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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描述

编辑推荐
《国家为什么会崩溃》编辑推荐:畅销书作者彼得•D•希夫的最新作品,作者特别撰写中文出版序,内容更加精彩。著名财经评论家时寒冰专文倾情推荐。每一次阅读彼得•希夫的作品,都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他习惯用优美、尖锐、明确的语言来表述自己的观点,相比于那些枯燥、乏味、充满专业概念的作品,彼得•希夫的作品显得激情澎湃,妙趣横生,非一口气读完而不能尽兴。
彼得•希夫在《国家为什么会崩溃》中的预言,绝不应该看做是与我们毫无关系的,恰恰相反,它对于中国的意义更大。如果把彼得•希夫预言书中的美国换成中国,我们发现,许许多多的问题竟然与我们现在的问题如此吻合,甚至,我们存在的一些问题远比美国要棘手得多,因为,中国的问题与美国的问题是密切相连的。《国家为什么会崩溃》的警示意义,在今天尤其值得人们关注和重视——不是需要而是必须。
——时寒冰

名人推荐
如果你不想在未来10年不知所措,那就一定要关注彼得的动向,不管对错,都会让你受益无穷。
——吉姆•罗杰斯 投资家,著有畅销书《给宝贝女儿的12封信》和《投资骑士》
美国经济在螺旋式下滑中度过了四年时间,这一切都在彼得•希夫的预料中,尽管这绝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但现实就是如此残酷。不断贬值的货币,持续上涨的税率,还有脱缰野马一般的债务,拉开了一场经济大灾难的序幕。我们真希望奥巴马能早日看到这本书。
——史蒂芬•摩尔 著名经济学家,福克斯新闻频道评论员

作者简介
作者:(美国)彼得•D•希夫(Peter D. Schiff) 译者:刘寅龙

彼得•D•希夫,著名经济学家、投资经纪人、财经作家及财经评论家。2010年,作为康涅狄格州共和党候选人,参加了美国参议院的初选。他经常受邀作为嘉宾参加CNBC电视台以及福克斯新闻台等财经栏目。作为《纽约时报》畅销书作者,他先后出版了《美元大崩溃》、《经济为什么会崩溃》以及《熊市下的投资之道》等畅销书。

目录
推荐序 XVII
中文出版序 XXI
写在前面 XXVII
引言 XXIX
第一部 崩溃的根源
第一章 现状与未来 003
从互联网泡沫到房地产泡沫,再到政府债务泡沫 004
根深蒂固的国债问题 005
濒临破产的州政府 007
把民众推入债务深渊的政府 009
花钱就是爱国 010
储蓄是叛国 012
为什么美国的贸易赤字就无害呢 012
从数字看赤字 013
消费主义不等于资本主义 014
政府为什么不愿意让房价下跌 016
政府泡沫 017
政府开支带来虚假繁荣 018
政府用泡沫为自己遮羞 019
当政府泡沫破裂时 020
“再多印点儿钞票吧!” 022
痛苦的治疗手段:长痛不如短痛 023
第二章 政府:万恶之首 025
美联储:问题的核心所在 026
用虚拟货币支撑战事 027
战争泡沫的破裂 029
贯穿20世纪20年代的通货膨胀 031
胡佛的“新政” 031
互联网泡沫的形成 033
房地产泡沫取代互联网泡沫 035
克鲁格曼:我们需要房地产泡沫 036
为什么这次会是房产 038
房利美与房地美:“史上最成功的故事” 041
房利美与房地美:泡沫制造机 042
制造泡沫的助推剂 044
又一个泡沫,再一次破裂 045
美联储慷慨救市 046
政府泡沫 047
出路在哪儿 049
第二部分 当崩溃来临,出路在哪儿
第三章 就业,就业,还是就业 053
“刺激计划”不刺激 053
就业到底从何而来 055
真就业与伪就业 056
雇佣惩罚 058
雇佣税 059
解决方案:终结雇佣税 061
更多雇佣惩罚 062
小公司是雇佣惩罚的最大受害者 065
工资需下调 066
摒弃最低工资 068
失业保险 070
所有管制都在扼杀就业 074
第四章 如何修复金融业:能否让市场来说话 077
难逃其责的“新政” 078
存款保险带来的道德风险 080
使命渐变 081
以市场约束取代政府监管 083
危险组合:补贴与去监管 085
出路:彻底废除FDIC 086
过度监管的华尔街 088
荒诞的监管制度 092
让我身不由己的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 093
盲目的信心 096
解决方案之一:废除华尔街的监管者 098
解决方案之二:侵权法改革 102
解决方案之三:停止救助 105
不要让它们大到不可以倒的地步 107
终结政府救助之路 108
第五章 一切问题的根源在货币:回归金本位 111
何为货币 112
难道这就是世上最伟大的发明吗 113
黄金:有史以来最成功的货币形式 114
当政府插足货币游戏时 115
纸币价值从何而来 116
美联储与金本位的终结 117
政治家最爱免费货币 119
通货膨胀并非自然力量 121
通货膨胀到底坏在哪里 122
挥之不去的紧缩噩梦 123
通货紧缩是经济的自然规律 124
如果价格下跌,还有人消费吗 125
如何阻止货币的持续贬值 128
金本位:让货币不再贬值 130
第六章 崩溃的前夜:税收动了谁的奶酪 133
走向混乱的美国税收 133
直接税与间接税 134
税收的历史 136
出路:我们需要一个新的税收体系 139
让政府自食其力 140
罪大恶极的消费税 143
不必为关税大惊小怪 146
最重要的是:废除所得税 147
收入和利润 148
遵从成本:高得离谱 151
“神啊,放过我辛辛苦苦赚到的钱吧” 152
次优方案 154
第七章 斩断“触电网” 161
令人瞠目结舌的开支 162
社会保障到底为何物 163
真的是“保险计划”吗 164
虚幻的美景 165
“权益计划”没有让你享受到任何权益 166
庞氏骗局 171
骗局正在土崩瓦解 174
所谓的信托基金 175
政治效应 177
破坏储蓄 178
伤害弱势群体 179
社会保障是否需要拯救 180
解决方案:让社会保障自生自灭 183
医疗保险 188
终结一切权益 188
第八章 美国高等教育:投入与产出 189
教育开支是否值得 190
学历是求职成功的必备条件吗 193
虚度光阴,浪费精力 194
成本优于收益 196
上大学应该更便宜 198
为什么读大学的费用那么高昂 200
借款成本 203
如果没有助学贷款,我们会作何选择呢 205
要不要上大学 206
解决高等教育问题的出路 208
改革“义务教育” 210
责任匮乏的学校 211
是不是该终结公立教育 212
折中方案:教育代金券 214
教育改革 215
第九章 漏洞百出的医改方案 217
医疗服务成本 219
错不在技术 220
政府为何再度现身 222
第三方支付者的弊端 223
减税 225
对保险商的监管 227
“奥巴马医保法案”:因为小政府不会添大乱 229
公费医疗制度 231
解决方案:“粉碎雇主出资型医疗服务制度” 232
加强个人保险市场 235
针对医疗事故的改革 236
开放医疗市场 237
将医疗保险与医疗救助合二为一 238
解散食品和药物管理局 239
自由市场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240
第十章 让政府回归本位 241
政府干预的局部化 242
精简政府机构 243
关注企业 244
国防 246
海外驻军 246
过度干预 248
军事:共和党也喜欢大政府 249
愚蠢至极的移民政策 251
没人会抢走你的饭碗 252
美国方案:敞开大门,看好围栏 254
结束毒品战争 255
解决方案:毒品合法化 257
卖淫 258
赌博 261
婚姻与生育 262
我们还需要更多枪支 265
能源 266
环境问题 269
房产市场 271
政治改革 275
第十一章 崩溃即将来临 277
巨额债务 277
养老金 280
资本断链 281
注定上涨的利率 282
走向破产 284
幻觉与现实 285
债务重组 289
违约固然可怕,但别无选择 290
彻底清算 293
第十二章 投资之道:现金为王 297
什么是投资 298
如何理解投资 299
几个值得推崇的投资地 301
三足鼎立方为稳 306
建立股票组合 314
错误不可避免 315
规则已变 316
大崩溃为何尚未来临 318
势在必行的经济脱钩 320
穷人在大崩溃环境中的投资之道 321
后记 325
附录 美国货币发展简史 331
致谢 341

序言
大崩溃的警示意义
每一次阅读彼得•希夫的作品,都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他习惯用优美、尖锐、明确的语言表述自己的观点,相比于那些枯燥、乏味、充斥专业概念的作品,彼得•希夫的作品显得激情澎湃、妙趣横生,非一口气读完而不能尽兴。
真正自信的智者敢于鲜明地表达自己的观点。
早在2006年之前,彼得•希夫就曾预测美国将爆发一场经济灾难,而导火索则是房地产泡沫的破裂。随后次贷危机的爆发证明了这一预言的精准和超前。但在彼得•希夫看来,我们在2008-2009年看到的灾难只不过是序幕而已。不难看出,他所预言的未来将是何等惨烈和痛苦的境地。
美国的未来会怎样?美国会不会走向大崩溃?不仅美国人关心,全世界都关心,因为在全球化的今天,美国对全球经济的重要意义是有目共睹的。
美国面临的一个众所周知的棘手难题就是巨大的债务负担。正如本书中所列举的数字:2011年,联邦政府的税收收入合计2.2万亿美元,还不到美国国债总额的1/6。2011财年,纳税人为美国偿还了4540亿美元的债务利息,这笔资金相当于全部联邦收入的20%。但这些国债仅仅是这座巨大债务冰山的一角,如果考虑到预算外债务及或有债务,全部联邦债务将超过100万亿美元。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美国政府现行的政策正在不断把债务推向“高处不胜寒”的危险境地。
除此之外,包括美联储滥发货币导致美元信誉下滑、创造商品的部门不断萎缩(美国近10年来资本型投资占经济总量的比例持续下降)、医疗保障等问题,都在加剧美国的经济失衡,同时也埋下了无穷的隐患。
所有这些问题累加起来,就有可能导致彼得•希夫所预言的结果:这些债务泡沫迟早会破裂,而系统性风险极有可能触发连锁反应,让这些或有债务纷纷崩裂。实际上,在这样的危机中,多米诺骨牌效应几乎是不可避免的……迟早有一天,“皇帝的新装”会被揭穿,到了那时,我们不得不承认:美国已经破产。
只有对自己的民族有使命感、责任感和强烈爱国心的学者,才能看到深藏着的危机,并及时地发出预警。这种忧患意识往往会受到短视者的嘲弄,却是一个社会和一个时代的幸运,因为它犹如一面镜子,让人们及时看到缺陷和问题,并在最短的时间内加以纠正,从而避免或减轻灾难对人类的伤害。
在这本书中,彼得•希夫并非简单地揭示问题,而是提出了系统的针对性极强的解决方案,有些措施显得石破天惊,让人感到不可思议。比如,他在有关毒品、卖淫、赌博等问题上的观点。彼得•希夫认为:“就行为造成的伤害性程度以及受害者数量而言,应该受到谴责的是对卖淫行为的禁止,而不是卖淫行为本身。当然,很多女性卖淫的目的就是为了支付非法毒品的高成本。因此,通过毒品合法化,我们还能减少卖淫者的数量。”
诸如此类的观点难免要面对各种质疑和争议,但掩卷沉思,不得不说,彼得•希夫的一揽子解决方案是非常系统并具有参考价值的。所谓兼听则明,从各种不同的观点中,我们更容易发现问题的症结所在,找到真正有效且可行的解决方案。
在全球货币滥发的时代,彼得•希夫对黄金有着特殊的钟爱。他举例说:“如果在2000年年初买入黄金,你的投资升值幅度早已超过550%。如果你买进的是标准普尔500指数,这笔投资则会贬值20%。换句话说,等额黄金投资的价值接近标准普尔500指数投资的7倍。在以往的10年里,黄金的收益能力已让股票市场毫无吸引力。这只是一种表象。我并不认为黄金真的能取代股票,只是将黄金的投资价值与美元、欧元和日元相比较而言。换一种说法,我是在比较实际货币(黄金)和法定货币(通货)。”
彼得•希夫建议回归金本位,重塑美元的地位。这种呼吁背后实际上是美国学者对强势美元回归的期待。
对于中国读者而言,彼得•希夫在《国家为什么会崩溃》中的预言绝不应该看作与我们毫无关系的,恰恰相反,它对于中国的意义更大。如果把彼得•希夫预言书中的美国换成中国,我们发现,许许多多的问题竟然与我们现在的问题如此吻合,甚至我们存在的一些问题远比美国要棘手得多,因为中国的问题与美国的问题是紧密相联的。中国是美国最大的债权国,但在彼得•希夫看来,美国政府不可能用税收收入偿还这些债务,而只能借新债还旧债。
这对中国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中美两国不仅存在的问题有相似之处,连解决问题时的思路都有着共性。彼得•希夫认为,在经济步入调整期时,价格下跌可以成为一种治疗手段,市场试图治愈经济痼疾,而政府却不想让它发挥作用。2008年,次贷危机爆发,同样给中国带来了一次宝贵的自我挤压泡沫的机会,但众所周知的救市计划终止了市场的自我调节机制,任泡沫继续膨胀,当然也延续了风险,以至于今天,政府不得不面对更加棘手的房地产泡沫问题。诚如彼得•希夫所言:“大政府在鼓吹泡沫方面发挥了核心作用,也是造成资源错配的主要根源。”但是,又有多少人能够认识到“既然是泡沫,就一定会破裂,而且破裂得越早,它的危害越小”的道理呢?以一个泡沫取代另一个泡沫,只会让风险变得越来越大,导致泡沫破裂时的破坏性越来越大。
在次贷危机之后,许多国家的政府奉行凯恩斯主义,但它们所进行的干预力度和尺度甚至超过了凯恩斯本身对干预的界定。遗憾的是,由此造成的恶果不仅没有促使一些政府反思、反省,反而成为他们变本加厉地干预经济的理由。因此,彼得•希夫大声疾呼:“大政府破坏的不仅仅是美国经济,它也在摧毁整个国家。”
凯恩斯主义的巨大危害性在现实中日益清晰地体现出来,尽管这种结果显得极其痛苦,但人们不得不吞下政府盲目干预经济带来的苦果。
难道经济持续发展非得靠政府大手笔的刺激维系吗?在政府沉迷于疯狂干预经济的今天,这个简单的问题下面却遮掩了一些最基本的常识,那就是:“紧缩乃经济的自然规律,如果一个经济体拥有一个健康而稳定的货币,那么缓慢而持续的紧缩就是这个经济体的自然状态。”
权力盲目疯狂地干预经济本身的巨大成本和由此带来的一系列恶果,不仅在美国,也在全球其他经济体埋下了无穷的隐患,并且这种风险日渐累积,为一次史无前例的大爆发积攒能量——还有比这更令人恐惧和忧虑的吗?
因此,这本书的警示意义在今天尤其值得人们关注和重视——不是需要而是必须。
时寒冰
2013年3月

文摘
本书主要探讨了美国经济的衰落以及为重现经济活力所必需的政策变革,但其中隐含的很多经验和教训,则有助于所有国家在当前极端不确定的环境中寻找适合自己的发展之路。
美国的日渐衰落不仅源于其国内因素。尽管经济评论人士总是一错再错,但他们对当今全球经济相互关联性日趋强化的陈词滥调则毋庸置疑。很多人声称,是美国的消费将很多国家拉出了贫困深渊,但是真正从这些昔日经济落后国家的崛起中受益的恰恰是美国自己。毫无疑问,中国是这些新兴强国中最大也是最重要的一员。中国在全球舞台上的快速崛起让美国得以维系其外强中干的幻象,尽管其经济已今非昔比,严重衰落。很多人认为中国的政策居心叵测,但我并不这么认为,在我看来,中国政府并没有将美国诱入虚假安全陷阱的意图。我认为,更有可能的结果是:经济思维上的重大缺陷使得太平洋两岸的两个大国都做出错误的决定。而本书的目的就是解开这些难解之谜。
对任何一个想了解中国经济的人来说,他首先要认识到,正是因为无数普通中国劳动者的工作,美国才能在全球经济金字塔中占据今天的特权地位。如果认识不到这一点,就不可能真正理解今天的中国为什么要绞尽脑汁地解决增长中的不公平和不均衡问题。更重要的是,中国为今天的成功已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因此,深刻领悟美国走向衰落的根源,也为那些担心中国会轻率挥霍眼下成功的人带来一点儿启示。
我不妨冒昧地使用一个肤浅的比喻:将中国和美国经济分别比作“阴”和“阳”。在20世纪中叶,任何人都不会想到中国能发展到今天的水平,眼前的中国已成为全球自由市场变革力量的模板式代言人,而美国则因政府的不当管理成为停滞的“典范”。在美国以借款和消费引领全球潮流的同时,中国则凭储蓄和生产声震世界。美国企业面对的是沉重而烦琐的监管与税收,而中国企业所享受的则是最低限度的政府干预。在美国,政治家们始终在帮助公民躲避混乱无序的市场,而中国人则不会面对这样的现实,因而也无须对政府提出这样的要求。在中国,人们已经习惯于未雨绸缪,牺牲眼前消费,为未来储蓄;美国人每天听到和看到的则是牺牲明天,享受当下。消费在美国甚至被升格为一种体现在经济上的爱国主义行为。在中国,领导者始终致力于实现理性增长,维护本币价值;在美国,人们却在人为地做着相反的事情:制造虚假增长和货币贬值。总而言之,两个国家恰好在全球经济列车的两端。
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刚愎自用的思维模式却让当今的顶级经济学家得出这个结论:美国对全球经济健康发展的贡献是无与伦比的。这些经济学家将美国的消费看作拉动中国走上增长轨道的“发动机”。毫无疑问,如果中国人以这样的视角看待世界,他们就不可能创造出真正的可持续经济。
要理解美国何以能在19世纪和20世纪成为全球经济霸主,显然并不困难:经济的自由化、有节制的政府、低税收、可靠的司法体系以及对个性主义的强调共同点燃了北美大陆的经济之火。作为一个只有150年历史的国家,美利坚合众国便将民众的生活标准提高到前所未有的水平。美国的增长验证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模式:最大限度地限制政府,最大限度地保护个人自由。借助于对个人利益的维护和对个人劳动成果的保卫,人们得以设计出更新颖的产品,而且产品的质量更好、生产效率更高、成本更低,这只能让其他国家望而兴叹。人们不仅能为这个国家创造出用之不尽的质优价廉的产品,还有能力用这些精良的美国产品满足全球消费者的需求。在此过程中,美国也为千百万土生土长的美国人和外来移民创造了就业机会,而且是世界上收入最高的工作。产业优势让美国的贸易盈余与日俱增,也让美元的地位坚不可摧。
虽然很多人对美国工业化大发展带来的财富过剩问题颇有微词,但相比之下,中产阶级的成长与繁荣显然更加令人叹服。由于普通劳动者的产量和效率得到了大幅提升(兼顾经济紧缩时期各种商品价格的普遍下跌),因此,即便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美国人也能消费得起其父辈、祖父辈所无法想象的商品。
独一无二的地理位置让美国在20世纪前半段免于遭受“二战”的蹂躏,然后又在20世纪后半段轻而易举地赢得“冷战”,到“冷战”结束时,美国的经济霸权地位已无可撼动。但美国却由此陷入了“超级大国”的自满情结之中:美国人开始对自己举足轻重的地位笃信不疑,忘记了为取得成功所付出的代价,甚至开始自以为是地认为繁荣原本就属于美国。于是,人们不再思考如何继续增加财富,奔走钻营的个人和机会主义的政客开始想方设法分享财富。人们不再把中产阶级看作繁荣的产物,反而开始将其视为繁荣的根源。人们不再把消费看作经济增长带来的回报,反而把消费当作实现增长的手段。
当代中国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直至20世纪最后的25年,中国才彻底从一连串国家灾难的洗礼中走出来。欧洲列强的侵略与瓜分、国家治理机构的腐化和衰落、日本帝国主义的残酷蹂躏以及一系列极端政治运动,让中国在世界经济舞台上的地位滑落到谷底。到了20世纪七八十年代,高瞻远瞩的中国领导人终于做出了英明的决策,摆脱计划经济的束缚,发扬光大中国人在私营经济上的悠久传统,打破贫困的枷锁。
当中国最早做出鼓励市场经济的决定时,将产业重点锁定在海外出口市场上显然是明智之举。计划经济的长期束缚导致中国消费者缺少能与国外消费者比肩的竞争力,但是中国人长期被压抑的经商传统、负责任的政府再加上巨大的低成本劳动力储备(表现为进城务工的农民)共同缔造了出口导向型制造业的跨越式发展时期。尽管按照西方标准,他们的工作条件相对落后,但中国依旧凭借让西方世界自惭形秽的速度积累起可观的财富。很多人甚至声称,中国在过去30年里积累起来的财富超过这个星球在历史任何阶段和地点积累起来的财富。仅仅一代人的时间便造就出3亿人规模的中产阶级(相当于美国的人口总量)。
但是在这段道路上,中国的领导人还是犯下了几个致命性错误,给中国乃至世界带来了长期性经济问题。随着出口导向型经济不断走向极致,中国的经济规划者当然不愿冒着可能招致经济衰退的风险寻找新的产业增长点,因此,其政策设计始终未能摆脱巩固和扩大现有模式的轨道。严格限制人民币币值也始终是实现这一目标的重要手段。虽然汇率管制有助于维护某些出口商(至少是暂时性)的竞争优势,但这种优势也让他们付出了高昂的代价。人为贬值的人民币导致严重的国内通货膨胀、资源配置不当、资产泡沫以及外汇储备过量积累。因此,中国市政与其主要贸易伙伴(尤其是美国)维持着一种极度失衡的关系。
总之,在中国,国内消费者的客观需求始终服从于出口商的假象需求。与此同时,这也造成了美国贸易逆差的非自然增长、美元币值的人为坚挺,并抑制了美国经济的通货膨胀。此外,这还导致全球货币战争恶化,造成全球走入经济死胡同的风险不断发酵。
尽管西方知识界为人类历史平添了很多伟大思想和重要成就,但中国却令人匪夷所思地选择采纳西方最不符合逻辑的思想之一:疲软的货币可以推动经济增长。这显然有悖于中国人的传统思维。遗憾的是,还没有几个国际顶级的经济学家、银行家或是政治家敢于公开告诉人们:对于那些拥有坚挺货币的国家来说,这种货币能够为他们带来财富。
通常,一种货币的坚挺程度取决于其发行国的经济实力。相比之下,长此以往的世界储备货币的地位,再加上中国出口经济刺激等外界因素的持续支撑,使得美元经久不衰。于是,我们也就迎来了一个完全颠倒的世界:中国拥有无尽的储蓄和有限的消费信贷,而美国却只有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储蓄和充裕的信贷。值得期待的是,本书或许可以帮助某些中国人(尤其是执政者)拨云见日,放弃货币贬值以及把国际出口融资作为基本经济政策的愚蠢之举。
显然,中国经济的发展受到了很多谬见的误导,比如,出口本身既是目的又是结果,而不是为进口融资的手段,以及就业比生产率更重要。人们未必一定要工作,真正促使他们甘愿付出的是消费品。因此,中国应努力营造一种为满足国内消费而最大程度促进生产的经济模式,而不是将生产变成一种创造低工资就业机会和出口的手段。
很多已经证明的路径可以帮助我们实现广义繁荣的目标。美国在19世纪和20世纪的发展就是最好的例证。以往的历史告诉我们如何以合理的方式实现经济繁荣并维持可持续增长。但是,随着我们无奈地走进不太成功的21世纪,美国却为我们提供了如何丧失这种能力的模板。和中国一样,历史上的美国也曾是一个以储蓄为美德的国度(持续坚挺的货币有利于刺激储蓄),人们也会把节约下来的钱用于投资、购买奢侈品或是做应急之用。现在,西方的经济学家奚落中国的高储蓄率为旧时代遗留下来的陈规陋习,与此同时,对美国人借钱花又能够对偿还不管不问的勇气大加赞赏。
目前,尽管中国正在落实很多正确的对策,但它的经济改革尚未完成。未来几年,中国将面对艰难抉择:是限制政府的膨胀,还是追求被西方民主社会奉为巨大成功的福利国家政策。本书指出,为改善教育、医疗健康、住房、养老保障和金融体系,美国政府竭尽全力施以重拳干预措施,但这种努力却未能换来政府绩效、效率和普及性的提高。比如,我在书中指出,为什么说美国政府对医疗健康的补贴及监管只是抬高了医疗成本,却对医疗质量毫无裨益。在大规模干预的控制政策下,这个灵活、充满慈爱精神、个性化和价格合理的服务行业已变成一个代价高昂、高度官僚化、极端奢侈的灾难之地。美国政府对大学助学贷款的补贴也面对相同境遇,它造就了一个外强中干、极端无效且成本畸高的高等教育体系。
虽然中国有机会规避上述失误,但它必须理性行事,而且必须当机立断。凭借几代人艰苦奋斗和勤俭节约积攒起来的实力,中国完全有能力阻止全球货币走向破产的恶性循环。不过,要将这种能力转化为实际行动,首先需要的是勇气和决心。此外,它还需要我们相信市场,相信人类在追求自身经济利益过程中所固有的理性。毫无疑问,中国的政策调整或将触发一场全球性经济危机,而且我认为这将是不可避免的。我同样坚信,如果能理性运作,中国的未来必将无限美好。
的确,美国有很多值得其他国家借鉴的成功经验,而且我也不会嫉妒任何一个国家由此创造的成功。在我看来,市场的根本动力就是竞争,但这并不是说一方的失败是因为另一方的成功。资本主义的魅力就在于,成功最终将为所有人共享。遗憾的是,美国也有很多需要警示的教训。看看本书,你肯定会豁然开朗。
彼得•希夫
2013年3月
本书引用了很多数据,读者可以认为这些信息是可靠、准确和恰当的,但由于我未对这些数据进行验证,所以无法确保其准确无误。本书涉及的预测和投资预测仅为个人观点,因而可能存在不当之处。显然,本书所述仅为作者的个人见解,绝不因牟利而接受其他人的观点,我郑重声明,本书绝不采纳任何人通过提供报酬而发表的意见。本书所提及的投资策略均为彼得•希夫及欧洲太平洋资本有限公司员工的独家成果,且相关共同基金均以招股说明书为准;所述投资建议及共同基金均不得视为本书为读者提供的投资意见。这些策略并不一定适合所有投资者,并且我们强烈建议您在投资时务必咨询专业理财人员,在运用我们的投资策略前审慎参阅相关声明。
除担任欧洲太平洋资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洲太平洋”)的首席执行官一职外,彼得•希夫还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公司所有者。欧洲太平洋是在美国金融业监管局登记注册的经纪交易商,也是证券投资者保护公司会员。本书仅作一般性阅读之用,不得视为向投资者买卖或建议投资者买卖有价证券或投资工具之用,也不涉及任何交易策略。
“彼得,关于这场崩溃,我想你是对的。”
提到2007年出版的《美元大崩溃》(Crash Proof)一书,我听到过很多人这样说,在那本书中,我预测美国将遭遇一场史上罕见的经济灾难。从2008年年底开始,先是房地产市场轰然崩溃,随后各大银行相继走到破产的悬崖边,每当有人褒奖我预言到这场危机时,我都会感到一阵无助的痛楚,我真的不忍心告诉他们,他们在2008年和2009年看到的并不是真正的崩溃,那只是大震前的震颤。
真正的崩溃正在逼近。
在上一个10年里,房地产泡沫以虚假的财富幻想放缓了经济衰退的步伐,同样在今天,美元以及美国国债鼓吹的双重泡沫再次发挥了相同效力。但是那一天迟早都会到来:当全世界不再信任美国的货币及其信用时,真正的崩溃便会呈现于眼前。
在2010年参加参议员竞选的过程中,我曾屡屡目睹政治家和媒体人将当前的经济危机归罪于资本主义和自由市场,并借机主张加大政府干预力度。当更大的危机到来时,抨击资本主义的声音注定会更强烈,而政府干预的方式也会愈加极端。这当然不无道理:政治家们需要更大的权力,而且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有在危机与恐慌面前,为了保住暂时的安全,人们才会放弃自由,尽管他们不情愿,但别无选择。正像拉姆•伊曼纽尔在2008年大选后所言:“不要让任何一次危机被白白浪费。”
但政府恰恰是当前困局的始作俑者,而且每一天,政府都在让这场危机愈演愈烈。
投资是我的职业。我需要等待别人犯错误,这就是我的机会;我需要等待市场对公司或商品的价值做出误判,这就是我的天地;我还需要研究什么人正在哪个领域投资。美国公司依旧止步于资本投资,这不仅令人费解,更让我愤慨。在经过短暂的债务偿还和储蓄增加之后,美国人很快便入不敷出,于是他们再次开始借钱,再次开始寅吃卯粮。
就像2008年一样,我们面对着太多的消费和负债,而生产和储蓄却少得可怜。随着经济在2009年年初进一步进入严冬,我们曾经创造的大部分“财富”都已变成海市蜃楼。
不动产市场总体上依旧处于泡沫状态。由于估值的基础是收益和人为制造的低利率,且两者均不可持续,这导致大多数股票估值偏高。即便是正在扩充人员的公司也很快就将发现,他们正在犯会让自己追悔莫及的错误。美国经济的根基不仅不牢固,而且日渐松散,直至崩溃。
四年之前,我就曾说过,美国经济的痼疾在于债务融资带来的过度消费,而要治愈这种痼疾,需要的或许是一场衰退。我开出的处方就是让美国人减少消费、增加储蓄,让公司进行长期投资,让政府勒紧腰带,毕竟良药苦口,这个药方确实太苦了,以至于让布什和奥巴马政府感到难以下咽。相反,他们的药方显然要甜得多,政府救市和经济刺激再次导致泡沫膨胀。政治家们对经济紧缩的厌恶为我们走向一场更大的崩溃铺平了道路。
在《美元大崩溃》一书中,我不仅预测到房地产泡沫与股市的崩溃,而且预测到政府对此做出的反应。我最早对2008年政府救助华尔街的做法提出异议,因为在一年之前,我就曾对这种做法提出反对意见,早在2007年,布什便已经在考虑救市了。
在2006年和2007年,也就是我做出上述预测时,有些“专业人士”便开始不屑一顾地嘲笑我,有人居然还因我的恐怖预言给我戴上一顶“末日博士”的帽子,但事实证明我的预言是正确的。不过,我对这些嘲讽和戏谑毫不在意,而且它也让我有所感悟、有所启示。于是我决定,这一次,我不仅要预言“末日”,还要设计一套完整的解决方案。这就是我创作本书的初衷。
从根本上,我开出的处方是这样的:我们必须停止救市行为,停止政府开支,停止政府借款,阻止美联储操纵利率,使美元人为贬值。我们必须减少政府开支,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对实体经济实施减税方案。我们必须减少各种管制、法令和补贴,因为它们或将招致道德风险,带来资源配置的浪费和低效,并人为推高公司经营和雇佣成本。我们还要允许工资下调,允许人们偿还负债、开始储蓄,允许公司从事资本性投资,唯有如此,美国才能重整旗鼓。
对于美国的国债,只有一个妙方,而且是一个不被政治家或媒体看好的出路:美国必须实施债务重组。我们已经破产了,现在是承认现实的时候了。美利坚合众国已无力偿还债务,它理应进入《破产法》第十一章规定的“破产保护”程序了。然后,它就应该像破产公司那样,向中国、社保领取者及其他债权人偿付一部分债务,再实施重组。
当然,没人愿意听到这样的消息,政治家更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但是美国人更不愿意看到的肯定是这场真正大崩溃的到来:失业率激增,信用枯竭,房价一落千丈,最糟糕的是美元开始变得一文不值,让美国人的全部储蓄灰飞烟灭。而我的建议就是面对现实、弱化冲击,我的观点是以痛苦但有限的衰退避免过激性的彻底崩溃。
我的计划不仅有助于避免经济彻底崩盘,更重要的是,它给美国人带来的好处是立竿见影的。减少税收和管制意味着为个人提供更多的自由,为小公司创造更大的发展空间。稳健的货币政策与符合实际的利率则会造福储蓄者。
我并没有奢望政策制定者会迫不及待地采纳这个计划。我相信,在政治家们主动寻求突破传统、另辟蹊径之前,肯定要经历一番艰辛曲折。只有当形势不堪忍受之时,政府才会考虑我的这剂猛药。
美国经济面对着一场史无前例的灾患,它还意味着我们必须彻底转变理财方式。即便你认为自己不属于投资者,也应该学会关注财富,因为当前的经济困境表明保卫自己的财产并非易事。
传统投资理念已不再适用,因为美国的形势已不属常态。美联储注定会印制更多钞票,而这就会让你手里的美元不断贬值。美国政府过于挥霍,以至于连国库券都已变成二等资产。因此,我们需要放眼世界,瞄准海外资产,以新的思维开展投资:未来的美国将不再独霸世界,经济霸权地位或将一去不复返。
但就长期而言,我的建议依旧有可能帮助投资者摆脱困境、转危为安。我们将为美国经济奠定更坚实的基石,我们将拥有一个更节俭自立的政府、一个更健康的教育体系、一个更具可持续性的金融业,为创新创造更大的空间,而所有这一切都预示着一个更繁荣的世界。
现在,我们还坐在一辆失控的汽车里,沿着冰雪覆盖的山坡疾驰而下,冲向崩溃的悬崖。政治家们却还故作镇静,摆出一切尽在掌控的姿态,于是,我们只能越来越快地驶向悬崖。我们必须觉醒,抓住方向盘,逃入路旁的泥潭是我们唯一的选择。尽管那里泥泞不堪,甚至乌烟瘴气,但是以80英里的时速冲进这条壕沟总比以120英里的时速从悬崖坠落好得多。
本书阐述了以最小代价走出当前困境的种种选择。尽管这些建议貌似极端、听似痛苦,但别无选择,因为其他方案都将让我们面对更惨重的灾难。软着陆的机会早已不复存在。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为即将到来的大崩溃做好一切准备。振作精神,绑好安全带,至少我们还能活下去。
第一部
崩溃的根源
第一章
现状与未来
正如本书引言所述,我在第一本书所预言的“大崩溃”依旧未见端倪。
各位都知道,早在2006年之前,我就曾预测美国将爆发一场经济灾难,而导火索则是房地产泡沫破裂。当这个被吹得鼓鼓的泡沫终于破裂,大型银行纷纷濒临破产时,人们开始把我奉为“崩溃预言家”。不过,我们在2008~2009年所看到的灾难还算不上名副其实的“大崩溃”,它只不过是序幕而已。现在,我们必须在痛苦中忍受这场大戏。
毫无疑问,那段时间的经济衰退肯定是整个“大崩溃”过程的一个片段,只不过美国的政治家们总有办法让它戴上不同的面具——用一个由政府亲手打造的泡沫取代另一个由政府鼓吹的泡沫,与此同时,也将美国经济置于水深火热中。
缔造最近两次经济起伏周期的罪魁祸首是同一台“泡沫制造机”——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美联储),这台机器一直在高速运行,现在,我们必须关掉它。美联储不能再继续为制造通货膨胀火上浇油了,它需要从业已膨胀的经济中撇除多余的美元。华盛顿的搭便车之旅行将结束,它很快就将无法再按零利率无休止地举债了。到那时,美国国会唯有削减开支,固定美国的权益,并在总体上压缩政府规模。
这才是我们今天应该做的事情。事实上,我们在10年前就应该这样做。但是,当我们还在推诿躲闪时,它很快就变成了我们无法逃避的现实。
我在以前的书中便已预言经济衰退的到来。本书将对此做进一步阐述,并归纳若干步骤,以帮助美国人民以最小代价熬过这场灾难,并尽快实现灾后重建。我们需要大幅压缩权益,剥离若干政府职能,逐步放弃货币供给和利率这场自欺欺人的游戏。美国需要从头再来,美国政府也不能继续不劳而获、坐享其成。无论是作为个人,还是一个国家,我们都需要摆脱债务压力。
归根到底,我们必须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美国可能无力偿还全部债务。
本书前两章讲述了当下美国面对的问题,并在随后几章提出若干解决方案。
今天,美国的经济再次植根于虚幻的财富基础之上。它如同一幢建在沙滩上的摩天大楼,行将倒塌。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一旦接受催账,美国面临的灾难丝毫不亚于“大萧条”,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们最好还是未雨绸缪吧。
从互联网泡沫到房地产泡沫,再到政府债务泡沫
要了解危机的现状以及我们将走向何处,不妨简单回顾一下我们在过去10年里走过的路,以及我们是如何陷入当前困境的。
在整个20世纪90年代,美联储将数额庞大的美元注入经济运行,这种做法首先助长了股市泡沫,尤以互联网板块为重。在2000年和2001年,在股市回落及就业率开始缓慢攀升时,市场曾经历过一段调整。
估值过高的资产(如股票)逐渐回归常态。互联网及股市泡沫导致资源错配,投资则大量涌入高估值板块,并不可避免地造成经济萎缩和失业率高企,与此同时,财富则趋于理性分配。
在经济世界,调整与纠偏必然要在短期内经历阵痛,这也应验了“良药苦口”的道理。但是在2000年和2001年,即便短暂的阵痛也是政治家和中央银行无法接受的。
在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的操纵下,利率持续走低。这就降低了借款成本,造就了越来越多的投资,并掩盖了一触即发的就业危机。但经济并没有因此真正强大起来。也就是说,公司创造的价值并没有因为低利率而有所增加。由于真正有价值的实业投资屈指可数,廉价资本开始不断涌向房地产市场。
随着房地产价格暴涨,美国人的账面资产扶摇直上。这似乎让一切都显得安然无恙。换句话说,格林斯潘实现了避免美国经济遭受强烈阵痛的目标。但同样也可以说,格林斯潘阻碍了美国经济的自我救赎,而自愈恰恰是实现长久强劲复苏的根基。
当残酷的市场使经济举步维艰、房地产泡沫纷纷破裂时,更大的信贷泡沫已经酝酿成熟,政府制造泡沫的能力黔驴技穷。于是,美联储与奥巴马政府只能近乎绝望地把大把钞票塞到政府手里。
我们将在第二章详尽探讨美国“何以至此”,但在此时此刻,我想指出以下几点。
在过去10年中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房地产泡沫造就的财富幻景一度成功推迟了经济崩盘,同样,这个政府泡沫也在让我们心存侥幸,甚至欢欣鼓舞。但泡沫里的压力必将不断积累,以至于美联储很快将不得不面对两个无奈的选择:(1)收缩货币供给,让利率大幅回升,与2002年或2008年相比,这种做法只会带来更难以忍受的痛苦;(2)源源不断地继续增加美元供给,这必将招致恶性通货膨胀,而通货膨胀又会带来各种各样令人不寒而栗的魔咒。
显而易见,在政治上更容易被接受的方案是后者:以恶性通货膨胀吸纳过剩的美元供给。最有前途的选项则是前者:勒紧腰带,卧薪尝胆,而这同样需要政府不得不接受一个残酷的现实,即它将无法兑现曾经许下的一切诺言,也无力偿还曾经签下的所有欠条。
但无论是哪一种选择,我们都将面对一场名副其实的“大崩溃”。
根深蒂固的国债问题
作为一名研究美国经济的专业投资者,在我看来,描述当今美国经济最贴切的标签就是“疲软乏力”,而最有代表性的问题无疑是债务问题。就在本书付印时,美国的债务总额已达17万亿美元,这相当于每个美国纳税人都要为政府背负14万美元的债务。我们不妨探讨一下这背后的含义到底是什么。
如果政府想花钱、腰包里却没有钱,那么唯一的方法就是借款。美国政府可以借助于短期债券、长期债券或者“国库券”来借款,购买者获得的是政府签发的毫无价值的“欠条”,政府拿到的则是实实在在的现金。于是,散户投资者、美国银行、中国政府、美联储甚至美国政府机构等形形色色的债券持有者便拿到了累计总额高达17万亿美元的“欠条”。在任何时刻都会有一部分债券和票据到期,而在通常情况下,美国政府唯一能做的就是借新债还旧债。
每天,美国的债务总额都在攀升。首先,债务的膨胀源于未偿还利息的积累。仅在2010年,纳税人就已为美国国债承担了4140亿美元的利息,但这根本就不足以阻止债务总量的增长。其次,美国政府不断扩大支出,因而只能继续增加债务总量。
比如,在奥巴马政府2009年的8000亿美元经济刺激计划中,全部资金均来自负债。在2011财年,美国政府的支出为3.6万亿美元,而以负债形式实现的收入仅为2.3万亿美元。这1.3万亿美元的缺口,或者说当年的预算赤字,同样需要以负债偿还。
无论是作为公司管理者还是一家之主,如果你在某月入不敷出,那么你就只能采取如下手段之一:要么动用以前的存款,要么给自己的信用卡上留下一笔欠款记录。但联邦政府并没有净储蓄,所以它只有一个选项了:每一分钱的赤字都让我们的国债增加一分钱,当然还要加上利息。
州政府的预算表上同样红旗飘飘。2010年,几乎每个州都在经历预算赤字,各州债务总额约为1.3万亿美元。此外,州级以下地方政府的累计负债已高达1.8万亿美元。如果考虑这3.1万亿美元的州政府及州级以下地方政府的债务,山姆大叔的肩上已经背负了总计17万亿美元的债务,于是公共债务也就此达到了创纪录的20万亿美元。更糟糕的是,这个数字还没有计算预算外及或有负债,如考虑这个因素,美国政府债务的总额将达到前所未有的天文数字——100万亿美元!
濒临破产的州政府
在某种程度上,美国州政府的处境远比联邦政府危险。尽管大多数州还没有面对“医疗保险”这样的巨型定时炸弹,但它们的麻烦同样一触即发,而且丝毫不比联邦政府乐观。
例如,在2012财年,40多个州遭遇预算赤字。根据美国预算与政策优先研究中心提供的数据,27个州(这不仅在地域上覆盖美国过半数的州,且经济规模亦相当于美国的绝大部分)的赤字比例已达到或超过10%。
超过250亿美元的预算赤字或许让加利福尼亚州成为2012年最接近破产边缘的州。
主张大政府的自由主义、坚决抵制增税的民意测验、强大无比的工会组织以及荒谬可笑的公共养老金法规,这一系列令人无法理解的因素让这潭财政浑水变成弥漫毒气的泥沼。这些因素也造就了曼哈顿研究院的学者乔希•巴罗所说的“永恒的加州预算危机”。
事实上,自2005年以来,加州政府每年都在与危机对抗,在破产边缘挣扎。正如巴罗所言:
加州的永久性预算危机源于制度失败。民意测验不仅让政府以增加税收或是削减支出解决问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也让选民们愈加坚信:他们不需付出任何代价即可享受政府的服务。于是,加州始终无力改革效率低下的税法(现行税法过度依赖于针对高收入人群征收的所得税,财产税则严重不足,但所得税极不稳定),更无力应对政府雇员薪水持续上涨的局面。
加州在很多方面与众不同。(比如,除加州外,没有任何一个城市的管理者每年可以把近百万美元揣进腰包。)但时至今日,加州的问题已经不仅于此。
最大的问题之一就是他们往往在丰年里挥霍无度。很多在好年景收入较高的人选择以巨额抵押贷款购置豪宅,他们一厢情愿地认为每年都会美妙绝伦。很多州政府都在做着同样的白日梦,内华达州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例子。在20世纪90年代及21世纪首个10年的大部分时间里,内华达州的人口增长率始终高于其他州。也正是在这段时间里,房地产泡沫在全国范围内迅速膨胀并导致房价扶摇直上,于是房产税激增,此时,无论是州政府还是地方政府的政客们都开始大手笔地烧钱——沙漠中央的拉斯韦加斯正在被“曼哈顿化”。
我们或许都还记得,房地产泡沫破裂给内华达州带来的打击远胜于其他州。抵押品赎回权的丧失不仅迫使很多人背井离乡,更导致房产价值一落千丈。尽管收入锐减,但开支却未能与之对应下降。最终的结果很简单:巨额赤字。
公务员工会组织是造就危机的另一个关键诱因。与所有工会组织一样,美国州/县/市政工人联合会、美国教师联合会等组织都在不遗余力地为其成员争取更高的工资和福利待遇。
但是和大多数工会组织不同的是,政府工会的谈判对象是花别人钱的人——政客,这些政客的当选往往在很大程度上归功于工会组织的竞选捐赠。于是,这酿成了一个恶性循环:纳税人为政府雇员掏腰包,政府雇员的钱进入公务员工会组织的保险箱,他们又从中拿出一部分钱捐助政客参加竞选,而政客则通过制定法令,批准纳税人把更多的钱缴纳给政府工会,后者就可以更慷慨地为政客埋单。
那么联邦政府对州政府的预算危机又作何反应呢?在更多的情况下,他们只能雪上加霜。
在2009年的经济刺激计划中,联邦政府就已安排数千亿美元资金用于救助州政府,让其可以继续大手大脚地支出。如果没有联邦政府提供的这些救助资金,州政府或许不得不痛改前非、削减开支。
2011年,美国国会居然出台《公共安全机构雇主–雇员合作法案》(Public Safety Employer-Employee Cooperation Act),允许警察、消防员和医疗急救人员的工会在劳资谈判中享有特权。令人意外的是,很多共和党人也对这项法令拍手叫好,这或许是因为这些公共安全机构比其他政府机构更拥护共和党。
毫无疑问,濒临破产的州政府就像病毒一样,正在侵入这个本已病入膏肓的经济体。
把民众推入债务深渊的政府
被政府绑架的当然还有美国民众。
不断膨胀的房地产泡沫和人为扭曲的低利率让无数人借到了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偿还的贷款,购买他们根本就买不起的住房。合计起来,美国人的肩膀上背负了高达13万亿美元的抵押贷款。
这并不是历史,今天依然如此。谢天谢地,谢美联储,他们让美国人最终还是还了一点儿债,攒了一点儿钱,但是好景不长,美国人马上又故技重施,让借款很快又超过储蓄。
目前的消费负债为2.5万亿美元,信用卡债务也达到了7890亿美元。也就是说,美国人的个人债务总额已经达到16.2万亿美元,或者说,每个美国家庭都要背负平均20万美元的债务。除此之外,联邦政府担保的学生贷款目前也高达1万亿美元,这个数字也在2011年第一次超过信用卡债务。在美国资产负债表的资产一栏却是令人尴尬的只有7000美元的平均家庭储蓄额。
在第二章,我将详细探讨私人负债是怎样陷入如此窘境的,但是现在,我只想提醒读者:是政府糟糕透顶的政策和学术界指手画脚的经济学理论让我们落入如此地步。政府在鼓励借款(对大多数家庭来说,最大的减税措施无疑就是对抵押贷款利息的减免),却在惩罚储蓄(手段就是对投资商收益、存单利息及储蓄账户的利息征税)。
打击储蓄的始作俑者竟是美联储。首先,美联储的造币机器不断印制新钞票,推高了市场价格。这就是说,今天你把辛辛苦苦赚来的美元存起来,等你到下个月取出来时,它们已大幅贬值。既然如此,还不如今天就花掉!
即便是在消费品价格未出现大涨,比如从2008年年底到2011年这段时间,美联储也会做手脚,通过增加美元供给人为地阻止价格下跌。换句话说,美联储一直人为制造价格上行压力,以达到抑制美元升值的目的。
此外,美联储还一直在刻意压低市场利率。假如利率符合市场要求且不对美元采取贬值策略,人们会有足够的储蓄动力,并相应减少借债的动力。
花钱就是爱国
在某种程度上,问题就在于繁荣来自消费者的消费这一思想,而这恰恰是媒体人和政客们一贯宣传的思想。
每当打开电视或是广播,就会听到主持人有恃无恐地高谈阔论,声称市场的根基在于一个雷打不动的规则:消费者增加开支就是好事,减少开支就是坏事。在经济衰退期,他们的叫喊似乎变本加厉。按照他们宣传的思想,消费者购物有利于国家,而偿还债务或储蓄则不利于国家。
这样的判断不只是将问题过分简单化,更重要的是,它几乎就是彻头彻尾的谬论。如果人们花的是不属于自己的钱,在短期内或许有利于商家和制造商,但是长期来看显然不利于整体经济的健康运行。
如果人们贷款的目的是提高效率而融资,那么这样的负债当然不是坏事,而且往往有助于经济的长期增长。
当然,这不是美国人第一次大举借债。但是以往举债的目的是增加投资、改善生产能力,比如兴建工厂,工厂通过生产商品实现利润,然后再用利润偿还贷款。但当下的贷款和负债显然不以投资为主。
今天,由于人们举债大多是为了消费——添置漂亮的衣服或是购买棒球赛的门票,因此在美国债务加剧膨胀的同时,生产能力却没有得到改善。信用卡债务当然也不例外,因为你在今天透支1美元,明天就要偿还1.1美元。
不妨想象一下,假设你在一个小镇开办了一家百货商店,而且你是一个想法理智、信息灵通的店主,如果你发现所有顾客都在不计后果地刷卡消费,你会怎么做呢?你肯定会尽可能减少货架上的商品,因为你知道,这些疯狂的顾客肯定要刷爆他们的信用卡,这一天恐怕就近在眼前了。到那时,消费者不仅不能再寅吃卯粮,消费超过收入,即便是量入为出也无法做到了,因为他们必须用一部分收入偿还连本带利的债务。
当这一天到来时,这个有先见之明的店主或许能够泰然处之——前提是他已经在经济状况良好时给自己攒了一大笔钱。但还是会有很多城镇企业遭受重创:如果他们认为这场消费狂潮就意味着真正的财富,就会扩大规模或增加员工,但是当这个小镇的顾客逐渐紧缩开支时,企业的高成本运营将难以为继。
但是在过去1年里,只要经济增速放缓,政治家们就会想方设法鼓励人们像以前那样消费。换句话说,美国政府根本就不想让美国人从他们的消费狂欢中清醒过来。
2001年9月20日,也就是美国世贸中心遭受恐怖袭击9天之后,小布什总统便开始忽悠美国民众该如何拯救经济:“我恳请你们继续参与美国建设,继续对美国经济充满信心,为此,我将不胜感激。”小布什敦促美国人走出家门消费。(相比之下,“二战”爆发时,政府则号召美国民众多储蓄。人们用积攒起来的钱购买国债,政府对商品实行配给制。)
对于小布什版的公民义务,奥巴马不以为然,他在2008年大选活动中曾略带嘲讽地说:“在谈到美国人民的时候,他说的是‘走出家门,去购物吧’。”
但奥巴马在2009年经济衰退期间的表现也未见好到哪里。在上任一周之后,他便宣布了自己的施政纲领:“我们的目标是让美国人民和企业重新获得贷款的那一天早日到来。”而奥巴马采取的手段之一就是所谓的“旧车换现金”计划,其目的就是让美国人购买原本买不起的汽车。因此,很多美国人彻底摧毁了原本还算合理的全款购车惯例,开始陷入更深的债务深渊,他们贷款购置新车,而且大多数是进口名车。在本应重建储蓄意识时,美国民众却让自己背负了更重的债务。
在同一次演说中,奥巴马再度升华了这一思想:“我们将倾尽联邦政府的全力投入这项行动,确保美国人民所依靠的各大银行有足够的信心和充足的资金发放贷款,即使在更困难的时期也能如此。”
当然,银行放款的扩大就意味着消费者负债的增加。无论是奥巴马还是小布什,他们都在告诉美国人,在世事艰难时,他们就可以刷爆信用卡——这就是一个爱国者应该做的事情。
储蓄是叛国
尽管奥巴马在“倾尽联邦政府的全力”让美国人增加负债和消费,但很多人明智地选择了反其道而行之。在2009年第二季度,美国的个人储蓄创下过去17年的最高纪录,达到可支配收入的7.2%。
根据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提供的数据,美国人在该季度的储蓄总额达到7930亿美元。这还是在个人收入(12.2万亿美元)远低于2008年任一时点的前提下实现的。民众的行为正在趋于理性化:经济形势持续恶化,身边的朋友和邻居不断加入失业大军,于是有收入的人不得不积攒这来之不易的财富。
但奥巴马总统却说,一定要终止这种情况。当然,人为的低利率和住房补贴必定会使人们丧失储蓄的动力,储蓄额也会随即锐减。
根据美联储提供的数据,截至2010年年底,消费者债务已再次高企,而住宅贷款总额的收缩期也就此终止。美国再次踏上所谓“合理贷款限度”或者说正常负债水平的不归路。目的已达到。
当然,最大的问题依旧在于只有储蓄才是经济增长的关键,因为它为资本性投资提供了资金来源,而资本性投资则会带来就业机会、产品和服务产出量的增加。一个没有储蓄的社会不可能实现增长。尽管美国还可以凭借外国人的储蓄和印钞机制造暂时的增长假象,但这样的“增长”显然是不可持续的(我们将在后面的章节着重探讨这个问题)。
为什么美国的贸易赤字就无害呢
政客们和自由派经济学家会告诉你,储蓄有害,借款有益;保守派经济学家则有可能说,贸易赤字也是好事。
他们会故作天真地问,既然美国人消费的商品本身就来自美国以外,为什么还要关心贸易赤字呢?没错,金钱本身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其他事物也一样,其本身无所谓好坏,归根到底,我们宁愿拥有金钱能买到的东西,而不是金钱本身。因此,如果美国的进口多于出口,那么最终拥有的就是商品,而别人(比如中国人)拿到手的却是美元。外国人用美元唯一能做的事情无非还是向美国买东西。所以,争辩依旧难分伯仲。
而这场争论本身就存在问题:美国生产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以至于腰缠万贯的贸易伙伴根本就买不到东西。但外国人并没有攥着手里的美元无所事事,他们乐此不疲地购买美国人大批量生产的另一种商品——债务。
在理想版本的国际贸易中,美国人用美元购买中国制造的电视,然后中国人再用这些美元购买美国生产的汽车。这样,它归根到底还是一个以物易物(电视换汽车)的交易,货币的作用仅仅是为了交易的顺利进行。
现实中的国际贸易却并非如此,因为美国出口的并不是有形商品,美国卖给外国人的是美国国债。最终,美国人拿到的是中国制造的电视,而中国人拿到手的则是美国的欠条。换句话说,美国人是在用借来的钱买电视。
从数字看赤字
我们将在后面的章节深入讨论这个话题,现在,我们首先看看美国国际贸易的现状。2011年年初,美国月平均出口额约为1600亿美元,月平均进口额则是2100亿美元。
这就是说,美国每个月都要面对500亿美元的贸易赤字,或者说,年贸易赤字约为6000亿美元。换一种说法,只有将出口额提高30%以上,美国才能实现收支平衡。仅仅在与中国的贸易中,美国每个月的贸易赤字就高达200亿美元。
美国对中国的主要出口产品为煤炭和铁矿石,中国人用它们生产钢铁,然后再把钢铁出售给美国。另外,美国人从中国人手里买到的主要是电子产品、玩具和体育用品。换句话说,中国的进口主要用于投资,而美国的进口大多用来消费。(当然,电子产品也可能成为投资品,但前提是这些电子产品不是微软的Xbox游戏机,而是可以帮助企业提高生产效率的计算机。)
美国的其他贸易伙伴也不例外。根据美国统计局发布的数据,美国出口商品的1/3属于“资本型商品”,即企业生产所需的机器设备或其他商品,其余部分则属于“工业用材料”,同样,国外企业可以将这些商品投入生产,实现增值。
也就是说,外国人向美国采购时,他们是在为生产做准备。反之亦然。
在美国的进口中,1/4属于消费品,这甚至已高于美国人在资本型商品上的开支。同样,美国的消费超过了投资。尽管美国进口的“工业用材料”在比例上与同类商品的进口份额(约占总进口额的1/3)持平,但即便在这个关键类别上也存在着致命的失衡:此类进口的一半是石油,而石油的主要用途就是驱动汽车。
不要指望美国的消费者
美国人既不生产也没有储蓄,这当然无益于他们的未来购买力。如果我的企业依赖于向美国人出售商品,那我就要发愁了。
不妨从投资者的角度想想这个问题。在经济增长期,投资于一家主要向美国人出售商品的公司,显然不是一笔好投资。很多没能认识到这一点的中国制造商将会发现,有支付能力的顾客会越来越少。
在投资时,一定要规避那些依赖美国人持续消费能力或偿债能力的企业,将目标锁定在那些消费者购买力将越来越强的企业。看看谁在向中国人出售洗衣机,谁在向印度人出口汽车,它们才是你的猎物。
消费主义不等于资本主义
这些问题之所以没得到应有的重视,部分原因在于政府的某些“看门狗”玩忽职守,不尽职尽责,愚蠢地让山姆大叔恣意妄为。
那些声称坚信自由市场的人往往把自由市场与华尔街、利润和想象中的经济增长混为一谈,他们不仅对贸易赤字不屑一顾,甚至认为这只是贸易保护主义者的吹毛求疵。他们把海量的消费开支视为繁荣的象征,把膨胀起来的国内生产总值当作衡量经济增长的唯一尺度。
大错特错!如果在真正的自由市场中,美国的经济根本就不会有这么高的负债和杠杆。房地产泡沫就是政府催生债务和创造无效的典型写照。
房产价值不断膨胀,无论是它在2006年前荒谬的一路飙升,还是随后敷衍了事的调整,都是政府行为造成的必然结果,而不是源自自由市场之手。每个人都以为是房地美(联邦住宅贷款抵押公司)、房利美(联邦国民抵押贷款协会)和《社区再投资法》(Community Reinvestment Act)携手催生了房地产泡沫,推波助澜的还有居高不下的所得税税率和抵押贷款的利息。
但问题的关键还是美联储人为造就的低利率。
美联储操纵下的联邦利率不仅人为“吹热”了房地产市场,还增加了各种形式的借款和负债。如果没有美联储,美国人的债务和消费会低得多。当然,从长远看,如果没有坚挺的货币和有限规模的政府,美国人的消费会更多,但这种消费增长源于产量的提高,而非债务的增加。
政府介入往往成为消费背后的推手。州政府和地方政府给予购物中心补贴,原因就是它们“创造了就业”。银行及其发行的信用卡都能享受联邦政府的补贴。在没有得到美联储明确认同的情况下,部分准备金银行制度很容易遭到滥用,最重要的是,这种制度允许银行多次贷出同一笔钱。
不过,不要把我当作任何形式的反消费主义者,因为任何过度消费和过度借款的概念都不是抽象的,只有在消费与借款超过生产活动时,它们才会变成问题。
巧合的是,美国经济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在帮助美国人消费——服务业显然最适合担当起这个使命。其中可以帮助美国人创造商品的部门却不断萎缩:根据最新统计数据,2009年,美国的国内生产总值为14万亿美元,但其中属于资本型投资的部分只有1.1万亿美元。而在10年前,9.4万亿美元的国内生产总值中,资本型投资则占据9650亿美元。在这10年间,资本型投资占经济总量的比例至少减少了20%。
换句话说,美国人是用消费取代了生产。
政府为什么不愿意让房价下跌
和2008年一样,美国花得太多,借得也太多;生产得太少,储蓄也太少。自经济在2009年年底探底之后,美国曾经创造的大部分“财富”正在逐渐变成幻景。
如果单从他们的行动看,这些政治家显然认为,问题无非就是我们在2009年前拥有的虚假“财富”不断消失。因此,他们的职责就是重新创造这种幻觉。
“不良资产救助计划”、经济刺激计划、对汽车产业的救助以及美联储的各种行动无非是为了扭转2008~2009年的经济衰退,但这一切都是治标不治本。
政府可以延缓房地产价格下跌,而美国的政治家们则向人们保证这一定行得通。比如,奥巴马就曾利用“不良资产救助计划”让人们保住了自己的房产,实际上,这只能拖延被取消抵押品赎回权的时间,因而让房产所有人更加贫穷。房地美和房利美也在乐此不疲地加大补贴力度,人为造就了一番房产需求异常旺盛的景象。联邦住房管理局(FHA)也在不遗余力地为抵押贷款提供补贴,以至于零首付的贷款再次出现——这种虚假房价上行动力延缓了市场衰落的速度。
但是,房价下跌本身就是治愈经济疾患的手段之一,而泡沫化的价格则是疾病的症状。这就好比是医生在发现患者体内用来抵抗病毒的白细胞数量上升时,反而决定消除这些白细胞。
按照同样的逻辑,政府就可以维持低利率,而且他们的确是这样做的。但低利率就会加重病情,相反,高利率才是合理的治疗手段。但是,联邦政府再一次向美国民众保证永远也不会这样治愈疾病。
价格和工资的降低是另一种联邦政府不想让美国民众轻信的治疗手段(详见第三章)。今天,很多财经作家都在说,“通货紧缩造就的死亡漩涡”是当前美国经济面对的最大威胁。这又是一派胡言。在“大萧条”时期,物价下跌就曾是最难得的恩惠,因为它为失业者和即将花光积蓄者留下了一点儿颜面。
如今,美国政府则是倾尽所能地阻止价格下跌。而这通常又意味着以凯恩斯式的刺激手段推动对产品和服务的需求,以及加大货币供给。
价格下跌本来可以成为一种治疗手段,但美国政府却在推动价格上涨。
换句话说,市场试图治愈经济痼疾,而美国政府却不想让它发挥作用,政府对抗市场治疗的手段就是创造更多“虚拟财富”。
但这些“虚拟财富”也不是政府用戏法变出来的,而是凭空创造出来的。救助华尔街和底特律汽车城的7000亿美元从何而来呢?都是美联储一手创造出来的。确切地说,就是美联储让银行持有更多的钱,所以这些美元不是“来源于”任何地方。美联储只需宣布原本就有这些美元即可。
那经济刺激计划又该当何论呢?没有一美元用的是税收,全部资金都是借来的。这就是说,美国财政部发行债券及短期国库券,然后再花光这些借来的资金。
由于联邦政府是在赤字运行,所以它每年都需要更多的资金。今天,每个持有美国债券的人都知道,如果政府要赎回债券或者兑现短期国库券,只能是借新债还旧债。
因此,美国政府用来拯救银行、创造就业和维持超低利率的每一美元,不是来自通货膨胀(以发行新美元稀释现有美元的价值),就是源自循环负债。
政府泡沫
在整个20世纪90年代,美国人都在与股市泡沫和互联网泡沫为伍。随后,美联储用房地产泡沫和信贷泡沫取而代之。现在,美联储和美国政府又推出了政府泡沫。
美联储创造出货币,银行随后又把这些货币贷给美国财政部,这样,后者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用这些钱养活日趋膨胀的政府。让美国人在过去10年轻松购置房产的人造低利率,同样可以让美国政府易如反掌地在这10年里借款挥霍。
当然,美国政府借款并不是为了投资,而是为了消费。这就意味着,山姆大叔正在债务泥潭里越陷越深,而美国人偿还当前贷款的唯一方法就是继续借款。
怎样才能摆脱这种恶性循环呢?既然都知道美国人是在拆东墙补西墙,而且他们用来偿债的钱还会不断贬值,为什么还有人借钱给他们呢?
美国之所以总能逢凶化吉,就是全世界都把美元视作“储备货币”。黄金和石油等全球性大宗商品通常以美元标价。截至2010年,全球60%的外汇储备均为美元。这就意味着,作为美国以外国家的公民,你愿意接受美元,因为你知道其他国家也愿意接受美元。而这个其他国家之所以接受美元,是因为第三个国家同样愿意接受美元。这样的逻辑听起来很熟悉吧?因为这就是我们以前接受的现实。
1999年,人们之所以会购买网络公司股票,并不是因为他们认为这些网络公司能赚钱,而是因为他们觉得肯定还会有其他人愿意出更高的价格买进这些公司的股票。
2006年,人们开始购置房产,这同样不是因为他们认为房产会升值,而是因为在他们看来,只要将房产转手,他们就可以赚到更多的钱。
真看不出这与庞氏骗局有多大的区别。归根到底,它们的赌注都是下在能否找到那个更愚蠢的人。最终,所有愚蠢的人都上当了,泡沫也就破裂了。
当互联网泡沫破裂时,这些网络公司开始人间蒸发,退休金账户开始急剧萎缩。在房地产泡沫破裂时,取消抵押品赎回权快速蔓延,信用几近枯竭。而在政府泡沫破裂时,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政府开支带来虚假繁荣
经济学家和政治家们都不约而同地把政府开支视为经济增长的一个标志。它毕竟是国内生产总值的一部分,对吧?
但美国政府的开支并没有创造出真正的财富,因为它与投资毫不相关。事实上,政府开支往往在通过把资源配置到经济的非生产部门而抵消财富。
政府泡沫抬升了房产价值,房地美、房利美、人为的超低利率及其他政府政策都在不遗余力地鼓吹着这个泡沫。
大量的政府开支转移到风力发电和太阳能板等政府支持的技术领域,而它们根本就没有为经济创造新价值。无论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都在大张旗鼓地为他们心目中的所谓先进技术发放补贴。
而这些补贴仅仅在极为有限的范围内带来了繁荣:某些太阳能板制造商确实赚得盆满钵满,有些公司得以扩大规模,创建新厂。毫无疑问,政治家们当然要把这些业绩当作以补贴促进经济的证据。
但这些补贴催生的繁荣实际上是在破坏经济。这些税收优惠和经济救助自然会诱使追求利益的商人投资于不创造真实价值的技术。假如这些技术是有价值的,那么即便没有补贴,它们也一样能吸引投资者。是政府把这些毫无用处或者说没有效率的技术(如乙醇燃料和太阳能)变成了有利可图的项目。
对这些非生产性活动每增加一美元投资,可用于创造价值或者可实现增值的活动就会减少一美元投资。这让美国越来越穷,这显然是不可持续的。但因此发财的人并没有生产有价值的东西——就像美国政府创造的房地产泡沫和互联网泡沫一样。
投资有着积极的内涵,因此政府也喜欢给消费披上投资的外衣。在转移支付这个问题上,政府至少还是诚实的。不过,转移支付带来的开支显然是以牺牲其他开支或投资为代价的。把开支从创造盈利的活动转移到接受补贴的活动必然会带来令人沮丧的结果,但如果这些被转移的资金又是本应储蓄起来的,其经济后果就更惨重了。这种转移把储蓄变成消费,进一步削弱了投资和本已萎靡不振的经济增长。
政府用泡沫为自己遮羞
到此为止,我们或许会发现,2008~2009年的这场危机只不过是为即将到来的大崩溃拉开了序幕。房产价格的跳水、股票市场的崩盘、信贷市场的紧缩以及失业率的节节攀升,这些促使美国政府做出更极端的反应,也导致美国的疾患愈加严重。
政治家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认为其中有两个层面的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他们误解了我之前所讨论的治疗手段,即价格下跌、利率上调。他们根本就没有意识到美国经济已病入膏肓,他们居然还把10年来萎靡不振的美国看作健康如初的美国。
第二个原因强调的不是经济,而是“善治”。政客们拒绝快刀斩乱麻式的治疗手段,他们宁可忍受长痛,也不愿接受短痛。他们就像是不愿给患者开出任何苦药的医生,或是不想让瘾君子进入戒毒疗程的康复师。
政治家们的行为或许是理性的,即采取最有利于其政治利益的行为。如果人们面对更高的利率、更有限的退休金账户、减少的工资或是抵押品赎回权的丧失,他们肯定会感到难过。美国总统、州长和国会议员们都知道,他们会因此受到指责。
于是,和将亏损转移到账户以外以便让股东满意的安然公司高管一样,国会、白宫和美联储开始不顾一切地追逐短期收益,尽管他们将为此付出沉重的长期代价。
换一种说法,在整个20世纪90年代,美联储一直在制造股市泡沫。为掩盖股市的损失,美国政府忙不迭地吹起信贷及房地产泡沫。当这些泡沫纷纷破裂时,政府就只好用政府泡沫给自己遮羞了。当最后这个泡沫破裂时,美国人又该如何应对呢?
因此,美国人只好求助于一个更糟糕的决策。
当政府泡沫破裂时
“从长远来看,我们都难逃一死。”
这就是凯恩斯经济学的基础。它的核心就是,你可以无休止地吹起一个又一个泡沫,而根本无须考虑长期结果。只要我们还能坚持到走进坟墓那一天,对于政治家们来说,只要他们还能挺到下一次大选,谁还会关心长期结果呢?
但危机时刻也只能推迟一段时间。毕竟,虚幻的财富不可能永远掩饰虚弱乏力的经济。你可以用一个泡沫取代另一个泡沫,但你迟早会用尽自己的肥皂水。无疑,政府泡沫将是最后的泡沫。
美国泡沫经济的根基始终在于美国政府的充分信誉担保。但是在某些情况下,其他国家的贷款人已开始对美国丧失信心,美国政府的信用似乎也消耗殆尽了。
时至今日,那些借钱给美国政府的人也不再指望其用税收收入偿还这些债务,他们知道美国人只能借新债还旧债。一旦可能成为下一拨债主的人看穿这个庞氏骗局的危险,他们就会索取更高的风险溢价。换句话说,山姆大叔就需要为自己印制的国库券支付更高的利息。
当然,贷款人也会感到厌烦,因为美国政府正在用不断贬值的美元偿还债务。于是,为了还能借到钱,或者说为了还能用美元买到东西,美联储不得不想方设法,耗尽一轮又一轮量化宽松和救助行动中创造的多余美元。
减少货币供给以及国债利率上调将提高整个经济的利率水平。
正常情况下,利率上涨并非灾难——它只是市场对资本需求增加和供给减少做出的一般反应。在20世纪80年代初,美联储就曾上调联邦利率,尽管经济在短期内遭遇困境,但这种痛苦并非毁灭性的。那时,美国还是世界上最大的债权国;今天,美国已经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债务国。
可以说,今天的美国企业、房产所有人和银行都已债台高筑,可见本章先前提到的数据,在这种情况下,利率上涨或将是灾难性的。
每一个持有可调整利率抵押贷款的人都会发现,月还款额将高歌猛进、一路上涨。这就导致更多抵押品丧失赎回权,触发又一轮房产市场的崩盘。此外,随着利率上涨,服务业将进一步萎缩,高企的还贷额对由此失业的人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对很多已重拾旧业、再度操起2008年金融危机前的危险游戏和天量杠杆的银行及对冲基金而言,它们当然难逃这场大潮。实际上,美国的大多数银行之所以还能“持续经营”,完全是这种超低利率直接带来的结果。哪怕利率只是回归历史正常水平,一旦真正的崩盘呈现在面前,美国政府在2008年曾经救助过的很多银行就将被彻底扫地出门,只不过这一次的代价将更惨重。
至于那些曾大张旗鼓宣扬“不良资产救助计划”的小布什政府官员们,他们编写的梦魇般的脚本将在这一次转化为现实,因为到了那时,政府早已把美国人民折磨得不堪一击了。
当然,作为最大的那个债务人——联邦政府,它拥有最根本的可调整利率抵押贷款。大多数国债均采用了短期票据进行融资,而且大多数短期票据又都是在一年内到期。利率上调将导致偿债成本大幅提高,最终,赤字本身也会因高利率招致的经济紧缩而加剧。
联邦政府必须削减开支,这当然是好事,但削减开支也会带来短期阵痛,尤其是对那些曾受益于政府开支的人。实际上,美国很多超级公司都是政府承包商,例如波音和通用电气,还有很多公司是借助补贴或政府采购等形式依赖着政府开支。
当最大的挥霍者准备减少开支时,消费开支必将大幅缩减。最初,这可能导致某些公司破产,失业率上升。但是,当原来用于支撑政府开支的资源得到解放并用于生产性用途时,其他公司就有可能因此得到扩张,新公司破土而出。但这样的转换显然还需要一段时间。
“再多印点儿钞票吧!”
尽管这会带来令人窒息的经济紧缩,但政治家们总有办法再一次掩盖真相,那就是向经济中注入更多的钞票。
还需要清偿国家债务吗?没问题,只需再多印一点儿钞票,用它偿还。
还需要为退休医疗保险和社会保险等不可持续的权益埋单吗?没问题,只需再多印一点儿钞票,抬高名义工资,进而增加税收收入即可。当然,这些权益的真实价值会一落千丈,但至少可以让政治家们维持社会福利事业欣欣向荣的假象。
某些人似乎更偏爱这种出路,因为这可以帮助他们转嫁责任,指责产品制造商和服务提供者不负责任地提高价格(尽管价格上涨或许只是企业应对通货膨胀的必要手段,是企业面对货币问题做出的自然反应)。比如,2011年,在石油价格因美联储打造的通货膨胀而应声上涨时,本•伯南克和奥巴马总统异口同声地把油价上涨怪罪于投机商,并成立专门机构调查背后的造孽者。
但这条路只能通向极度通货膨胀,将使普通美国民众在经济上遭受灾难性的损失。所有依赖固定收入的人都将遭殃,而价格和工资的不可预见性将招致一场远比利率上调的后果更严重的混乱。
痛苦的治疗手段:长痛不如短痛
尽管货币供给的紧缩、利率的高企以及政府服务及开支的大幅削减将带来巨大的经济阵痛,但这显然是当下最正确的选择。
在实行高利率和信用紧缩的情况下,贷款将得以减少。于是,人们逐渐开始偿还债务。此外,高利率还有利于刺激储蓄。储蓄最终将转变为投资资本,为企业奠定基础。当然,政府规模的缩减将为市场参与者开辟新的天地,他们必将投资于更有发展潜力的事业,而不是一味讨政治家的欢心。
其实,这个一再拖延且极端痛苦的治疗手段本应在2001年或2008年诉诸实践,我们本应在2002年或2009年就经历这场崩溃。即将来临的崩溃无疑将更加剧烈,因为就是在这段时间里,政府的债务持续发酵,金融机构负债和私人负债也持续攀升,美国人所面对的失衡远比那时可怕。
很多政治家将大声疾呼,游说政府切忌采取痛苦难耐的紧缩和削减支出的对策,而在像我这样的人大喊“美国人需要忍受”的时候,我们注定会被视为残酷无情的野兽,就像我们在2008年反对政府救市时也曾得到同样的评价。
但痛苦是难免的,只不过我们还不知道它将以何种形式到来,抑或是减少货币供给,抑或是极度通货膨胀。区别就在于,收紧银根和上调利率都会像服药那样,尽管痛苦,但有益于治病,而极度通货膨胀则只会带来破坏性的痛苦。
作为一个国家,美国不得不放弃挥霍无度的习惯,接受降低整体生活水平这个难以接受的选择。一方面,借助于更严厉的信贷和更紧缩的货币政策,美国人至少难以继续入不敷出的生活;另一方面,美国也将无法延续超出生产能力的过度消费——只能选择踏踏实实地做事。换句话说,美国人将失去那张永远无须偿还的信用卡。
但是在短期内,形势将会持续恶化。经济尚需恢复平衡,而这其中必然要涉及资源的重新配置。就职于太阳能板、银行业、不动产及政府等泡沫行业的人将成为失业者,他们需要重新寻找工作。这种转换显然需要付出代价。
代价最惨重的损失莫过于美国作为世界储备货币发行者曾经拥有的声望和尊严。大多数人不理解美元作为储备货币所具有的价值,这样的地位可以使美国人购买任何东西都无须支付一分钱。一旦美国丧失这种地位,搭便车的好日子就一去不复返了。美元对其他货币呈现大幅贬值,而这就意味着美国人需要以更高的价格购物。
对很多人来说,经济崩溃与随之而来的震荡却是有益的,尤其是在长期内,这种收益将更加明显。政府只能迫不得已地萎缩,在经济中为真正的企业家提供更大的空间。在清偿债务那一天,或许美国人就可以面对一个小政府。此外,那些拥有储蓄的人,以及负债较低且拥有土地、黄金或自然资源等硬资产的人,将受益于银根紧缩政策。经济紧缩将肃清不良投资及政府身上的流毒,就像《旧约》中的洪水可以清除世界上的所有邪恶一样,当洪水退却,理性的经济将获得生根发芽的机会。

内容简介
《国家为什么会崩溃》内容简介:作为准确预见了2008年金融危机的经济学家,在《国家为什么会崩溃》中,《纽约时报》最佳畅销书作者彼得•希夫以极具说服力和挑战性的言辞阐述了美国是如何陷入泥潭的,以及怎样才能逃出这个泥潭。希夫告诉我们,美国正在变成一个由政府吹起来的大泡沫,一个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行将破裂的泡沫……美国经济乃至我们每个人,都将面对灾难性结局。希夫指出,当数十亿美元刺激性资金注入已没有造血功能的经济体时,只会造就一个更深不可测的陷阱:美国政府只会更无所顾忌地开支,但却找不到寻找偿还债务的财富之源。最终,美国人将举步维艰,国家也将面临破产边缘。
彼得•希夫认为,整个美国正在崩溃的边缘,前方只有两条道路可以选择。美国脚下的这条道路将通往一场万劫不复的货币与主权债务危机,这场危机将彻底摧毁美国,让绝大多数人美国人陷入贫困。他以犀利的眼光告诫世人,美国应该面对现实,宣告破产,重组其债务,从根本上改革整个社会体系。
彼得•希夫以其特有的真知灼见分析认为,处于崩溃险境的美国对中国有着极大的参考意义。
尽管中国正在实施很多正确的决策,但她的经济改革尚未完成。在未来的几年里,中国将面对艰难抉择——她要选择到底是限制政府的膨胀,还是追求被西方民主社会奉为巨大成功的福利国家政策。在这一点上,中国必须理性行事,而且必须当机立断。
凭借几代人艰苦奋斗和勤俭节约积累起来的实力,中国完全有能力阻止全球货币走向破产的恶性循环。不过,要将这种能力化为实际行动,首先需要的是勇气和决心。此外,它还需要我们相信市场,相信人类在追求自身经济利益过程中所固有的理性。毫无疑问,中国的政策调整或将点燃一场全球性经济危机,而且我认为这将是不可避免的。我同样坚信,如果能理性运作,中国的未来必将无限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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