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寒冷的冬天2:一位韩国上将亲历的朝鲜战争.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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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描述

内容简介
不可逾越的三八线 难以逃脱的宿命
朝鲜战争结束60多年后的今天,三八线上依然硝烟弥漫,作为战争中“最应该”的主角韩国人,在面对无法承受的命运之痛时,又是如何看待这段历史的呢?
朝鲜战争不仅直接导致了今天朝鲜半岛上两个国家的对立,而且由于中国、美国、苏联等大国的介入,这场厮杀的主角已悄然改变。虽已过去60多年,但在中国人的集体记忆里,似乎中国才是这场战争的领衔主演。然而,朝鲜战争的真相,真就如我们所了解的那样吗?
洛东江战役的死里逃生,多富洞大捷的欣喜若狂,进驻平壤的意气风发,兵败汉城的绝望无奈,停战谈判中的现实无助,创建韩军的踌躇满志……作为韩国一位全程参与朝鲜战争及战后重建的陆军上将,朝鲜战争“活化石”白善烨对这场没有赢家的战争进行了最深入的解读。白善烨为何会离开平壤投奔李承晚?“战神”麦克阿瑟为何会惨淡退出历史舞台?身先士卒的李奇微又是如何在朝鲜战场上运筹帷幄?晚年的李承晚又是如何在韩国政坛做垂死挣扎?韩国第一猛将白善烨将在这本酝酿60年之久的回忆录中给出最权威的答案。
生动的战史记录 全面的战争反思

编辑推荐
韩国首位全程参与朝鲜战争及战后重建的陆军上将白善烨亲笔著述!
首度从“最应该的主角”韩国人的角度解读朝鲜战争
全程再现朝鲜半岛60年前的真实战争场景
对韩国的战后重建及韩军的现代化首次进行全面解读

名人推荐
空军少将 乔 良
作为三年战争的全程经历者,白将军成功地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独特的观察视角,而这是我过去在中国人、美国人、日本人以及前苏联人的回忆文章中,不曾获得过的视角。
军事专家 戴 旭
作为事实上的配角之一,韩国人对于朝鲜战争的感觉,也是作为主角之一的中国人需要了解的。难得白善烨上将相对客观、全面的叙述,给中国人提供了另一个视角。
资深军事评论员 宋忠平
朝鲜战争是一场众说纷纭的战争。究竟谁挑衅,谁到底做了什么事,现在已不太重要。既然是众说纷纭,不妨多听听其他人,尤其是韩国人是如何解读这场战争,本书或许对我们中国人来讲就是一次难得“兼听则明”的机会。
凤凰卫视军事评论员 马鼎盛
以白善烨为代表的韩国军人在朝鲜战争中作战英勇,赢得了美军的尊敬和信任,颇有点韩国足球队的拼劲儿。
深圳卫视《决胜制高点》节目主持人 朱克奇
对于62 年前朝鲜半岛上的那场战争,历史提供的视角更多地集中在中、美两方。白善烨可谓朝鲜战争中韩国“第一名将”,他的这本战争回忆录为我们提供了韩国视角,其中不乏充满血肉之感的细节,也使我脑海中的朝鲜战争图景更为丰富、更为整体。
知名军旅作家 贾松禅
关于朝鲜战争,我们所能看到与听到的著作或声音大多来自中国和美国。唯独这场战争中最理所应当的“当事人”却被大家忽略和遗忘了。韩国历史上的首位上将白善烨将军的这本回忆录价值巨大,同时这本书也为这段令国人刻骨铭心的历史添上了更详细的注解。
时任朝鲜战争联合国军司令、美国四星上将 马克•克拉克
韩军能够发展,可以归功于曾经带领韩国军队在休战会谈上签字、领导过16 个师的年轻指挥官白善烨。他的正直、勇气和卓越的能力都让我深感敬佩。
韩国知名记者、作家 郑飞石
一本记录了朝鲜战争老兵白善烨将军为祖国和同胞奉献一生的历史性文献。
日本前文化厅厅长、知名作家 三浦朱门
一位名将诞生了,他就是指挥过朝鲜战争的白善烨将军。军事技术可以在学校里学到,但是名将只可能绽放于战场之上。

作者简介
(韩)白善烨(백선엽)
韩军史上最年轻的陆军上将
最权威、最客观的朝鲜战争“活化石”
白善烨,韩国历史上第一位陆军上将。他全程参与了朝鲜战争及韩国的战后重建,并在朝鲜战争时期担任韩国国军师长、军长等要职。作为韩国军队现代化的奠基人之一,2009年6月,他被国会授封为韩国建国以来一位名誉元帅。
白善烨于1920年11月23日出生于平安南道江西郡德兴里,1939年进入奉天(沈阳)军官学校学习。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时任韩军第1步兵师师长;1951年晋升为少将,并任第1军军长,同年7月作为韩方代表参加停战谈判;1952年1月晋升为中将,同年7月任陆军总参谋长兼戒严司令;1953年年仅33岁的白善烨晋升为韩国史上最年轻的上将,1954年2月任新创建的第1野战军司令;1957年,再次被任命为陆军总参谋长;1959年退役。现为韩国 “6•25战争”(即朝鲜战争)60周年纪念事业委员会顾问委员与国防部军史编纂研究所顾问委员长。
此书为其私人回忆录,2009年出版后,以其客观性、真实性赢得各界读者好评,韩国权威媒体《中央日报》于2010年全年连载。

目录
推荐序 从对手的角度看自己的战史
第1章 序幕拉开 三八线上燃起战火
1950 年6 月25 日拂晓,朝鲜军队越过三八线,发动了对韩国的突然袭击,4 小时内,朝鲜的坦克和步兵突破韩军防线,朝鲜战争爆发。当时,我正和妻子及两岁的女儿在一起。接到金德俊少校的战事紧急电话后,我匆忙从家里冲了出去,直奔位于龙山三角地的陆军司令部。
1. 凌晨急报:开城陷落
2. 一溃千里的汶山防线
3. 木筏上的渡江战役

第2章 决战洛东江 300公里大撤退
开战之后,朝鲜军队势如破竹,相继占领了汉城、晋州。我们只好从汉江南岸开始后撤。经过300 公里的长征后,我们来到了洛东江边。战况已十分危急。就在这时,美军进入朝鲜半岛,与在洛东江防线坚守多日的韩军展开了绝地反击,局势开始发生逆转……
4. 7 月拉锯战
5. 兵临“最后的防线”
6. 死守洛东江
7. 多富洞大捷
8. 绝地反击:歼敌三个师

第3章 北进!北进! 遭遇中国志愿军奇袭
就在第1 师成功占领平壤继续北进的时候,云山却突然传来韩美联军遭到中国志愿军埋伏并被炮袭的急电。就在我们为形势突然恶化而感到震惊之时,战场外传来了另一个更加令韩军焦虑不安的消息——中国志愿军跨过鸭绿江,直奔朝鲜而来……
9. 沿着后退的路线打回去
10. 巧施“巴顿战术”,进军平壤
11. 平壤入城,人生巅峰
12. 平壤教堂敲响了钟声
13. 落入中国志愿军的圈套
14. 血流成河的秋夜

第4章 再次后撤 北进平壤成泡影
麦克阿瑟的独断专行使得韩军遭受了重大损失,我们不得不开始惨淡的大撤退。当然,中国志愿军的“人海战术”给我们带来的伤亡也是惨重的。随着整个军队的撤退,近在眼前的统一也只能化为泡影。
15. 立石整军待命
16. “圣诞节攻势”带来的灾难
17. 惨淡的“1•4”大撤退
18. 中部防线攻防战

第5章 重返三八线 生死线上的角逐
李奇微身先士卒,重整旗鼓后的联合国军将目标锁定在了三八线。同以往一样,中国志愿军依旧选择了相对脆弱的韩军防线发起进攻,但他们的战略意图早已被识破。就在中国志愿军集中兵力进攻东线之时,韩军出其不意地在西线发起了反攻……
19. 波谲云诡的汉江
20. 挥泪告别第1师
21. 决战还是后退?
22. 大关岭之生死战
23. 临阵磨枪

第6章 战争得失 停战谈判的艺术
停战谈判的一天还是来了,交战各方迫于各自的压力走到了谈判桌前。此次的停战谈判在世界战争史上更是绝无仅有的,双方为了争取谈判的筹码,在后方战场展开了鏖战。但此时的美军已经无意再战,毕竟朝鲜半岛是否能够统一与他们没有丝毫的关系。
24. 我的停战谈判生涯
25. 从僵局到破局:边打边谈
26. 准备与游击队的战争
27. 智异山作战
28. 新生韩军的象征:创建第2军

第7章 狼烟再起 释放战俘事件
停战协议基本达成,但李承晚不愿意放弃“北进统一”。为了抵制停战和谈,他冒天下之大不韪制造了释放反共战俘事件,这使联合国军和共产主义阵营陷入大混乱,朝韩双方狼烟再起。美军对李承晚彻底失望,战后非但对他在“4•19”革命中被赶下台冷眼旁观,甚至打算除掉他
29. 在压力重重下就任总参谋长
30. 处理军队堆积如山的问题
31. 打破“四星上将只能是国王”的铁律
32. 达成韩美共同防御共识
33. 释放战俘震惊天下
34. 重陷危机的半岛局势

第8章 签订协议 战争终于结束了
停战协定终于签订,所有人都不得不接受这个无法改变的结果。然而1 127 天的漫长战争,使这个国家变成一片废墟,国库早已掏空,人民食不果腹,士兵甚至饿到顾不得军纪,连司令的爱犬也偷偷炖了吃。所幸,在美军的援助下,堆积如山的重建工作都开始紧张而有序地进行。
35. 进现代化军队面世
36. 加快战后重建步伐
37. 被饥饿、死亡阴影笼罩的人们

第9章 战后回顾 美军与韩国的前世今生
38. 美军在朝鲜战争中的角色
39. 战争爆发前军队左右派的血腥对抗
40. 建军以来最严重的违纪事件
41. “4•19”革命的前兆
42. “4•19”革命与李承晚政府的倒台

译后记
军事术语

后记
从对手的角度看自己的战史

作为一个参加过朝鲜战争的老军人的后代,韩国军史上第一位上将所著的关于那场战争的回忆录,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

今天,距离那场战事结束已经整整60年。60年,即使在硝烟散去时出生的孩子,现在也成了花甲之人,而那场曾经牵动整个世界神经的战争,却从未在人们的记忆中抹去。

半个多世纪来,描述那场在朝鲜半岛上展开血腥厮杀的著述,即或不能用汗牛充栋来形容,起码也可以说难以数计。想想看,连我和我的合作者王湘穗先生也写过一本探究那场战争的小书:《割裂世纪的战争》,便可知那场打了三年的战争,对于每个真正的军人及战史爱好者来说,有着怎样磁石般的吸力。

战争的迷雾总是要比战场的硝烟散去慢得多。人们对某场战争的认识,也只有在迷雾褪去时,才会逐渐厘清它的轮廓。而厘清的办法,除了等待双方战史档案的解密,就是战争的亲历者们留下的文字。这些生动鲜活的文字往往比呆板的作战计划和战场总结更让人着迷。

与我所钟爱的朱可夫元帅的《回忆与思考》,艾森豪威尔将军的《远征欧陆》,古德里安将军的《坦克,前进!》,蒙哥马利的《元帅回忆录》比起来,白善烨将军的这部《最寒冷的冬天——一位韩国上将亲历的朝鲜战争》似乎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但当你读完全书后,你不得不承认,这部韩国将军朝鲜战争回忆录的不可替代性。作为三年战争的全程经历者,白将军成功地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独特的视角,而这是我过去在中国人、美国人、日本人以及前苏联人的关于朝鲜战争的著述中,不曾获得过的视角。

战争是人类整体的不幸,但从某种意义上说,却是军人的幸事。因为它能为他们提供功成名就的舞台。尽管绝大部分军人都没有这份运气,但每场战争终会有幸运儿脱颖而出,如有神助般地避开子弹和炮火的追击,并在弥漫的硝烟中尽情发挥他们的才能,直到最后登上成功者的领奖台,一次次演绎“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悲喜剧。白将军从朝鲜战争之始担任师长,然后在三年时间内由师长到军长,到军团司令,再到陆军参谋长,直至官拜上将,也再次映证了这个道理。这么说,丝毫不影响历史对白将军在那场战争中的评价,孰功孰过,自有公论,因为历史从不会偏心。

尽管在阅读全书时,读者会时不时地感觉到,白将军对于韩军以及他本人在与中国志愿军交手时遭遇的失败,常常轻笔带过(这是许多战争回忆录的通病),但即便如此,你也必须承认,白将军是个诚实的人,起码他既不讳言遭遇的失败,也不回避自己在这些失败中应负的责任,这是应该让人敬重的。何况正是从白将军的回忆录中,我们可以清晰地读出,我们令人骄傲的父辈是多么的顽强和英勇,正是他们让从未尝过败绩的美军包括威名赫赫的麦克阿瑟将军蒙羞。因此,我在这里向这位没有刻意掩饰或歪曲这段历史的白将军表达我真诚的致意。

近些年来,人们对朝鲜战争的关注和探究已逐渐超出了战争本身,而把它放在一个更宏大的背景下去观察,人们逐渐地把这场战争与中国的崛起联系起来,人们开始认识到,如果没有这场战争,美国也许不会对中国军人有半个世纪之久的敬畏之心,而同样,如果没有这场战争,中国的现代化进程也许不会四十年后才真正启动。是耶?非耶?谁能说清?历史是不能假设的,每个国家都有她自己的历史宿命。中国如此,韩国亦如此。这两个国家在经历了那场战争之后,最终都创造出了经济腾飞的奇迹,这,也是历史宿命。

是为白将军大作序。

中国•空军少将 乔良
2012年11月10日

文摘
第3章
北进! 北进!
遭遇中国志愿军奇袭
就在第1 师成功占领平壤继续北进的时候,云山却突然传来韩美联军遭到中国志愿军埋伏并被炮袭的急电。就在我们为形势突然恶化而感到震惊之时,战场外传来了另一个更加令韩军焦虑不安的消息——中国志愿军跨过鸭绿江,直奔朝鲜而来……

13 落入中国志愿军的圈套

收复平壤之后,我将师部设在朝鲜最高人民委员会大楼(原平安南道政府大楼),并原地待命,金日成的办公室就在这座大楼里,房间里保持着原样,里面挂着巨幅的斯大林照片。我还在他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看得出房间里的物品都很坚固耐用。
当初开进平壤的韩军第1 师和美军第1 骑兵师被命令撤到平壤郊区驻扎,只留下美军第2 步兵师的“文件收集组”在市内。城市历来有腐蚀军纪的特点,为了避免军队与当地百姓发生不必要的接触,一般情况下军队在城市内的停留时间都要限制在最短时间内。因此,我在这个充满儿时回忆的地方,只不过停留了两天。我们还要向北行进约170 公里才能打到鸭绿江边。
在占领平壤后,麦克阿瑟将军的联合国军司令部便开始准备空降作战,以切断朝鲜军队北窜的道路,并营救在战争中被俘的我方人员。按计划,美军第187 空降团将于10 月20 日和21 日分别在平壤以北56 公里处的肃川和平壤东北部60 公里处的顺川实施空降,以阻断通往鸭绿江边新义州和满浦镇的道路。
空降作战不同于常规作战,如果空降部队不能及时与地面友军会合的话,就极有可能被敌军围歼。因此,英军第27 旅和我师被选为美军第187 空降团的地面接应部队。为了配合此次作战,我师向顺川展开进攻,而英军则负责进攻肃川。10 月20 日中午,空降部队乘坐C-47和C-119 运输机从金浦机场起飞,经过2 个小时的飞行,在目标上空实施了空降。这次空降作战,不仅空投了人员,还空投了吉普车、小型卡车、通信设备、90mm 反坦克炮以及17 门105mm 榴弹炮和1 000多发炮弹,重量共计600 多吨。特别是空投105mm 榴弹炮,这在空降作战史上还是第一次。
为了尽快与空降部队会合,由朴珍锡上校率第12 团的一个营同葛罗登的坦克营协同,作为先头部队向顺川全速推进。但到了会合地点才发现,对方早已跑得无影无踪。空降部队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只是救出了被囚禁的美军俘虏,并找到了几十具被枪杀的美军战俘遗体而已。我们还在肃川地区歼灭了一个团的朝鲜军队,战果比当初预计的要小得多。
10 月21 日,麦克阿瑟将军同美军第5 航空队司令斯特拉特迈耶中将乘飞机在空中对战况进行巡视后,降落在平壤机场。他预言,朝鲜目前只剩不到3 万的兵力,其中一半将会被美军第187 空降团、第1 骑兵军和韩军第1 师所消灭,战争很快就要结束了。
当初在联合国军突破三八线后,因担心中国志愿军介入,麦克阿瑟将军特别划定了定州—宁远—咸兴一线为北进终点,被称为“麦克阿瑟线”。但现在为取得战争的最后胜利,这条线已北移到宣川—古仁洞—丰山—城津一带,这实际上把原来的限制取消了。
但是麦克阿瑟将军的这次预言却没有言中。因为就在10 月中旬,中国志愿军已越过鸭绿江,并在狄踰岭一带埋伏下来。而我军对此毫无察觉。
在完成配合空降部队的作战后,我师随即继续北上。10 月22 日,我军用两天的时间穿过军隅里北部的木桥,越过清川江,经宁边抵达云山。从平壤向清川江进军的途中,我们见到大量的朝鲜残兵,他们行进在公路两侧,并都脱去军装,换上便服。我忽然对他们怜悯多于仇恨,希望他们能平安地回到家乡,过上安稳的生活。
在云山,我将师部设在宁边农业学校里,在这里我接到了战争结束前最后的作战命令。命令要求我师各部从云山向西北方向进击,经鸭绿江边的昌城和朔州,占领永丰大坝。美军第1 军其他部队的作战任务是:第24 团从博川出发,经龟城向义州方向进攻;英军第27 旅经定州和宣川向新义州进攻;而作为美军预备队的韩军第7 师(师长申尚澈准将)被命令向北,抢在美军第24 团和英军第27 旅前到达鸭绿江边。
美军第1 骑兵师留在平壤,任务是保证镇南浦一带后方的安全。处于美军第1 军右翼的韩军第2 军第6 师(师长金钟五准将)已经占领了古场和妙香山北侧的熙川,距鸭绿江不到20 公里。第8 师(师长李成佳准将)则在攻陷德川和球场后,正在向江界挺进。东部战线上的韩军第1 军(军长金白一少将)也在攻占北青和利原后,一路高歌地沿东海岸向北推进。
但是,我师在越过清川江后,沿途超乎寻常的寂静反倒让我不安起来。路上的朝鲜残兵和逃难人群突然都不见了,而且气温骤降,这让还穿着夏装的战士们冻得直发抖。北上的道路都被群山峻岭所环绕,可战士们丝毫没让路上的情况及气候的变化影响情绪,仍旧士气冲天地高喊着“进军鸭绿江!”。
云山郡是以金矿出名的一座小城,可奇怪的是,现在里面空无一人。10 月25 日这天,反攻以来一直如行云流水般顺利的战事终于画上了终止符。冲在最前面的第15 团(团长赵在美上校)在经云山北上途中突然遭到对方军队迫击炮袭击。而左翼的第12 团(团长金点坤上校)也遭到奇袭。同第12 团一起行进的美军第6 坦克营则有坦克被对方穿甲弹击毁。形势突然变得严峻起来。
后来跟上的第11 团(团长金东斌上校)在受到攻击后,迅速与99第15 团、第12 团以云山为中心组成环形防御态势。这不禁让人想起美国西部片中当马车队受到印第安人袭击时,用马车组成圆形防御阵形的场面。原来,我们中了隐藏在山中的中国志愿军的埋伏。他们早就埋伏在那里,等着我们进入云山的山谷。这是我们同中国志愿军的第一次交手,令我刻骨铭心的“云山战役”就此拉开序幕。
战役的第1 天,第15 团抓到了一名中国俘虏,我急忙命令他们将俘虏送到师部让我亲自审问。这位俘虏看上去35 岁左右,穿着带纫线的厚棉袄,这种棉袄外面是卡其色的,里面的衬层是白色,反过来穿时可以在雪地里伪装。他还戴着带护耳的棉帽,穿着胶鞋.他说他是广东人,是中国志愿军的正规军。当他说到云山附近已经有数万中国志愿军埋伏在那里时,我不禁为之一惊。于是,我赶紧请米尔本军长到师部来,让他直接审问以确认中国志愿军已经介入了这场战争。[8]
“你是哪里人?”
“中国南方人。”
“你是哪个部队的?”
“39 军。”
“这之前你们部队在哪里?”
“这之前一直在海南岛作战。”
“你是中国志愿军里的朝鲜人吗?”
“不,我是中国人。”
米尔本将军随后将这个情况立即通过第8 集团军司令部发送到东京的联合国军司令部,并报告给了麦克阿瑟将军的情报处处长。但当时麦克阿瑟和他身边的人已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他们对战局的发展保持着极其乐观的态度。他们回复说不必太在意战俘的话,那只不过是中国志愿军中的朝鲜人而已,是作为朝鲜义勇军参战的。当然,一个战俘的话是不会让联合国军司令部陷入紧张的。但问题是这件事显现出美军情报系统巨大的疏漏。
就在我们越过三八线向北开进的时候,杜鲁门总统和麦克阿瑟司令曾担忧过中国是否会参战。但两人在会面之后,一致认为中国不会介入。现在的情况和他们的判断一发生冲突,他们便开始用否定的态度来回避现实。这种误判持续了约1 个月的时间,结果给韩军和联合国军都带来了巨大的伤亡。[9]
这时,我突然接到调令——我被任命为韩军第2 军军长。这虽是升职的喜事,但在战事面临急转直下的情况下,我实在是没有心情去庆贺。
将第1 师的师长职务交由副师长代理后,我便动身前往位于价川郡军隅里的第2 军司令部,在那里我和刘载兴少将完成了交接。而刘载兴少将被调到陆军司令部任副参谋长,他随即起程奔赴汉城。第2 军参谋长李翰林准将(中将军衔退役,曾任建设部长官)和作战处长李周一上校(上将军衔退役,曾任国家重建最高会议副议长,监察院院长)接下来就向我汇报了前方出现的紧急情况。
第2 军的美军首席顾问是吉莱特上校。1946 年我在釜山任第5 团团长时,他曾任美军托管下的庆尚南道军政长官。那时,我曾找他请求补给过粮食和被服。而在这时,他同样对战况深感忧虑。
为了更详细地了解情况,我马不停蹄地立即下到各师巡察。第6师的师部设在龙门山洞龙窟的附近,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金钟五师长却因负伤在老百姓家卧床休养。原来,他在检查了对方军队藏在洞龙窟的弹药库后,乘车返回途中发生了车祸,导致下巴受伤不能说话了。
第6 师是个善战之师。无论是在战争爆发时防守春川正面阵地,还是在向洛东江后撤时参加阴城地区战斗,第6 师都立下过赫赫战功。这次进军鸭绿江,他们也冲在最前面。第6 师第7 团(团长林富泽上校)攻占古场后,眼看着就要到鸭绿江边了。而第2 团(团长咸炳善上校)也已打到温井。
不幸的是,现在这两个团都已被中国人分割包围了。两个团一路赛跑,谁都想第一个冲到鸭绿江边,结果是两支部队之间出现了一个90 公里长的大缺口,并与后方部队相距近50 公里,于是被中国志愿军切断了退路。
被包围的各部队纷纷要求提供补给支援,特别是在最北面的林富泽团长通过电台求援:

我们的弹药和补给品都用光了,请求紧急空投!

只有第19 团(团长金益烈上校)的情况还好,由于要接应第8 师,他们留在了熙川。第8 师虽然毫发未损,但李成佳师长来电不无忧虑地报告说:一听说中国志愿军参战了,官兵们的士气一落千丈。
返回军隅里后,我立刻召集军部参谋和吉莱特上校开会研究空投补给的问题。但在目前的情况下,我们实在找不出什么好的方案,大家都一筹莫展。
正在这时,刘载兴少将突然乘L5 轻型飞机回到军部,他传达了陆军司令部的命令:在战事危机解除前,我们各回原岗位任职。也就是说,刘载兴少将重新回到第2 军任军长,我则回到第1 师任师长。不到三天的工夫,我又重新越过清川江,回到宁边。这段时间里,被困云山的第1 师几乎不分昼夜地在和中国志愿军激战。虽然只做了几天的第2 军军长,却使我对战况有了更深入的了
解,这对我日后的作战行动产生了非常积极的作用。不能不说,这是个正确认识当前形势的大好机会。现在,我们的对手变成了中国志愿军。他们由几十个师编成的大军埋伏在山中,引诱我们进入包围圈后,再切断退路进行围歼。从现在开始,我们要面对一场全新的战争!
10 月27 日,在乘吉普车穿越清川江水中桥返回师部时途中,我不断地安慰自己,以缓解紧张情绪。回到师部后,为了了解战况,我立即与我的副官金培根少尉和作战处长文亨泰一起乘车前往云山前线。为了防备不时之需,我们在吉普车后面还拉了一个拖车,上面放了帐篷、毛毯和一些日用物品。就在经过龙山洞并刚要进入“骆驼头高地”处的一个S 形弯道时,我们突然发现前方300 米处有人设了路障,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中国人干的。金培根少尉一门心思光顾着开车,听到我喊停车,他才反应过来,急忙掉转车头。虽然从跳车、解开拖车、掉头后又把拖车挂上只用了几十秒,但对我来说如同过了半个世纪。
我们只好又返回龙山洞,沿着三滩川的河边小路费尽周折才到了云山。经过连续作战,士兵们都已筋疲力尽,而且由于后勤补给跟不上,大家都没有冬装,一个个冻得瑟瑟发抖。特别是在夜里,当中国志愿军用“人海战术”展开进攻时,铺天盖地杂乱的军号声和铜锣声,给士兵们造成巨大的恐惧感。葛罗登中校的坦克营也没能逃得过夜间的战斗,好在美军空军空投补给了一次弹药和油料,他们才算苦撑下来。
战争初期,临津江战役中朝鲜军队的坦克轰鸣声曾让我的士兵们一度患上“坦克恐惧症”。而在这场战斗中,中国人的军号声和铜锣声再次让他们陷入惶恐。军号声、震耳欲聋的铜锣声以及他们进攻时的吼叫声,就像是从夜空中传来的魔鬼嚎叫一般。经过顽强抵抗,我们暂时顶住了中国志愿军的攻势,但战局没有出现一丝转机的迹象。


14 血流成河的秋夜
云山周围的群山中到处是山火,浓烟滚滚,能见度非常低。这是中国志愿军为躲避我军的炮击和空袭,故意制造的烟障。在云山一所小学里的炮兵指挥部,我见到了亨尼格上校。他不无担忧地说:“敌军不断地在对我们的防御缺口处发动进攻,情况非常危急,今天恐怕很难顶得住了。”
我一听就火了。“你害怕了吗?”
听我这么一说,他立刻正色答道:“如果你这么想的话,那我就照直说了。今天不撤退的话,我们将被全部歼灭。”
平时相当沉着的亨尼格上校,今天看上去神色非常紧张。我对部署在云山外围的3 个团的阵地进行了巡察,并分别与金点坤、金东斌和赵在美三位团长就战况进行了交谈。从他们的口中我得知,位于云山北部的第15 团损失最大,第11 团和第12 团也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
战况还在持续恶化。山谷里全是埋伏好的中国志愿军,即便是在烟雾缭绕的山中,也显得杀气腾腾。这时坦克营营长葛罗登中校的感受也和我的团长们一样,他认为中国志愿军的火力虽然不强,但熟悉夜战,战斗力非常强。
亨尼格上校再次见到我时,建议我直接去找米尔本军长,让他下令我们撤退。其实,我也认为在中国志愿军的包围夹击之下,我们已经坚守了6 天,伤亡惨重,继续这么打下去的话,剩下的1 万多名官兵及大量的火炮、坦克等辎重就将保不住了。
但这件事让我有些进退两难。因为从现在来看,战争的态势仍对我军有利,而且不论是麦克阿瑟还是沃克、米尔本这些人,都还沉浸在反攻的胜利喜悦中,他们仍在不停地催促我们向前进攻。如果此时逆潮而上提出后撤将关系到我的前途命运。如果上边接受我的后撤建议还好,如果不接受呢?事态的发展将不得而知。
我问亨尼格上校还剩多少炮弹,他说还剩一万多发。我对他说,如果上边下达了后撤命令,就把剩下的炮弹全打出去,以掩护我师的3 个团撤退。和他商量完后撤计划后,我又坐上吉普车,用2 个小时来到位于新安州的美军第1 军军部。
我抵达时天色已经渐暗。因事先电话通知过,所以第1 骑兵师的盖伊少将和第24 师的丘奇少将正在那里等我。我当即把我亲历的云山危机向他们作了简报,并建议立刻下令将部队撤到清川江一带。
而就在这时,中国志愿军利用我师右翼出现的缺口,将韩军第2 军拦腰截断。韩军官兵们被逼到云山东南20 公里处的飞虎山和院里一带,正艰难地死守着防线。战争爆发之初,在临津江防线上演的场面,4 个月后又在这里重现。巧合的是,当初的右翼也是由刘载兴将军防守,而且危机也是最先出现在右翼。如果说现在与那次有所不同的话,那就是现在指挥系统还保持畅通,我能与直接下达撤退命令的人同席相对。
听完我的简报,米尔本军长和两个师长的表情变得非常凝重。米尔本军长站起身来,拿起话筒接通了第8 集团军司令部。经过长时间的通话后,他放下话筒问我:“现在有把握把部队在夜里撤出来吗?”
我随即将与亨尼格上校商量的后撤计划向他作了汇报,听完后,米尔本军长作出最后的决定:韩军第1 师即刻向立石和宁边方向撤退,并由美军第1 骑兵师提供掩护。美军第24 师立即停止进攻,原地待命。
我随即通过电话向云山的各团下达了撤退命令,并与盖伊少将一起奔向位于龙山洞的第1 骑兵师师部。而在这时,第1 骑兵师的帕尔默上校正带着他的第8 骑兵团经龙山洞向云山行进中,从龙山洞到云山的道路被一座大山分成两条,第8 骑兵团选择西侧的道路,而韩军第1 师从云山向立石后撤的道路则在东侧。但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这天晚上,这座大山将东西两侧的部队阴阳两隔。
我和盖伊少将抵达第1 骑兵师师部时已近午夜。在那里,通过无线电台,我们实时地了解到第8 骑兵团在前方的战况。
“敌兵冲入我们阵地了!”
“敌军爬上我们坦克了!”
电台里不断传来急促的通话声和激战的枪声,让人如身临其境般地感受着这场奇袭战。
战事的恶化令人震惊。我连忙乘吉普车连夜向宁边的师部赶去,这时我心里担忧第1 师能否平安地撤出来。后撤作战如果失败,第1师就将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不仅如此,如果云山防线被突破,清川江防线随即就会被中国志愿军切断,那么清川江以北所有部队的退路
将被堵住。中国志愿军将就此完成对美军第1 军的包围,而第1 军可是占了联合国军一半的兵力啊!想到这里,我不禁感到脊背发凉。
漫长的秋夜里,给我些许信心的是从山北面传来的隆隆炮声。有炮击,说明部队还没出事。在这场战争中,我军的炮声常常给我增添勇气和信心。果然,我师最终成功地连夜撤出云山,退到云山南侧10公里处的立石。
亨尼格上校的炮团将每门炮用最大射速彻夜炮击中国志愿军的阵地,共打出了1.3 万余发炮弹,保证了我师3 个团全部安全地撤出云山山谷。后撤过程中,只有第2 重迫击炮营丢掉了4 ~ 5 门4.2 英寸迫击炮,损失轻微。
在我们的优势火力面前,中国志愿军的进攻没有讨到什么便宜,反倒是来营救我师的第8 骑兵团受到中国志愿军的沉重打击。他们虽然接到了后撤命令,但当时退路已被切断,被包围在山谷中了。
中国志愿军的骑兵虽然只有轻武器,但100 多匹蒙古马却在夜间奇袭中将装备有坦克大炮的美军一个团打得七零八落。而第8 骑兵团第3 营更是在被包围后,于第二天与指挥部失去了联系。盖伊师长虽派第5 骑兵团去营救第3 营,但漫山遍野的浓烟和对方坚固的工事,使得空袭和炮击的威力大打折扣,第5 骑兵团也遭受了巨大的损失。
11 月2 日傍晚,盖伊师长不得不下令放弃对第3 营的救援,让他们自行突围。因为营救第3 营的行动如果长时间拖下去的话,会危及到整个战线的安全。抛弃被围困的部队,这在美军作战史上是史无前例的。由此可以看出当时的战况危急到了何等地步。连盖伊师长后来在回忆录中也写道:“军人的一生难免有很多痛苦的回忆,但那个决定却是我一生中最心碎的。”美军第8 骑兵团第3 营在这场称为“云山悲剧”的战斗中受到致命的打击,全营800 名官兵中有600 余名战死或失踪,17 辆坦克和13 门105mm榴弹炮也大部分被击毁或落入中国志愿军的手中。
第3 营的首次参战是在洛东江防御战中,该营被部署到我师左翼倭馆以东的303 高地,曾与我师并肩作战。该营营长约翰逊中校(在越战时期曾任美陆军参谋长)在“云山悲剧”发生前一周被调到军部任作战处长。也许是上帝救了约翰逊中校,后来他再次见到我,一起回忆“云山悲剧”时曾说:“天哪!我实在无法形容当时震惊和悲痛的心情。”
“云山悲剧”的消息一经传出,美国报纸上甚至登出了“美军第8骑兵团与韩军第1 师全军覆没”这样的标题。1968 年,当我任驻加拿大大使时,在美国科罗拉多州斯普林斯见到了亨尼格上校的夫人,她说当初从广播里听到这个消息时,哭了整整一夜。
无论如何,美军第8 骑兵团是为营救我师才遭此噩运的。作为第1 师的师长,我终生将对美军阵亡将士们表示缅怀和感激。11 月2 日晚,我师撤至宁边,负责美军第1 军右翼的安全。11月3 日,我们又接到命令,将防务移交给了第1 骑兵师,并渡过清川江,南下到新安州集结,成为第1 军的预备队。中国志愿军从10 月25 日开始进攻,到11 月5 日夜逐渐停止,这次战斗被中国称为“第一次战役”。
这场战斗中,我师共有530 余名将士阵亡或失踪,特别是作为先头部队的第15 团(团长赵在美上校),损失更为惨重。韩军和美军在与中国志愿军的第一次接触中所遭受的惨败,直到今天还作为典型战例被众多的人研究。而我分析的失败原因如下:

第一,我军对中国志愿军的奇袭事先没有作好充分准备。当时大家都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处于一种“士气过剩”的状态。俗话说:跑得越快,就越容易被小石头绊跟头。当初媒体
不止一次地报道中国志愿军在南满边境(即中朝边境。——译者注)集结的消息,但这丝毫没有影响联合国军和韩军“北进”的赛跑速度。
第二,我们对中国志愿军了解太少。《孙子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但当时联合国军太低估中国了。中国志愿军经过抗日战争和内战的历练,积累了相当丰富的作战经验和技巧。相反,中国志愿军队对我们的情况掌握得却非常清楚。

云山战役后,美军第10 高射炮团官兵在做祈祷。后来我从一本中国志愿军第66 军于1950 年11 月20 日编写的题为《云山战斗经验的基本总结》的战训速报(该战训速报由中国志愿军副司令员邓华主持编写,我与他在1951 年开始的停战谈判中曾相遇)看到,中国志愿军对美军和韩军的战斗特点有如下论述:“美军坦克和炮兵的协同作战是其冲击力的主体,空军对地攻击的能力很强。但其步兵较弱,过于怕死,缺乏勇敢进攻和死守到底的精神;喜欢白天行动,不习惯夜战和近战;如果断绝补给就会丧失战斗意志。
“韩军新兵较多,战斗力弱,缺乏训练。就师级作战单位而言,火力和战斗力不及美军三分之一,但具备一定的战斗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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