40
八 小站练兵45
九 康有为鼓吹变法54
十 百日维新60
十一新政功败垂成68
十二康有为逃脱79
十三袁的《戊戌日记》87
十四义和团之变93
十五 八国联军攻占北京108
十六 辛丑和约116
十七 北洋大臣任内125
十八 北洋军系的形成130
十九 预备立宪的远期支票139
二十 死里逃生,洹上归隐144
二十一革命事业风起云涌151
二十二黄花岗之役和保路运动168
二十三辛亥武昌起义174
二十四各省响应革命182
二十五拔大树188
二十六南京光复196
二十七清廷最后的挣扎201
二十八和谈208
二十九南京临时政府216
三十 北方的革命活动224
三十一军心摇动229
三十二清帝退位236
三十三孙大总统荐袁自代252
三十四北方兵变262
三十五第一任民国政府276
三十六袁唐分手286
三十七内阁性质争议301
三十八陆徵祥超然内阁307
三十九张振武被杀316
四十 黎元洪卖身投靠325
四十一宋教仁毁党造党335
四十二孙、黄、袁、黎四巨头协定342
四十三赵秉钧张冠李戴353
四十四俄侵外蒙,英侵西藏360
四十五大借款似毒药375
四十六政府和国会382
四十七宋教仁被刺386
四十八宋案水落石出393
四十九袁世凯的真面目405
五十 李烈钧湖口誓师411
五十一第二次革命417
五十二虽胜犹败,得不偿失426
五十三蹂躏民主436
五十四熊希龄名流内阁441
五十五民国正式总统449
五十六袁和国会交恶456
五十七袁解散国民党461
五十八黎元洪北上入瓮466
五十九章炳麟龙泉寺“读书”475
六十 袁家的新约法482
六十一徐世昌出山复古490
六十二白狼军神出鬼没500
六十三复辟谬说504
六十四欧战给日本造机会1
六十五日本提出二十一条8
六十六中日会谈经过15
六十七冯段离心离德38
六十八张作霖和陈宧46
六十九杨度和筹安会52
七十国体论战62
七十一梁士诒和请愿联合会76
七十二外交上遭遇阻力83
七十三假戏真做92
七十四“半”推“全”就103
七十五皇帝总统111
七十六孙中山讨袁121
七十七蔡锷和小凤仙126
七十八唐继尧待机而动135
七十九云南护国起义145
八十讨袁军事部署150
八十一康有为和袁世凯158
八十二贵州紧随云南163
八十三四川战役167
八十四广西响应173
八十五广东被迫独立180
八十六浙江独立184
八十七军务院组成188
八十八张宗昌暗杀陈其美192
八十九袁被迫下令撤销帝制197
九十众叛亲离207
九十一冯、张、倪南京会议216
九十二陈宧求和与四川独立228
九十三段祺瑞组责任内阁240
九十四湖南陕西独立247
九十五皇帝总统归天253
九十六川、陕、粤取消独立261
九十七洪宪余波266
九十八黎元洪继任总统276
九十九段祺瑞大权独揽285
一○○将星殒落,国丧元勋294
一○一府院不和黎段水火303
一○二国会和政党复活308
一○三徐树铮和阁潮313
一○四浙江的变动 323
一○五奉天的内讧 327
一○六段阁和日本交往338
一○七私愤介入国策342
一○八张勋的三次徐州会议350
一○九对德绝交362
一一○督军团和公民团大闹北京367
一一一督军团再施压力378
一一二黎免段职384
一一三徐州的复辟会议388
一一四黎元洪引狼入室400
一一五复辟闹剧413
一一六伪谕、伪官 422
一一七段祺瑞马厂誓师427
一一八辫子军不堪一击439
一一九劫后的北京城448
一二○冯国璋扶正458
一二一罗佩金督川被逐467
一二二戴戡战死四川473
一二三孙中山在粤护法479
一二四段祺瑞在湖南碰壁488
一二五桂系自救反皖496
一二六关外的变化500
一二七冯段暗斗明争503
一二八段辞职和天津会议510
一二九天津督军会议517
一三○段祺瑞改任参战督办521
一三一冯国璋南下受阻529
一三二主和派低头 537
一三三奉军首次入关1
一三四北洋军进占岳州10
一三五段祺瑞三度组阁15
一三六南方军阀各行其是22
一三七湖南战役28
一三八亦战亦和35
一三九吴秀才脱颖而出40
一四○徐树铮杀陆建章46
一四一安福国会52
一四二徐世昌就任总统61
一四三副总统难产70
一四四和平之声不绝如缕79
一四五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89
一四六徐树铮西北筹边95
一四七外蒙撤治110
一四八巴黎和会117
一四九山东问题失败130
一五○“五四”爱国运动137
附录曹汝霖的自白146
一五一学潮结合政潮160
一五二曹、章、陆免职170
一五三拒签《凡尔赛和约》177
一五四反日爱国运动遍全国185
一五五和谈两个难题200
一五六上海和会204
一五七王揖唐上海碰壁213
一五八张作霖统一东北220
一五九直皖争夺上海224
一六○靳云鹏组阁229
一六一皖系直系明争暗斗237
一六二滇军在粤分家248
一六三七总裁内讧253
一六四吴佩孚衡阳撤军262
一六五张敬尧为害三湘268
一六六湖南重见天日277
一六七张作霖扮演和平先生281
一六八直皖两系正式翻脸287
一六九奉军入关助直295
一七○直皖的三天战争303
一七一惩办祸首处理善后313
一七二天津巨头会议326
一七三唐继尧出亡广州336
一七四联省自治运动348
一七五广州军政府的颠沛358
一七六孙中山就任非常大总统367
一七七湘军援鄂375
一七八吴佩孚扬威两湖385
一七九山东五子393
一八○唐继尧重返云南398
一八一湖南谭、程、赵之争407
一八二孙中山在桂林主持北伐414
一八三孙中山北伐的阻碍424
一八四第三任靳阁垮台433
一八五梁士诒短命阁揆438
一八六曹、张、吴三角之间451
一八七直奉两系翻脸460
一八八第一次直奉战争472
一八九冯玉祥进军河南480
一九○徐世昌辞职486
一九一黎元洪再作冯妇492
一九二吴佩孚调冯玉祥离豫503
一九三废督裁兵徒托空言507
一九四“黎”菩萨自身难保1
一九五直系分裂11
一九六罗文干和金佛郎案16
一九七陈炯明叛变29
一九八孙中山离粤去沪38
一九九福建的三角斗争44
二○○从汪大燮到张绍曾52
二○一临城劫车案60
二○二滇桂军逐走陈炯明71
二○三孙中山回粤就任大元帅79
二○四南北之间84
二○五黎元洪被迫下台93
二○六国会自行延长任期113
二○七曹锟贿选122
二○八卖布总统136
二○九东南的和平公约140
二一○江浙战争齐胜卢败147
二一一西南局势纷扰152
二一二创办黄埔军校159
二一三张作霖率军六路入关165
二一四吴佩孚四照堂点将169
二一五第二次直奉之战175
二一六吴佩孚浮海南下185
二一七曹锟变成阶下囚196
二一八冯玉祥和国民军206
二一九段祺瑞入京摄政209
二二○废帝被逐出宫217
二二一张作霖入京出京221
二二二孙中山北上逝世225
二二三蒋中正荡平两广群魔236
二二四长江的战火241
二二五五卅惨案251
二二六孙传芳驱逐奉军256
二二七吴佩孚查家墩再起263
二二八郭松龄联结冯玉祥266
二二九滦州兵变277
二三○郭松龄兵败被杀289
二三一徐树铮廊房遇害294
二三二冯玉祥突变孤立304
二三三唐生智迫走赵恒惕312
二三四从许阁到贾阁318
二三五奉军入关击冯325
二三六国民军退守北京332
二三七吴拒冯系投靠340
二三八颜惠庆摄阁351
二三九吴张两巨头北京会晤360
二四○南口冯军苦战367
二四一军阀杀记者376
二四二蒋中正誓师北伐381
二四三唐生智投效革命390
二四四吴佩孚痛失湘鄂394
二四五革命军底定江西福建403
二四六奉张就任安国军总司令410
二四七奠都南京422
二四八吴佩孚挥泪离郑州435
二四九吴佩孚凄凉蜀道446
二五○张作霖自封大元帅454
二五一冯玉祥会师中原462
二五二阎锡山加入革命472
二五三龙潭大捷492
二五四蒋中正下野、复职、渡江北伐501
二五五日本出兵山东和济南惨案507
二五六光复北京祭告孙中山519
二五七日本军阀炸死张作霖532
二五八张学良杀杨宇霆、常荫槐542
二五九东北易帜全国统一549
附录民国元年至17年北京政府名单552
1. 北洋政府历任元首(总统、执政、大元帅)姓名表552
2. 北洋政府历任国务院国务总理姓名表554
3. 北洋政府历任国务院及阁员姓名表558
编后记574

文摘
一 北洋时代
北洋时代是一个混乱的时代,它的特色是军阀割据、军阀争权。
北洋时代从袁世凯小站练兵开始,到国民革命军北伐成功、东北易帜结束。可是袁世凯小站练兵之前的各种背景,以及袁世凯的崛起经过,也和北洋时代息息相关。朝鲜问题和甲午战争,就是袁世凯小站练兵的背景。
在中国历史上,每个朝代结束,和另一个时代兴起,中间总有一个过渡的时期,承先启后。这个时期并不令人兴奋,可是却孕育着很多重大意义,同时对于历史则有很高的价值。
袁世凯代表北洋军阀,他和他的集团统治了中国30余年; 从小站练兵开始,到国民革命军北伐成功为止,中国的内忧外患,莫不和这个集团息息相关。袁世凯虽然死于民国5年,可是北洋军阀却统治中国到民国17年。
严格地说,袁世凯的丑恶还不及历史上的董卓,可是他的煊赫却比董卓大胆。董卓自己不敢做皇帝; 而袁世凯则因缘时会,篡夺了辛亥革命的果实,窃取了中华民国的大总统,他可以为中国的华盛顿而不为,却要龙袍加身,做中华“帝”国的皇帝,以致众叛亲离,抑郁而死。当董卓死后,他的党羽李傕、郭汜一班军阀曾扰乱东汉十余年; 而袁世凯所手创的北洋军阀也大同小异。
提起北洋军阀,虽然使人想到袁世凯,可是有更多的人想到张宗昌。张大帅浓眉大眼,挥金如土,嗜赌如命,甲第连云,妻妾如流水。更有许多笑话把军阀面貌衬托得极为生动。譬如说张宗昌在山东督办任内,有人介绍一位法律系高才生给他任用,他随手批了“派在军法处”。怎知“派”字写错了,写成一个“抓”字,于是某君就糊里糊涂地给“抓”到军法处羁押。隔了很久,原介绍人以没有某君的下落,乃遄访张宗昌,问到这件事,张说好像已派到军法处工作,叫副官查问,才知不是派在军法处而是抓在军法处。
这个故事确实是真的,可是其他很多很多的故事都是附会或转借,有的是张敬尧的,有的是褚玉璞的,有的是韩复榘的,大家一股脑儿都用张大帅做代表。
其实北洋军阀形形色色。胡匪出身的张作霖是北洋军阀中顶尖人物,他义重如山,清秀如书生; 至于吴佩孚自比关岳,慷慨激昂,可惜刚愎自用,则是另一型的北洋人物。
真正像小说上的北洋军阀,除了张宗昌就是冯玉祥了,可是冯玉祥却在北洋军阀尾声中一变而为革命党人。至于有“水晶狐狸”美号的徐世昌也是独创一格; 弄权跋扈、才气纵横则莫如徐树铮; 善权术、有学问则以杨度和张其锽为最。事实上这一时期也可说人才辈出,不幸他们生在一个动乱的时代,虽然容易出头,却无济于世,对历史无所交代。
阎锡山算半个北洋人物,他更是别具一格。在北洋军阀们扰攘不休,连连争斗砍伐时,他则在山西关起门来埋首建设。虽然这种关门建设成就有限,可是北方的军阀却不敢侵入山西,因此山西始终在安定中没有内战的创伤。
唐继尧也是半个北洋人物,他是在西南割据,如果对他批评,可得八个字——“气宇不凡,目光如豆”。本来他首创护国,打倒袁世凯,再造民国,厥功甚伟。后来他被部下顾品珍赶出云南,到了广东,孙中山先生拉拢他,勉励他,如果他留在广东献身革命,他的历史又当重写。而他志在割据,不久仍打回云南,做他西南王的美梦。
北洋军阀第一人当然是袁世凯。第二级有三个人,就是所谓的北洋三杰,龙——王士珍,虎——段祺瑞,狗——冯国璋。而徐世昌、梁士诒、黎元洪则介于袁和北洋三杰之间。曹锟、张作霖、吴佩孚、孙传芳、张宗昌、冯玉祥只算是第三级。……
旧中国的政治常由一种无稽的神话来衬托,首创这个玩意儿的是刘邦。刘邦出身微贱,可是他有大志,因此他便别出心裁,说他是赤帝之子,同时和他家中人相约,自己躲到山中,别人找不到他,家中人则一找就找到了他。别人不明白为什么刘家的人可以找到刘邦,刘家人于是绘声绘影地说刘邦到的地方,头顶上有一块彩云,只有刘家人可以看见。后来刘邦做了皇帝,这些便成为有真命天子的背景。从此每个皇帝或大人物就都采用这种方法衬托自己。
袁世凯也离不开神话,因此传说他出生时,他的父亲袁保中就梦见了一只大蛤蟆爬到他的身上,而清朝末年也有“西山十戾”的说法。
西山十戾是: 熊(多尔衮)、獾(洪承畴)、鹗(吴三桂)、狼(和珅)、驴(海兰察)、猪(年羹尧)、蟒(曾国藩)、猴(张之洞)、狐(西太后)、蛤蟆(袁世凯)。
这些形容多数是以每个人相貌相近于某一种动物,而冠以外号。如曾国藩害皮肤病,顺手一抓就掉下很多有颜色的皮,好像蟒皮一样。张之洞瘦小,形同猴子。袁世凯颈短、腿短、腰粗,走起路来是个外八字,每当天阴下雨时,他都爱张口嘘气,二十岁不到头发和眉毛都变白,这些在形象上都很像蛤蟆。
袁世凯是不是以蛤蟆自居呢?当然没有人敢问他。
民国6年,冯国璋曾说过一段掌故: 据说真正促成袁世凯要做洪宪皇帝的,是袁身边端茶捶腿的小厮。原来袁世凯每日习惯午睡两小时,睡醒后必先喝茶,使用一只最心爱的玉制茶杯。有一天小厮端茶时突见袁所睡的床上躺着一只大癞蛤蟆,这一惊,失手便把玉杯跌落地上,当然四分五裂。幸好没有惊醒袁世凯,小厮吓得哭了起来,慌忙把地上扫净,便去找袁世凯的一位老家人请教。老家人见小厮吓得哭哭啼啼,便动了恻隐之心,乃教他如此这般。待袁世凯午觉睡醒,小厮换了一个茶杯奉茶,袁接过来大为疑惑,便问道: “玉杯呢?”小厮战战兢兢地回答: “求大人开恩,小的打碎了。”袁大怒: “打碎了,这还了得。”小厮眼泪已流了出来,细声地说: “小的端茶进来时,看见床上睡的不是大人。”袁厉声问: “是什么?”小厮说: “是一条五爪金龙横躺在床上,小的吓了一大跳,一不小心便把玉杯跌碎了。”袁的面色突然好转,声调也缓和下来说: “胡说,不许在外边讲,让我听见打断你的狗腿。”袁说完便在抽屉里拿出十块洋钱给小厮说: “这个赏给你。”小厮接了赏钱,欢天喜地而去,一场天大的祸事便如此这般化为乌有。
由于这个幻觉,袁世凯便真的以为自己有九五之尊,其实袁并不是一个糊涂虫,他平素头脑很清楚,为什么却会相信这种鬼话,利令智昏呢?西方人有句谚语: “大人物常在仆人面前露出马脚。”袁的老家人深懂官场中的一切,同时跟袁久了,摸透了袁的脾气和弱点,所以轻轻一指点,便让小厮化挨责为受奖。
癞蛤蟆和袁世凯的附会在北方传说很广,当袁就任临时大总统时就有“南下洼”(地名)蛤蟆结队朝王的怪事,真的出现了一大群蛤蟆。民国3年袁大总统举行祀天大典,北方争传“蛤蟆祭天”。到了袁死时也离不开蛤蟆,因为中国俗语: “癞蛤蟆难过端午节”。袁死在民国5年6月6日,早一天袁已人事不知,6月5日正是旧历五月五日端午节。当时还有人说袁断气时,床下跳出一个大蛤蟆,怒目而视,不知所终。
清朝对太平天国的战争,使清统治阶级认识了两点: 一是满籍军队绿营已腐化到不堪一战,不可依恃,而汉人的战争潜力是巨大的; 二是由于曾国藩、左宗棠、胡林翼、李鸿章对清廷的忠贞,使清廷的统治集团认为汉人仍可信赖。清末的垂危王朝能苟延数十年,便是由于这个信念得到证实。可是这只属于对内而非对外。数千年来中华民族对于外国一直视为番邦,从没有以平等地位相待。鸦片战争后虽饱受列强的欺凌和迫害,也并不觉悟,直到甲午中日之战,才真正认清自身力量的薄弱可怜。因为在这次战争中,清朝的海陆军面对小日本竟不堪一击,这一个刺激结束了清廷朝野的旧观念,于是在军事上要整军经武、西法练兵,在政治上要变法图强、除旧更新。
整军经武落到袁世凯身上,演变成北洋军阀自成一系,这是当时清朝统治阶级所没有预料到的。而变法图强则分为两途: 一是康有为公车上书,导致维新运动; 一是孙中山先生领导全民革命,创建了中华民国。
袁世凯在这新旧交替的时代成了宠儿,对清王朝来说,他取天下于革命党; 对革命党来说,他则是继承清王朝的天下。
北洋时代就是这么开始的。
二 早年的袁世凯
北洋时代是袁世凯开创的,因此我们先介绍一下袁世凯。
袁是河南省陈州府项城县人,名世凯,字慰庭,别号容庵。他出生于清咸丰九年(1859年)八月二十日。出世的地方是项城县北的张营。因有捻军,袁家遂徙居张营东20里,筑寨聚处,称为袁寨。袁家在陈州府是一个世家。他的父亲袁保中(字受臣)在地方上位列巨绅,剿办捻军期间,筹办团防,平捻有力; 袁的叔父是袁保庆(字笃臣),一向追随世凯的叔祖袁甲三。袁甲三是淮军中剿平捻军最有功勋的名将,最后官拜总督。袁保庆随袁甲三转战皖豫两省,颇著功绩。
袁世凯排行第三,他的父亲因为自己兄弟袁保庆征战在外,年已四十还没有儿子,而自己却子女很多,因此便把袁世凯过继给袁保庆,为其养子。
袁世凯过继到叔父家以后,颇获宠爱。他天性聪慧、好强、有决断,6岁启蒙,他的启蒙老师也姓袁,是个不第秀才,名叫袁执中,也是袁保中的远房族弟。袁读书写字虽然悟性很高,却极不用功。
同治五年(1867年)袁保庆在山东做道员,袁时年8岁,也随养父一块到山东,袁保庆替他请了一位老师王志清为他课读。过了两年,袁保庆由山东调到江苏,袁亦随同前往。同治八年(1870年)袁保庆由扬州调到江宁(即南京),这时袁世凯生父袁保中夫妇和他的长兄世敦(字厚甫)、次兄世廉(字清泉)都迁到南京来同住。保中和保庆俩兄弟对袁都很溺爱,所以他虽和两个哥哥一块读书,却极不用功,时常逃学,这时他不过十二三岁,善骑悍马。业师曲沼颇擅武艺,教以拳术,袁便以驰马试剑为乐。同治十二年(1874年)五月袁保庆卒于江南盐巡道任内,他生前好友刘铭传、吴长庆来给他治丧,并把袁送回原籍项城。
过了一年,袁的堂叔袁保恒回家,见袁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就命他和二哥世廉一同赴北京,受业于堂叔袁保龄。光绪元年(1875年)八月袁生父去世,这时袁保恒任户部左侍郎,对袁的管教更严。第二年秋天,袁返项城应乡试落第,他的生母刘氏和嗣母朱氏给他娶了一位于家的小姐为妻,袁这年是18岁。婚后再到北京,随袁保恒堂叔到河南赈灾,因嗣母朱氏病重赶返项城,而袁保恒则在开封任内病故。光绪四年(1878年)十二月袁妻于氏临盆生了长子克定于陈州。
袁习制艺不守绳墨,他喜读周犊山文,但又不肯卒读,仅摘取周文中豪迈不羁之句,朗朗成诵。对于引经据典,也不求甚解。所以他所作的八股文,表面上似能模仿周文的皮毛,而蛮横无理,则又不失袁本人野性难驯的本色。他的老师王雁臣曾命题“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要他撰写一篇八股文。及呈卷,则所作之文,前后多不成句读,惟其中有二小段妙句,可资奇文共赏。句云“东西两洋,欧亚两洲,只手擎之不为重; 吾将举天下之土,席卷囊括于座下,而不毛者,犹将深入。尧舜假仁,汤武假义,此心薄之而不为; 吾将强天下之人,拜手稽首于阙下,有不从者,杀之无赦!”王老师看完这篇文章,为之咋舌不已。
袁亦喜作诗,但不谙平仄,不讲对仗,所赋律绝,多不合体裁; 惟桀骜不驯的气概,则跃然纸上,流露无遗。尝作感事诗七绝一首: “眼前龙虎斗不了,杀气直上干云霄; 我欲向天张巨口,一口吞尽胡天骄!”又有登雨花台所作七律一首,题为《怀古》: “我今独上雨花台,万古英雄付劫灰; 谓是孙策破刘处,相传梅锅屯兵来。大江滚滚向东去,寸心郁郁何时开; 只等毛羽一丰满,飞下九天拯鸿哀。”诗以言志,可以看出他的怀抱。
袁自幼好大言,归里守制时,有空即泛览兵书,虽不能通晓其意,但对客谈兵,每侃侃无怍色。他曾经对一位老朋友说: “过去我好奋匹夫之勇,现在学了万人之敌,才知道好勇斗狠,实在没有什么用处。三军不可夺帅,我手上如果能够掌握十万精兵,便可横行天下。”他的书房中摆满了六韬三略、阴符、兵经新旧各版,搜罗颇富。当时同县有汤侍郎公子名叫曲池的,有周郎癖,对宋元以来的曲本,广加搜集,无一不备。因此,乡人把这两位名公子称为“汤曲痴”与“袁书呆”,取其同音,以资嘲笑。
徐世昌未仕时,当过塾师,曾在洛阳、安阳、扶沟、淮宁等县衙办理文案诸务。光绪五年(1879年)馆于陈州李氏(署淮宁县事李觐侯。淮宁今淮阳,清代为陈州府首县),与袁订交,袁年十九,徐二十五,两人交称莫逆,时相过往。徐欲入京应试,因阮囊羞涩,无法启程,袁素轻财尚侠,且自命和徐是道义之交,于是到处张罗,替他筹到一笔资金,以壮其行色。徐晋京,果然一试而酬。及袁返里后,和他音问渐疏。数年后,徐探知袁蛰居故里,便写信劝他出外谋事,为进身之计。袁经老友一番劝告,心为之动,乃筹妥川资,并携带家中仅有的细软古玩,遄赴上海,打算叩访当时以同知官上海水利厅的王雁臣老师。这时沪上青楼中有一名妓叫作吕商英的,三年前曾下嫁某巨商,以不见容于大妇,遂下堂重操旧业。虽年近花信,而秀丽依然。世凯偶于座上遇见,惊为天人。商英善琵琶,袁亦精此技,引为知音,遂成入幕之宾,晨昏颠倒,乐不思蜀。他赠商英一对联句云“商妇飘零,一曲琵琶知己少; 英雄落魄,百年岁月感怀多”。不久他所携带旅费,都做了缠头之资,当年混迹金陵困顿旅途的苦况,又重现于目前,不过,这次和上次不同的是,离家时还带些古董可以变卖,或可济燃眉之急。于是找出两个鼻烟壶,为其叔祖袁甲三之遗物。壶各长三寸,口径半寸,质玛瑙,色甚鲜明,中现龙凤花纹,价值2000余金,托一位嫖友把这一对玛瑙鼻烟壶转押上海陆巡道,得500金。事有凑巧,这位陆巡道是王雁臣的亲戚,陆便把这对鼻烟壶给王雁臣看。王一看,便认出这是袁家的宝物,追问何以会落到陆的手中。陆将经过说给王听,王始知袁已到沪月余,因流连平康对他避不见面,现在床头金尽,竟押售祖物度日,急急派人把袁找来,严加责备。袁被王老师严词责问,不禁潸然泪下,自怨自艾,缕述艰窘。王深知这门生才有余而德不足,遂于言词中,加以刺激,促其反省。允其暂住,袁在窘迫中获得安身之所,自感万幸。从此刻苦奋励,闭户读书,每日学作楷书与笔札,历时两月,足不出户。王雁臣每出入,尝暗中窥袁动态,见其奋勉攻读,一洗从前恶习,并查阅他所作的笔札亦渐流畅达意,便欣然出资为袁赎回二玛瑙壶。
陈寿撰《三国志》,描绘曹操幼年生活和嗜好,细腻而生动,后来罗贯中借此发挥,千古而下,把曹孟德塑造成历史上最特出的奸雄。那段故事是说曹操童年时曾向一位有知人之术、会品评人物的许劭请教自己的未来,许劭说他是“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曹操闻之大喜而去。由此可见曹操童年时即以奸雄自许。袁世凯也是一样,他19岁时曾在陈州府城隍庙前找一位很出名的相命先生看相,这位江湖术士大约70多岁,招牌叫“瞿然惊神算”。这位先生对袁端详很久,用极端严肃的口吻说: “公子天庭广阔,来自富贵之家,少年英发,出人头地,中年位跻公卿,50岁微有挫折,但正是以退为进,祸为福倚,此后有七年大运贵不可言。”袁辞出后,瞿然惊望着他的背影说: “此子不同凡人,如宿命论定,乃乱世之枭雄。”那时陈州有一位翰林学士段晴川,知人论世,有独见之明,凡经他品题之人,莫不声誉噪起。袁也曾往谒,段学士认为袁的功业将凌驾其叔祖袁甲三之上,但才气有余而制艺不足。
袁在家乡时间不多,因此一直没有好好读书,他的爱好是饮酒和驰马,每饮酒必豪饮数斗,骑马则驰骋郊原。当时陈州府的太守吴重熹,也是袁的父执,常常劝诫袁,但袁并不接受。
袁世凯早年受堂叔袁保恒督教最严,袁也最畏敬袁保恒,所以在他随袁保恒在北京读书那三年,最为驯顺,书也读得很多。袁保恒认为袁思虑太多,防患太深,遇大事必须当机立断。这些提示,对袁世凯后来任事决断有很大影响。因为,在袁来说,他的亲生父亲和他接近太少,嗣父则过于溺爱他,对他有深厚教诲的,则是在他亲父和嗣父都已去世后,认真管他的堂叔袁保恒。
袁保恒病殁于河南开封任内,第二年清廷把袁保恒的捐款移奖袁世凯。清朝盛行捐官,袁世凯因不善制艺,乡试落第,得到叔父的余荫,为中书科中书。他并不把这个捐官放在眼里,不过他自己是个落第书生,叔父已死,没有人督教他了,这时他把所有的诗文和书籍都用一把火烧掉,自己对自己说: “大丈夫志在四方,岂能郁郁久困在笔砚之间以自误岁月?”
他的“四方之志”并未落空,光绪六年(1880年)冬天,庆军统领吴长庆督办山东海防,王雁臣向吴推荐袁世凯,吴长庆就调他到山东军营中。二 早年的袁世凯
北洋时代是袁世凯开创的,因此我们先介绍一下袁世凯。
袁是河南省陈州府项城县人,名世凯,字慰庭,别号容庵。他出生于清咸丰九年(1859年)八月二十日。出世的地方是项城县北的张营。因有捻军,袁家遂徙居张营东20里,筑寨聚处,称为袁寨。袁家在陈州府是一个世家。他的父亲袁保中(字受臣)在地方上位列巨绅,剿办捻军期间,筹办团防,平捻有力; 袁的叔父是袁保庆(字笃臣),一向追随世凯的叔祖袁甲三。袁甲三是淮军中剿平捻军最有功勋的名将,最后官拜总督。袁保庆随袁甲三转战皖豫两省,颇著功绩。
袁世凯排行第三,他的父亲因为自己兄弟袁保庆征战在外,年已四十还没有儿子,而自己却子女很多,因此便把袁世凯过继给袁保庆,为其养子。
袁世凯过继到叔父家以后,颇获宠爱。他天性聪慧、好强、有决断,6岁启蒙,他的启蒙老师也姓袁,是个不第秀才,名叫袁执中,也是袁保中的远房族弟。袁读书写字虽然悟性很高,却极不用功。
同治五年(1867年)袁保庆在山东做道员,袁时年8岁,也随养父一块到山东,袁保庆替他请了一位老师王志清为他课读。过了两年,袁保庆由山东调到江苏,袁亦随同前往。同治八年(1870年)袁保庆由扬州调到江宁(即南京),这时袁世凯生父袁保中夫妇和他的长兄世敦(字厚甫)、次兄世廉(字清泉)都迁到南京来同住。保中和保庆俩兄弟对袁都很溺爱,所以他虽和两个哥哥一块读书,却极不用功,时常逃学,这时他不过十二三岁,善骑悍马。业师曲沼颇擅武艺,教以拳术,袁便以驰马试剑为乐。同治十二年(1874年)五月袁保庆卒于江南盐巡道任内,他生前好友刘铭传、吴长庆来给他治丧,并把袁送回原籍项城。
过了一年,袁的堂叔袁保恒回家,见袁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就命他和二哥世廉一同赴北京,受业于堂叔袁保龄。光绪元年(1875年)八月袁生父去世,这时袁保恒任户部左侍郎,对袁的管教更严。第二年秋天,袁返项城应乡试落第,他的生母刘氏和嗣母朱氏给他娶了一位于家的小姐为妻,袁这年是18岁。婚后再到北京,随袁保恒堂叔到河南赈灾,因嗣母朱氏病重赶返项城,而袁保恒则在开封任内病故。光绪四年(1878年)十二月袁妻于氏临盆生了长子克定于陈州。
袁习制艺不守绳墨,他喜读周犊山文,但又不肯卒读,仅摘取周文中豪迈不羁之句,朗朗成诵。对于引经据典,也不求甚解。所以他所作的八股文,表面上似能模仿周文的皮毛,而蛮横无理,则又不失袁本人野性难驯的本色。他的老师王雁臣曾命题“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要他撰写一篇八股文。及呈卷,则所作之文,前后多不成句读,惟其中有二小段妙句,可资奇文共赏。句云“东西两洋,欧亚两洲,只手擎之不为重; 吾将举天下之土,席卷囊括于座下,而不毛者,犹将深入。尧舜假仁,汤武假义,此心薄之而不为; 吾将强天下之人,拜手稽首于阙下,有不从者,杀之无赦!”王老师看完这篇文章,为之咋舌不已。
袁亦喜作诗,但不谙平仄,不讲对仗,所赋律绝,多不合体裁; 惟桀骜不驯的气概,则跃然纸上,流露无遗。尝作感事诗七绝一首: “眼前龙虎斗不了,杀气直上干云霄; 我欲向天张巨口,一口吞尽胡天骄!”又有登雨花台所作七律一首,题为《怀古》: “我今独上雨花台,万古英雄付劫灰; 谓是孙策破刘处,相传梅锅屯兵来。大江滚滚向东去,寸心郁郁何时开; 只等毛羽一丰满,飞下九天拯鸿哀。”诗以言志,可以看出他的怀抱。
袁自幼好大言,归里守制时,有空即泛览兵书,虽不能通晓其意,但对客谈兵,每侃侃无怍色。他曾经对一位老朋友说: “过去我好奋匹夫之勇,现在学了万人之敌,才知道好勇斗狠,实在没有什么用处。三军不可夺帅,我手上如果能够掌握十万精兵,便可横行天下。”他的书房中摆满了六韬三略、阴符、兵经新旧各版,搜罗颇富。当时同县有汤侍郎公子名叫曲池的,有周郎癖,对宋元以来的曲本,广加搜集,无一不备。因此,乡人把这两位名公子称为“汤曲痴”与“袁书呆”,取其同音,以资嘲笑。
徐世昌未仕时,当过塾师,曾在洛阳、安阳、扶沟、淮宁等县衙办理文案诸务。光绪五年(1879年)馆于陈州李氏(署淮宁县事李觐侯。淮宁今淮阳,清代为陈州府首县),与袁订交,袁年十九,徐二十五,两人交称莫逆,时相过往。徐欲入京应试,因阮囊羞涩,无法启程,袁素轻财尚侠,且自命和徐是道义之交,于是到处张罗,替他筹到一笔资金,以壮其行色。徐晋京,果然一试而酬。及袁返里后,和他音问渐疏。数年后,徐探知袁蛰居故里,便写信劝他出外谋事,为进身之计。袁经老友一番劝告,心为之动,乃筹妥川资,并携带家中仅有的细软古玩,遄赴上海,打算叩访当时以同知官上海水利厅的王雁臣老师。这时沪上青楼中有一名妓叫作吕商英的,三年前曾下嫁某巨商,以不见容于大妇,遂下堂重操旧业。虽年近花信,而秀丽依然。世凯偶于座上遇见,惊为天人。商英善琵琶,袁亦精此技,引为知音,遂成入幕之宾,晨昏颠倒,乐不思蜀。他赠商英一对联句云“商妇飘零,一曲琵琶知己少; 英雄落魄,百年岁月感怀多”。不久他所携带旅费,都做了缠头之资,当年混迹金陵困顿旅途的苦况,又重现于目前,不过,这次和上次不同的是,离家时还带些古董可以变卖,或可济燃眉之急。于是找出两个鼻烟壶,为其叔祖袁甲三之遗物。壶各长三寸,口径半寸,质玛瑙,色甚鲜明,中现龙凤花纹,价值2000余金,托一位嫖友把这一对玛瑙鼻烟壶转押上海陆巡道,得500金。事有凑巧,这位陆巡道是王雁臣的亲戚,陆便把这对鼻烟壶给王雁臣看。王一看,便认出这是袁家的宝物,追问何以会落到陆的手中。陆将经过说给王听,王始知袁已到沪月余,因流连平康对他避不见面,现在床头金尽,竟押售祖物度日,急急派人把袁找来,严加责备。袁被王老师严词责问,不禁潸然泪下,自怨自艾,缕述艰窘。王深知这门生才有余而德不足,遂于言词中,加以刺激,促其反省。允其暂住,袁在窘迫中获得安身之所,自感万幸。从此刻苦奋励,闭户读书,每日学作楷书与笔札,历时两月,足不出户。王雁臣每出入,尝暗中窥袁动态,见其奋勉攻读,一洗从前恶习,并查阅他所作的笔札亦渐流畅达意,便欣然出资为袁赎回二玛瑙壶。
陈寿撰《三国志》,描绘曹操幼年生活和嗜好,细腻而生动,后来罗贯中借此发挥,千古而下,把曹孟德塑造成历史上最特出的奸雄。那段故事是说曹操童年时曾向一位有知人之术、会品评人物的许劭请教自己的未来,许劭说他是“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曹操闻之大喜而去。由此可见曹操童年时即以奸雄自许。袁世凯也是一样,他19岁时曾在陈州府城隍庙前找一位很出名的相命先生看相,这位江湖术士大约70多岁,招牌叫“瞿然惊神算”。这位先生对袁端详很久,用极端严肃的口吻说: “公子天庭广阔,来自富贵之家,少年英发,出人头地,中年位跻公卿,50岁微有挫折,但正是以退为进,祸为福倚,此后有七年大运贵不可言。”袁辞出后,瞿然惊望着他的背影说: “此子不同凡人,如宿命论定,乃乱世之枭雄。”那时陈州有一位翰林学士段晴川,知人论世,有独见之明,凡经他品题之人,莫不声誉噪起。袁也曾往谒,段学士认为袁的功业将凌驾其叔祖袁甲三之上,但才气有余而制艺不足。
袁在家乡时间不多,因此一直没有好好读书,他的爱好是饮酒和驰马,每饮酒必豪饮数斗,骑马则驰骋郊原。当时陈州府的太守吴重熹,也是袁的父执,常常劝诫袁,但袁并不接受。
袁世凯早年受堂叔袁保恒督教最严,袁也最畏敬袁保恒,所以在他随袁保恒在北京读书那三年,最为驯顺,书也读得很多。袁保恒认为袁思虑太多,防患太深,遇大事必须当机立断。这些提示,对袁世凯后来任事决断有很大影响。因为,在袁来说,他的亲生父亲和他接近太少,嗣父则过于溺爱他,对他有深厚教诲的,则是在他亲父和嗣父都已去世后,认真管他的堂叔袁保恒。
袁保恒病殁于河南开封任内,第二年清廷把袁保恒的捐款移奖袁世凯。清朝盛行捐官,袁世凯因不善制艺,乡试落第,得到叔父的余荫,为中书科中书。他并不把这个捐官放在眼里,不过他自己是个落第书生,叔父已死,没有人督教他了,这时他把所有的诗文和书籍都用一把火烧掉,自己对自己说: “大丈夫志在四方,岂能郁郁久困在笔砚之间以自误岁月?”
他的“四方之志”并未落空,光绪六年(1880年)冬天,庆军统领吴长庆督办山东海防,王雁臣向吴推荐袁世凯,吴长庆就调他到山东军营中。
一一五 复辟闹剧
民国6年6月28日由天津到北京的火车三等客座中,来了一个怪模怪样的老农夫,在北京车站下车,用大蒲扇遮着自己的脸,匆匆地迈步出了车站,站外有四个辫子兵恭恭敬敬地迎接他,请他上了一部马车,马车嘚嘚地把他载进南河沿张辫帅公馆,他一进门,辫帅就传令出来,不见任何客人。这位老农夫不是别人,就是大名鼎鼎的维新派领袖、保皇党党魁康有为。他在张宅和张勋密谈后,就乘人力车往西砖胡同的法源寺,把自己隐藏起来,他以为如此秘密,无人会知道他偷入北京,怎知第二天一早,黎元洪就知道了,派人来请他到公府一谈,他才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大吃一惊,推托说风尘劳顿,改日晋谒。
康有为本在上海,他早已和张勋的幕僚长万绳栻有密电往来。他在上海时,正在草拟“宣统皇帝”的复位诏书,忽然接到万自北京来电,催他火速赴京,他乃剃去了胡须,化装成农夫模样,搭乘三等车由津浦路北上,随行的有沈曾植和王乃澂。
30日傍晚,张勋偕复辟派陈宝琛、刘廷琛两人偷偷地溜进了清宫,举行了一次“御前会议”,会议完毕后,张勋从容不迫地前往参加迎宾馆宴会,然后再赴江西会馆的堂会,这是江西同乡为了欢迎同乡上将军,请了北京的名伶大会串,张到达时已是夜晚11时,他好整以暇地问梅兰芳的戏何时上场,主人问招待员,招待员说要黎明4时上场,张即命提前于12时上演。待梅的戏演完后,张即站起身来,拱手告辞,乘车回寓。返抵张宅,立即命人分途邀请王士珍、江朝宗、陈光远和吴炳湘来寓会商要公。
步军统领江朝宗这晚上接二连三地接到安定门和西直门守城兵士的电话,报告辫子兵在叫城开门。江感到有点不妙,命令守军不许开门。电话挂上,他想找王士珍请示,怎知王已深夜来访,这位平素很有修养的北洋大将,今晚也慌了手脚,只说: “复辟就在顷刻”一句话,江主张立即去报告黎元洪,可是还来不及动身,就驶来了一部汽车,车中走出一个副官模样的人,拿了雷震春和张镇芳的名片,“请王大人和江大人到大帅公馆,有紧急要事待商”。巧不巧,近畿第十二师师长陈光远和第十三师师长李进才也都举着慌乱的脚步来了,还来不及开口,就被一并请上汽车,陈、李还待反对,又有一部汽车驶到,下来了四名全副武装的军官,说是奉大帅的命令来催驾的,王士珍、江朝宗、陈光远、李进才只好目瞪口呆,身不由主地上了车。
两部车疾驰而至张勋寓所,只见灯火辉煌,屋前屋后都站满了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辫子兵,一个个都像凶神恶煞的门神,完全是戏台上的鸿门宴。王、江、陈、李四位大人就这样如痴如呆地被请了进去。
王士珍等进入张宅内室,只见张勋、万绳栻、雷震春、张镇芳和辫子兵吴、刘两个旅长都坐在里面。张勋见到来客,只淡淡地挥手请他们就座,面孔很难看,不屑地望着江朝宗,厉声说: “你为什么不开城门?”江战栗地答说: “没有陆军总长的命令,不到时候,不能开城。”张立即转过头来问王: “那么聘老怎么办呢?”王乃命江朝宗立刻用电话通知守城部队开城门,于是,辫子兵就像潮水一样拥了进城。正在这时,李经羲赶到张宅要见大帅,张摇头说没有时间,不让他进来,然后大声地说: “今天马上就要迎接皇帝复位,你们有不赞成的,都不许走。”一边说一边叫备车,然后就拉王士珍和江朝宗与自己同坐一车,余人分乘两车,驰进了清宫,这时是7月1日凌晨3时左右。
正戏上场了,我们且抄溥仪回忆录一段:
阴历五月十三日这天,还是在毓庆宫,陈宝琛、梁鼎芬和朱益藩三位师傅一齐出现,面色都十分庄严,还是陈师傅先开口: “张勋一早就来了……”
“他又请安来啦?”
“不是请安,是万事俱备,一切妥帖,来拥戴皇上复位听政,大清复辟啦!”
他看见我在发怔,赶紧说: “请皇上务要答应张勋。这是为民请命,天与人归……”
我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喜事弄得昏昏然。我呆呆地看着陈师傅,希望他多说几句,让我明白该怎么当这个“真皇帝”。
“用不着和张勋说多少话,答应他就是了。”陈师傅胸有成竹地说,“不过不要立刻答应,先推辞,最后再说: 既然如此,就勉为其难吧。”
我回到养心殿,又召见了张勋。这次张勋说的和他的奏请复辟折上写的差不多,只不过不像他奏折说的那么斯文就是了。
听他念叨完了,我说: “我年龄太小,无才无德,当不了如此大任。”他夸了我一顿,又把康熙皇帝六岁做皇帝的故事念叨一遍。听他叨叨着,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那个大总统怎么办呢?给他优待还是怎么着?”
“黎元洪奏请让他自家退位,皇上准他奏请就行了。”
“唔……”我虽然还不明白,心想反正师傅们必是商说好了,现在我该结束这次召见了,就说: “既然如此,我勉为其难吧!”于是我就又算是“大清帝国”的皇帝。
张勋下去之后,陆续地有成批的人来给我磕头,有的谢恩,有的连请安带谢恩。
后来奏事太监拿了一堆已写好的“上谕”。头一天一气下了七道“上谕”。
……
据老北京人回忆当时北京街上的情形说,那天早晨,警察忽然叫各户悬挂龙旗,居民们没有办法,只得由纸糊旗子来应付; 接着,几年没有看见的清朝袍褂在街上出现了,一个一个好像从棺材里面跑出来的人物; 报馆出了复辟消息的号外,售价比日报还贵。
张勋、康有为、瞿鸿禨、王士珍、江朝宗、吴炳湘、陈光远、刘廷琛、沈曾植、劳乃宣、阮忠枢、顾瑗、万绳栻等数十人合词上奏,请清逊帝溥仪复辟全文:
奏为国本动摇,人心思旧,谨合辞吁请复辟,以拯生灵,恭折仰祈圣鉴事。窃经国以纲纪为先,救时以根本为重。我朝开基忠厚,圣圣相承。主教则首尚人伦,敷政则勤求民隐,是以皇灵赫濯,敬者怀若帝天,化泽涵濡,爱者戴如父母,虽经发捻寇氛之厄,幸赖二三大臣效忠疆场,用能削平祸乱,弼我丕基。盖仁泽入人既深,而王纲又足以维系之也。廿载以来,学者醉心欧化,奸民结集潢池,两者相资,遂成辛亥之变。孝定景皇后不忍以一姓之尊荣,罹万民于涂炭,勉徇所请,诏设临时政府,原冀惠安黎庶,止息干戈,岂意根本动摇,竟以安民之心,助彼厉民之虐。彼时臣勋、臣国璋等,孤军血战,莫克回天; 臣嗣冲、臣怀芝等,虽力遏妖氛,卒难荡决。贻忧君国,寝馈难安,忠愤填胸,积年成疾,然不敢不仰承庙略,悻冀升平。蒙难艰贞,于兹七载。乃共和实行以后,上下皆以党贿为争端,各便私图,以贪济暴,道德沦丧,民怨沸腾,内外纷呶,迄无宁岁,苍黎凋敝,逃死无门,此实非孝定景皇后逊政之初心,我皇上所当收回政权,实行安民,以仰承先志者也。
臣等伏查列强之世,非建设巩固帝国,不足以图存。此义近为各国所主张,尤深合吾民之心理,以中国之皇王神圣,代有留贻,规复典章,易于反掌。而我皇上,英姿天挺,圣学日昭,虽在冲龄,睿逾往圣。况当杌陧之运,曾无匕鬯之惊,天殆默佑圣躬,以宏济艰难,俾延无疆之祚,而吾民迭婴荼毒,尤徯后以来苏。臣等蒿目时艰,痛心天祸,外察各国旁观之论,内审民国真实之情,靡不谓共和政体,不适吾民,实不能复以四兆人民敲骨吸髓之余生,供数十政客毁瓦画墁之儿戏。非后何戴,穷则呼天。臣等反复密商,公同盟誓,谨代表二十二省军民真意,恭请我皇上收回政权,复御宸极,为五族子臣之主,定宇内一统之规。臣等内外军民,誓共效命,竭忠保卫皇室。伏恳我皇上大慈至德,俯允所请,天下幸甚。所有国本动摇,人心思旧,合词吁请复辟各缘由,谨恭折具陈,伏乞皇上圣鉴,训示施行。谨奏。
随后废帝溥仪颁布了康有为拟定的复位上谕一通:
朕不幸,以冲龄继承大业,茕茕在疚,未堪多难。辛亥变起,我孝定景皇后至德深仁,不忍生灵涂炭,毅然以祖宗创垂之重,亿兆生灵之命,付托前阁臣袁世凯,设临时政府,推让政权,公诸天下,冀以息争弭乱,民得安居。乃国体自改革共和以来,纷争无已,迭起干戈,强征暴敛,贿赂公行,岁入增至四万万,而仍患不足。外债增至十余万万,有加无已。海内嚣然,丧其乐生之气,使我孝定景皇后不得已逊政恤民之举,转以重困吾民,此诚我孝定景皇后初衷所不及料,在天之灵,恻痛而难安者。而朕深居宫禁,日夜祷天,彷徨欲泣,不知所出者也。今者复以党争,激成兵祸,天下汹汹,久莫能定。共和解体,补救已穷。据张勋、冯国璋、陆荣廷等,以国体动摇,人心思旧,合词奏请复辟,以拯生灵。又据瞿鸿禨等为国势阽危,人心涣散,合词奏请御极听政,以顺天人。又据黎元洪奏请奉还大政,以惠中国,而拯生灵各等语。览奏情词恳切,实深痛惧。既不敢以天下存亡之大责,轻任于冲人微渺之躬,又不忍以一姓祸福之谰言,遂置生灵于不顾。权衡轻重,天人交迫,不得已允如所奏,于宣统九年五月十三日临朝听政,收回大权,与民更始。而今以往,以纲常名教为精神之宪法,以礼义廉耻收溃决之人心。上下以至诚相感,不徒恃法守为维系之资,政令以惩毖为心,不得以国本为尝试之具。况当此万象虚耗,元气垂绝,存亡绝续之交,朕临深履薄,固不敢有乐为君,稍自纵逸。尔大小臣工,尤当精白乃心,涤除旧染,息息以民瘼为念。为民生留一分元气,即为国家留一息命脉,庶几存亡可救,感召天庥。所有兴复初政,亟应兴革诸大端,条举如下:
(一)钦遵德宗景皇帝谕旨: 大权统于朝廷,庶政公诸舆论,定为大清帝国,善法列国君主立宪政体。
(一)皇室经费,仍照所定每年四百万数目,按年拨用,不得丝毫增加。
(一)凛遵本朝祖制,亲贵不得干预政事。
(一)实行融化满清畛域,所有以前一切满蒙官缺,已经裁撤者,概不复设。至通俗易婚等事,并着所司条议具奏。
(一)自宣统九年五月本日以前,凡与东西各国正式厘定条约,及已付债款各合同,一律继续有效。
(一)民国所行印花税一事,应即废止,以纾民困。其余苛细杂捐,并着各省督抚查明,奏请分别裁减。
(一)民国刑律不适国情,应即废除,暂以宣统初年颁定现行刑事为准。
(一)禁除党派恶习,其从前政治罪犯,概予赦免。倘有自弃于民,而扰乱治安者,朕不敢赦。
(一)凡我臣民,无论已否剪发,应遵照宣统三年九月谕旨,悉听其便。
凡此九条,誓共遵守。皇天后土,实鉴临之。将此通谕知之。宣统九年五月十三日。内阁议政大臣张勋。
复辟后张勋有一通电,宣告中外:
自顷政象谲奇,中原鼎沸,蒙兵未解,南耗旋惊,政府几等赘旒,疲氓迄无安枕。怵内讧之孔亟,虞外务之纷乘,全国漂摇,靡知所届。劝惟治国犹之治病,必先洞其症结,而后攻达易为功; 卫国犹之卫身,必先定其心君,而后清宁可长保。既同处厝火积薪之会,当愈厉挥戈返日之忠,不敢不掬此血诚,为天下正言以告。
溯自辛亥武昌兵变,创改共和,纲纪隳颓,老成绝迹,暴民横恣,宵小把持,奖盗魁为伟人,祀死囚为烈士,议会倚乱民为后盾,阁员恃私党为护符,以剥削民脂为裕课,以压抑善良为自治,以摧折耆宿为开通; 或广布谣言,而号为舆论,或密行输款,而托为外交,无非恃卖国为谋国之工,借立法为舞法之具。驯至昌言废孔,立召神恫,悖礼害群,率由兽行,以故道德沦丧,法度凌夷,匪党纵横,饿莩载道。一农之产,既厄于讹诈,复厄于诛求; 一商之资,非耗于官捐,即耗于盗劫。凡在位者,略吞贿赂,交济其奸,名为国民,而不知有民,称为民国,而不知有国。至今日民穷财尽,而国本亦不免动摇,莫非国体不良,遂至此极。即此次政争伊始,不过中央略失其平,若在纪纲稍振之时,焉有不解之虑?乃竟兵连方镇,险象环生,一二日间,弥漫大地。迄今内蒙独立,尚未取消,西南乱机,时虞窃发,国会虽经解散,政府久听虚悬,总理既为内外所不承认,仍即然通告就职,政令所及,不出都门,于是退职议员,公诋总统之言为伪令,推原祸始,实以共和为之厉阶。且国体既号共和,总统必须选举,权利所在,人怀幸心,而选举之期,又仅以五年为限,五年更一总统,则一大乱,一年或数月更一总统,则一小乱,选举无已时,乱亦无已时,小民何辜,动罹荼毒。以视君主世及,犹得享数年或数十年之幸福者,相距何啻天渊?利病较然,何能曲讳?
或有谓国体既改共和,倘轻予更张,恐滋纷扰,不若拥护现任总统,或另选继任总统之为便者。不知总统违法之说,已为天下诟病之资,声誉既隳,威信亦失,强为拥护,终不自安。倘日后迫以陷险之机,曷若目前完其全身之术?爱人以德,取害从轻,自不必佯予推崇,转伤忠厚。至若另行推选,克期继任,讵敢谓海内魁硕,并世绝无其人?然在位者地丑德齐,莫能相下; 在野者资轻力薄,孰愿率从?纵欲别选元良,一时亦难其选。盖总统之职,位高权重,有其才而无其德,往者既时蓄野心,有其德而无其才,继者乃徒供牵鼻,重以南北趋向,不无异同,选在北者则南争,选在南者则北争,争端相寻,而国已非其国矣。默察时势人情,与其袭共和之虚名,取灭亡之实祸,何如摒除党见,改建一巩固帝国,以竞存于列强之间,此义近为东西各国所主张,全球几无异议。中国本为数千年君主之制,圣贤继踵,代有留贻,制治之方,较各国为尤顺,然则为时势计,莫如规复君主,为名教计,更莫如推戴旧君,此心此理,八表攸同。
伏思大清忠厚开基,救民水火,其得天下之正,远迈汉唐二祖七宗。以圣继圣,我圣祖仁皇帝圣神文武,冠绝古今,历传至我德宗景皇帝,时势多艰,忧勤尤亟,试考史宬载笔,历朝爱民之政,如普免钱粮,叠颁内帑,多为旷古所无,即至辛亥用兵,孝定景皇后宁舍一姓之尊荣,不忍万民之涂炭,仁慈至意,沦浃人心,海内喁喁,讴思不已。前者朝廷逊政,另置临时政府,原谓试行共和之后,足以弭乱绥民,今共和已阅六年,而变乱相寻未已,仍以谕旨收回政柄,实与初旨相符。况我皇上冲龄典学,遵时养晦,国内迭经大难,而深宫匕鬯无惊; 近且圣学日昭,德音四被,可知天佑清祚,特畀我皇上以非常睿智,庶应运而施其拨乱反正之功。祖泽灵长,于兹益显。勋等枕戈励志,六载于兹,横览中原,陆沉滋惧,此次猝逢时变,来会上京,窃以为暂偷一日之安,自不如速定万年之计,业已熟商内外文武,众议佥同,谨于本日合词奏请皇上复辟,以植国本而固人心,庶几上有以仰慰列圣之灵,下有以俯慰群生之望。风声所树,海内景从。凡我同袍,皆属先朝旧臣,受恩深重,即军民人等,亦皆食毛践土,世沐生成,接电后应即遵用正朔,悬挂龙旗。国难方殷,时乎不再,及今淬励,尚有可为。本群下尊王爱国之至心,定大清国阜民康之鸿业。凡百君子,当共鉴之。
这个电报除由张勋领衔外,列名者还有王士珍、江朝宗和京畿军警长官14人。这些人当然都是被张勋硬拉上去的。这个电报与宣告复辟的第一道伪谕都出自康有为的手笔。这个电报荒谬绝伦是不用说的了,其中关于总统违法的一种说法,却狠狠地打了自己一记耳光,因为所谓违法是指解散国会而言,而解散国会正是出自张勋的威胁。如此着笔,正是供认他不久以前威胁黎解散国会,其目的在于打击黎的威信,而黎的威信既失,就不能安于其位,其结果只能采取复辟之一途。这本来是徐州会议早先预定的阴谋。可是阴谋家自己揭破自己的阴谋,在历史上实在是少有的。
复辟本来是徐州会议的预定计划,所以张勋认为发出这个电报,参加徐州会议的督军团都会响应盟主的号召,遵用正朔,悬挂龙旗。张勋认为北洋军阀无论对袁对段,对国会问题或者对外交问题,都是无所用心,只要他们的权力地位有了保障,是不会不跟着盟主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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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洋军阀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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