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爱:伊丽莎白•泰勒与理查德•伯顿的世纪婚姻.pdf

烈爱:伊丽莎白•泰勒与理查德•伯顿的世纪婚姻.pdf
 

书籍描述

编辑推荐
《烈爱:伊丽莎白•泰勒与理查德•伯顿的世纪婚姻》由于资料丰富,来源可靠,叙事角度独到,《烈爱:伊丽莎白•泰勒与理查德•伯顿的世纪婚姻》是目前评价最好的一本泰勒传记作品。
泰勒于2011年3月去世,《烈爱:伊丽莎白•泰勒与理查德•伯顿的世纪婚姻》是其生前独家授权的她与伯顿的传记作品。
《烈爱:伊丽莎白•泰勒与理查德•伯顿的世纪婚姻》首次公开伯顿从他们相识到他去世给泰勒写的四十封情书,以及泰勒早期传记中被禁止发表的一些内容。
《烈爱:伊丽莎白•泰勒与理查德•伯顿的世纪婚姻》中收录了二人大量罕见照片,包括工作照和生活照。
派拉蒙电影公司已购得《烈爱:伊丽莎白•泰勒与理查德•伯顿的世纪婚姻》电影改编版权。

名人推荐
“比布拉德•皮特和安吉丽娜•朱莉更早以前,伊丽莎白•泰勒和理查德•伯顿的罗曼史就已震惊了全世界。在《烈爱》里,萨姆•卡什纳和南希•勋伯格给好莱坞这段疾风暴雨般波澜起伏的爱情提供了生动的历史性见解。每一页都引人入胜。毫无疑问这会是一本畅销书。”
——道格拉斯•布林克利,美国历史学家、作家
“本书令人激动,写得非常好。节奏很快,但是包含的信息量非常大。《烈爱》是一本好书。”
——帕特里夏•博斯沃思,《马龙•白兰度》的作者

媒体推荐
“一部永远值得尊敬的传记,一部新闻般真实的传记……本书的突破在于努力将这两位大明星还原成普通人……像读莎士比亚戏剧那样读这本书吧。”
——《今日美国》
“一部笔调轻松、叙述翔实的作品,描述了这对好莱坞传奇夫妻的生活和他们所处的时代……书中不乏活泼俏皮的趣闻轶事。”
——《华尔街日报》
“一部光芒四射的传记,像奥林匹亚史诗般迷人……读起来好似斯科特•菲茨杰拉德的《夜色温柔》……两位作者相映生辉,并使本书成为一个配合默契的完美范例……本书既有对婚姻中迁就和争吵的有趣陈述,也有对这对职业夫妻形象的生动描写。”
——《费城问询报》
“卡什纳和勋伯格看到了泰勒自传中未发表的部分,更为重要的是,他们还看到了伯顿历年来写给泰勒的四十封情书。本书中摘录的情书写得非常精彩;时而俏皮,时而优雅,时而心碎,还有发自内心的真情流露……《烈爱》中写得最好的部分是描绘泰勒和伯顿工作时的情形,以及书中所引的他们关于表演、电影和舞台的交谈。”
——《洛杉矶时报》
“这是一本汪洋恣肆、充满喜感的书……两位作者具有敏锐的洞察力……书中干货很多……一本不错的沙滩读物。”
——《纽约时报书评》
“我对《烈爱》完全是一见倾心……从根本上说,《烈爱》对这一‘当时最臭名昭著、最广为人知、最闻名遐迩、最受人诋毁的爱情事件’那无法形容的影响力的陈述完全令人信服,与此同时,书中还以有力的笔触描绘了两位明星由于过度狂热的激情和心理创伤所带来的痴迷和痛苦。”
——《波士顿环球报》

作者简介
作者:(美国)萨姆•卡纳什(Sam Kashner) (美国)南希•勋伯格(Nancy Schoenberger) 译者:檀秋文

萨姆•卡什纳(Sam Kashner),《名利场》、《时尚先生》、《绅士季刊》特约撰稿人,出版过三本散文集和一本小说。
南希•勋伯格(Nancy Schoenberger),诗人兼传记作家,美国诗人学会前执行理事,为PBS 系列纪录片Voices and Visions的联合制片人。著有《危险的缪斯:卡罗琳•布莱克伍德夫人的一生》(Dangerous Muse: The Life of Lady Caroline Blackwood),并在威廉玛丽学院教授写作课程。

目录
众说《烈爱》 1
前言 3
第一章 丑闻 1
第二章 一代情侣 33
第三章 郎心似铁 57
第四章 不再结婚 83
第五章 重获认可 101
第六章 谁害怕伊丽莎白•泰勒? 123
第七章 婚后感情 143
第八章 “浮士德”的诱惑 169
第九章 转折的一年 191
第十章 多事之秋 213
第十一章 “戒指和鲸骨撑裙” 233
第十二章 过气的巨星 253
第十三章 “蓝胡子”事件 277
第十四章 缘尽情未了 301
第十五章 离婚与复婚 325
第十六章 “利兹和迪克” 351
尾声 377
致谢 387
理查德•伯顿的两首诗 390
尾注 394
参考文献 421
译后记 426
出版后记 429

序言
“我点燃了烈火却又将它扑灭,为此,我受到了上帝永久的惩罚。那烈火,当然就是你。”
——理查德•伯顿
“当我还是一个小女孩的时候,我就相信我是一个被命运安排好的孩子,如果这是真的,理查德 •伯顿无疑就是我的宿命。 ”
——伊丽莎白•泰勒
当几年前应《时代》周刊(Time)之邀挑选出史上五个最伟大的爱情故事时,出生于得克萨斯的八卦专栏作家利兹•史密斯(Liz Smith)甚至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谁的将排在第一位。当然是伯顿夫妇的。理查德•伯顿(Richard Burton)和伊丽莎白•泰勒(Elizabeth Taylor)“是我能想到的广为人知的爱情故事中最动人的一例”。伯顿夫妇的爱情、林德伯格(Lindbergh)婴儿的绑架案以及肯尼迪被暗杀都是我们这个时代最重大的事件。无论何时人们说“某某是个大明星”,我都会说:“他们被梵蒂冈宣判有罪过吗?”
他们历经十三年的爱情传奇是当时最臭名昭著、最广为人知、最闻名遐迩,同时也是最被人诋毁的爱情事件。实际上,他们十年的婚姻——随后又离婚、复婚,最终离婚——通常被媒体称为“世纪婚姻”。就在三十年前,温莎公爵(Duke of Windsor)开始了他的那段著名婚姻,放弃英国王位娶了美国巴尔的摩的离异女子沃丽斯•辛普森(Wallis Simpson)。虽然整个国家都在哭泣,但是温莎公爵夫妇仍然继续统治着一个由名流、贵族、趋炎附势者、锦衣玉食者组成的影子帝国,在游艇上、舞池中、赌场里以及富豪家中和酒店里打发着时间。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和七十年代,伯顿夫妇是如此著名,以至于只有温莎公爵夫妇能与他们的公众地位比肩,他们也是仅有的另一对能体会一度被社会所抛弃的感受的夫妻,他们为他们的选择付出高昂的代价,并且在生命中的剩余时间都过着孤独的奢华生活。但是名声扫地的伯顿夫妇以自己的方式,通过卓越的天赋、努力的工作、敢做敢当的性格以及迷人的魅力赢回了美国公众的心。专栏作家史密斯说:“表面上看,伊丽莎白•泰勒傲慢自大。她穿着卡普里裤、画着‘埃及艳后’的眼影、戴着方头巾出去散步,与伯顿一起去当地的任意一家餐馆开怀畅饮。她的粗俗、傲慢和阔绰,都是能够吸引公众关注的部分。上帝啊,他们的爱情故事里无所不包。”
他们同样向我们展示了现代名人所必须面对的生活:无处不在的狗仔队、持续的媒体曝光、个人隐私被公开。简言之,他们为我们带来了“利兹和迪克”(Liz and Dick)——他们非常厌恶这种小报的简称,但是这个称呼代表着他们那太受关注的生活中所有奢侈和荒谬之处。实际上,你可能会说他们有两个婚姻:被大众媒体大肆宣传的“利兹和迪克”的婚姻,以及理查德和伊丽莎白的私人婚姻。“利兹和迪克”的婚姻往往淹没了私人婚姻,“绑架”了私人婚姻,并且最终摧毁了私人婚姻。游艇,著名港口(蒙特卡洛、波托菲诺),世界各地的大饭店,传说中的珠宝,位于伦敦、格施塔德、塞利尼和巴亚尔塔港的住所,与罗斯柴尔德夫妇(Rothschilds)、阿里•奥纳西斯(Ari Onassis)、南斯拉夫的铁托将军(General Tito),当然还有温莎公爵夫妇过往甚密—他们实际上是好莱坞的王室。但是像任何夫妻一样,他们在文化剧变的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必须解决孩子们的成长问题—群居村、家庭口角、在两人的事业之间取得平衡(即使他们的事业是拍摄一些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最著名的电影)——简言之,就是两个在一起生活的人的真实婚姻。
如果说伯顿最初与伊丽莎白结婚动机不纯,那么他很快就发现自己被她完全迷住了。他发现伊丽莎白是他曾爱过或发生过关系的所有威尔士女性的化身:从把他抚养长大的圣洁的姐姐到黑头发的威尔士妓女,他当时还是庞什迪分和塔尔伯特港的一个小混混。直到婚后,伯顿仍然给泰勒写情书:“我渴望看见你,以燃亮我的双眼。伊丽莎白,当然,你从不曾意识到自己拥有多么令人难以置信的美丽,拥有多么特别又带点危险的可爱,那是多么不可思议。你那从半睡半醒的慵懒而缠绵的身体里隆起的乳房,深邃的眼睛,还有那丰满的嘴唇。”
对伊丽莎白来说,这是一次刻骨铭心的婚姻。当同意跟我们分享伯顿在他们婚姻的最后几年写给她的情书时,她想让我们知道理查德•伯顿在她心中占据的位置,今后也将一直占据着。她在给我们的信中写道:
无论在何种意义上……也无论他做过的每一件事,理查德都是非常优秀的。他在舞台上是优秀的、在电影里是优秀的、做爱的时候是优秀的……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他是最体贴、最有趣、最慈祥的父亲。我所有的孩子都很崇拜他。细心、充满爱—这就是理查德。我们之间联系的纽带一直持续到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刻。我们知道,对我们来说,无论怎样他都绝对与我们同在。在我心里,我总是相信我们将会第三次结婚,也将是最后一次……从在罗马的那段时光开始,我们就疯狂、热烈地相爱了。我们度过了更多的美好时光,但还远远不够。
在理查德给伊丽莎白写的将近四十封情书中,或许最重要的一封就是他58岁那年——1984年8月5日突然去世之前写的那封简短的情书。他在瑞士塞利尼家中阁楼的书房里写了这封情书,这所房子是他与第四任妻子萨莉•海伊•伯顿(Sally Hay Burton)共同拥有的,而这也将是他给伊丽莎白写的最后一封情书。他不久前刚刚拍完迈克尔•雷德福(Michael Radford)改编自乔治•奥威尔(George Orwell)的小说《一九八四》的同名电影——片名也暗喻了伯顿的死期——他在影片中的表演虽然短暂但非常有力。他的合作者——英国演员约翰•赫特(John Hurt)跟理查德和萨莉一起住了一段时间,但是理查德成功地悄悄躲开了他们,自己钻进书房,给远在洛杉矶贝尔艾尔家中的伊丽莎白写信,他那私人图书馆中的数千册珍贵藏书环绕在他周围——这些书是伊丽莎白给他的礼物。
但是当伊丽莎白收到信的时候,理查德•伯顿已经去世了。他上床睡觉时头痛欲裂,当天晚上的某个时间突发脑溢血。由于担心伊丽莎白的出现会引发混乱,再加上无论她到哪儿都有狗仔队尾随其后,伯顿的遗孀禁止伊丽莎白出席在塞利尼举行的伯顿的葬礼。这封情书将是伊丽莎白对他们在一起的总共十三年时光最珍贵的回忆,那是他们共同经历的旋风般轰轰烈烈的爱情。
情书里写了些什么呢?

后记
让我们想象那是一个晴天。
1984年8月2日,理查德•伯顿坐在塞利尼的书房中,北欧的阳光斜斜照射在他正在埋头书写的纸页上,好像金色的锯末被吹撒在纸墨书香之间。那是他写给伊丽莎白•泰勒的最后一封信,没错,依然是一封情书,这个作为他前妻和前前妻的女人,在他情感和灵魂深处从未离开,如同一场一旦沉迷便无法脱身的春梦,即使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一个矿工的儿子和一个大富之家的千金,一个风流傲娇的花花公子和一个倔强霸道的女王,一个才华横溢内心脆弱的戏剧天才和一个名利场上左右逢源的电影明星,理查德•伯顿与伊丽莎白•泰勒的爱情充满各种好莱坞电影用滥的桥段,以至于半个世纪以来,这些桥段如同反刍一般不断被人拿出来批判、玩赏、消费,而那些关乎“道德”,关乎“丑闻”,关乎“情欲”,关乎他们的种种阴暗异色的猜想,在他们的电影作品中,在他们的头条新闻中,被编织成一道道罗网,伙同他们干柴烈火般激烈的个性冲突,终究将他们撕裂、吞噬。
然而爱情,真的存在,并一直存在着。
汇集在伯顿写给泰勒的那些如今已然尘封半个世纪的情书中,即使累月经年之后再度翻阅,情欲流转、活色生香的气息依然会扑面而至,仿佛这部奢华的好莱坞爱情大片刚刚在大幕降下之前打出“END”,而观众还沉浸在泪眼婆娑中不能自拔。正如泰勒与伯顿共同主演的电影《春风无限恨》中那句著名的台词所言:“从一开始,他们就知道是错的。但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把他们分开。”在他们为彼此营造的那个既是天堂也是地狱的世界中,他们享尽爱情的盛宴也饱尝爱情的苦果,但都没有学会放弃。
这就是《烈爱》带给我们的关于伊丽莎白•泰勒与理查德•伯顿的故事。其中有他们在好莱坞这个最绚丽、最虚伪、最令人对名望饮鸩止渴的竞技场上取得的各种胜利和遭遇的各种惨败,有他们与温莎公爵夫妇、摩纳哥王妃格蕾丝•凯利、希腊船王奥纳西斯、海地独裁者杜瓦利埃等各色世界名流间的八卦与传闻,但是最重要的是,《烈爱》带给了我们卸去了粉墨妆容的作为普通人的泰勒与伯顿,显现出他们的自卑和自尊,可爱与可憎。这也是《烈爱》这本泰勒独家授权的传记作品不同于以往那些把焦点放在她的成名经历、花边新闻甚至是珠宝收藏、美容心得这类作品的地方。
在本书作者对泰勒的独家专访中,泰勒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我不在乎你们怎么写我。上帝知道,我已经听过各种各样关于我的评论,只要你们尊重理查德就行。”这也是《烈爱》这部作品值得阅读的关键所在,因为它对这两位传奇巨星的态度无疑是尊重的,是“有爱”的。在本书的编辑过程中,我们数度被字里行间深沉的爱意打动,这爱意既来自伯顿与泰勒之间,也来自两位作者以及译者,后两者饱满的情感同样赋予了这部作品满满的爱。
让我们分享这份爱。

文摘
第一章 丑闻
“我不想成为他的下一个猎物。”
——伊丽莎白•泰勒
“我怎么知道这个女人这么有名?”
——理查德•伯顿
理查德•伯顿第一次看见伊丽莎白•泰勒的时候,他差点笑出声来。
1953年,伯顿已经被伦敦戏剧界视为约翰•吉尔古德爵士(Sir John Gielgud)和劳伦斯•奥利弗爵士(Sir Laurence Olivier)的伟大接班人,但他却转向电影领域,为二十世纪福克斯公司拍了三部电影——《断肠花》(My Cousin Rachel)、《圣袍千秋》(The Robe)、《沙漠之鼠》(The Desert Rats)。理查德•伯顿携他的威尔士妻子希比尔(Sybil)一举冲到好莱坞。他被认为是一个不可抗拒的情人,一个非常善于讲故事的人,一个皮肤粗糙、举止粗鲁的威尔士男人,一个酒量很大的人,他后来常常以此在他的好莱坞妻子们面前炫耀。在斯图尔特•格兰杰(Stewart Granger)和简•西蒙丝(Jean Simmons)在贝尔艾尔镇的家中举办的派对上,28岁的伯顿超水平发挥,喝了很多酒、讲了很多故事。这是伯顿第一次来到加利福尼亚州,并且也是他第一次造访“一栋豪宅”,在那里,他迫不及待地寻找着泳池周围皮肤晒成古铜色的美女们,那是他所见过的最大的游泳池。当冰块扔进玻璃杯,叮当作响的一瞬间,炎热的沙漠空气忽然冷却了,一杯又一杯红玛丽鸡尾酒和冰啤酒令派对的气氛良好。
“那简直是难以置信的一年。”伯顿后来将这些写进了他那直抒胸臆且生动有趣的日记里,他的日记可被视为一本自传。他回忆道:“拍了三部大片、与伯吉一起喝酒、跟嘉宝调情……”
我正享受着这一小小的社交聚会,但是后来,坐在泳池对面的一个女孩儿放下手中的书,摘下墨镜看了我一眼。她的美如此超凡,以至于我差点笑出声来……毫无疑问,她如此迷人……如此丰满。她是神秘的天赐之作。总之,她的美让人窒息,不仅如此,她还完全忽视了我的存在。
好吧,不是“完全”。当时,她冷冷地看了这个男人一眼,认为他看上去神气活现、粗俗不堪。她对这些全都不能接受。除此之外,她当年还迈入了第二段婚姻,嫁给了格兰杰夫妇的好友、英国演员迈克尔•威尔丁(Michael Wilding)。(在伊丽莎白这边,她记忆中跟伯顿第一次见面是在她和迈克尔位于好莱坞的家中;在她的记忆里,当时她只有 19岁。)但是我们可以说,伯顿已经迷上她了。伯顿后来谈起他第一眼见到 21岁的伊丽莎白•泰勒时说,她是“我见过的最矜持、最美丽、最冷淡、最孤傲、最难以接近的女人……她仅仅是闷闷不乐吗?我想不是的。在她那美丽的脸庞上看不到任何闷闷不乐的痕迹。她的胸部预示了大灾难的来临,它们将使帝国崩塌……”它们也将让伯顿崩塌。
从那之后,时隔九年,伯顿才再次见到泰勒。
1962年,他们在《埃及艳后》(Cleopatra)的片场重逢—在经过漫长且开销巨大的拖延之后,剧组又花费巨资从伦敦的松林制片厂转场至罗马的电影城,二十世纪福克斯公司的负责人、制片人、导演、编剧以及演员均慢吞吞地来到这里——此时的伊丽莎白•泰勒和理查德•伯顿都有了丰富的人生阅历。伊丽莎白已经熬过了童星时代,适应了身为童星要面对的各种合理以及不合理的要求。为了逃避山雨欲来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伊丽莎白 •泰勒(和她的小马)告别了在英国乡村汉普斯特德(Hampstead)的童年,跟随疼爱她的父母来到洛杉矶定居。泰勒被她那雄心勃勃的母亲萨拉•泰勒(Sara Taylor)推进了电影圈,萨拉•泰勒曾是一名舞台剧演员。在少不更事的 10岁时,凭借在米高梅公司(MGM)出品的《灵犬莱西》(Lassie Come Home,1943)以及次年的《玉女神驹》(National Velvet,1944)中演的小配角,伊丽莎白发现自己出名了。(伊丽莎白一直很喜欢小动物,特别是马。从 3岁开始,她就可以骑上没戴马鞍的马。)她很早就意识到自己不可思议的美貌和早熟的成人面孔的价值,但她却对自己的美丽漫不经心,并且几乎没有个人的虚荣心。伊丽莎白学会了如何应付一切:大惊小怪的服装师、化妆师、发型师以及电影公司的宣传人员,不断的阿谀奉承,经常的权力斗争以及时高时低的人气。她逐渐习惯了这些,进而要求助理们也能做到紧守口风。[她有个更漂亮的哥哥霍华德 •泰勒(Howard Taylor),他根本不想像妹妹一样当演员。在 15岁时,霍华德•泰勒被迫去环球公司为一部西部片中的牛仔角色试镜。为了确保不被选上,他在试镜前一天给自己剃了一个光头。]伊丽莎白获得的奖赏—名声、金钱、关注度,可以跟片场的小动物们玩耍 —与她为此付出的代价相抵消:忍受她母亲、导演,还有米高梅公司粗暴的头儿路易斯•B•梅耶(Louis B. Mayer)对她的严格控制,完全没有隐私和自由可言。她回忆道:“我完全被监视着,甚至不能自己一个人去浴室。 ”她被告知应该如何注视别人、如何说话、如何走路、如何站立甚至如何呼吸。但是通过所有这些,伊丽莎白也对权力有所了解:谁掌握着权力、如何获得权力、如何保有权力。有一次,路易斯•B•梅耶在盛怒之下骂了伊丽莎白的母亲,此时,11岁的伊丽莎白回击道:“你和你那该死的公司都可以去死了!”之后她拒绝道歉。然而,令人惊奇的是,梅耶并没有当场解雇她。事实上,就在那个时候,一位天后横空出世。
当伊丽莎白与伯顿第二次相遇时,她正处在她最美的年纪,当时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29岁更成熟。她当时已经经历了三次婚姻,并且还当了一次寡妇。她第一次的短暂婚姻是18岁那年嫁给了嗜赌成性的、希尔顿酒店的继承人小康拉德•尼科尔森•希尔顿(Conrad Nicholson Hilton Jr.)。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米高梅公司安排的一场灾难。尼科尔森不在牌桌上赌博时就会打她。伊丽莎白后来声称,当她怀孕数月时,小希尔顿甚至踢她的肚子,导致她流产。米高梅公司曾经劝说她嫁给这个英俊潇洒但声名狼藉的花花公子,以配合《岳父大人》(Father of the Bride)的宣传。那是米高梅公司1950年出品的影片,伊丽莎白在片中饰演年轻的新娘子,而斯宾塞•屈赛(Spencer Tracy)饰演她的父亲。萨拉•泰勒赞同米高梅公司的计划,她知道这将有助于她的女儿踏上巨星之路,不管怎么说,她都希望伊丽莎白嫁给有钱人。伊丽莎白后来承认:“当我遇到小希尔顿的时候,结婚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我被他的迷人外表和谈吐气质所倾倒,在只有结婚才能获得自由、极度渴望摆脱父母和片厂控制而独立生活的想法驱使下,我对可能存在的问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欢天喜地地踏上了红地毯。”在米高梅公司的一手策划下,在大量影迷的见证下,这场被大肆宣传的婚礼达到了预期效果:《岳父大人》获得了巨大成功。然而这段婚姻仅仅维持了六个月。
1952年2月1日,以精神虐待为由,这段短暂的婚姻宣告结束。尼科尔森把自己的种种不良行为归咎于他忽然发现自己陷入了金鱼般失去自由的生活。当大批记者和摄影师涌入他们的酒店套房时——这是经常发生的事情—一位摄影师将镜头对准伊丽莎白,冲着新郎高声喊着:“喂,哥们儿,让开,我要拍照。”这对一个不成熟且又任性的花花公子而言太难以
忍受了。他父亲康拉德•希尔顿同意这一观点:“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机会过普通人的生活……伊丽莎白是一个公主,她无法过正常人的生活,她身边的人也会受到影响……如果她只是梅西百货的一个女店员,而不是一个电影明星的话……”
1962年,当伊丽莎白戴上了“尼罗河女王”的王冠时,她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她的两个儿子迈克尔•威尔丁和克里斯托弗•威尔丁,是她与第二任丈夫迈克尔•威尔丁所生。威尔丁是一位很有绅士风度的英国演员,与伊丽莎白结婚时,他的年龄已经接近她父亲了。虽然这又是一桩由米高梅公司推动的婚姻,目的是消除伊丽莎白与尼科尔森的短暂婚姻所带来的不良影响,但是伊丽莎白此前已经被威尔丁所吸引,他看起来可以给她带来稳定感,能保护她。
伊丽莎白的第三任丈夫迈克尔•托德(Mike Todd)是白手起家的典范:出生于一个贫穷的犹太家庭,没有受过正统教育。在成为一名独立电影制片人之前,他靠当小商小贩和做建筑生意谋生。迈克尔将自己的宣传技巧用在制作一部题材一直以来都很受欢迎的影片《环游世界八十天》(Around the World in 80 Days,1956年版)上。他的成功部分靠卖弄口才、部分靠阴谋诡计、部分靠天赋。在电影杂志上,他被吹捧为“伊丽莎白一生的挚爱”。伊丽莎白迷上了托德的大男子主义气概和极强的个性。他与迈克尔•威尔丁截然相反,也跟伊丽莎白那性格温和的做艺术品兼古董经销商的父亲弗朗西斯•泰勒(Francis Taylor)完全不同。
为托德操刀剧本的是讽刺作家 S. J. 佩雷尔曼(S. J. Perelman),他对这个身材不高的大亨印象并不太好。他在 1955年写给妻子劳拉的信中说:“托德正在实现他的传奇人生。他从原本的自我中疏离而出并且很欣赏他为自己创造的拿破仑形象……在制作《战争与和平》(War and Peace)和《托斯卡尼尼的生活》(The Life of Toscanini)的同时发行《俄克拉荷马》(Oklahoma!),还要筹备《环游世界八十天》,与十六个不同的女人上床,昨天从伦敦飞回来,今天就飞往拉斯维加斯,明天还要去巴黎。”他超乎寻常的阳刚气和对事业全身心的投入也正是伊丽莎白想要的。在发现自己的生活被其他人——她母亲和米高梅公司——控制了之后,伊丽莎白觉得托德的招摇和力量能保护她。并且,作为一名独立电影制片人,托德可以帮助伊丽莎白摆脱米高梅公司,获得自由。在托德身边,伊丽莎白就可以告诉所有人,让他们都见鬼去吧。
托德的生活就是无所顾忌的炒作以及送给伊丽莎白贵重礼物,其中有一枚27克拉的耀眼钻戒。毫无疑问,托德的殷勤令伊丽莎白目不暇接。他有时也会粗暴对待伊丽莎白。尽管曾被尼基•希尔顿毒打,但是伊丽莎白却承认她很享受被男人粗暴对待—甚至有时会主动挑逗他这么做—因为在传统观念里,这意味着他对自己充满激情。伊丽莎白需要一个更粗野、更有男子气概并且比她自己占有欲更强的男人。
她曾经尝试过引导威尔丁对自己呼来喝去,但是他始终做不到。在嫁给威尔丁的第三个年头的一天清晨,伊丽莎白从威尔丁手中一把夺过填字游戏,还挑衅地说:“过来,打我啊!为什么不动手!”但是威尔丁依然无动于衷,很绅士,也可以说太消极。他们婚姻中最大的问题不仅仅是缘于两人的年龄差距,还因为威尔丁曾是英国名噪一时的浪漫轻喜剧的男主角,但他在好莱坞的事业却好像油尽灯枯一般,实质上是伊丽莎白在养家。但是伊丽莎白是个传统的女孩儿,她想做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理想女性。她的美貌符合这一要求,但是她的经济地位和居高临下的个性却不允许她这样做。她天生注定要支配别人,她所需要的是男人中的男人,而迈克尔•托德正是她所需要的。
不幸的是,伊丽莎白的幸福太短暂了。1958年3月22日,托德乘坐“利兹”号私人飞机前往东海岸进行短暂的宣传之旅,此时他们结婚仅有十三个月,女儿伊丽莎白•弗朗西斯•托德(Elizabeth Frances Todd)——即丽莎——刚刚八个月。伊丽莎白本打算陪同前往,但是102度的高烧让她不得不留在家里。“利兹”号在内华达州的沙漠上空遭遇暴风雨,机翼结冰、引擎失灵,飞机在剧烈爆炸中坠毁。托德、驾驶员、副驾驶,以及为托德写传记的作家阿特•科恩(Art Cohn)都在事故中丧生。当伊丽莎白得知这一消息时悲痛欲绝。她积郁成疾,拒绝进食,米高梅公司担心她无法演完影片《朱门巧妇》(Cat on a Hot Tin Roof)中的玛姬一角。该片改编自田纳西•威廉斯(Tennessee Williams)的戏剧,由保罗•纽曼(Paul Newman)和伯尔•艾弗斯(Burl Ives)共同出演。但她还是回来坚持工作,在导演理查德•布鲁克斯(Richard Brooks)的劝导下恢复了健康。也许是工作人员的关心以及完成拍摄的需要让伊丽莎白恢复了理智,这也拯救了她的生活。
托德去世后不久,伊丽莎白就从托德的生前好友、歌手艾迪•费舍尔(Eddie Fisher)身上找到了安慰,麻烦的是,他当时是黛比•雷诺兹(Debbie Reynolds)的丈夫。费舍尔夫妇曾被视为“美国甜心”,他们的婚姻破裂使整个国家都感到震惊。雷诺兹可爱的洋娃娃形象与她那倔强的性格十分不符。[奥斯卡•黎凡特(Oscar Levant)曾经打趣地说:“她像铸铁厂一般令人神往。”]她现在则是被丈夫抛弃的妻子,是另一个女人的受害者。
1959年 5月 12日,在媒体的强烈抗议和质疑中,在托德死后第十四个月,伊丽莎白与艾迪•费舍尔闪电结婚了。为什么他们如此迅速地结婚?很可能是因为伊丽莎白根本不知道独自一人应该怎么生活,从童年时起,总是有一群电影公司的阿谀奉承者围绕在她身边。正如传记作家理查德•梅里曼(Richard Meryman)——他在 1964年与泰勒合作完成了回忆录《伊丽莎白•泰勒》(Elizabeth Taylor)—曾经指出的,与费舍尔结婚是她记住迈克尔•托德的一种方式。作为托德的至交好友(费舍尔给他的儿子取名托德),费舍尔是一个最轻量级的替代品,但只是一个替代品,除了在卧室里以外。多个渠道的消息(包括费舍尔自己)均表明,他是一个精力旺盛且情欲高涨的情人,经常与他那美丽的新娘一天做爱三四次。与葛丽泰•嘉宝和玛琳•黛德丽(Marlene Dietrich)等明星不同,伊丽莎白是一个真正的性爱女神——她非常喜爱性爱,她喜欢那能引起激情的欲望,她喜欢被满足,她喜欢被人关注,她喜欢兴奋以及危险带来的刺激。(从3岁那年学会骑马并从马背上跳下开始,她就一直被危险所吸引。)正如费舍尔后来描述他们的关系时说的:“伊丽莎白对男人的爱跟男人对她的爱一样,并且她从来都不避讳这一点。”
伊丽莎白因为破坏黛比•雷诺兹与艾迪•费舍尔的婚姻而广受诋毁,即使三位当事人非常清楚,此事引发的矛盾早已完全平息(如果事实上曾经有矛盾的话)。费舍尔后来也承认他与雷诺兹的婚姻基本上是由电影公司安排的,根本不是因爱情而结合。雷诺兹的邻家女孩形象与她现实生活中的刚强个性形成了鲜明反差。她曾经在伊丽莎白和迈克尔•托德的婚礼上担任伴娘。在婚礼前一天,她还充满深情地帮新娘子洗头。现在,毫不奇怪,雷诺兹与电影公司的宣传机器一起将伊丽莎白描绘成“家庭破坏者”。在电影公司宣传部门的坚持下,她甚至还在毛衣上别着尿布别针出现在记者面前(据说她曾问过:“尿布别针是什么?”)。 美国人毫无疑问会站在雷诺兹一边,当然,没人知道她与艾迪•费舍尔的婚姻曾经是好莱坞电影公司精心安排的,正如伊丽莎白与尼基•希尔顿的婚姻一样,她与迈克尔•威尔丁的婚姻也可能如此。在这场丑闻闹得最凶的时候,艾迪•费舍尔曾经在一周之内收到七千封咒骂他的信。伊丽莎白被骂成“妓女”、“蛇蝎妇人”、“无耻荡妇”。一家报纸的大标题上赫然写道《嗜血寡妇利兹咬上了艾迪》(Blood Thirsty Widow Liz Vampires Eddie),全国各地的教堂都在谴责她。当八卦说教专家赫达•霍珀(Hedda Hopper)也参与进来时,伊丽莎白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著名的话:“迈克尔死了,但是我还活着!”(模仿她在《朱门巧妇》中饰演的玛姬那慷慨激昂的话语)。事实上是霍珀带头谴责了伊丽莎白的行为,她认为这是不道德的——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在把伊丽莎白捧成童星的过程中,霍珀曾经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伊丽莎白与费舍尔的这桩丑闻持续时间很长,直到1965年仍被提及。当时,在肯尼迪总统被暗杀后,受肯尼迪家族的委托,威廉•曼彻斯特(William Manchester)撰写了《总统之死》(The Death of a President)一书,但最终,杰奎琳•肯尼迪(Jacqueline Kennedy)认为书中描写了太多的个人隐私。她就该书的出版与作者和出版者在媒体上打起了口水仗。杰奎琳出现在《时尚先生》杂志( Esquire)的封面上,旁边引用了她的话:“任何跟我作对的人都将看起来像只老鼠—除非我跟艾迪•费舍尔一起私奔……”
费舍尔与黛比•雷诺兹的婚姻是否有爱情已无关紧要。他与伊丽莎白的婚姻第一次给伊丽莎白带来了负面影响。有人甚至猜测,这件事甚至使她失去了凭借《朱门巧妇》摘取奥斯卡奖的机会。她在片中那痛苦的、令人动容的表演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悲痛。
费舍尔在卡茨基尔的度假胜地的格罗斯辛哥出道,成为一名流行歌手,并且很快地以一曲《噢,我的爸爸!》(Oh My Pa-Pa)成为美国《公告牌》杂志( Billboard)上的风云人物。作为一名受欢迎的唱片歌手,他凭借全国广播公司(NBC)的一档每周综艺节目《可乐时间》(Coke Time,以赞助商的名字命名)达到了其事业的巅峰。除了破坏婚姻的负面影响之外,费舍尔在流行乐坛的地位很快就被如猫王(Elvis Presley)和巴迪•霍利(Buddy Holly)这样的摇滚歌星所取代。费舍尔的职业生涯再也没能重回巅峰,但是这些似乎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他疯狂地、不可遏制地,并且危险地爱上了悲痛中的伊丽莎白。尝试紧跟托德的脚步让他兴奋不已,托德具有费舍尔渴望拥有的一切——有权威、性格开朗、阳刚气十足。贝弗利山的查森餐厅的一名服务员回忆道,当托德夫妇与费舍尔夫妇一起共进晚餐时,费舍尔点的食物总是跟托德一样。“如果托德点了三四分熟的牛排,那么费舍尔也会点同样的牛排。如果托德希望牛排稍嫩一点儿,费舍尔也一样……费舍尔吃饭的风格也跟托德一样,都很快。”哎呀,虽然托德和费舍尔都有相似的家庭背景(他们都出生在城市的犹太工人阶级家庭)和雄心壮志(费舍尔希望跟托德一样成为一个制片人),但事实证明,费舍尔还是无法成为迈克尔•托德。实际上没有人能取代托德——那个身材矮小的强壮的制作人嗓门更大、出手更阔气、更有激情、更像一个骗子,比伊丽莎白见过的所有人都更难缠。
当时伊丽莎白下榻于罗马阿皮亚古道上一栋有十四个房间的别墅,带着三个孩子、一大堆助理和几只宠物。在那里,她在为角色做着准备,为此她得到了创纪录的 100万美元片酬(外加可观的超支费用和利润抽成)。对她而言,大概很明显,艾迪并不是她所需要的丈夫。在成功压倒路易斯•B•梅耶并学会如何对付像托德那样有权势的男人之后,她最想要的是能供她呼来喝去的人。虽然费舍尔的歌手生涯陷入停滞,但他仍然在二十世纪福克斯公司领取一份当制片人的薪水,其实他只是一个勤杂工,任务是确保伊丽莎白能准时出现。他想自己拍片,并让伊丽莎白担当主角的愿望并没有实现。因此他并没有放弃,跟在伊丽莎白的几条宠物狗后面收拾房间,逐渐成为“伊丽莎白•泰勒先生”。
自从学会了我行我素、放纵对生活的巨大胃口——美食、爱情、性爱、珠宝、喝酒、被人关注、寻刺激、找乐子——之后,凡是伊丽莎白想要的,没有人能对她说不,或者至少能勇敢地面对她,又或者至少能压压她的气势,抑或至少能配得上她那拉伯雷式的生活之趣。费舍尔一样都做不到。但是,伊丽莎白很快就发现,理查德•伯顿能做到。二十世纪福克斯公司新任命的矮小干练的制片人沃尔特•万格(Walter Wanger)被时任老板斯派罗斯•斯库拉斯(Spyros Skouras)指派监制《埃及艳后》。斯库拉斯相信,重新翻拍这部 1917年由蒂达•芭拉(Theda Bara)主演的无声电影能给公司带来急需的收入,二十世纪福克斯公司已经衰落不堪。万格是一位成功的制片人,曾成功打造了六十多部电影,最著名的有 1948年的《圣女贞德》(Joan of Arc),以及 1958年由苏珊•海沃德(SuanHayward)主演的催泪弹影片《我要活下去》(I Want to Live!)。
虽然万格的私生活出了一点问题[他曾因枪击演员经纪人詹宁斯•朗(Jennings Lang)而受罚,因为他发现詹宁斯•朗与他的妻子琼•贝内特(Joan Bennett)有一腿],但是他仍然能胜任这份工作。在原来的无声电影剧本中加入一些对话,邀请一些能吸引眼球的明星加盟,盈利 200万美元,这些能有多难啊?当克莉奥佩特拉的首要人选伊丽莎白要求 100万美元片酬时,二十世纪福克斯公司原本打算拍一部中等预算影片的美梦破灭了——伊丽莎白提出如此要求是因为她实际上并不想演这部电影。她当时的片酬是 12.5万美元(考虑到通货膨胀因素,这相当于今天的 90万美元)。斯库拉斯出离愤怒了,让万格用苏珊•海沃德来代替伊丽莎白。但是当时,伊丽莎白已经开始对这部影片产生了浓厚兴趣,当万格告诉她片方不会按照她的要价支付片酬时,伊丽莎白已经进入了谈判状态,起初是哭诉,之后又态度强硬。最终,伊丽莎白甚至获得了待遇更优厚的合同——基本片酬 100万美元,每周3000美元的生活津贴,如果拍片计划被延误,则每延误一周需要支付伊丽莎白 5万美元,并且还包括影片总利润10%的分红。除此之外,伊丽莎白还坚持用迈克尔•托德发明的托德-AO宽银幕系统拍摄,而这又让她获得了更大的利益,因为作为托德的遗孀,她继承了该系统的一切权利。
她从自己的第三任丈夫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比如如何狮子大开口,并通过相应手段达到目的。二十世纪福克斯公司答应了伊丽莎白的要求。她还要求拥有导演决定权。公司也同意了。彼得•芬奇(Peter Finch)是恺撒的扮演者。他曾经和伊丽莎白在《象宫鸳劫》(Elephant Walk)中合作过,伊丽莎白在这部热带丛林剧中取代费雯•丽(Vivien Leigh)成为女主角。
刚刚凭借《宾虚》(Ben Hur)出道的斯蒂芬•博伊德(Stephen Boyd)当时是饰演马克•安东尼的人选。之后,万格做出了一个奇怪的选择,让鲁宾•马莫利安(Rouben Mamoulian)执导这部史诗巨作——之所以说这一决定很奇怪,是因为鲁宾虽然拍过很多成功之作,并被誉为“女性导演”——但是他此前从未拍过史诗大片。于是,这部史诗作品就要开拍了。
为了避税,伊丽莎白坚持在国外拍摄。二十世纪福克斯公司本希望在罗马拍摄,然而,当影片计划开拍时,恰逢 1960年夏季奥运会将在这座永恒之城举办,因此,罗马没有足够的酒店供演员和工作人员居住。[顺便提一句,在1960年的奥运会上,获得轻量级拳击比赛金牌的是有着古罗马式名字的美国年轻拳手卡修斯•克雷(Cassius Clay)。几年后,他改名为穆罕默德•阿里(Muhammad Ali)。]然而,斯库拉斯发现可以在伦敦郊外的松林制片厂拍摄—不仅仅是因为那里有设备精良的摄影棚,还因为,如果他们雇佣英国的群众演员、服装师、发型师、工作人员和建筑工人,就能够得到一笔资金支持。因此,松林制片厂被整体改造成了罗马和亚历山大港的模样。然而,将英格兰变成罗马的尝试注定会失败。
大规模的布景工作开始实施,奢华的服装和道具被制造出来,数以万计的临时演员也被召集起来。然而,有两件事情是斯库拉斯、万格和马莫利安始料未及的:英国糟糕的天气和一直困扰伊丽莎白•泰勒的健康问题。几乎持续不断的雨水、大风,以及阴沉沉的天气不仅使得拍摄不得不推迟,还会侵蚀布景,需要不断重新修补。伊丽莎白与艾迪•费舍尔住在伦敦高级奢华的多切斯特酒店里,她患上了支气管炎,缺席了数周拍摄。这迫使拍摄工作实际上处于停滞状态,而群众演员、演员和全体工作人员的薪水还要照常支付。当万格仍然在努力试图把阴雨不断、寒气逼人的场景转变成阳光明媚的罗马城时,伊丽莎白的支气管炎已经发展成了肺炎,病情十分严重,致使其陷入昏迷,不得不被紧急送往伦敦诊所进行抢救。为了保住性命,她在那里接受了一次著名的气管切开手术。这次手术给她留下了一道伤疤,在饰演“尼罗河女王”时,特写镜头中清晰可见。但这却是一道无法想象的幸运之疤:她相信,正是因为这道伤疤,使她凭借在《青楼艳妓》(BUtterfield 8)中饰演的格洛里亚•旺德劳斯在角逐奥斯卡最佳女主角时获得了很多同情票。该片拍于 1960年,而她当时并不太愿意演。[伊丽莎白在本届奥斯卡奖上的竞争对手雪莉•麦克雷恩(Shirley Maclaine)哀叹:“我输给了一次气管切开手术。”]
全世界都在焦急地等待着伊丽莎白从那几乎致命的疾病中康复——有一家新闻通讯社甚至宣称她已经死亡——在伊丽莎白破坏费舍尔夫妇的婚姻之后,全世界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终于不再在负面消息上对她纠缠不休。伊丽莎白很早就学会了如何充分利用她那频繁的、引人注目的疾病和意外事故。有时,这是她所能找到的唯一方式,使她能暂时从米高梅公司的无情压榨中得到喘息;有时,在面对批评时,这是为其赢得同情的万无一失的法宝。当她恢复健康时,之前为《埃及艳后》搭的所有布景都被拆卸下来运到了罗马,那是其应在的地方。最终,真正的罗马终于代替了搭出来的“罗马”,那里温暖的阳光也能促使伊丽莎白更快恢复。
但是麻烦依然存在。彼得•芬奇和伊丽莎白都不喜欢由西德尼•巴其曼(Sydney Buchman)、本•赫特(Ben Hecht)和拉纳尔德•麦克杜格尔(Ranald MacDougall)改写的剧本。马莫利安也表示赞同,要求重写剧本,否则他就会退出。但是影片的拍摄进程已经被拖延,并且严重超出预算。伊丽莎白的肺炎和气管切开手术使得拍摄工作陷于停顿,片方每天需要为此支付10万美元。该片只完成了10分钟的镜头,但是预算却已经增加至 3500万美元。令马莫利安吃惊的是,万格和斯库拉斯接受了他的辞职。伊丽莎白行使了合同中的导演决定权条款,要求乔治•斯蒂文斯(George Stevens)或约瑟夫•曼凯维奇(Joseph Mankiewicz)代替马莫利安执导该片。乔治• 斯蒂文斯执导的《郎心似铁》(A Place in the Sun)让伊丽莎白光芒四射[《巨人传》(Giant)一度让她热泪盈眶]。约瑟夫•曼凯维奇两年前执导过泰勒主演的《夏日痴魂》(Suddenly, Last Summer)。伊丽莎白深知找到合适的导演有多么重要,而她在斯蒂文斯和曼凯维奇的执导下又是多么如鱼得水。斯蒂文斯无法抽身。曼凯维奇在接到电话时,正在他的朋友、演员休姆•克罗宁(Hume Cronyn)的私人小岛上度假。与马莫利安一样,曼凯维奇也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导演,但他同样也跟马莫利安一样,此前从未拍过史诗巨片。
克罗宁的意见是什么呢?“别拍。”
作为一个才华横溢的编剧兼导演,曼凯维奇曾获得四座奥斯卡奖,而且是凭借自编自导的《三妻艳史》(A Letter to Three Wives)和《彗星美人》(All About Eve)接连获奖;他跟马莫利安一样也有“女性导演”的美名,因此,二十世纪福克斯公司认为他能和伊丽莎白合作愉快。除了生病及遭遇意外的可能,伊丽莎白的合同上还规定自己在生理周期也要休息。她经常迟到,得过流感、传染病、支气管炎,别人感冒她也会被传染。有一次,伊丽莎白在参加一场完工派对时,不小心踩到电线上,引发了一场大火,自己也受伤了。曼凯维奇已经跟诸如《彗星美人》中的贝蒂•戴维斯(Bette Davis)以及《夏日痴魂》中的凯瑟琳•赫本(Katharine Hepburn)等性感女神合作过。他对“女演员们”十分着迷,将她们视为(或许有一点点嫉妒)神经质的、不可思议的生物,并且他正在就这一话题写一本永远不会完成的巨著。二十世纪福克斯公司用 300万美元巨款(相当于今天的2100多万美元)——比他漫长且辉煌的职业生涯中所挣的钱加起来还要多——来诱使曼凯维奇接手,并且许诺帮他推掉已接手的片约,因此曼凯维奇答应肩负起这个重担,安排他的朋友休姆•克罗宁饰演克莉奥佩特拉的导师索西琴尼。
曼凯维奇将证明其对伊丽莎白将产生很大的影响,后者此后称曼凯维奇是她最喜欢的导演。他对女人的看法让伊丽莎白再次感到自己的生活中缺少某种阴柔气质。曼凯维奇是一位矮小敦实、叼着烟斗的智者,他为自己对人类心灵的理解感到骄傲,并且以在开拍前对剧本进行心理分析而闻名。他在《彗星美人》中为贝蒂•戴维斯所写的台词用在伊丽莎白身上会很恰当:“我可以追求事业或者照顾家庭,但我不能二者兼顾。”兴高采烈、心满意足的女人们会服侍她们的男人(而且也被男人养着)。几乎每结一次婚,伊丽莎白都会公开宣称她在生活中的主要角色就是当“迈克尔•威尔丁太太”或“迈克尔•托德太太”或“艾迪•费舍尔太太”。这在艾森豪威尔时代能赢得好评,但这也是她对“平凡”生活的真正渴望。有一次,她难得抱怨起了自己的电影明星身份:“为什么他们不让我像苏西•史密斯(Suzy Smith)那样长大,住在郊外,丈夫每天 8点10分起床,有三个可爱的胖娃娃呢?”当然,她肯定会讨厌这样的生活。那太平淡了!他们的命运在某些方面存在交集。曼凯维奇原本计划与迈克尔•托德一起搭乘“利兹”号,进行他那最后一次致命的飞行,但是他的弟妹萨拉•曼凯维奇(Sara Mankiewicz)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警告他不要去,于是他坐了另一趟航班。当他看到自己的死亡通知书时吓得浑身战栗,人们误以为他也在“利兹”号上。曼凯维奇活了下来,接受了执导《埃及艳后》的邀约,并且决定不让斯蒂芬•博伊德演马克•安东尼,而这一决定将改变伊丽莎白的人生。这部电影也改变了曼凯维奇自己的人生:五年之后,他的职业生涯辉煌不再。虽然有很少一些值得称道的电影,像《足迹》(acclaimed),但在他生命中的最后二十年里,乔•曼凯维奇再也没有执导过其他影片。他把这一切归咎于伊丽莎白和理查德。
曼凯维奇用雷克斯•哈里森(Rex Harrison)代替了彼得•芬奇(后者现在全身心地投入到另外一部电影中),在执导《幽灵与未亡人》(The Ghost and Mrs. Muir)一片时曼凯维奇曾跟他合作愉快。为了让理查德•伯顿代替斯蒂芬•博伊德,二十世纪福克斯公司不得不向艾伦•杰伊•勒纳(Alan Jay Lerner)和弗雷德里克•洛伊(Frederick Loewe)支付5万美元买断伯顿的合同,使他得以不用再在百老汇戏剧《卡米洛》(Camelot)里饰演亚瑟王。除此之外,公司还向伯顿提供了一份25万美元(今天的170万美元)片酬的合同,外加超期费用和附加费用,例如他和家人的交通费,以及每周 1000美元,这笔钱在二十世纪福克斯公司账上显示为“小开支”。公司还给他和希比尔以及他们的两个女儿提供了一栋别墅居住,负担了别墅工作人员的费用。伯顿在《卡米洛》中的搭档罗迪•麦克道尔(Roddy McDowall)也跟他们住在同一栋别墅里。他同时也是伊丽莎白的儿时伙伴,一起演过《灵犬莱西》。当然,所有这些支出使得制片预算进一步膨胀。伯顿一直对他的片酬很在意,觉得自己早期为了征服好莱坞所作的努力已经被搞得一团糟(虽然他在此前演的两部好莱坞电影《圣袍千秋》和《断肠花》中表现得相当好),于是决定抓住这次机会。在将近一年的漫长巡演中,他已经厌倦了日复一日地在《卡米洛》中饰演亚瑟王,即使他对该角色很着迷,即使那被他戏称为“伯顿酒吧”的化妆室里始终觥筹交错。
1961年9月16日,他最后一晚饰演亚瑟王。当时,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他离开这出戏剧的原因。他最后的演出获得了巨大成功,观众起立欢呼。朱莉•安德鲁斯(Julie Andrews,她饰演格尼维尔王后)把伯顿一个人留在舞台上,以使他可以尽情享受观众滔滔不绝的赞美。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承认,这个人演得很棒,即便他来自一个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正确念出名字的威尔士煤矿小镇。观众们很珍惜有理查德的最后一晚,品味他那国王般的一举一动。这使得伯顿很难放弃 —在全场观众面前表演的吸引力以及他们给予的高度评价,夜复一夜为争取这些而奋斗,并最终赢得这一切。
当舞台灯光全部打开,最后一位观众也已经离开国王剧院后,伯顿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告别派对当中。参加聚会的人当中有编剧莫斯•哈特(Moss Hart),他曾执导过该剧,但在开演十天后突发心脏病。哈特把伯顿叫到身边,提醒他:“我求你不要浪费自己绝佳的天赋。你该知道,你拥有足够的天赋,能成为本世纪最伟大的舞台剧演员之一。”但现在,电影再一次向他发出召唤。对伯顿来说,电影能给他带来真正的名声和财富。伯顿通常不喜欢诸如《圣袍千秋》和《埃及艳后》这样需要他穿宽松长袍和束腰外衣的史诗片。他发现光着大腿或穿着紧身衣昂首阔步走来走去很没有男子气概,这也是他在两年之后要穿街头服装演百老汇戏剧《哈姆雷特》(Hamlet)的一个原因。但是在《埃及艳后》中,曼凯维奇让伯顿穿上最短的那种士兵服—这件百褶裙能展示他肌肉发达的大腿,掩不住他的阳刚之气。曼凯维奇对伯顿印象深刻,他过人的智慧、诙谐的言词以及充满深情的阳刚之气同样吸引着男人和女人。结过两次婚的曼凯维奇和伯顿一样,喜欢跟他合作过的女演员传绯闻[还有一些他没合作过的,如年轻的朱迪•加兰(Judy Garland)],但是他也被伯顿迷住了。后来,他向媒体开玩笑说,跟伯顿有绯闻的是他,而不是伊丽莎白。
伯顿浑身上下洋溢出巨大的活力,但是过去的一些经历让他感到羞耻。据说当他在等级森严的英国戏剧界一步步走红时,曾屈服于约翰•吉尔古德爵士和劳伦斯•奥利弗爵士的追求。他后来告诉迪克•卡维特(Dick Cavett)和英国广播公司(BBC)的迈克尔•帕金森(Michael Parkinson)等访谈节目主持人,自己曾经“尝试过同性恋行为”但“没有成功”。他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来自矿区的男人不会和其他男人发生性关系。在煤矿工人、橄榄球运动员以及世界级酒徒所在的粗犷的男人世界里,你就能够拥有阳刚之气,并且在别的男人看来也理所应当具备这一点。所以,年轻时期的这些遭遇困扰着伯顿,刺激着他四处风流。如果斯库拉斯和万格认为曼凯维奇能阻止不断攀升的成本而让这部影片处于一个平稳的局面,那他们就错了。在曼凯维奇手中,这部电影继续失控。首先,他同意伊丽莎白的看法,认为剧本需要进行重大修改,并且他认为自己是唯一能胜任这项任务的人。所以他白天拍片,晚上写剧本。为了能同时进行导演和重写剧本的工作,他开始依赖每天注射两次安非他命来坚持,由臭名昭著的马克斯•雅各布森(Max Jacobson),即“兴奋剂医生”给他注射。他有很高的雄心壮志:希望自己写的这个杂乱无章的、风格混合的剧本能与萧伯纳和莎士比亚的作品相媲美。实际上,在语言的美感方面,他有时很接近这一目标了,但是整部剧本是如此庞大——长达327页——他还要同时指挥如此庞大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阵容,因此不可能使之完全成形,这项工作也严重损害了他的健康。他的大儿子克里斯•曼凯维奇(Chris Mankiewicz)也参与了这部影片的制作,担心他父亲可能会得心脏病。这种激动不安的状态使他得了皮肤病,手指流血,必须戴着剪辑师用的白色棉手套,而他滥用安非他命还导致了一个常见的结果:铺张浮夸。
关于这部电影的所有东西——布景、化妆室、道具、群众演员、剧本——都占了很大的成本。整部影片都患上了“巨人症”。这部电影最终花费三年时间才完成,高达 4400万美元的惊人成本,接近于今天的 3亿美元,其被认为是史上第三昂贵的电影。并且,曼凯维奇在拍摄进行中逐字改写剧本,因此他实际上是在拍他的剧本初稿——没有时间进行仔细打磨,也没有分镜头剧本供拍摄用。这样,他们被迫按剧本顺序拍摄所有内容。这一过程成本高昂,自始至终都要给所有演员支付薪水。差不多所有糟糕的事情都赶上了。伊丽莎白在 1964年的回忆录中回顾了拍这部电影时所付出的艰苦努力,称其为“一场噩梦”。但是,至少对她来说,爱上理查德•伯顿稍微给了她一点补偿。
1953年,当伊丽莎白在斯图尔特•格兰杰的好莱坞派对上第一次遇到伯顿时,并不喜欢他——他话太多、“相当自负”,她对他也“冷眼相待”。因此,她准备在《埃及艳后》的片场也对他冷眼相向,发誓不会成为伯顿的下一个猎物。
1962年 1月 22日,他们在片场再次相见,各自穿着戏服、化好装。甚至在见这个臭名昭著的威尔士男人之前,伊丽莎白就已经提高了警惕。她非常了解他在戏剧界的声望,他第一天就能记住他自己甚至是搭档的所有台词。她认为伯顿不仅仅是“一个电影明星,还是一位名副其实的演员”。泰勒非常了解自己在表演上的局限性,米高梅公司没有给她上过表演课。她就是那种所谓的“天才”,并且她最伟大的天赋是一种未知的特质,能从镜头中跳出来,直接钻进观众的内心。伊丽莎白也知道伯顿传奇般的征服史——他跟许多女主角都上过床,包括克莱尔• 布鲁姆(Claire Bloom)和年仅 17岁的苏珊•斯特拉斯堡(Susan Strasberg)那样的黑发美女,而他仍然与他那刚毅忠诚的威尔士妻子希比尔•伯顿保持着婚姻关系,宣称永不会抛弃她。同样堪称传奇的还有他的金嗓子,他的亲切和蔼,他对诗歌、语言、莎士比亚戏剧和烈酒的喜爱。他活力四射的性感能让整个房间都热起来。他的脸因为荷尔蒙分泌过剩而长了痘疮,这一毛病自从伯顿在庞什迪分贫穷的少年时代开始就一直在折磨着他,但是,尽管如此,他仍然有着一种温情脉脉的、满面愁容的美。他身上混合了泥土和空气的气息;据伯顿的同乡埃姆林•威廉姆斯(Emlyn Williams)所说,他看起来像“一位拳击诗人”。剧作家兼演员出身的威廉姆斯很早就对伯顿感兴趣,帮助他参演了《德鲁伊的休息》(The
Druid’s Rest),开启了他的戏剧生涯,还让他在《多尔温的最后时光》(The Last Days of Dolwyn)中演了一个年轻的情郎,从而开启了他的电影生涯。因此,当他们在《埃及艳后》的超大片场第一次看见对方时,理查德穿着超短束腰上衣,伊丽莎白的眼睛画着浓重的埃及眼影、穿着艾琳•莎拉夫(Irene sharaff)设计的令人惊艳的礼服,“他们支支吾吾了半天”。伯顿这位伟大的引诱者,一开始试图忽视她,接着又挤到伊丽莎白身边愚蠢地说:“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儿?”正如伊丽莎白在其自传中讲述的,她不相信开场白会这么蹩脚。她“迫不及待地回到化妆室,女孩子们都在那里,她告诉她们,‘哎呀,不好’(Oy gevalt),”她喜欢用从托德和费舍尔那里学来的意第绪语,“这里有一个从威尔士来的大情人、大才子、大知识分子,却说出那样的话。”实际上这是一个巧妙的开场白——在一个所有人都迎合伊丽莎白•泰勒的世界里,理查德•伯顿表现出他愿意拿她开玩笑。另外,伯顿还看了一眼她过于成熟的美貌,嘴边溜出一句“你太胖了”。
事实上,当他看到伊丽莎白“如此超凡脱俗”时,非常震惊,以至于想煞煞她的威风。除了她过于强大的气场,更让伯顿印象深刻的是,伊丽莎白的片酬比他自己那已经相当可观的收入还要多四倍,而且她已经拥有了伯顿至今梦寐以求的东西—电影明星的地位。他对艾迪•费舍尔徘徊在片场也很蔑视。一个朋友跟伯顿开玩笑说,费舍尔在伊丽莎白的助理中仅仅排在第三位,位于发型师亚历山大(Alexandre de Paris)和经纪人库尔特•弗林斯(Kurt Frings)之后。伯顿已经卷入了跟伊丽莎白•泰勒和她那对她百依百顺的丈夫之间的荒唐行为中,还想表现得泰然自若。 但他忧心不已。当他们再次见面时,一切都改变了。
他们在一起工作的第一天,伯顿在彻夜狂欢之后显得很难受。伊丽莎白记得:“他从头到脚都有点儿颤抖,满脸都是因喝酒而起的痤疮。他要了一杯咖啡,想让他那颤抖的拳头舒缓一下,我不得不帮他把咖啡送到嘴边,而这恰恰使我喜欢上了他。我想:‘噢,他真的只是个人……如此脆弱、可爱、颤巍巍的、可怕地傻笑,以至于我用心‘cwtch’着他—这在威尔士语中是‘拥抱’的意思’。”当伯顿念对白时,又进一步打开了伊丽莎白的心房。她回忆道:“如果这是一场计划好的全局性战役的话,恺撒也无法计划得更好。”不过在艾迪•费舍尔那可以理解的带有偏见的看法中,他们最初一起出现在镜头中时平淡无奇。伊丽莎白拍裸体沐浴的戏时,费舍尔出现在片场。(在银幕上只能瞥见大腿。伊丽莎白是老派的好莱坞演员,不会露得太多。)伊丽莎白迟到了三个小时,后面跟着一群化妆师和发型师。费舍尔呡了一口伊丽莎白手中的可乐瓶,结果发现那是白兰地。他挨着曼凯维奇坐下来。
他说:“乔,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艾迪,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在看完最初的几场戏后,费舍尔为伯顿和伊丽莎白之间不同的表演风格所震惊。他觉得:“伯顿的声音大而浑厚,而伊丽莎白的声音小而尖细,他们一起配戏是荒唐的。”伯顿本人一开始也对伊丽莎白明显缺乏表演技巧的表现感到困惑。“她只是什么都不做。”他向曼凯维奇抱怨道。直到这位大烟枪导演将他带到一边,让他看看泰勒在银幕上的冲击力。这下让他惊叹不已。接受过走位、发音和表演训练的伯顿也被伊丽莎白那完全静止的表演所吸引。后来他说自己从伊丽莎白那里学到了一个重要的电影表演技巧:如何在冰冷的摄影机镜头前淡化他戏剧式的夸张表演。从那时起,伯顿意识到了电影中的视觉/场面元素是怎样胜过戏剧中的文字/语言元素的。在伊丽莎白的影响下,伯顿在《埃及艳后》的摄影棚中实现了从舞台表演向银幕表演的转变。之后,当他们的关系在盛名和出轨的重压下开始变得步履蹒跚时,伊丽莎白会让他想起这件事。
如果说最开始吸引伊丽莎白的是伯顿的脆弱,那么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事实是,伊丽莎白自己也喜欢喝酒,尽管酒量跟伯顿不在同一水平线上。费舍尔在他们位于阿皮亚古道上的豪华别墅里亲眼看见,早上,伊丽莎白喝下第一杯酒,接着午饭时又喝了几杯葡萄酒,“谁知道她在其他时间还会喝多少?而且正如我所发现的,她不是只在家里才喝酒”。她喜爱红玛丽鸡尾酒,并且习惯随身携带一箱伏特加、奎宁水和番茄汁去拍片。他们每周的酒水账单多达 700美元(大约相当于今天的 4900美元)。费舍尔曾经是一个严重的酗酒者,但是在那些日子里他没有喝酒,而且在照顾伊丽莎白期间,他还往酒里掺水,试图让伊丽莎白减少酒精的摄取量。
自从伊丽莎白在多切斯特酒店患上差点让她丧命的肺病开始,一直到气管切开手术后的恢复期,费舍尔一直在照顾她,从未离开过。现在他试图监督她的酒精摄入量,但这可不是伊丽莎白想要“报名参加”的。
费舍尔后来回忆道:“有时候在跟伯顿拍完当天的戏份后,我想她开始把我视为监狱看守了。我正在破坏她的兴致。她不需要我监视她吃药、饮酒,晚上也不需要我伺候她就寝。”而现在,伊丽莎白将会和这个相当迷人的威尔士男人演爱情戏,他是一个因喝酒而变得脆弱的堕落天使,对酒精的需要转变成了对生活的极度渴求。在这方面,以及其他方面,伯顿让费舍尔——他后来被当作“勤杂工”打发掉——望尘莫及。
至于伯顿,据报道,他只把泰勒当作通常的征服对象之一。他希望和所有跟他搭档的女主角上床。(一个明显的例外是朱莉•安德鲁斯,她在《卡米洛》中饰演亚瑟王的王后,伯顿始终没能得手。)至少这是二十世纪福克斯公司的宣传人员杰克•布罗德斯基(Jack Brodsky)和内森•魏斯(Nathan Weiss)在他们按时间顺序编成的《〈埃及艳后〉相关资料》(The Cleopatra Papers)一书中所写的。他们暗示,伯顿对伊丽莎白印象最深的是她的明星地位—她的百万美元片酬、她那有十四个房间的别墅、用轮船运来的她最喜欢的食物、从洛杉矶的查森餐厅空运来的辣椒。他认为,与伊丽莎白的绯闻可能会提升他自己在电影界的地位—如果没有野心,那他就一事无成—但是伯顿无意跟她坠入爱河。布罗德斯基和魏斯在谈到伯顿时提到他曾说:“我必须再一次穿上盔甲去和‘乳神’演对手戏。”这点故作勇敢之态暗示出伯顿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毫无准备。
在婚姻的保护下,伯顿觉得他能够四处寻欢作乐并随时脱身,不可能陷入其中。希比尔是一个明智、风趣、聪明的女人,她让伯顿能继续过着威尔士式的生活。伯顿和克莱尔•布鲁姆的绯闻始于他们俩二十多岁在老维克剧院因出色演绎莎士比亚作品而崭露头角之时,这可能是最接近于威胁到他的婚姻的一次绯闻。但是伯顿需要希比尔,以及她给他带来的稳定生活。尽管希比尔早生华发,使她有时候看起来更像是伯顿的母亲而不是他的妻子,但伯顿还是很爱她,以他特有的方式。伯顿非常爱他们5岁的女儿凯特和仍在蹒跚学步的杰西卡,后者看起来需要特殊照顾。并且,还有一个基本事实:威尔士男人不会抛弃他们的家庭。
 但是人们开始注意到伯顿和伊丽莎白演对手戏时发出的热度和擦出的火花。伯顿后来宣称,当看到伊丽莎白在一群侍女的服侍下光着身子洗澡,像美人鱼一样懒洋洋地躺着时,突然一下爱上了她。片中,他们在克莉奥佩特拉的闺房里互相表白爱意之后,第一次深情接吻。伯顿发现自己在她面前不能自拔,几乎被迷住了。他们重复了好几次同样的情景,每一个吻都绵长不绝。最后,曼凯维奇大喊:“停!”但是他们仍在继续。曼凯维奇又问了一次:“你俩介意我喊‘停’吗?”接着又问:“该吃午饭了,你们有兴趣吗?”
伯顿根本没机会逃开。
不仅仅是伊丽莎白•泰勒用咒语迷惑了理查德•伯顿,还有克莉奥佩特拉,她的统治源于君权神授,来自埃及女神伊西斯。在第一个跟恺撒在一起的爱情场景中,克莉奥佩特拉透露:“我就是伊西斯,我就是尼罗河,受千万信仰于此的人爱戴。”泰勒已经与克莉奥佩特拉取得了共鸣。她觉得“迈克尔•托德……之于她,就像尤利乌斯•恺撒之于克莉奥佩特拉”。
现在,马克•安东尼 —伯顿—将取代他的位置。曼凯维奇给克莉奥佩特拉和安东尼写了很多情意绵绵的台词—理查德对这些美妙的话语尤其没有抵抗力。安东尼坦承:“从我第一眼看见你头戴金冠、坐在狮身人面像上进入罗马时起……我就妒忌恺撒……因为你而妒忌他。”当他们的帝国濒临崩溃时,“我后来,克莉奥佩特拉向安东尼哭诉:等了这么长时间,却突然得知这样的噩耗。没有你,我都不想活在这个世界上了。”安东尼答道:“所有我想爱的、想抓住的、想拥有的、想成为的,现在都在这儿,在我身边。”当他们首场爱情戏最终结束时,据报道,伯顿要了一杯啤酒,而伊丽莎白则若无其事地把假发递给身边的人然后走开了。伯顿的化妆室是他用来招待演员和工作人员的“伯顿酒吧”,他和一群演员、作家以及崇拜他的女性共进午餐。突然,他隔着空旷的摄影棚喊伊丽莎白一起来吃饭。
伊丽莎白转过身笑了笑。她走进伯顿那拥挤的化妆室。伯顿弯下腰在她耳边小声讲了一个荤段子,她脸颊绯红、高兴地笑了起来。除此之外,他很快就忽视了伊丽莎白。后来,当他们返回摄影棚时,他把导演椅拉过来,让伊丽莎白坐在他旁边,而在剩余的整个拍摄过程中,那把椅子一直在那里。
伯顿依然保持着警惕——起初他身边还有一位女友帕特•汤德尔(Pat Tunder),她是纽约科帕卡巴纳夜总会的一名舞女,伯顿在《卡米洛》巡演时与之相识,还曾带着她一起去了罗马。但是泰勒已经发现,尽管艾迪对她关爱有加,照顾得无微不至,但是他仍不能取代迈克尔•托德的地位。她已经驯服了艾迪,因此他对伊丽莎白来说了无新意。他配不上她那与日俱增的辉煌的明星地位。伯顿看起来像一个更年轻、更高大、更潇洒的托德:方形的面庞、宽阔的肩膀、粗糙的皮肤、工人阶级的出身、纯粹的阳刚气,这对费舍尔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伊丽莎白早期电影中的御用化妆师罗恩•伯克利(Ron Berkeley)观察道:“伊丽莎白不习惯有主见的男人。哦,他们也许会暂时装模作样,但是他们差不多最终都会敬重地表达爱意,赞美她的美貌。只有一个人能凭借纯粹的人格魅力征服她。当她遇到理查德•伯顿时,对伊丽莎白来说,肯定是好像又重新发现了一个迈克尔•托德一般。”从伯顿出现在《埃及艳后》摄影棚的那一刻起,费舍尔就成为了历史。他只是还不知道罢了。
也许,费舍尔应该有所提防。他后来在提到伯顿时写道:“即使他没有毁掉我的婚姻,我也不喜欢他。”他宣称,最开始他和伊丽莎白还曾在背地里拿伯顿开玩笑,取笑他的粗鲁言行和不修边幅。“我认为他是一个傲慢的糊涂虫。伊丽莎白和我……把他跟米高梅公司著名的歌舞片制片人阿瑟•弗里德(Arthur Freed)作比较,有人说他的指尖能够长出兰花。”
费舍尔和伊丽莎白正在办理收养一个九个月大的德国女婴的手续,他肯定为此而感到放心。这名女婴的父母无法负担一系列手术的费用,以矫正她那严重的髋关节畸形。伊丽莎白的心已经扑在了这个贫困的婴儿身上,她和费舍尔将其改名为玛丽亚[以女演员玛丽亚•雪儿(Maria Schell)的名字命名,正是她为他们找到了这个孩子]。在剖腹产生下丽莎•托德后,伊丽莎白已经不能或者也不愿意再生孩子了,那次剖腹产手术差一点让孩子送命。伊丽莎白早就渴望要一个孩子来维系她和费舍尔的婚姻。但是等到要签订收养书的时候,费舍尔和伊丽莎白的婚姻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有几次,希比尔陪伯顿去了阿皮亚古道上那栋巨大的别墅,福克斯公司租下它供伊丽莎白和她的随行人员居住。这座粉红色大理石建筑设施完备,有游泳池、数亩松树林、两名男管家和三名女仆。随行人员包括夫妇俩的两名秘书和伊丽莎白的三个孩子,十条狗和四只猫。路易斯•B•梅耶的前秘书迪克•汉利(Dick Hanley)现在是伊丽莎白的大总管,他跟他的同伴被安排在附近一栋公寓里。在罗马,泰勒过着与克莉奥佩特拉一样奢华的生活,坚持所有的床每天都要换床单。每顿饭,服务员们都要摆起全套餐具—盛白酒、红酒、香槟酒和水的杯子各一个。当吃得不这么铺张时,她就让汉利把她最喜欢的红辣椒从查森餐厅空运过来。在家中举行宴会时,餐桌上的摆设在色彩上要与伊丽莎白的礼服相搭配。(毫无疑问,要有紫罗兰的色调,与她那多变的蓝紫色眼睛相配。)费舍尔看着他妻子喝酒,在她喝了杯之后,吩咐仆人不要再给她拿酒。但是伯顿第一次在别墅里跟夫妇俩吃饭时,他偷偷地给泰勒的酒杯里倒满了酒。伊丽莎白当时想的是:“我崇拜这个男人。”不管有没有曼凯维奇写的台词,她都知道自己爱上了他。
为了庆祝收养玛丽亚即将大功告成,他们在别墅里举行了一场新年派对。当费舍尔看到伊丽莎白和伯顿坐在一个小沙发上窃窃私语并笑个不停时,他大感惊讶。费舍尔觉得受到了冷落,为了吸引伊丽莎白的注意,开始坐在钢琴旁边弹边唱,但是伊丽莎白只是瞪了他一眼,接着费舍尔就离开了房间。
伊丽莎白和理查德第一次做爱很可能是在伯顿的化妆室里。后来,他们偷偷利用下午时间在迪克•汉利的公寓里做爱。对伯顿来说,这一开始只是一个刺激的征服游戏,很快就成了对伊丽莎白深深的依恋,接着又成了一种莫名的渴望。他过去曾是一个有名的色鬼,有一串女人——仅有一位妻子——然而在伊丽莎白身上,他找到了一个性欲与其相当的女人。后来,伯顿在情书中倾诉了对伊丽莎白的感情,形容自己是多么“贪恋你的味道、你的乳头、你神圣的小肚脐、你圆圆的肚子、你大腿内侧细腻柔软的肌肤、你婴儿般的臀部、你凑过来的嘴唇,以及当你跟你的威尔士种马一起情欲高涨时,眼睛里闪现出来的半敌视的目光……”关于他们的绯闻开始在片场甚嚣尘上,最后传到了费舍尔那里。他问伊丽莎白:“告诉我事实。你和伯顿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是的。”
伊丽莎白只是不能撒谎——不能对她自己,也不能对艾迪。真相写在她脸上——她爱上了理查德•伯顿。伊丽莎白一直都是一个不说谎的人。
与伯顿一样,费舍尔对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无法释怀。他一度离开罗马去伊丽莎白在格施塔德买的小屋抚平创伤。回到罗马后,他心情严重抑郁,整天都穿着睡袍、喝着伏特加在别墅四周徘徊,想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1962年 3月,在别墅里的一次令人难堪的晚餐中,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伯顿直接要求伊丽莎白在艾迪•费舍尔面前宣布她所爱之人的名字。
他用他那最完美的戏剧声线吼道:“伊丽莎白,你爱谁?你爱的究竟是谁?”
她看着这两个男人,然后对伯顿说:“你。”
伯顿接着拿起一个银色相框,里面是一张迈克尔•托德、伊丽莎白和他们的女儿丽莎的合影,走到了费舍尔面前。伯顿指着照片中的迈克尔•托德,大喊:“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对待她!你也不知道如何对待她!这张该死的照片为什么在这里?”他继续大发雷霆——所有这些都被艾迪•费舍尔牢牢记住,并写进了他的两本回忆录——直到伊丽莎白流着泪跑出了别墅。这两个男人留在了空荡荡的房间里,继续边喝白兰地边大动肝火。费舍尔写道:“大多数时间是伯顿在说。奉承我、侮辱我、设下小陷阱,上一秒钟还彬彬有礼、充满歉意,下一秒就变得粗鲁蛮横、恶意中伤。”
遭遇伯顿让费舍尔变得气馁。他在伯顿一家租住的别墅里找到希比尔,把自己的疑虑告诉了她。后来沃尔特•万格向制片人兼经纪人爱德华•海曼(Edward Heyman)透露:“跟所有绯闻中被戴绿帽子的男人一样,艾迪打破了基本原则。他跟伯顿的妻子通了电话。”希比尔承认她几周之前就已经得知他们的绯闻了。费舍尔问她将如何处理这一局面,她回答说:“自从理查德和我结婚后,他就一直绯闻不断,但是他总是会回到我身边。他跟伊丽莎白的事已经结束了。”
“希比尔,事情并没有结束。他们一直在见面。”费舍尔告诉她。然而,希比尔拒绝相信这一点。费舍尔离开了,钦佩希比尔拒不承认的能力。但是她并不像自己表现出来的那样乐观。据报道,在跟费舍尔见面不久之后,她突然冲进摄影棚大吵大闹,使得拍摄足足停工了一天,增加了10万美元成本。费舍尔打算去佛罗伦萨旅行,来躲避这场混乱。在佛罗伦萨,他往他跟伊丽莎白住的别墅打电话,但接电话的是理查德。艾迪•费舍尔问理查德•伯顿:“你在那儿干什么?你在我家里干什么?”伯顿答道:“你觉得我在干什么?我在跟你老婆上床。”
曼凯维奇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并对此十分留心,他向万格透露说:“伊丽莎白和伯顿并不仅仅是在演安东尼和克莉奥佩特拉!”二十世纪福克斯公司的宣传人员,如杰克•布罗德斯基等,试图平息有关此事的谣言,但是太晚了。在电影城外露宿的大批摄影记者听到了风声,给这部电影又增添了一丝混乱。他们追踪着这对情人,在纳沃纳广场的特雷•斯卡里尼餐厅外猛拍一气,甚至他们暂时躲到伊丽莎白在格施塔德的小屋时,记者们也紧追不舍。无论这对情人何时来到时尚的威内托大街,身后总是跟着疯狂按快门的摄影记者,渴望把他们拍的照片卖给报纸或杂志。他们持续的围攻赋予了费德里科•费里尼(Federico Fellini)灵感,他当时正在罗马街头拍《甜蜜的生活》(La Dolce Vita);他把电影中的一个记者叫做帕帕拉佐(Paparazzo),意思是“嗡嗡的昆虫”。这个称呼沿用至今。
万格见识到了这些狗仔队是多么“难以置信地有耐心且消息灵通”,这些年轻的意大利男人们坐在踏板车上或低矮的跑车里,肩上挎着禄来照相机。甚至在签署将这栋宏伟的别墅提供给泰勒—费舍尔一家居住的合同之前,狗仔队就已经得知了消息,别墅里有两个游泳池,他们爬到其中一个游泳池旁边的树上。他们看起来无处不在,某一天会把自己伪装成牧师大胆地敲他们的大门,有时候会从树上跳下来抓拍理查德或伊丽莎白或艾迪•费舍尔受到惊吓的样子,他们的眼睛则被突如其来的闪光灯闪得看不见东西。伊丽莎白相信:“似乎所有在罗马给理查德或我工作的人,都因把他们的故事卖给媒体而发了财。一个理查德雇来照顾孩子的女人最后证明是个冒牌的意大利伯爵夫人,而且她在美国卖掉了她的故事。”
他们俩的确曾经尝试互相保持距离。伊丽莎白无法忍受再经历一次被高度曝光的离婚,也无法忍受全世界的非难,因此,有时他们一起出现在片场,不过彼此很少说话。但是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他们最快乐的时光是成功避开众人几天,藏身于他们在圣托斯特凡诺港秘密租住的一栋粉红色外墙的别墅里。她总是很珍惜那些可以做平凡女人的难得时光:“我们会在那里度周末。我做烧烤。那里有一个劣质的旧淋浴喷头,床单总是湿漉漉的。我们很爱那里—绝对爱极了。”有一次,他们的消失让已身处困境的导演像打了兴奋剂一样狂乱不安。在伯顿现身之前,导演开始在各家医院里四处寻找,而伯顿假装毫不知情。接着,伊丽莎白突然出现,轻轻拍了下曼凯维奇的背。他怒火冲天地——但是如释重负——欢迎他们回到片场。
2月,布罗德斯基和曼凯维奇把伯顿叫到一边,恳求他恢复理智,但是对伯顿来说,真正的压力来自于希比尔,她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去纽约。伯顿无法面对失去家庭的损失,他——陷入了深深的内疚中,同时也被自己对伊丽莎白的强烈感情吓坏了——告诉伊丽莎白他绝不会离开希比尔(同样,他也不会放弃他的女友帕特•汤德尔)。伊丽莎白不习惯被拒绝,她极度震惊。1962年2月17日,她服下了过量安眠药,被紧急送往萨维托•穆迪国际医院进行抢救。
当时万格和曼凯维奇到伊丽莎白的别墅吃午饭,发现伊丽莎白由一位科恩大夫(Dr. Coen)在照料。万格觉得她的脸色看起来异常苍白。吃完饭后,她吐露了自己对伤害希比尔感到多么难过。她说:“我感到糟糕透顶。希比尔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女性。”万格试图安慰她,跟她谈论逆生活潮流而动是多么不易。伊丽莎白说:“你这么说很有趣,理查德叫我‘大海’。”接着她上床睡觉,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迪奥牌的睡衣,声称自己筋疲力尽。几分钟后,万格去看她时,被告知她吃了一些安眠药。当时,她的一个助理打电话叫来救护车,接着伊丽莎白试图自杀的消息就传到了媒体那里。万格试图将这件事轻描淡写,要求布罗德斯基和魏斯编出一个食物中毒的故事,以转移一直以来伴随这部命运多舛的影片的不良影响。万格将此事归咎于他们在别墅共进午餐时吃的“一听牛肉罐头”,以及此后伊丽莎白吃的一把帮助自己入睡的速可眠胶囊。他们的掩饰似乎起了作用,但是它无关紧要:几天之后,伯顿与泰勒的绯闻又重新开始了。
4月,希比尔从纽约飞回罗马,再一次对伯顿施压。当理查德得知他的妻子即将来到罗马的消息时,他和伊丽莎白为了躲避狗仔队已经一大早就从罗马开着一辆小型双座菲亚特汽车赶往海滨的藏身之处。这是个复活节的周末,他们来到的这座海滨小城冷冷清清。他们很喜欢一家小咖啡馆里的拿铁咖啡和干邑,但是,当他们漫步进这家小咖啡馆时,田园诗般的周末很快就成为一个噩梦。咖啡馆里除了一只熟睡的狗、一个无聊的服务生和几个无所事事的顾客外再无其他。对他们这对遭到全世界追逐的情侣来说,这里似乎是一个完美的天堂。但不凑巧的是,其中一个顾客实际上是当地一家报社的记者,他去那里报道一位荷兰王室成员的到访。他很快认出了这两位世界上最有名的人。他们喝完干邑,开车回到了那栋能看到地中海壮美景色的与世隔绝的“半成品”别墅里。他们冲浪、做爱、攀爬岩石,犹如世上任何一对开心地互相陪伴的恋人一样。
突然,他们环顾四周,发现狗仔队已经找到了他们,并且正躲在灌木丛中以及岩石间。那个记者把理查德和伊丽莎白的下落通知了各大媒体。他们逃回小别墅,被困在那里,什么事情都干不了,只能喝酒、玩金罗米牌,等着狗仔队离开。伯顿后来在日记中回忆了那个周末:我们喝酒喝到麻木、痴呆的程度。我们无法出门。我们并没有结婚……我们尝试着读书。我们失败了。我们无法出门。我们不顾一切地做爱。我们玩金罗米牌。伊丽莎白总是赢,奇怪的是,危机就来自这个无聊的游戏。由于某些原因——有谁知道或者记得这场导致这一危机的谈话呢——伊丽莎白说她准备为我自杀。我说,说起来容易,但是没有哪个女人会为我而自杀,等等。出乎意料的是,伊丽莎白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瓶或者一盒安眠药,说她会这样做。我说,来吧,或者类似意思的话,于是,她抓了一把药,津津有味地吞了下去,一点都不含糊。
伯顿起初并不相信她吞的是安眠药—他认为伊丽莎白可能只是吃了一把维他命C。但是当她睡着的时候,伯顿怎么都叫不醒她。那时他才意识到伊丽莎白并不是在演戏。他把伊丽莎白拖进车里,风驰电掣般开回罗马。在罗马,伊丽莎白第二次在萨维托•穆迪国际医院接受了洗胃。然后伯顿溜回了他的别墅。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栋别墅名为“美丽的寂寞”。
紧接着他就飞往巴黎拍摄达里尔•扎努克(Darryl Zanuck)执导的二战史诗片《最长的一天》(The Longest Day)。
万格仍然希望能消除关于这一绯闻的谣言,他警告伯顿离远点儿。关于此事,万格后来写道:“我想伯顿最终开始理解了跟伊丽莎白在一起的后果。当记者在巴黎追踪他时,他抱怨说:‘这真他妈的像赫鲁晓夫(Khrushchev)。我之前也有绯闻——我怎么知道这个女人这么有名?’”当伊丽莎白再次出院时,脸上很青肿,好几天都无法拍片。有报道暗示伊丽莎白是因鼻子出血住院,这是由于菲亚特突然急刹车将伊丽莎白甩向前方造成的。鉴于万格总是否认一切,因此伯顿的日记很可能就成了最可靠的解释。多年之后,伊丽莎白充满悔恨地承认了这次试图自杀的行为,声称当时“我是一个非常脆弱的女孩”,对所做的一切感到非常痛苦,不愿再次体验她在破坏艾迪•费舍尔的婚姻之后所受到的那种公开羞辱,而且同样不愿——也不能——放弃理查德。她后来说:“每个人的不幸都已无退路可走。”
与此同时,费舍尔对此事极力否认。为了迫使费舍尔最终承认,好莱坞最主要的两个八卦专栏作家之一卢埃拉•帕森斯(Louella Parsons)专门为此写了一个专栏,并且《洛杉矶先锋观察家报》(Los Angeles Herald Examiner)打出了诸如《轻松胜出的男演员终结了利兹、艾迪的婚姻》(Row Over Actor Ends Liz, Eddie Marriage)这样的标题。事到如今,艾迪•费舍尔肯定已经知道他的婚姻结束了。费舍尔后来承认:“在她出轨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伊丽莎白不顾一切地需要刺激,我们的关系已经成了一段稳定的婚姻。安逸的生活对她来说并不够。她沉迷于刺激、争斗、虚荣以及破坏之中。没有什么能让她放弃在伯顿身上所找到的东西。”
虽然如此,费舍尔和泰勒继续否认这些谣言(《利兹、艾迪否认分手》)。费舍尔感到心碎,觉得受到了羞辱。他飞往纽约,来到一直为他提供毒品的雅各布森医生的诊所。为了让漫天纷飞的谣言平息下来,费舍尔同意作为神秘嘉宾参加大受欢迎的竞赛节目《明星猜猜看》(What’s My Line),表面上是帮二十世纪福克斯公司宣传受《埃及艳后》启发而生产出来的化妆品。这于事无补。八卦专栏作家多萝西 •基尔加伦(Dorothy Kilgallen)是该节目的固定成员,已经写了一个故事来诅咒这则绯闻。费舍尔兴奋地预测“伊丽莎白•泰勒•费舍尔”将凭借她在《埃及艳后》中的角色赢得奥斯卡奖,这更增加了他的羞辱感。“我不知所措。”他后来写道,被伊丽莎白的背叛搞得身心交瘁。他由于摄入了过量的伏特加和安非他命住进了纽约一家小型私人医院。传闻持续发酵,宣称他被关在了一间精神病病房里,因此,他出院后就召开了一个新闻发布会,表示自己并没有被关在精神病病房里。
在注射了一针冰毒后,他漫步到位于第五大道皮埃尔大酒店的蓝宝石厅召开新闻发布会,在那儿,记者几乎都快爬到房梁上了。这是他最后一次努力让公众相信他的婚姻仍然完好。他甚至要求伊丽莎白从罗马打电话来跟媒体说两句,让媒体相信她仍然希望否认关于他们离婚的谣言。但事实并非如此。
费舍尔被叫到酒店经理的办公室,在那儿,伊丽莎白发布了一则消息——记者们也在电话边听着——她不会再参与他们那虚构的婚姻。一切都结束了。他跟伊丽莎白没有和解,媒体的标题是:《艾迪•费舍尔被甩了》(Eddie Fisher Dumped)。在内心深处,费舍尔一直都很清楚伯顿拥有伊丽莎白想要的:“绝妙的声音、关于表演的知识以及教她如何表演的能力。我还相信她将他的缺点、他的酗酒、他的痛苦,以及能导致暴力的怒火错误地当成了自立和自信的表现。她认为他是个英雄。”在深深的绝望之中,费舍尔曾经买了一把枪,表面上说是为了保护家庭,因为他们收到了无数封恐吓信。几年之后,伊丽莎白才揭露了一些回忆录中删去的事情,因为她觉得这些事都太伤感情。其中之一就是,一天晚上,她在别墅里醒来,发现艾迪正在看着她,拿枪指着她的头。她听到他说:“别担心,伊丽莎白。我不会杀你。你太美了。”当时她迅速逃走了,把孩子们叫到一起,把他们带到了迪克•汉利的住处,再也没回去。
他们的离婚案件由著名律师路易斯•乃塞尔(Louis Nizer)经办,但是处理他们的财产分割花费了好几年时间—格施塔德的小屋、他们的豪车、伊丽莎白的珠宝、他们的公司。与此同时,费舍尔多次出现在夜总会,想凭借歌曲《再见,罗马》(Arrivederci, Roma)开始新的事业,以挽救他的职业生涯。他后来和南非舞蹈家朱丽叶•普罗斯(Juliet Prowse)一起在纽约的冬园剧院登台演出,后者在舞台上饰演克莉奥佩特拉,高唱“我是克莉奥佩特拉,尼罗河欲女”。但是费舍尔一度辉煌的职业生涯,与他一度辉煌的婚姻一样,一去不复返了。这位曾经红透半边天的歌手将会作为伊丽莎白•泰勒的第四任丈夫而被公众记住,位于托德和伯顿之间。然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虽短,但还是很开心的。
6月中旬,二十世纪福克斯公司将演员和工作人员转场到位于意大利南部那不勒斯湾的伊斯基亚拍摄“亚克兴之战”。理查德和伊丽莎白乘坐直升机抵达,他们一到那里就租了一艘游艇。当然,他们又被狗仔队团团围住。狗仔队从小船上用长焦镜头对准了他们俩,那些小船都能组成一只小规模舰队了。一位叫帕特•莫兰(Pat Morin)的摄影记者拍到了一张非常有名的照片,他们俩在游艇船头接吻。这张照片登在意大利报纸《今天》(Oggi)上,传遍了全世界:伊丽莎白穿着一件有条纹的连体泳衣,黑发散落在耀眼的白色游艇上;理查德躺在她身边亲吻她,两包香烟(其中一包是万宝路)放在他们的脚边。在人们的眼皮子底下,他们彼此全身心投入地吻着。
这张颗粒粗糙的黑白照片为媒体的侵入性宣传开创了一个预料不到的全新世界。戴安娜王妃和多迪•法耶兹(Dodi Fayed)的照片,以及约克公爵夫人萨拉•弗格森(Sarah Ferguson)让男友为其舔脚趾的照片,都与之如出一辙。
“丑闻”——伯顿的术语——诞生了。

内容简介
《烈爱:伊丽莎白•泰勒与理查德•伯顿的世纪婚姻》再现了好莱坞金童玉女伊丽莎白•泰勒和理查德•伯顿的世纪之恋,特别在泰勒的独家授权下公开了伯顿写给她的四十封情真意切、活色生香的情书,以及泰勒早期传记中禁止发表的内容。这些首次面世的一手资料揭示了二人由《埃及艳后》爆发的“丑闻”到两次结婚又两次离婚的纠缠一生的风流情事和爱恨别伤。
在不乏幽默调侃的趣闻轶事的同时,作者又以考据确凿的严谨行文赋予了这段传奇真实可靠的面目。两位大明星个人性格的可爱与可恨,他们在好莱坞名利场上的光荣与虚妄,纤毫毕现,让我们对这段跨越将近半个世纪的爱情思慕动容,也让我们相信,阅读即站在真相的旁边。

购买书籍

当当网购书 京东购书 卓越购书

PDF电子书下载地址

相关书籍

搜索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