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丫鬟.pdf

第一丫鬟.pdf
 

书籍描述

内容简介
《第一丫鬟》的内容简介:她曾是慈禧身边一名众人喜爱的伶俐丫鬟,为保护路遇歹徒的慈禧挺身而出,落难于山西一个小县城。大争之世,转眼成败,她是如何一步步成为叱咤风云的女晋商?
行业纷争,尔虞我诈,她又有着怎样千回百转的情感纠葛?
“女性大历史小说”著名作家李永斌最新修订,倾情演绎落难皇宫丫鬟蜕变为女晋商的传奇一生!

编辑推荐
1、名人、导演、权威教授作序。
2、影视剧同步改编,豪华阵容,上亿资产打造年度晋商大剧。
3、题材新颖,故事离奇,女性大历史小说,揭秘乱世绝顶女晋商的风云录。
4、众多明星联名推荐,影响力巨大。

名人推荐
《第一丫鬟》的名人推荐:她曾是慈禧身边一名伶俐丫鬟,为保护路遇歹徒的慈禧挺身而出,怀揣一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落难于一个充满争斗的晋商大院,后凭着一股子灵气和韧劲儿一路从丫鬟做到了字号的大掌门。风起云涌的时代,大气磅礴的内容,跌宕起伏的故事,女人和命运的争斗,《第一丫鬟》将主人公千回百转的爱恨情仇、波澜壮阔的人生故事刻画得淋漓尽致、引人入胜。随着北京电影学院、北京上元中太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上亿的影视剧投资、强大的演员阵容,该作必将热销、未播先火。
——北京电影学院教授/导演   陈 兵


慈禧的一个贴身丫鬟,流落民间,混迹于江湖,并收藏有一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聚焦一九零零年后动荡的年代,五十年风云,神秘出身,浮沉岁月,风云变幻,博弈融合,演释出传奇故事,是为《第一丫鬟》。小说出版、影视改编,都具潜力。  
——山西省作协副主席   哲 夫

媒体推荐
1. 各大网络媒体推荐;杂志自媒体推荐;网络宣传。
2. 作者个人资源全力配合
3.作者亲笔签名,签售活动配合
4.后期可联系相关影视明星,演员协助配合宣传。

作者简介
李永斌
笔名三月,山西昔阳县人,编剧、作家,山西松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董事长。博览群书,喜好钻研历史典故,善于以灵活多变的语言风格讲述海量的历史故事。著有长篇小说《第一丫鬟》《盛唐名将郭子仪》、中篇小说《野酸枣》等。其作品曾被上百家网站转载,以良好的口碑席卷各大平台。

目录
《第一丫鬟》的目录:

第一章 流落民间
第二章 大院深深
第三章 教堂之劫
第四章 大院女人
第五章 后院起火
第六章 年关劫案
第七章 旧主老奴
第八章 与匪为友
第九章 元宵认母
第十章 神秘侍卫
第十一章 包头事变
第十二章 首出西口
第十三章 一梦定缘
第十四章 云冈秘会
第十五章 大同风波
第十六章 风云难测
第十七章 义结金兰
第十八章 为情私奔
第十九章 街头义举
第二十章 入主大院
第二十一章 舅甥相认
第二十二章 两案谜情
第二十三章 京城之行
第二十四章 乱世艰难
第二十五章 患难之姻
第二十六章 家国剧变
第二十七章 落叶飘零

序言
一个春日的下午,我认识了本书作者李永斌。他中等个儿,目光灼烁,清瘦瘦的,充满活力。谈话间他从挎包里取出一叠厚厚的书稿,说让我看看。我读后的第一感觉,这部作品虽不完全臻美,但题材新颖,颇有亮点,值得修改。后经作者潜心打磨,几易其稿,现将由广西人民出版社付梓出版了。确是一件幸事。
在当今喧哗骚动、乱花迷眼的文坛上,李永斌的《第一丫鬟》以其特有的审美视角和艺术魅力,独放异彩。
第一,小说给我们讲了一个好故事。小说艺术的魅力就在于它的故事性。古今中外的好小说好作品,大多是因为这些小说描写了动人故事而流传后世的。《第一丫鬟》中的丫鬟是谁,她是谁的丫鬟,她在干什么,她的性格命运又将会怎样……悬念连连迭现,疑团扑朔迷离,紧紧吸引着读者,去关注人物的行踪。西太后赐给灵儿的一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是小说发展的一个焦点。围绕灵儿和夜明珠,作品较为集中地描写了清代末期四十年间的世态沧桑、国力衰微、民族命运遭遇巨大变迁,波澜壮阔的社会景象,流贯其中。
其次,小说描写晋商,不落俗套。晋商是儒商,商道即人道,作品中除岳家外,又写到了祁县乔家、平遥李家、太谷曹家、榆次常家等商家,但作者的立足点不是写他们彼此间的尔虞我诈、恩怨仇杀,而是写晋商的大度大气,写晋商的经营之道,恪守信用,以诚为本,岳家和常家后人捐弃前嫌,合力经营,共谋发展。这种经营之道,就是一种民族文化和民族精神,推动了社会经济的发展,于国于民都是十分可贵有益的,作者避免了以往同类题材小说和影视作品过多渲染商战商机中物欲及其拜金主义的倾向,在矛盾纠葛中,重在写人性之美,人情之美,作者准确地把握了历史发展的趋势,人物写得生动真切,有声有色。
第三,小说叙述有张有弛,从容不迫。小说是一种结构艺术,讲故事要单纯清晰,像一棵树的根枝叶花一样。作者采用传统小说的手法,写作求真,前面设置的悬念迷团,前后照应,一一交代,不枝不蔓,笔到意足。
第四,小说在反映晋商人在晚清至民国的巨大历史转变过渡、晋商家族复杂的恩怨情感的同时,也巧妙地将晋商文化及山西人文景观、生活民俗等镶入在了故事中。
我一向认为,文学是心灵的呼唤,是情感的旅行,是爱与美的结晶。文学是艰难的,创新的。美在生活中,美在契而不舍的探险与追求,愿李永斌的创作愈来愈成熟,愈来愈耐看。美指向真理,指向未来。
是为序。

陕西师范大学
现当代文学教授
雷敢2008年7月4日于陕西师范大学·雪枫楼

文摘
第一章 流落民间

1949年冬,太原郊区小店村。
一个独居八年、双目失明一年多的老太太走完了她人生的最后一站,临终时,她将陪伴自己多年的睡枕捐献给了前来看望她的村干部。
老太太双目滚出了一串孤独的泪,她走了。安排完她的后事,细心的工作人员才打开了外三层、里三层缝得结结实实,但看似很普通的睡枕。这时,一颗晶莹发亮的珠子出现在人们的面前。
经文物专家鉴定,此圆珠并非普通的珠宝,而是一颗罕见的夜明珠,它之前的主人应该是清末慈禧太后。
传说中慈禧有两颗夜明珠,其中一颗随她所葬,后被军阀孙殿英所盗。那么这一颗究竟是孙殿英盗出的那一颗,还是下落不为人知的另一颗?这在当时成了不解之谜。
这颗夜明珠究竟如何落入老太太之手?她的真实身份又是何人?她在小店村独居八年,没有人知道她之前的情况。人们说,太原解放前一位国民党军官不时来看望她,还说那位军官对她很尊重。
据此推断,她应该有过尊贵的身份。
那位军官已随阎锡山到了台湾,线索因此而中断。
这位老太太究竟有着何等不凡的身世,人们猜测甚多,多少年来迷雾重重。三十多年后,原受中共派遣到台湾的岳致方辗转回到大陆寻亲,这才揭开了尘封多年的夜明珠背后的故事。
1900年。
清澈的汾河流了多年竟然悄悄地断了,旱灾降临太行山地区。春来已久,大地仍是荒芜一片。
庚子年春,原山东巡抚毓贤带着十几名担任卫队的义和团成员就任山西巡抚。在毓贤的支持下,义和团运动在三晋大地如火如荼地展开了。省府的东夹巷教堂、大北门教堂以及一些教会医院、教会学校先后被焚烧,城内的外国传教士则被毓贤以保护人身安全为借口,全部监禁于猪头巷客馆。不久,慈禧太后密电各地督抚杀绝洋人,拥有正常思维并能真正从大局出发的督抚都抵制了这个密电,有的省甚至派兵护送洋人避难。全国数十名督抚中,唯一执行了慈禧太后密电的,就是山西巡抚毓贤。他将四十四名外国传教士、十七名中国教徒以及从寿阳押来的英国教师毕翰道一家七口全部带到巡抚衙门西辕门前,在百姓的围观之下逐一杀害,行将就戮的妇孺哀号之声惨不忍闻。教民们被杀后,枭首示众,剖心弃尸,极其残忍。
山西中部灵石县,义和团也在城内奉毓贤之命散发传单、设坛拜神、杀戮教民。教民们纷纷躲入教堂避难,然而仍有数百名包括老弱妇孺在内的教民惨遭屠杀。原馨宜泉东家常明坤全家五口遇难。
百姓在恐慌中度日。
日月轮换,已是初秋,枫叶红了,似乎要唤醒这沉睡的山疙梁,陡峭的石缝中,一株株挺拔的酸枣树少了昔日那殷红的果实,不复群树斗艳的风光,贫瘠的太行山更是看不到往年的葱郁。
青石黄沙,十年九旱,在这贫瘠土地上生存的人们更是期盼着秋天的来临。秋日的太行山虽说美丽,却躲不过这天灾人祸。这一年,八国联军攻占了京津,慈禧携光绪帝在兵丁的护驾下仓皇出京,西逃而去。皇室及扈从官员一路横加搜刮,护驾兵丁军纪败坏,四处奸淫掳掠,百姓逃避不及,旱灾、官灾、兵灾降临人间。太行山上,随处可以看到逃难的人们。农历九月初一,正值深秋,鹅毛大雪忽然素裹了整座太行山,枫叶落了,山崖上那零落的树枝,也穿上了一层雪白的外套;天晴了,天空却依然像罩着一层灰色的薄布,早来的寒冷降临到多难的大地,雁门关外,行来了浩浩荡荡的皇室队伍。
过了枳儿岭,进入山西界,登上雁门关后,慈禧在靖边寺稍停游览,这时岑春煊进献野黄花一把,红枫叶一束,受到了慈禧的犒赏。当日,慈禧和光绪皇帝在代州阳明堡内贾家大宅住了下来,光绪帝在贾家御笔写道:

五世同堂真富贵,
一心念佛见如来。

走得累了,老佛爷晚宴过后就朦胧进入梦乡。月夜深沉,夜半过后,一阵香风拂过,当值丫头灵儿也不由得坐着打起了盹儿来。
“黄花黄枫叶子红,花黄叶红秋日逢,黄红相聚在今日,该差灵子入晋家。”
朦胧中,慈禧进入了梦境。但见,插在花瓶中那岑春煊敬献的黄花和枫叶一阵摇曳,影度回廊,霞光闪烁,转眼间,荷衣飘动,回风舞雪,纤腰楚楚的两个仙女嬉闹着出现在慈禧的面前。
“兰妹妹好!”二人道。慈禧说:“你们是?”
那黄仙子道:“赤橙黄绿青蓝紫,本是天宫七仙子。”
红仙子道:“只因妹妹思红尘,下入凡间六十时。”
慈禧似乎想起了什么,那黄仙子用花手帕在慈禧的头上舞动,然后说道:“妹妹清楚了吗?”
转眼间慈禧变成了年轻漂亮的兰儿,嬉笑道:“兰儿见过两位姐姐。”那黄仙子道:“光图自己享福,也不照顾点灵儿小妹,亏你还是姐姐呢。”
“什么,灵儿?她怎么了?”兰儿问。
“看看,说忘就忘了,说你自私,一点都不过分。”黄仙子说。
兰儿努力地回忆,朦胧中才想到曾和她商量下凡的百灵仙子。“哦,对了,都是我不好,她人呢?”红仙子道:“百灵在你走后,找你不见,私下凡间的路上又被天宫守将带回,后经观音点化投胎人间,此刻在你身边陪伴着呢!”黄仙子道:“就是灵儿啊,你也应该让她早一天去享受世间的荣华吧。”兰儿道:“这好说,我下道懿旨,王公大臣随她选,荣华富贵由她去。”红仙子道:“莫道王公大臣有,晋商三家富过国。”黄仙子道:“你西去路上会有一难,这一难发生,就让灵儿下去吧,以后的路由她自己走。谨记,谨记!天机不可泄露。”说完二位仙子一挥手,嬉笑着飘然而去。
慈禧猛然醒来,原来只是南柯一梦。
“灵儿啊。”老佛爷虽然低声叫着,打盹中的灵儿却听得清楚,愣神过后,她慌慌张张跪在了地上,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丫头荣儿走了进来,见灵儿跪着,腿一软,也不由得跪了下来。慈禧说:“平身吧,荣,你下去,我和灵儿说会儿话。”
平时慈禧称荣儿为荣,听了她的话,荣儿站了起来,低着头退了下去。
灵儿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慈禧叹了口气说:“咳!今个儿这夜啊,怎么这么长呢?”听老佛爷没有责怪之意,灵儿刚才慌张的心才稍微平静了下来。
“老佛爷,您……”见慈禧有起来的意思,灵儿急忙双手扶了过去,伺候着老佛爷靠在了炕头的软垫上。
黄花和枫叶似乎又鲜嫩了许多,老佛爷目视了许久。
京城的官员和随从沿太行山缓缓南下。这一日下午,刚刚进入灵石界蜈蚣岭路段,早有准备的义和团成员郭敦源率部忽然从侧面的山林中喊叫着:“杀啊——”近百人像山洪暴发般向缓缓而行的皇室队伍汹涌地扑来。
随行的官员们被突如其来的情景吓呆了。杀来的人马越来越近,他们也乱成一团地喊叫着:“拳匪来了!拳匪来了!”
皇车中的慈禧不由得哆嗦了起来,贴身侍女灵儿透过车窗看到了车外发生的一切。她不假思索地回头说:“老佛爷,情况不好,有劫匪!灵儿斗胆换上您的衣服将他们引开!”说着便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慈禧颤抖着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说:“好的、好的,以后……”灵儿说:“您是大清国的老佛爷,灵儿的生命算得了什么?慈禧换过灵儿的外衣,又说:“难得你有这份孝心。好吧,荣华富贵顺天意,非常时期,你从此就到民间去吧!”
此时,一道道刀光剑影一声声凄厉的惨叫,护驾兵丁在顽强地抵抗,昔日威风的皇室中人在皇车中无语发抖,随行的宫人也被这刀光逼得有死有逃。灵儿从皇车中跳下来,正好被郭敦源看到了。这个人肯定就是慈禧!他想。
此行的目的就是这个祸国殃民的女人!郭敦源拼命地杀开一条血路跳跃着扑来,兵丁们见发疯一般的郭敦源,拼命地挥刀舞枪拦截。郭敦源越战越勇,转眼间,十几个兵丁已经倒在了他的亮剑之下。
又是十几人围堵了过来!侍卫高手刘一山等人也在其中,郭敦源只能奋力抵抗。
灵儿躲到路边的一棵大树后,兵丁在抵挡着冲来的杀手,灵儿哆嗦着滚到了树旁的一条小沟里,钻进了草堆之中。
灵儿抱着头一动都不敢动。一声声刺耳悲惨的喊叫声划破了天空,绝望的喊叫,把久居深宫的灵儿吓呆了,她哆嗦着捂住了双耳,心里默默祈祷着:“老佛爷平安!老佛爷吉祥!老天爷保佑!”
厮杀声渐渐消失。过了一会儿,灵儿才小心翼翼地从草堆里探出了脑袋,这时,扑通一声,一个圆圆的东西从草堆上滚了下来,稍微平静下来的灵儿看到的却是瞪着双眼和她对视的一颗血淋淋的头颅,灵儿吓得晕厥了过去。
拼杀持续了近一个时辰,郭敦源及其队伍终因不敌,血染黄土,他本人也身首异处。
太阳早已西沉,黯淡无光的月亮已经挂在了天空。灵儿被一阵冷风吹醒了过来,“我在什么地方?”她想。刚才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似乎是一场噩梦,她镇静后才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一幕。
“哦,我还活着,那太后呢?”她想。
灵儿小心翼翼地掀开草堆,见四周无人便走了出来。月光下,隐约可见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成百具尸体,灵儿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天啊,太后呢,该怎么办,呜呜……”灵儿哭了起来。
双目狰狞的头颅似乎还在眼前萦绕,“杀啊——狗娘养的慈禧!杀啊——”厮杀声似乎还在这黑冷的月夜中飘忽回荡着。
尽快离开这个阴冷的地方!她想。这个时候,也许逃就是她唯一的目标。但是要逃到哪里去,她没有一点主意。她不敢多想,索性迈开双腿一路小跑,这一跑就跑到了五十里外的一个小山村,直到太阳东升。
这是一个寡妇人家。破落的院内,一个年近三十的妇女正拿着一把破烂的笤帚清扫着院落里的尘土,一个七岁的男孩在母亲的身旁嬉戏着。灵儿说:“婶子,我可以借口水喝吗?”寡妇放下笤帚打量着她:十五六岁的姑娘,身带尘土但并没有掩住她那白净的皮肤,两弯柳叶眉,一双丹凤眼,虽然憔悴却不失水灵,似小姐,像丫鬟,确切地说又像误落尘寰的仙女,她虽穿戴不凡,却似落魄。寡妇说:“来吧,姑娘进屋吧。”说着将灵儿引进了窑洞里。
走了一夜,灵儿的肚子在咕咕直叫。寡妇看出了灵儿的心思,她在破旧的碗柜里拿出一个瓷碗,从火台上的铁壶里边倒水边说:“你是逃婚出来的吧,我想是。你一定也饿了吧,先喝点水,压压惊,咱们一会儿吃饭。”灵儿接过了寡妇端来的水,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咕咚、咕咚”声从她空腹中传了出来。寡妇看着她干渴的样子,笑着说:“慢慢喝,呵呵,慢慢喝。”水喝完了,灵儿方感刚才有点失态,那白净的脸蛋变得白里透红,端着的瓷碗也不知该搁到哪里。她站了起来客气地说:“谢谢婶子,谢谢婶子。”寡妇笑着说:“你先在热炕上暖和暖和,我这就做饭。”
寡妇忙着做饭,她的儿子拉着灵儿的手说:“姐姐的衣服真好看!”小孩不经意的话提醒了她。是啊,自己还穿着太后的衣服。不一会儿寡妇将做好的玉米粥端到了灵儿的面前,说:“闺女啊,趁热吃吧,饭虽不好,但吃了不渴不饿。”灵儿便接过寡妇端来的玉米粥不客气地喝了起来。寡妇笑着说:“看看你就是外地人,没有吃过我们这饭吧,这饭是要就着咸菜吃的。”寡妇将小碗中的咸菜又端到了灵儿的面前。一口玉米粥一口咸菜,灵儿方才品味到这玉米粥的味道。“真好吃!”她说。
一碗玉米粥很快下了肚,灵儿只是吃了个半饱。寡妇倒是很热情,见灵儿的碗空了,便又准备去锅里舀,灵儿说:“婶子,我吃饱了。”寡妇说:“我看你也没吃饱,别客气,吃饱了上炕好好睡一觉,这里没什么外人!看到你啊,我就想起了我的姑娘。”寡妇叨唠着又给灵儿舀了半碗玉米粥,递给灵儿,自己也端起了碗,二人边吃边聊了起来。寡妇说:“我是穷人嘴直,也没有问你是哪里人,要到什么地方去。”灵儿说:“我是太原人,想去灵石姥娘家。”寡妇说:“看你打扮就不像个穷人家的人,你一个闺女家单独出门,一定是逃婚了吧。”
说到逃婚,灵儿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寡妇这时又说话了:“我那闺女也是他爹在世时订的婚事,和你一样不听话,咳!咱们女人都是这样过来的,这都是命啊。”灵儿说:“婶子,我、我……”寡妇又说:“哦,咱不说这些,闺女啊,你长得真俊,也讨人喜欢,只是出门穿得有点显眼,这里离灵石城还远,这世道……”灵儿点着头说:“婶子,我想用我的衣服换你一件行吗?”寡妇笑着说:“真是个傻姑娘,我的破衣服十件也顶不上你一件,别说换了,只要你不嫌弃,给一件我姑娘以前穿的衣服给你就是了。嗯,你的衣服真好看,我这一辈子别说穿,就是见也没有见过啊!”她说着在破旧的柜子里翻出了一件挂了补丁的旧衣服,和蔼地说:“姑娘,你试试看合适不合适。”灵儿脱了她那华丽耀眼的绸缎衫,穿上了寡妇给她的旧布衣,扭看着说:“婶子,真合适哎。”寡妇开心地笑了。
“出门在外就穿着这件破衣服吧,也少显眼。”寡妇说着顺手将灵儿脱下的衣衫整叠起来,“姑娘,衣服里还有东西呢!”寡妇说着将衣服递给了灵儿,这时灵儿才注意到衣服口袋里有一颗圆圆的珠子。
这是一颗夜明珠,灵儿自然认得,它是慈禧的随身宝物,灵儿小心翼翼地将夜明珠收了起来,想:这可是太后的心爱宝贝啊!
此地是灵石和介休西南方交界的一个小山村。吃过饭后,灵儿躺在了寡妇家的热炕上睡了过去,这一闭眼醒来就到了黄昏时分。晚饭后,灵儿躺在热炕上,思绪万千。
也许这是天意,想想那些死去的宫女,虽然自己落魄,但毕竟活着,比她们幸运多了。灵儿自我安慰地想。

灵石县有条兴隆街,这条街原先住着常、岳两家人。清初时,常三喜和岳怀义二人为谋生,到东北三座塔租地种菜、种豆。后二人与一当地人合伙,用所种之豆磨成豆腐,自己叫卖。由于他们做的豆腐细嫩可口,生意日趋兴旺,后来他们扩大了规模,每天磨十桌豆腐五百余斤,雇人销往附近各地,同时还用豆腐渣养了百十余头猪,辛苦经营多年,日渐发达。这时,当地合伙人提出分开各自经营,常三喜和岳怀义单独经营后,由磨豆腐、养猪,又发展到用高粱酿酒、酿醋以及开杂货铺,后来他俩又兼并了原合伙人的生意。随着三座塔地方的繁荣,人口的增多,清廷在三座塔设立了朝阳县,而常三喜和岳怀义在该地早已开办有商铺。此后,二人又将商号开办到赤峰、凌源及建昌等地,经营范围也扩展为杂货业、典当业、酿酒、酿醋业,后来至沈阳、四平、锦州等地设立商号。这时,常三喜和岳怀义已是关外大商,并在老家的这条街上修建了自己的庄园。清兵入关后,常三喜和岳怀义也向关内发展。他俩首先在原籍设号,继而设号于华北、西北各商埠。二人致富后,资产分开,不过在商业上仍合资经营,各出资本十五万两,组成总管理处,称“常岳合”。不过两家各有堂名,常家堂号是馨宜泉,岳家堂号是德玉泉。他们合资办的商业,百多年后,在道光、咸丰年间时达到鼎盛。当时他们的商号遍布济南、徐州、兰州、太原、天津、北京、沈阳、锦州、四平、张家口、黎城、屯留、太谷、长子、榆次等地,在新疆、库伦及莫斯科、伊尔库茨克等地也有他们的商号。也就在常明坤和岳凯旋的父亲那一辈,两家开始渐渐疏远,到岳凯旋和常明坤执掌各自的堂号时,德玉泉如日中天,馨宜泉却每况愈下,在潦倒中度日。
在灵石城,灵儿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寻找到姥爷家人。然而昔日的兴隆街已经不是十年前的景象,灵儿挎着一个破布包袱在大街上徘徊着。
五岁的时候她曾经随母亲来灵石小住,十年前的记忆对她来说已经模糊不清。“好像是这里。”灵儿想。
“姑娘,你找谁?”一个二十四五岁的青年男子走过来问道。灵儿仔细地打量着来者,只见那人穿着平凡,却也整洁。“请问,这里有姓常的人家吗?”灵儿两眼盯着他回问。
“嗯,他们……”男子吞吞吐吐。
灵儿从青年男子的表情里好像看出了什么,她急切地问道:“他们怎么了?”青年男子也在猜测着眼前这位姑娘的来历。“你是?”他仔细打量着说,“哦。走吧,姑娘,说来话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说着他的手向灵儿的胳膊伸去,灵儿本能地用另一只手推开了他。
“我是这里的护院柳智信。你是不是常家的亲戚?你是不是也是从外地逃过来的?”青年男子一连串说到点儿上的话,灵儿没敢吭声。她一个劲地盯着眼前这位陌生男子。这人很面善,从穿着打扮上看不像是坏人。
“这里不是咱们说话的地方。姑娘,快到饭时了,如果不介意,就到我家吃顿便饭吧。”柳智信说完谨慎地环顾四周,此时的灵儿已经意识到姥爷家可能有了什么变故。
“吱呀”一声,街门开了,走出了一个衣冠整洁的男子,见是岳家的大少爷岳海润走出,柳智信急忙走上去说:“大爷好!”
那男子点了点头,眼睛看着灵儿,灵儿却用一双疑惑的眼睛看着石狮,柳智信急忙说:“这是我家表妹,我表妹人小,不懂事,不懂事。”柳智信迎合着岳海润。他接着对灵儿说,“还不快向大爷请安。”说着用手抖了抖灵儿的后襟。灵儿瞥了一眼站在台阶上的岳海润:三十不到,头戴黑色桃疙瘩小帽,金架子眼镜架在沧桑的圆脸上,脖子上围着一条黑色的毛围巾,端搭在肩上。他穿着得体的黑枣红的缎长衫,俨然一副富家掌柜的模样。这样的打扮,在京城也不多见。灵儿脑子里盘算着。
“老爷好!”灵儿并不情愿地行了个万福道。岳海润两只小眼透过眼镜露出了温和的目光,“嗯。”他说着点了点头。
“大爷,我们回家去了。”柳智信说完拉着灵儿的手慢慢地移动了脚步。
岳海润缓缓地上了马车,车夫赶动了马车,岳海润忽然想起了什么,车走时,他也慢慢地撩起了车窗帘,从头到足仔细看了看灵儿。
灵儿移动着双足,飘然而行,那有节奏的步伐,显然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女子,仔细一点儿的人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他表妹?”岳海润脑子里转了个圈,“不像。哦,还是天足。”岳海润看出来了。要不是有急事,他真想停车下去喊住柳智信仔细问一问。
这天足就是未缠脚的女人,京城并不新鲜,但在这里几乎看不到。
嗯?这女子……莫非是从京城来的?岳海润想。
灵儿随着柳智信走出了兴隆街。绕过一条小河,二人来到了和兴隆街截然不同的一片居住区。这里少了清静,却多了热闹,一座座青砖砌成的院落虽不气派,但也整洁。
“到了,这就是我家。”柳智信回头对走着的灵儿说。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院落,自然不能和兴隆街那些院落相比。柳智信就住在一个很小的四合院里。院内阳光下,柳智信的母亲两腿盘坐在草墩上,肥大且补丁处处的蓝色槐绿布衣,遮住了她那三寸金莲。柳氏一针一线地纳着鞋底,过几针线,就在自己的头顶上滑滑针锥,苍白的脸上几多皱纹几多忧郁。“她是逃难来的,没有地方落脚,所以我就把她引来了。”柳智信对母亲说。柳氏两眼仔细打量着儿子领来的姑娘,随后放下手中的鞋底,挪动了盘压在右腿上的左腿,在柳智信的搀扶下慢慢地站了起来,说:“闺女,进屋去吧。”
灵儿见到了柳智信的母亲,警戒的心才稍微平静。
岳海润正是刚刚回到灵石不久的德玉泉的大少爷。岳海润早年曾在英国留学,后到岳家在恰克图开设的商号经营对俄贸易。在他经营期间,以恰克图为起点,五年后德玉泉在莫斯科等地设立了十家分店,逐渐垄断了对俄的布匹、茶叶等物输出。这一年夏日,其父病重,岳海润回到了灵石,岳凯旋也将德玉泉东家的事务交给了他。

灵石是山西中部的一个县城。这里的兴隆街,曾是“常岳合”德玉泉和馨宜泉的总号所在地。百多年六代发达的商业,曾造就了庭院深深的岳家大院和常家大院。德玉泉在岳海润父亲那一辈,生意从内地拓展到蒙古和俄国等地,后期又开始涉足票号汇兑业务,而常家却在岳家发迹的同时慢慢衰落,到常明坤这一辈,只能靠吃老本度日,其家产院落也被岳家一点一点地蚕食。不久常明坤就搬出了兴隆街,在一户普通民宅住了下来,后来他入了教会,在耶稣那里找到了寄托。
如今没有了常家大院,岳家大院经过改建已是青砖碧瓦深宅院,鳞次栉比楼亭阁,占地八十余亩,房屋五百余间,并拥有众多兵丁护院。环绕大院一周要用一个多时辰才能走完。柳智信就是其中的护院之一,这天他刚从自己家走到岳家大院就遇到了灵儿。
灵儿被柳智信带到了他的家里,在这里灵儿知道了三个多月前发生的血腥屠杀,是柳智信的母亲在柳智信走后的下午给她讲述的:“数百人啊,烧的烧,杀的杀,可怜呐,我想起来就哆嗦,那天亏我不舒服,本来我是要到教堂的,咳!这走了好,什么都不用惦记了,可我就是放心不下啊。”炕头上柳氏拉着灵儿的手说,“闺女,这都是命。常家,这里的人都知道,以前那可是有法儿的人家啊!他们到主那里已经解脱了苦海,也许只有到那里人才会安心。这兵荒马乱的,你要不嫌弃就留在这里吧,主会保佑我们的。”
夜,静悄悄的,投奔姥爷姥娘无望,灵儿在炕上辗转着。
多年伴君,灵儿也多了份心眼。那时自由是不敢想的,伺候好老佛爷成了她的本能,老佛爷大多数时候虽然让人生畏,但有时也和她聊家庭、聊民间,老佛爷说这些丫头中她最灵性,还赐给她一个叫灵儿的名字。其实,灵儿的本名叫乔芳,老佛爷赐的名,这在其他丫头眼里也只有羡慕的分。那次老佛爷就说:“灵儿啊,我入宫的时候也就你这么大,只可惜你生在了山西,过几年出宫了我一定为你选一门如意的亲事。”记得那时候只有她和李莲英在太后身边,她给太后揉腿,李莲英给太后梳头,她说:“老佛爷,我可不离开你,就像公公一样,永远在您身边伺候着。”李莲英说:“这就是做奴才的本分!”太后说:“她和你不一样,迟早是要出宫嫁人的,不过到那时我可真有点儿舍不得她,灵儿不仅嘴巴乖巧,你瞧瞧,这给我舒展筋骨也让我挑不出半根刺儿来。”慈禧有说有笑,这个时候的她慈祥、和睦,似乎更像一位慈祥的老母亲。灵儿小心翼翼地捶着老佛爷的腿,不时用那双小巧玲珑的手恰到好处地揉捏着。在太后身边,她渐渐地学会了观察、揣摩主人的心思,太后身子哪里不舒服,她一般从面色和表情就可以琢磨到。她会因太后高兴而悦,因太后烦恼而静。她一直谨记李莲英说过的话——“做奴才的就是应该把事情做在主人想之前。”进宫三年,灵儿从一个不懂世事的丫头渐渐地学会了察言观色。也就是李莲英说的,灵儿有眼色。
也不知道老佛爷现在如何,谁在她身边侍候着,这该死的八国联军,该死的拳匪,还有那些吃皇粮的兵丁,那些大臣也可恨!太后一个女人家也不容易。灵儿想着,这些话就从嘴里不由地说了出来,柳氏被她的说话声惊醒了,以为灵儿在说梦话,翻了个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出来也还算好,遇到了柳智信,总算还有个落脚点,姥爷姥娘人是不在了,自己只有看情况再说了,灵儿这一夜思谋着。
次日,灵儿向柳智信提出到岳家做事,开始的时候柳智信不同意,他告诉灵儿在岳家做事是件苦差事,岳家太太们个个都是刁蛮古怪的女人,这伺候人的事情,怎么都不讨好,还是待在家里好。但灵儿还是执意让他和管家去说说,柳智信拗她不过,中午便找了管家江环,说起自家有个表妹想到这里做事。江环说:“先带过来看看再说,岳府不是一般的人家,不是想来就能来的。”柳智信感激地说:“谢谢您了,我看我表妹人挺机灵的,不会给您丢脸,我下午就把她带过来。”江环说:“这里是需要下人,不过可不需要吃闲饭的人,回头你把她带到我这里来。”
和管家说好后,灵儿跟着柳智信走向了形如城堡的岳家大院,看着这三丈有余、上有掩身女儿墙和瞭望探口的封闭式砖墙,自然想到了曾经生活过的紫禁城。进入大门是一条又长又直的石甬道,灵儿心中感慨:哦,皇家有宫殿,民宅也不逊色啊。从外面看,威严高大,整齐端庄,想不到民间还有这样气派的宅院!一条甬道把几个大院分成了南北两排,抬头眺望院子西端与大门遥相对应的岳家祠堂,更让人感到院落的庄严。柳智信回头说:“你走得快一点嘛。”灵儿确实因这气派的大院而感慨,柳智信说:“以后就在这里做丫头了,慢慢看吧。”灵儿感慨地说:“这里真气派啊!”柳智信饶有兴致地说:“大院有主楼四座,门楼、更楼、眺阁六座,院院之间和屋顶上有走道相通,用于巡更护院,我就经常在这里溜达。”他边走边说,“岳家大院北面三个大院,从东往西依次叫正院、西北院、书房院。南面三个大院,依次为东南院、西南院、新院。南北六个大院,咱们先到管家那儿去,这里的一切以后你慢慢就熟悉了。”灵儿跟着柳智信慢步在富丽堂皇、井然有序的院落内,绕过过厅相隔的明廊,穿过沁心瓶式的门洞,来到西北院,见到了岳家的大总管江环。
江环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行止从容的灵儿。毕竟是皇家出来之人,在她的身上完全找不到别的侍女那份胆小羞涩。灵儿行了个礼说:“见过江总管。”其实江环已经看到了走来的灵儿,他说:“你叫什么名字,以前在什么地方做事?”灵儿不卑不亢地回答说:“回总管话,小女子姓乔,名灵儿,太原府人,家里遭遇不测,这就来投靠远方的姨娘了,姨娘家境也不是很好,知道表哥在这里做事,所以就求表哥引荐,进岳府做事,做什么都可以,还望得到您的收留。”江环点着头说:“嗯,这样,就留下试用一段时间吧!不过这里的规矩要尽快清楚,就到厨房做事去吧。”他接着对柳智信说:“就这样,把她引到厨房院去吧。”灵儿行了个万福道:“谢谢您了,您让我有了栖身之处,以后有机会小女子会加倍报答您的。”江环笑着说:“呵呵,你这个丫头倒会说话,只可惜是个丫头的命。去吧。”

购买书籍

当当网购书 京东购书 卓越购书

PDF电子书下载地址

相关书籍

搜索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