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展与罪恶:关于发展的心理学及其限制.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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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描述

内容简介
由于科技的进步,使得神话逐渐消亡,人类的现代文明已经逐渐取代了神话的力量。我们对“发展的限制”的关注,反映出的远不止是对新近出现的科技问题的觉察。它同时反映出人们对那些极其古老的心理创伤和相应感受的觉察。这种创伤早在古希腊人身上就有所体现。也正是古希腊人使得傲慢成了原罪之一,犯了必遭天谴。与此同时,古希腊人也对会威胁这一禁忌的事情产生了渴望。我们对地球资源没完没了的攫取和对发展无穷无尽的欲望,与和我们的心理有密切关系的神话一道,刺激了这种渴望。
在《发展与罪恶》中,作者从心理分析的角度探讨了科技发展带来的全球性危机,因为这一危机揭示了来自久远时代的心灵创伤和罪恶感。

编辑推荐
历史事实,本质上是心灵事实。
无限的增长相当于偷窃,无据的演练是上帝的权利。
我们的世界知道已经没有英雄了,因为我们所有人都积极参与了西方科技的膨胀。在其胜利的故事中,我们都享有平等的地位。
“今天,不再有任何主角,只有合唱团。” 但是,在这场胜利中,我们并没有认出自己;相反,我们越来越对正处在消失边缘的乡村和原始世界感到着迷。
《发展与罪恶》一书重在基于神话的文明之重建,以治愈人类基于历史的文明的心灵创伤和深层罪恶感。

名人推荐
鲁格·肇嘉在这本书中呈现的是所有西方心理学都应当解决(或者说无法回避)的重大问题,即其对于扩张的贡献。通过在西方历史、文化和神话的背景下对所有的个体心理学和疗法进行探讨,肇嘉向我们描绘了数千年来人们对限制及随之产生的挥之不去的罪疚感的否认。这的确是一项十分必要的基础性研究。
——詹姆斯·希尔曼
在《发展与罪恶》中,作者走得很远,远至波斯,远至希腊,远至公元前……但是,仍然都是为了当下,仍然是为了普通或现实意义上的“发展与罪恶”,以及其中所包含的发展的限制与界限。
没有限制的增长等于抢劫,没有界限的发展是一种破坏。实际上,我们都知道,在貌似繁荣发展的背后,我们正面临危机,过度发展的危机。
——申荷永
我们在不断发展的过程中,把众神抛到脑后,心中没有众神,则必然自封为神,而把阻扰我们发展的各种生物,都视为需要消灭的恶魔。
肇嘉说:“无视界限的征服已然成瘾,无视死亡的存在也成了生命导向的神经症……死亡在意识领域中被驱逐,并因此导致了所有限制性禁忌被摧毁……弗洛伊德对这一过程有清晰的理解,他曾断言说,人类会把自己转换为代用的上帝。”
——李孟潮

作者简介
鲁格▪肇嘉(Luigi Zoja)
当代心理分析家,曾任意大利心理分析学会主席、国际心理分析学会主席及道德委员会主席。截止目前,已出版包括《父性》《偏执狂:“疯子”创造历史》《发展与罪恶:关于发展的心理学及其限制》等14本著作,部分著作被翻译成14种语言出版。其著作从历史和文化的角度出发,结合分析心理学的专业视角,有相当深的哲学意涵。
著名原型心理学家詹姆斯•希尔曼(James Hillman)曾用“人类心理学家”这一称谓来形容鲁格•肇嘉,以表达对鲁格•肇嘉其人学识渊博的赞赏。

目录
中文版推荐序
第一部分 问题所在
第1章 发展的神话,限制的神话 / 003
第2章 朝向心理领域 / 015
第3章 非西方文化在限制上的努力 / 024
东方 / 024
原始人 / 034

第二部分 希腊的过去
第4章 古代众神的自我主义 / 041
众神与心灵力量 / 041
直到公元前5世纪的生命意识 / 050
道德 / 052
第5章 古希腊的限制感 / 057
凡事毋多 / 057
复仇女神 / 061
神圣的嫉妒和雅典的政治 / 071
第6章 历史开始前行 / 078
历史与进步的概念 / 078
波斯人的溃败 / 084
历史的喧嚣 / 096
第7章 新视界 / 103
政治、经济和军事的逆转 / 103
雅典文化的黄金时代 / 107
错综复杂的宗教 / 138

第三部分 从古希腊到现在
第8章 持续与转化:从限制感到对无限性的渴望 / 149
先验与后验 / 150
对肉体的拒绝 / 153
将人类奉为神明 / 155
作为无限之典范的上帝 / 157
作为启蒙运动种子的基督教 / 158
信仰进入历史 / 159
绝对的发展 / 162
第9章 限制性神话的连续性:古希腊神话 / 166
鲁莽大意的伊卡洛斯 / 166
法厄同的傲慢和莽撞 / 169
普罗米修斯 / 172
第10章 限制性神话的连续性:西方的故事 / 181
伊甸园中的蛇知道什么? / 181
疯狂的飞行 / 187
从召唤灵魂到寻求帮助 / 193

第四部分 复仇女神归来
第11章 危机所在 / 203
限制性神话的当今形式 / 203
全球性维度 / 209
神话和时间 / 214
政治心理学 / 216
第12章 通往重构之路 / 222
理想中的勇气 / 222
伦理道德 / 227
第13章 死亡、抑郁与内疚 / 236

参考文献 / 245
主要资料与书目注解 / 251

序言
善行者知止,止于至善

“发展”或“增长”,在诸多人心目中是积极与美好的,在当今世界,在如今中国,依然被渴望。
然而,发展与增长并非总是积极与美好的,或伴随其惨痛代价,或必有其阴影在。当我们对其进行反思时,或许会有许多内疚,甚至罪恶感,若是我们真的认真反思的话。这便是鲁格·肇嘉《发展与罪恶》的主题。同时,也是作者透过本书给读者所带来的问题:现代文明发展的限制或界限(the limits)何在。
作为资深心理分析师,为了阐明发展的“界限”,不管是其现实意义还是象征与隐喻,鲁格·肇嘉一如其在《父性》和《偏执狂》中的风格,借助历史、文化、神话及深度心理学,旁征博引,独茧抽丝,旨在提取与阐发有关“界限”对于我们当代发展,对于我们每个人所具有的意义。
于是,看起来,在《发展与罪恶》中,作者走得很远,远至波斯,远至希腊,远至公元前……但是,仍然都是为了当下,仍然是为了普通或现实意义上的“发展与罪恶”,以及其中所包含的发展的限制与界限。
正如鲁格·肇嘉在书中所说,即使是席卷全球的西方式发展,伴随科技与市场的优势,那么走到如今,又究竟如何?应该何去何从?“在这场胜利中,我们并没有认出自己;相反,我们愈加对处于消失边缘的乡村和原始世界感到着迷。”作者在书中这样说。一种对现实和存在的莫名彷徨。
同样,在当今中国,在“发展”的背后,在GDP增长的指标之外,会有让我们内疚的现实吗?若对其反思,我们会有罪恶感吗?
这不仅是指我们所看到的环境代价,比如沙尘暴和雾霾;而且,也包括贪婪、冷漠、躁狂与抑郁、内心的雾霾与人性的扭曲。
没有限制的增长等于抢劫,没有界限的发展是一种破坏。实际上,我们都知道,在貌似繁荣发展的背后,我们正面临危机,过度发展的危机。
“过犹不及”既是智者之言,也应是常识。那么,我们又将如何面对过度发展的危机呢?
九年前的2007年,我与鲁格·肇嘉一起参加瑞士爱诺思(Eranos)东西方文化圆桌会议,当时大会的主题便是“现代化发展,东方与西方”。我的报告是“现代化,核心心理学的东方视野”(Psychology of the Heart, an Oriental Perspective),肇嘉则以“新世纪的心理分析与文化取向”(Psychoanalysis and Cultural Orientations in the New Century)为大会演讲。在《发展与罪恶》中,肇嘉也以西方文化为背景,来反思“教育”,或文化与教育的意义。比如西文之“文化”(culture),其本义并非是知识的简单传输,而是发现人类自然本性的种子与培育(“culture”本来具有耕种和培育的含义,比如“cultivate”)。我也曾告诉肇嘉,中文之“文”本来寓心其中( ),于是,这播种与培育本来也是一种深度心理学,正如我们以中国文化为基础的“核心心理学”(Psychology of the Heart),正如“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尚书·大禹谟》)。
在《发展与罪恶》中,鲁格·肇嘉试图发挥心理分析之集体无意识与原型意义,从古希腊的神话中获取支持。他希望人们同时关注德尔菲神殿的那两条箴言:“认识你自己”和“凡事毋多”。前者,作为发展的“初心”;后者,作为“界限”的启迪。
汉字之“限”,界限之限与限制之限,源于《易经》“艮”之意象。艮卦九三本有“艮其限”之说,作为规范,有度有节。《玉篇》将限注为“界也,度也,齐也”。《易经》艮卦《彖》曰:“艮,止也。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故有艮止之妙意,适时遵道,其中所包含的,正是“界限”的原理与原型意象。
面对当下过度发展的危机,以及有关“界限”的反思,鲁格·肇嘉也借用老子的智慧,将《道德经》第46章:“(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天下无道,戎马生于郊。)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故知足之足,常足矣。”作为东方关于限制与界限的启迪。
老子之语,言简意赅,也如其44章所说:“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迷途知返,返璞归真;俨然如对《发展与罪恶》的回应。
艮止之界限,本于“善良”,如艮一为良。这也正是《大学》之宗旨:“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如何做到,始于知止。“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凡正心、诚意、格物致知;凡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皆应如此。
于是,善行者知止,止于至善。以此作为《发展与罪恶》的序言。

申荷永
国际分析心理学会(IAAP)心理分析师
国际沙盘游戏治疗学会(ISST)心理治疗师
IAAP暨ISST中国发展组织负责人
2016年8月于洗心岛

文摘
问题所在

第 1 章
发展的神话,限制的神话

欧洲曾征服过整个世界,在规模上比其任何战争都要广阔。欧美的生活方式席卷了全球,可以认为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星球文化。然而,该巨大成就并没有在我们情感上引起共鸣。它所依赖的技术似乎没有灵魂。西方的胜利,或者说它的科技文明,伴随着市场经济、代议民主制和消费主义道德,并没有在其庆祝中创造史诗。
如此巨大的霸权主义从未出现过。尚未完全屈服的非欧洲文明正在尽其最大努力进入科技世界;同样,他们也在经历使自己适应伴随着科技所带来的意识形态和生活方式的剧痛中。所有试图控制该倾向的努力都被证明是完全徒劳的,现在,这样的发展过程也遍及那些曾追求马克思主义实践的国家。然而,西方生活方式打败或者说改变了其他生活方式这一事实并没有带来任何激动人心的感觉;也没有激励我们去采取胜利的姿态。西方在小亚细亚所取得的胜利曾在《伊里亚特》里发现庆祝的痕迹;伊斯兰的溃败则永载《罗兰之歌》;《尼伯龙根之歌》也是关于欧洲击败来自东方游牧敌人的史诗。但是今天,在到达其全球霸权地位的时代,西方仍然是寂静的。人们唯有思索其原因。
回应史诗作为一种活性流派的消失或已触及要点。史诗的局限对希罗多德 来说,已经很清楚了。通过描述希波战争——希罗多德将其看作是特洛伊战争的续篇——他创造了一种新的混合神话和编年史的表达形式。如今的电影可能承担了重新创作史诗传统的任务。或者,这样来看待是否会更有意义?想象一下西方放弃了自我庆祝,因为其胜利并非某个英雄或典型的主人公开启冒险旅程的成果,比如古希腊的船长或者中世纪法国的圣骑士。这样的回应会让人更加怀疑。我们的世界知道已经没有英雄了,因为我们所有人都积极参与了西方科技的膨胀;在其胜利的故事中,我们都享有平等的地位。“今天,不再有任何主角,只有合唱团。” 但是,在这场胜利中,我们并没有认出自己;相反,我们越来越对正处在消失边缘的乡村和原始世界感到着迷。
现代史诗会再次采取混合历史和神话的形式,然而,这并非暗示事实会让路于想象。事实本身可以以神话的形式而存在,因为史诗仅仅是将事实重塑为一种可以容纳宏大叙事风格的形态,然后,他们开始充满了超越性的弦外之音。“神话”的原初意义和认为一个故事是虚构的而非真实的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神话”是“语言”的同义词,或者说,是最宽泛的、最一般性的、最具权威性的叙事形式,且充满了情绪和说服的力量。神话以一种似乎来自其讲述事件的声音说话,它典型地拥有将人类塑造为类似形式的力量,以引起他们的注意。神话是命运的储藏室,即使或许会省略对其的描述。
神话是部分在以前没有得到解释的历史。遥远的起源不会更靠后。将人物的发展转向对原始期待的确认是历史的一部分,它也击溃了叙述者的部分个人意图。神话会迫使叙事者跟随神话本身所具有的内在节奏。神话是一种即使在过去的时候也从未是那时那刻的“过去”(past),它仍是现在的一部分。神话具有自主性,除了自己之外,独立于任何其他事物;但它构成和强加了一种事实被迫得到尊重的结合。神话尽管很遥远,但也时时存在。
仅提供对神话的简单描述还远远不够。神话和叙述神话的人以及听众拥有一种特有的关系,因为神话除了是一种叙事形式之外,它还是一个内在空间。神话是我们最为绝对的心理意象所在地。统治我们的政客对此事实非常清楚,他们总是倾向于放弃理性的争辩,而用神话取代之,只有非常少的人愿意倾听理性的争辩。神话即使在没有被听见的时候也会发挥功能,因为它们似乎总在叙说我们已经知道的真理。神话是社会最早的药物,通过将我们带回到事物的根源从而捕获时间且治愈我们。人们可以用心去理解神话,不厌其烦地,年复一年地反复倾听同样的故事。
人们也需要通过叙事来认同人物形象或人类行为模式。物品总是不充足的,因为它们并没有从孤独中提供暂时的缓解。但科技文明忽略了生产神话性事件的需求,而致力于可使用的物品的生产,这都和叙事的功能和目的相反。这些物品是胜利者。因此,科技文明站在离神话的强烈情感有特殊距离的地方:韦伯将我们的文明描述为不使人清醒或不抱幻想的。在物品胜利的范围内,行动的来源不再存在于个体的意识状态:行动具有目标性,而行动的过程则可以被程序化。事实几乎如此,物品的胜利驱逐了情绪,从而让它自己不可能成为叙事或史诗般庆祝的主题。科技的成就会即刻被分配,但非常难以被当作神话。当今的发展非常迅速,我们总是在不断探索最前沿的创新,而不能将其与其所起源的文化建立任何深刻的联系。科技有很多受益人,却没有父亲。它的胜利拥有记录者和保管员,但没有叙述者。
我们可以对此深入考虑。关于科技文明的胜利缺少史诗形式的称赞,这还和一个道德问题有关。科技文明舍弃对其胜利的庆祝不仅因为它与神话性语言崇高的层面丧失了联结,还因为对其成就的意义有所怀疑,并且怀有罪恶感。和人类其他文明相比,西方人对于自己的成就体验到更少的胜利感;相反,他们似乎表现出人类被物品打败的普遍挫败感。有时,我们有些人会想:为什么西方人用和平主义来对抗自己,而非他们的对手;人们在此需要回应的是,西方和平主义的来源嵌入在了西方人的罪恶感中。我们会有和我们自身被现代世界所挫伤和损坏的部分达成和平关系的需求。我们在全世界获得的胜利,承受着来自科技原罪的内疚。
如果我们想要去搜寻这一罪恶的痕迹,我们会很快发现,神话性描述的标准在我们对世界描述的方式中有非常显而易见的丧失。
不像欧洲或其他之前的文明,科技世界主要通过批判性思维的模式,以及探索遗产和增加视野的方式来展现自己,也就是我们所说的文化悲观主义(Kulturpessimismus)。西方世界的知识分子现在会有这样的印象,即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并不爱自己的生活方式。这些人中的自杀频率也前所未有的高。未来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先席卷我们的注意力,然后将我们往下吸到漩涡深处。科技文明所汇聚的内容超过了其自身的批判性描述:事实上,这样的自我描述等同于消极史诗的循环,或者是相反的史诗。他们将历史嫁接到神话中,更多的是描述毁灭而非创造。尽管回归到一种古希腊观点,这种视角将世代相传描述为一系列相关的退化。一方面,希腊版本的传说认为人类已从之前模糊的黄金时代退回到了铁器时代;另一方面,现代神话将人类生活的最低点设置在不祥的未来,而非现在。
当医学的进步开始非常有效地击退致死性疾病时,马尔萨斯 预言了人口学灾难。马克思属于工业革命开始揭示其适用范围的时代,但马克思将其看成社会灾难的前兆。20世纪的批判精神发展得愈发激烈(尤其是在两次世界大战期间),进一步出现在了很多领域,从社会学到历史学,人类学到生态学。现在,批判性思维已经指向了全球的状况。整个世界越来越作为一个单一的事物出现,抑或是一个在科技和地域的互相依赖中摇摆融合的整体。人们可以预见一系列瓦解和灾难的连锁作用,这会在文明生活的很多方面发生,而和地理位置无关。害怕和退化的思维模式详述了西方文明和西方所生产的一切事物可能会死亡;恰好是同一时间,西方文明的宗旨又似乎彻底地将他们的支配范围拓宽至全球领域。从理性方面来看,西方文明以为自己是一股积极的力量。但是,其自诩的神话叙事方式将其呈现为消极的。这就造成了高度危险的自我冲突状态。西方对于描述自己的神话是无意识的,而无意识的心灵功能总是倾向于转向自身。
关于全球限制性的研究主要在两个层面发挥功能,并不断在其间反复渗透。在高水平上,我们可以发现负责任的、即刻的、明确有力的历史性观察,正如其所描述的科技世界。在低水平上,我们所发现的更为悲观:具有预言性、隐含灵感,并且和历史无关。由此,我们找到了叙事的“道德”元素的位置,这当然是决定其形状并构造消极性史诗的意义所在。它形成了比对更早期、更简单时代的丧失的肤浅哀伤(这是每个时代的主题)更多的东西。事实上,它为以更彻底和复杂的方式发挥作用的、更宽广和激进的冲动提供了一个声音。人们可以非常清楚地注意到,很多关注全球限制主题的作家会从很多形成了鲜明对比的观点出发,然而,他们所有人都得出了充满同样悲观主义色彩的结论;他们所持的共同观点更少来自科学数据的意识性演绎,而更多来自无意识神话性观念的激活。
基于西方文明的文化(如果我们接受这些经常被当作同义术语之间的差异的话 )显著的和几乎所有其他文明下的文化大相径庭:它经常持有的基本宗旨包括把富有成效的科技当作积极扩张的代理。简而言之,这种文化自觉地致力于“增长的神话”,这在很多方面都说明了现代世界的本性。但是,该文化还有伴随着无意识意象滋养的禁忌和被惩罚的恐惧之特征,而这在过去与自大及过多的财富有关。因此,它继续生活在灾难的恐惧之中,而这是在它的神话中被遗忘的结局。
无限的发展相当于偷窃,无据的演练是众神的权力。任何不知晓限制的事物都是他们自己的一部分神圣特权。
人们也注意到,拉丁语的“成长”(cresco)和“创造”(creo) 是同一词根的不及物和及物形式,这也说明成长和创造是同一行为。我们之所以忘记这一事实,是因为这显示了我们骄傲自大之罪。内在的成长和外在的创造,都是在形成之前所没有的事物。
此外,我们也可以看见对人类社会、人的发展连续性,以及更无意识的历史的无限过程和无止境的集体永恒性(在时间长河中承载他们的船只)的成长信念,组成了并非追溯到西方文化根源的期待。它们是西方文化的一种产物,尔后,它们开始脱落,如同其他事物一样,变得无法控制。事实上,在西方文化的开端,事情呈现出非常不一样的姿态。发展的神话在适度原则的破坏中找到了根源,而后者在古希腊时期非常兴盛。
因此,本文的核心将阐释孕育了节制观念,同时也是我们文明历史开端的这个国家的古文化。毕竟,实际上也的确如此,我们的文化被认为是以希腊为中心的。 然而,如同其他选择的实践一样,跟随这条道路的决定,依然显示出了一定的片面性。毫无疑问,基督教的后期角色对节制的观念也做出了很大贡献,但仅仅受到了间接的影响。希腊自身的处理并非真正的平静,因为其多样的文化、不同的时代,以及不同的城邦仍然没有强调更好地去欣赏其最重要的本质特征。我们也知道奥林匹斯山的众神不会追溯希腊文化的根源,而他们所描述的方式也从未真正地稳定或者意义明确。以奥林匹斯山为中心的宗教需要占领被幽冥邪教、神秘宗教 及来自东方 的奇怪和众多的神所占据的空间。然而,奥林匹斯山的众神仍然是我们普遍的参考点,因为他们代表了最广为实践的宗教形式,他们的人物形象也具有精心编纂的隐喻。在意识到斯巴达、爱奥尼亚、底比斯、科林斯和希腊化的马斯顿的意义时,我们会集中关注雅典,将其看成最重要的城邦和无与伦比的创造力的熔炉。在本文中,关于不同时期希腊文明的文献资料主要集中在公元前5世纪,这是让我们颇感兴趣的雅典人形成、宣称和维护其优越性的决定性发展的时代。终于,我们有了要找回希腊精神精髓的需求,不管是精神性的重建还是直觉性的重建。这种需求也让我们以古希腊占统治地位的时代为依据进行文献材料的筛选。不管具象艺术曾经多么完美,它们在古希腊也仅仅是装饰品,而古希腊的真正创造在于言语。英文中的诗歌一词来自“poiéo”,这是动词形式的“做”(do)。 我们的研究也将主要基于书面文献资料。
对古代典型意象的需求仅仅是一种现代需求。当希腊文化被重新发现的时候,它们被看作是绝对理想。布克哈特和尼采将希腊变成教育目标的隐喻,同样,他们也使得19世纪德国的文化生活变得生动、活泼,尔后,也对现代思想的形成做出了贡献, 这也是矛盾所在。强壮和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希腊男性形象,是我们现今的文化为了刺激文化发展而习惯性使用的一种工具,或者是希腊人自己所谈到的教育,这种教育比简单的学习过程更为深刻。这种意象的意义更多地存在于我们现在所使用的方式,而不是来自过去的文献资料。比较而言,当下的生活模式比我们去钻研的古代模式更为重要。深度心理学通过使用相似的结构来着手其任务。无意识是主要的工作假设,而这一假设尚未被证实。但是,无意识的观点对现代文化的形成发挥了重要影响,不管是好是坏。
本文将试图探索节制欲望的希腊神话的宗谱。 在西方历史中,追随神话后续发展的任务位于其范围之外,但它依然假设现代的心灵状态将我们文明的连续发展体验为罪恶的一种来源方式。
然而,关于这一主题的文献尚为空白。在对无限制发展持批判态度的今天,这将有助于揭示科学分析在多大程度上受惠于神话传统。神话传统的价值被作为心理学研究的对象本身,而这种研究也具有探索尚未被社会和知识分子污染的精神需求的价值。
在此类科学研究中,通过集体心理对其进行重读,对余下来的神话的认同有助于促进接受其实践意蕴。因为神话作为一种稳定的模式,或者独立于特定的历史情境的模式,它不仅可以为当下之事提供参考,还可能引领未来,因此值得关注。它包含了在心理层面根植于社会的对道德行为的建议,因而也提供了一种向前推进英雄模式及其和神圣禁忌的屏障进行碰撞的可行性选择。我们此刻可以想想普罗米修斯的神话,这将会是我们后面讨论的主题之一。
希腊人和基督徒对神话的态度迥然有异。基督徒会重新定义神话,将神话含糊的边界控制在《圣经》的范围内,神话的多样性被简化为一神论的一致性。神话在希腊文明中的地位无与伦比,不论是在其有效影响的范围上、表达的清晰程度上,还是在它并不过多注重说教而是简单倾听的优势上。现代心灵的偏见将知识仅仅等同于概念的发展,但对于古希腊人来说则不尽然。神话和概念难分难解且彼此缠绕,也在彼此的陪伴下发展。没有神话就没有知识。
神话总是真实的,即使有时候我们自己的道德和理性会难以接受这种真实。它并不会宣称人们在一神论或者哲学沉思中可以找到完美无缺的道德准则,它也不会拥护已成为科学典型的理性认知形式。但是,即使后期模式的基本形式和知识的各个阶段在神话中没有得到揭示,他们也并不是必然无关的。人们最好将其看作是神话所抱持的无意识结构。一方面对神话,另一方面对科学和哲学,对它们的激进反对是一种现代偏见;而现代人的心灵将古希腊的科学和哲学看作是一种突然的破裂或启示的出现。但是,在希腊人的传统神话思维和他们令人惊讶的创作的新颖性之间存在连续性。 伟大的革新者对神话的美学和心理学功能非常熟悉,而他们也被误解为总在专心挑战传统。在描述灵魂命运的“地貌”神话后,苏格拉底评价到:

有意识觉察的人不应该说,我也不会这么有信心说我对灵魂及灵魂大厦的描述是正确的。但是,我会说,因为灵魂是不朽的,他可能会冒险思考,且并非不适当或无价值,这些论断是真实的。

在希腊社区,神话拥有中心地位。它滋养了一连串的集体性情感,是共享的文化意象大水库,而后者在干旱的现代世界中尚未被知晓。它就像在用单根线编织着整块针织布。除去其对个体宗教上的重要性,神话对于集体心灵的功能如同梦之于个人心灵的生活。神话也曾被称为“年轻人类的世俗梦”。 正如人为的减少梦会生病,因此清晰地揭示梦的状态是一种生理和心理的需求,而神话的消失伴随着的是集体无安全感的状态;这也证明了它对保存历史延续性和社会凝聚力的重要性。
神话对我们了解古希腊非常重要,其认知模式和一神论宗教截然不同,后者的神话仅仅被保存于背景之中。当然,希腊思维与神话完全丧失的现代思维中的世俗理性,有着显著的根本性差异。科学思维的真实性根植于来源,也就是关注原因,而神话思维关注的中心是终点,即意义的启示。神话致力于救赎而非客观的真实性。在这个意义上,神话被恰当地认为是正确的,只要它能有效地对健康的灵魂做出贡献。我们即将探讨的神话对同时处于繁荣昌盛和危机重重的古希腊文明来说,是一种赋予生命的力量。神话通过决定一系列历史、艺术和军事的成就形式让自己具体化。在完成这一任务之后,它就消失了。
本书呈现给读者的问题是:现代文明发展的限制仅仅是一个科技问题,还是一个心理问题?还有人仍然相信神话告诉了我们太多欲望会导致灾难的事实吗?如果答案理解的是,现代世界仅能排外地接受外在限制和其他方面的无限需要,那么,这个问题的本质就完全是政治的;在他们试图处理该问题的各种尝试中,政客们已经提供了其无能为力的证据。但是,我们认为事情并非如此。如同在政治层面一样,作为可以在宗教中找到根基的道德问题,辨别发展限制的广泛尝试表达了其期待或预想,而关注全球危机研究的人已经开始思考这些问题。限制的观点属于无意识神话,无意识神话通过投射的过程让自己得以显现:限制因而被投射到学者们可以获得的科学数据 中。
在古希腊人那里,限制的神话不仅仅只是对限制进行了简单的描述:它构成了限制,并且通过自身去实践。早期的希腊文明属于人类仅仅在最近才超越的我们所假设的由本能所支配的生活情境;自我限制是最强烈的感觉之一,并成为对人格构成发挥作用的因素。考虑发展到现在的我们不能够想象这种简单、古老又充满意义的克制形式,这种形式对今天的人们来说确实不具有建议性。
综上所述,我们选择阐述的术语,即关于“限制”(limits)的探讨,需要一定的解释,因为我们使用该术语的方式可以多种多样。我们需要开始询问自己,如果完全让需求和欲望自由发展,他们是否会无限地扩张,或者相反,他们会自然而然地结束。限制(Līmes)的拉丁语是一个非常简单的词语。它象征着对农田的边界做标志的田间小道,后来开始应用到所有领域。在希腊文中,相应的词语是空间(Horus),它的外延也可以指“规则”或“法律”。 梭伦 用这个词语描述如同容器抱持所有政治和道德的角色。我们也记得他在古希腊文化的未来发展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决定性作用。
当我最初开始写这本书的时候,我想到的是其他术语,如“度量”(just measure)。但是,我后来放弃了这一表达,因为它仍然包含了传统伦理的元素,非常精确地和拉丁语中的中庸之道(aurea mediocritas)一致。 因此,不对所谈论的问题进行足够清晰的阐述是要冒一定风险的。而“精确”一词也似乎在庇护所预测的道德判断的阴影。
另外一种可能性是想到“抑制”(inhibition)一词。弗洛伊德所定义的“抑制”指的是个体功能的限制。 然而,尽管弗洛伊德在谈及非病理性情境时也使用这个概念,但它现在已经大范围地在临床上被使用。因此,它和我想要探索的属于更广义的情境的自我限制过程形成对比,这个更广义的情境肯定不再具象化神话或传统道德,但是神话依然有希望继续作为广泛被体验的理性形式和本能的文明形式而存在。
自我抑制肯定不是由文明创造,尔后强加在本能上的。其相反面才更为真实。自然本身是可以自我调节的。快要接近苍穹的时候,树木就不会再继续长了。大多数时候,人类都很自然地提供了一系列与对限制的需要类似的例子。限制在前现代宗教的戒律中也有一席之地,它们也肯定被呈现在音乐中。人们对这些限制进行整理,但同时又没有意识到对人类灵魂和耳朵的需求仅仅提供了外在的可见形式。 即使是在21世纪,新生儿和新生动物(不仅仅是宠物)都不会冒风险暴饮暴食,因为他们的本能仍然在原初的完整状态中。文明本身颠覆了本能的层次结构,让他们的自我调节机制开始歪曲。我们已经创造了过多的食物和过多的恶心、反胃,以作为试图占用按理属于神的无尽祝福的方式。我们现在相信,生活本身的发展也仅是一种可能的隐喻;而无尽的发展仅仅是关于不朽的纯真隐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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