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尽江南,未与君遇.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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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描述

编辑推荐
《行尽江南,未与君遇》编辑推荐:苏州、杭州、南京、扬州、绍兴、湖州、无锡、乌镇、西塘……江南的城市繁华如梦,它们历史悠久、古韵绵长,彼此之间又有千丝万缕的往事牵连。是去赏湖光山色,更是去追索当年的人和事。江南之所以成为江南,正因为它不能被走马观花。

作者简介
木儿,生性散淡、心意沉绝的双鱼女子,钟情琴瑟琵琶,喜赏诗词歌斌,热衷与传统文化相关的所有一切。
迷恋古老的传说,迷恋过往的历史,迷恋温婉的江南,迷恋深徽的情感。只想归去做个闲人,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

目录
序 缘梦江南
楔子 千山万水 何处江南?
上卷 旧踪
吴越春秋
旧时王谢
烟柳长堤
寂寞空城
桃花仙人
鸿渐于陆
末代王孙
明月故臣
广陵散记
忠肃长恨
书生意气
鸿山洁义
沧浪之水
红顶往事

中卷 风物
桨声灯影秦淮河
姑苏城外寒山寺
拟把疏狂图一醉
不关传说是耶非
漪澜堂下水长流
天下无双独此花
三生石上旧精魂
淡梅疏柳寄孤山
名山今睹帝王书
水色一片共深浅
梦醒不闻歙秦语
长街笼烛夜归迟•去年天气旧亭台

下卷 闲情
乌镇,年华似水
梦里西塘
跋 何处是江南

序言
[推荐序]
缘梦江南 文/大大鸟
记得很小的时候,老妈给过我一本历代诗词的小册子,上面都是一些适合学前小朋友背诵的诗词。为首一篇,不是“鹅鹅鹅”,不是“床前明月光”,也不是“百川东到海”,而是一首汉乐府民歌——《江南》: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我相信大多数被要求每天背一首诗的小孩子都会喜欢这首,因为它足够简单,看着长,后面几句几乎一样,知道东西南北就行。
我和木儿的家乡在四川盆地西缘的康巴高原,距离成都平原的直线距离虽不远,但二郎山横亘其间,交通不便。别说是千里之外的江南,便是成都,去一次也是不易,至于荷塘鱼池之类,更是难得一见。也许,正是这样的距离,留给了我们足够的想象空间,时月一长,竟在心间缠绕出一段挥之不去的情结。
因为有了距离,人们才会执迷。回顾一下历代吟咏江南的名篇,你就会发现他们要么是远道而来的游子,要么是浪迹天涯的倦客。“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一旦他们的生命和江南产生交集,就一定会谱写出最华彩的诗篇。
“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的白居易生于中原;“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的杜牧是长安人;“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的苏东坡则出身四川。他们虽是江南过客,却更能在字里行间描出江南的神韵。
不止是汉族的文人墨客,醉心汉文化的异族统治者,也往往痴迷于江南。有鲜卑血统的隋炀帝修了京杭大运河,海陵王完颜亮终生只为实现“立马吴山第一峰”的夙愿,康熙和乾隆都曾经六下江南。其中缘由,除开政治因素,我想还是因为江南的地理殊异于北国,而江南的文化也是汉文化的最佳代表。
先谈地理。五代时,荆关董巨四大家的山水最能说明问题。荆浩和关仝是北方人,《匡庐图》和《关山行旅图》中的北方山水峰峦如聚,蓬勃大气;董源和巨然生活在南方,《潇湘图》和《秋山问道图》则是峰峦晦明、洲渚掩映,这是一种和北方山水迥然不同的精致。
从文化上来说,汉文化虽起于黄河流域,但中原连年战乱,王朝更迭,各种文化相互碰撞交融,反不如江南那么纯粹。东晋和南宋两次大型的王室南渡,更让江南的文化得到了空前发展和繁荣。虽然历史上几乎没有一个江南王朝能够实现统一,但也正是这种盛衰无常,让江南文化蒙上了一种莫可名状的伤感。我们所说的江南,更多是文化而非地理意义上的江南,比如长江北岸的扬州。
康定属于藏区,多雪山,也许正是这种地理和文化的鲜明差异,才让我们对江南有了更多期待。“若到江南赶上春,千万和春住”,很多年前的一场考试,让我们赶上了江南的春天,并且一住就是十多年。
回头想想多年以前的期待,那应该不止是江南的山水,更是那种“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的豪放,是古龙笔下“江湖少年春衫薄,鲜衣怒马,少年多金”的不羁,是“斜风细雨不须归”的洒脱,是“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的雅致,也是“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的淡淡闲愁。
然而,那个时代真的离我们太遥远了,现代文明已经把人们的想象空间压缩到了极点,在走马观花的游人之间,你是否还能追寻到这里曾经的繁华与幻灭呢?眼前的江南,是否是你心中的那个江南呢?就让我们走进一阙江南园林,听一曲江南丝竹,啜一口江南清茶,和木儿一起去探寻我们心里的那个江南吧。[作者跋]
跋 何处是江南
江南,一直都是我的情结。
见惯了大开大阖的川西风光,于是对气质婉约的江南一见倾心。大约一方水土的人总会有相似的感觉,东坡先生也曾说过:“我本无家更安往,故乡无此好湖山”。其实四川景致也是个中翘楚,乐不思蜀,只因江南是情结。
于是长大之后,我亦远离了山明水秀的蜀地,独自来到江南。
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
即使已在上海定居多年,江南于我,依然如若初见,百看不厌。
江南之所以成为江南,除却风景如画,还因历史若酒。兴衰成败的人间世事与山光水色相互映衬,又使江南多了一份浓烈和疏朗。
当然还有那些人,他们亦是江南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只能从他们留下的诗篇词作里,在似曾相识却似是而非的后世之地,去追寻他们的足迹。
江南的范围,远比我所写的宽泛。每个城市的故事,也远比我所知的绵长。江南那样深邃厚重,我所看到的和所写下的,不过是浅淡之极的浮光掠影。
其实说到底,江南不过是心里的思忆。而能让这些思忆变得具体,大约,就是我所坚持的行走的意义罢。
这些游记,是多年累积。
时移事易,也许如今再去,这些地方已不是我曾经见过的那样,尤其是古镇。
江南诸多古镇因盛名在外,渐被开发得失去了本来的韵味,而成为了十足的景区。没有了鲜活的生活气息,你再来时看到的古镇,已经失了魂魄。
比如周庄,比如乌镇。
曾经西塘还在。可多年未去,听说如今也已不再是当年的模样。
尘世的侵袭无法抵挡。水乡古镇,也许之后真的只存在于梦里的江南。
而我是幸运的。因为我所见的西塘,那时依旧铅华未染。
无论我走到哪里,都觉得自己的游历都如同蜻蜓点水。
生活的繁忙总是催促着我无法停留得更久,旅行对我而言依然只是片刻地逃离。最后的终点依然是回到最初的起点,继续朝九晚六,继续营营役役。
于是我分外珍惜身在旅途的每一刻。只有在不断地游历中,我才能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才能感觉到自己依然积极地探求着。去拜访那些我所熟知的,去寻觅那些我所未知的。
这样的旅行才是丰沛的。
必是要相信的,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木儿
2012年1月24日于上海

文摘
版权页:

行尽江南,未与君遇

末代王孙
公元589年,隋军自广陵渡江,一举攻破建康,陈朝灭亡。后主陈叔宝与贵妃张丽华、孔贵嫔被俘于景阳宫后花园的一口枯井中。
公元974年,宋兵攻克金陵,南唐灭亡。后主李煜肉袒出降,被俘北上,封违命侯。公元978年,因词作《虞美人》中流露深沉的故国之思,为太宗毒杀。
公元978年,吴越国王钱弘俶纳土归宋,将所辖十三州一郡,86县55万户及11.5万兵卒全部献归太宗,成为十国中惟一不经战事而归附北宋的王朝。
公元1279年,崖山海战宋师大败,丞相陆秀夫背着刚满八岁的小皇帝投海殉国,南宋灭亡。公元1286年,宋太祖赵匡胤十一世孙赵孟頫仕元。
一、南京•中华门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南唐•李煜《虞美人》
远远看到中华门,还未走近,已为那昂然气度暗自心折。
新春刚过,城墙上依然挂着细巧的红灯笼。虽然应时,但多少都有些突兀。我是早知会如此的,多少年过去了,朝代更替都成陈年旧事。还会有哪一座城,遗留至今却不被潜移默化地改变?
于是不再叹息。在我眼里,它和那些蜿蜒颓败的城墙一样,只属于这个城市的某个年代。
只可凭吊,却无处追寻。
在明代遗迹最重的南京,已经很难再觅得更多年前另一个朝代的痕迹。
不足四十年的国祚使它的繁华空如一梦,流传下来的只有最后那位亡国之君才华绝代的词作。
关于它,我们只能从“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或“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中构想一二。
只因爱极了李煜的词,才心生惆怅。
此处曾是南唐旧地。
虽然眼前所见,皆无所凭。墙不是当年那墙,多了券门作了瓮城。墙头招展的旗帜只书“明”字,连这城市的名字,亦已不是“金陵”。
相同的,或许只是墙头纠结的长草,无论人世如何变迁,都是同样的自顾枯荣。
沿着跑马道登上城头,放眼望去是这个城市熙熙攘攘的清晨。真真是个花月春风的季节,只是没有了宝马雕车,没有了那个不爱权势的君王,也没有了他心心念念的故国。
明明爱的是花满渚、酒盈瓯,却不得不面对渐行渐远还生的春草离愁。还要到后来才知道,这原来根本算不得什么。
流水落花、仓皇辞庙,身边没有了遥闻箫鼓、步皱红衣,他只能日日酒恶、夜夜梦迷。在这不堪的现实中倚着思怨,想要抛却国破家亡的莫大羞辱。
真的是羞辱,连封号都令他无法抬头。违命侯,违命侯,即使他豁得出性命不要,违抗得过赵宋皇帝的旨意,也违抗不过天亡南唐的命运。
江南江北旧家乡,三十年来梦一场。吴苑宫闱今冷落,广陵台殿已荒凉。
南唐原来,只是一场奢华悱恻的梦呵,一千年以后还在他的词里独自徘徊。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船上管弦江面绿,满城飞絮滚轻尘。千里江山寒色远,芦花深处泊孤舟。
故国入梦,依旧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若非梦里不知身是客,哪得一晌贪欢?一梦觉来,现实依旧。
莫凭栏,莫凭栏,凭栏就禁不住要南思南望。故国如今只余玉楼遥殿空照秦淮,而自己囚于北地,早已满鬓残雪清霜。
南唐的芳春清秋,皆成往事。往事只堪哀,对景难排。
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他的心里应是有恨的罢。
恨这不争的命运,偏偏生在了这无情无趣的帝王家;也恨这虎狼之心的赵宋王朝,容不得他在卧榻旁毫无机心地沉睡;还恨自己的懦弱胆怯,国保不住,家保不住,最后连妻子也保不住……
一包牵机,是毒药亦是解药。断送了他的性命,也终于替他解了这人生的毒。
李煜最终死在了《虞美人》凄婉的曲调中,死在了面目全非的异国里,死在了他对南唐故土的不舍眷念上。又或许,不识干戈的他早在亡国之时就已经死了。苟活两年,只因多情感怀的心不愿枉死。
他的词作,在亡国后哀婉凄绝,满纸皆是血泪。故国之思情深意切,身世之感幽咽悲苦。千古遗恨催生出的千古词作,让人在感慨他才华的同时,更感慨他的遭遇:做个才人真绝代,可怜薄命作君王。
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
这一远离,终成诀别,连死后亦不能魂归故里。他最后虽以王礼被葬,却并非金陵故地,而远在了洛阳北邙。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若有来生,只愿你做个寻常人家的懵懂男儿。
再不要以这敏感忧思的才,配这多愁多劫的身。
二、杭州•保俶塔
萧条垂柳映枯荷,金碧楼空水鸟过。略剩繁华犹好在,细看冷淡奈愁何。
遥知堤上游人少,渐觉城中空地多。回首太平三百载,钱王纳土免干戈。
——元•方回《涌金门城望》
在杭州,日出日落都是美景。前者是宝石流霞,后者是雷峰夕照。日出的朝气与日暮的凝重,也同时对应了两座塔:端雅秀丽如美人的保俶,沉稳敦厚如老衲的雷峰。
朝阳初升之时,赭红色的宝石山体便如披映霞光似的熠熠生辉。远望山色微黛、空濛缥缈,山顶的保俶塔则娴静矗立、清雅万方。
宝石山很幽静,清晨来此登山的人并不多。山不高,不多时便已至顶。站在山上遥望西湖,白堤恰如一条精致的腰带,长桥如扣、绰约生姿。
清雅秀美的保俶塔,就在眼前。
千年之前,吴越子民为他们入觐宋室、吉凶未卜的钱王弘俶诚心祈愿,在宝石山上为他建塔以求平安。千年之后,山下的佛身雕像皆已剥蚀得面目难辨,山上的七级浮屠依旧巍然挺立。
年月更替永远是人间最清醒也最残酷的力量,连“海枯石烂”也作不得数。时日一长,海未必不枯,石依然会烂。这世间万物没有什么可以恒久不变,除了,人的声名。
于是时至今日,人们仍然感念着钱王纳土归宋,让百姓免受战祸的功绩。
柳浪闻莺的钱王祠里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东坡先生的《表忠观碑记》。他在评价吴越钱王的功绩时这样说:“其民至于老死,不识兵革,四时嬉游,歌鼓之声相闻,至于今不废。其德于斯民甚厚。”
据说明朝时曾有一个钱王后裔犯下死罪,一向铁血无情的朱元璋居然破例网开一面,不仅饶恕了他的罪过,连带财产都毫厘未收。原因很简单,就是“尔之祖先忠孝好处,可延赏也”。
可以说,历史上不乏励精图治却时不我与的末代帝王。但却没有哪一位,能够像吴越钱王这般得到后世的尊崇敬仰。
五代十国是中国历史上最为混乱的时代之一。战火连绵、割据不断,但偏居江南的吴越国却国泰民安、繁华富庶,成就了后来人人赞誉向往的钱塘盛景。
吴越国开国之主钱镠在扩建杭州城的时候,曾有一个风水术士进言说,如果只是这样筑城,吴越国只有百年之祚。如果填平西湖,则可得千年之延。钱王当即反驳说,百姓以湖而生,无水即无民,无民哪有王?
虽然割据为政,钱镠却清醒地认识到了吴越国与中原的国力悬殊,于是留下治国遗训,要求钱氏子孙要坚持奉行“善事中原,保境安民”的国策,并告诫他们“要度德量力而识时务,如遇真主宜速归附”。
国可以亡,但子民不可伤!
后来人们常常将吴越末代国王钱弘俶与南唐后主李煜相比较,钱塘的繁盛安然也常常被用来反衬金陵的元气大伤。
李煜举全国之力抵御赵宋之侵,致使南唐百姓死伤枕籍,自己最终还是做了阶下之囚的违命侯,连带曾经“车如流水马如龙”的金陵城也被兵火摧毁殆尽;而钱王完国归朝、兵未血刃,吴越百姓毫发不损,锦绣钱塘更因此得以周全,终发展成为东南第一州。
我一直认为,归降和抵抗并不能简单地成为对与错的唯一衡量。钱王和后主心性相异,所下决断也各有其因。而看待事件的眼光和前提不同,功过论定也自然全非。但是,对于吴越子民来说,对于杭州城来说,钱王的确功德无量。
遗留至今的保俶塔,就是最好的证明。
眼前这座在朝晖夕阴里静默独守的塔,如今已淡化成了杭州景色里的一抹清约剪影。在它身前身后,时光都逝若滔滔流水。
在历史的滚滚洪流里,弱肉强食是不变的真理,政权的灭亡此起彼伏。但就在这样的更替中,越发明确了江山的意义。
对于布衣百姓来说,千百年来的心愿都是一样,也都很简单。他们不羡盛世,只求安稳。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江山,从来不是一个人、一个宗族的,它是属于天下万民的。
正如张养浩所感慨的那样: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三、南京•鸡鸣寺
丽宇芳林对高阁,新装艳质本倾城。映户凝娇乍不进,出帷含态笑相迎。
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花开花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中。
——南北朝•陈叔宝《玉树后庭花》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还没有走近就看见鸡鸣寺里虽然庙宇矗立,但气势并非金刚雄浑。朱元璋改建鸡鸣寺之后曾将此处辟为马皇后和妃嫔们的上香之地,后来这里又成为了尼姑庵。而女子的阴柔,无论出家在家都不曾改变。
鸡鸣寺供奉的是观音。佛像面北而坐,称为倒坐观音。你若好奇想探究竟,只需看看殿前楹联:“问菩萨为何倒坐,叹众生不肯回头”。
行至赠经阁,取阅了一本《金刚经》,经义精深奥妙、不可思议。
寺庙不大,但香火不断,行经各处,都能看到跪在蒲团上诚心叩拜的信徒。寺中常有妙龄尼姑走动,身着淡黄缁衣,手执念珠诵经。年纪轻轻便已遁入空门,从此红尘无尤。世人见之,常有感慨。
其实感慨是互相的,世人叹她们正当韶华却不懂享受,她们则笑世人至今仍困苦于生老病死。其实入世出家,都不过是一种生活方式。各人自求心安,仅此而已。
一千五百年前,曾在这里四次舍身又四次赎身的和尚皇帝萧衍,不知又曾参透过些什么佛理?
那时坐落于此的名刹,还是同泰寺,位列南朝四百八十寺之首。
公元527年,梁武帝萧衍于同泰寺首次舍身出家。此后,南梁王朝的命运发生转折。
醉心佛学的萧衍最终因为荒废朝政、刚愎自用,而令侯景之乱无法收拾。国被乱贼所窃,自己亦被饿死台城。他虽然不是南梁的末代帝王,然而南梁气数由他一手挥霍却是不争的事实。
鸡鸣寺不远处有一段古城墙,如今被称为台城。其实此地并非是萧衍当年的囚困之所,而是后人附会。
“台城六代竞豪华,结绮临春事最奢”。南梁之后,是南陈。陈朝的末代皇帝陈叔宝曾在台城建了三座奢艳无匹的楼阁,名为结绮、临春、望仙。而如今,亦是“万户千门成野草,只缘一曲后庭花”……
真正的台城早已湮没。就好像,在鸡鸣寺另一侧的胭脂井,亦非旧迹。
胭脂之名一说来源于以帛擦拭井栏会留下一抹绯色的痕迹,二说则来自于那一段关于亡国的故事。
“映户凝娇乍不进,出帷含态笑相应”,令两代君主魂牵梦萦的张丽华,不知又是怎样的惊世绝色。
可惜,红颜总是薄命,胭脂井既藏不了她的身,也改不了她的命。颓艳浮华,都不过红尘一梦。所谓的万千盛宠、百般恩爱,都时日有限。连着那曲《玉树后庭花》,亦作了千古亡国音。
花开花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中。
陈叔宝一语成谶。
同为后主,同有文才,连命运都极为相似,然而陈叔宝与李煜却截然不同。
南唐被灭,是大势所趋,无力回天。而陈朝亡国,是君臣无道,理所当然。同是金陵城破,李煜为保百姓肉袒出降,陈叔宝则携了后妃避祸井中。同为亡国之君,李煜时刻心念故土,伤心欲绝,陈叔宝却依然纵酒为乐,醉生梦死。同为阶下之囚,李煜被赵匡胤封了个“违命侯”,而陈叔宝却自行去向杨坚讨要隋朝封号。
结绮临春草一丘,尚残宫井戒千秋。奢淫自是前王耻,不到龙沉亦可羞。
直是可怜了这口井,平白无辜背上了一个“辱”字。
终于在一条荒僻的小路尽头得见胭脂井。
井边修了一座新亭,亭前还有小和尚嬉戏的石雕。井很小,要藏三个人实非易事。
我探头看了一下,井壁隐隐泛起泉水波光,这并不是那口枯井。真正的胭脂井也已湮没,后人重建,只为警世。
曾经奢华无匹的结绮、临春、望仙三阁早成荒草废丘,玉树流光照后庭的江南花不知还在何处年年开放,只有曼丽华美的词曲歌调流传了下来。
后来杜牧夜泊秦淮,还听见有不识亡国之恨的歌女,仍在唱着那首靡靡之音的《玉树》曲。
而他写下的那首诗,应是既有借古讽今之意,也有暗伤唐祚之叹罢。
人间流年飞逝不停,只有兴衰之道从来不改。
那些风声鹤唳的往事,即使已在粉饰鲜亮的城市背后深藏不露,依然禁不起后人的轻微念想。

内容简介
《行尽江南,未与君遇》内容简介:从淅淅沥沥的梅子黄时雨,到繁盛富足的苏湖鱼米乡,江南之所以成为江南,除却风景如画,还因历史若酒。兴衰成败的人间世事与山光水色相互映衬,又使江南多了一份浓烈和疏朗。还有那些在江南留下足印的昔人,他们亦是江南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今天的我们仍然可以从他们留下的诗篇词作里,在似曾相识却似是而非的后世之地,去追寻他们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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