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滨的生灵.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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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描述

内容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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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海滨的生灵》:世界环保先驱,普利策奖、美国国家图书奖得主卡森的巅峰之作。专家翻译,配300幅动植物插图。
一本改变历史进程的睿智之书——艾尔·戈尔(美国前副总统)
以剔透纯净的诗性笔触,把握了科学最生动的精神。——《时代》杂志

作者简介
蕾切尔·卡森(Rachel Carson,1907-1964),美国现代最著名的博物学作家。先后出版了《在海风下》《环绕我们的海洋》《海滨的生灵》,组成了超级畅销的“海洋三部曲”。连续80周占据《纽约时报》畅销书排行榜。之后更以《寂静的春天》引发了现代环保运动,极大地改变了美国和全世界的环境观念。

目录
目 录

第1章 海陆之间 001
第2章 海滨生物的模式 013
第3章 岩石海滨 045
第4章 沙质海滨 129
第5章 珊瑚海滨 199
第6章 永恒的海洋 259
附录 分类 262

索引 291
致谢 300
译者附记 302


序言
作为博物学家的卡森(序)


1979年,中国翻译出版了卡森(也有人译做卡逊)的《寂静的春天》,虽然原著于1962年在美国就问世了,但在“文革”刚结束的年代,能推出其中译本,已经相当不容易,也可以说不算晚。非常遗憾的是,中译本影响不大,重要的原因有两条:(1)中外学术交流中断了许久,学术界对环境、生态议题不敏感。(2)当时中国的生态环境还不错,举国上下环境保护意识非常弱,中国人并没有预感到自己的国家即将出现资本主义“特有的”环境问题。
1979年之后,过了十年,形势变化不大;过了二十年,有识之士意识到了中国的环境危机(1979年吉林人民出版社在“绿色经典文库”中已经重新出版吕瑞兰、李长生的译本),但多数人不以为然;三十年过去,时间已是2009年,形势大变,人们真的感觉到卡森的重要,但已经晚了!中国完全重复了西方工业化加污染的老路,深陷其中,不知如何是好。
我得知卡森,相当晚。已经忘记了开始时是从哪儿道听途说卡森是一名了不起的“科学家”“生物学家”。其实很好核对,上网搜索一下就能找到过去人们习惯上是如何给其定位的。她是科学家?我对此也曾经产生过疑问:毕竟现在不似从前了,科学家不会受欺负啊,她的观点何以很久以后才被认可?读了《寂静的春天》及相关的研究,我更关注她的身份:科学家?作家?编辑?公务员?科普作家?我开始怀疑她的科学家身份。如果她是科学家,为何那个时代一大堆比她地位高、影响大的科学家没能提出类似的想法?为何一些科学家反对她?如果她是科普作家,她普及的是什么科学?
卡森的观点一开始是非主流的,不受科技界和政府“待见”,中外都一样。这很好理解,因为她的观点非同寻常,也会引出对某些人、某些集团不利的看法、建议、政策,挡了人家的发达之路。
《剑桥科学史》中曾这样描写:“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物理学家的威信因一系列事情而开始削弱。其一是人们日益意识到大气核武器试验所造成的核辐射尘的危险。此外,卡森的《寂静的春天》的出版证明了这一事实:救星杀虫剂和除草剂在许多情况下是‘死亡之药’。其二,越战报告表明,物理学家应该对发明杀伤性武器和电子战负责。”(参考《剑桥科学史》第五卷,大象出版社2014年,第513页)卡森预见了科学家群体未能看到或者不愿意看到的东西。
时至今日,科学家也不能心悦诚服地接受卡森对某些科技行为的批评。说到底卡森的确有点另类,她坚定地认为:“‘控制自然’这个词是一个妄自尊大的想象产物,是当生物学和哲学还处于低级幼稚阶段的产物。”(《寂静的春天》,上海译文出版社2014年,第295页)我们从中学开始就一直背诵“生产力”的这般定义:人类征服自然和改造自然的能力。后来还流行一个句子:“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如果科技真的是生产力,那么若不加约束这种力量也可能成为破坏大自然的力量。我糊涂了,要做出选择。1994年我在《中国科协报》上刊出一篇小文“生产力概念需要重新界定”,做出了我的一次重要选择。后来,随着我由唯科学主义向反科学主义转变,我确认了当初的选择。
曾有一段时间,我忘记思考卡森的身份了。直到从学术角度关注博物学史、博物学文化(cultures of natural history),才重拾这个问题。偶然间,接触到卡森1941年的著作《在海风下:一名博物学家眼中的海洋生物》,恍然大悟,卡森的最主要身份应当是博物学家!书的副题点出了要害。
博物学或者科学家,这种区分重要吗?在19世纪及以前可能不重要,也难以区分,但在“二战”之后,这种区分很重要。目前,博物学家与科学家只有很小的交集,少量专业性的、职业博物学家可能同时是科学家,其他人则不算。E. O. 威尔逊和劳伦兹既是科学家也是博物学家。而卡森是典型的博物学家,算科学家有点勉强,但可以算作“保护生物学家”。此外,我也不大认同她的科普作家身份。中国人习惯上把专业科技论文、报告写作之外的赞美科学的科学写作都笼统地称为“科普”。在这种意义上,萨根、道金斯、卡森、劳伦兹、马古利斯、E. O. 威尔逊的许多著作都成了“科普作品”。其实,这种分类是有问题的,这些大人物的许多重要思想是首次在相关作品中阐发的,属于原创,其他学者也经常把它们当作标准的学术著作引用。另外,原创新的东西,未必一定属于科学,也可以是文学、艺术或者其他。很难直接说《寂静的春天》就是科学作品或者科普作品。当然,我不反对也无法阻止人们事后把好的东西化归为自己的领域所有。
安德森撰写的博物学史著作《彰显奥义:博物学史》(Deep Things out of Darkness: A History of Natural History)把卡森算在博物学家之列,此书第十五章的标题就是“从缪尔和亚历山大到利奥波德和卡森”。这四人均是著名博物学家。卡森也警惕着不把自己混同于科技队伍。她曾给一名小女孩回信,提醒她“深入的科研工作可能使你变成一个乏味的作者”(布鲁克斯,《生命之家》,江西教育出版社1999年,第2页)。她提醒家长不要轻信现成的科学结论,要把知识与情感结合起来,情感比知识还重要:“把自然世界中那么多陌生的生命简化成逻辑和知识,看起来简直没有希望。”“一旦唤起某种情感(美感、对新事物的未知的兴奋、同情、痛苦、尊敬和爱),他们就获得了相应的知识。如此一来,也就有了更长远的意义。为孩子铺路引发他们的求知欲,比培养他们掌握知识更重要。”(所引文献同上,第197—198页)
科学教育“新课标”强调三个维度:知识、情感和价值观,但当下主流的教育特别是科技教育,十分重视其中的知识维度,蔑视情感维度和价值观维度。可以设想,如此培养出来的学生成为“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成为科幻影片中描述的恶魔,也并不
奇怪。
卡森共写了五部书,按首次出版时间,先后为:
Under the Sea Wind: A Naturalist’ s Picture of Ocean Life,1941,
The Sea Around Us,1951,
The Edge of the Sea,1955,
The Silent Spring,1962,
The Sense of Wonder,1965。
长期以来,中译本只出版了第四种《寂静的春天》,后来有了第二种,书名译作《海洋传》。最近一两年,许多出版社都在考虑卡森还有哪些书值得翻译,为此找过我的社就有好几家。北京大学出版社这次推出第三种和第五种的中译本,这是好事!更多的著作翻译过来,普通百姓对卡森的理解也就会更全面一点。
理解卡森有一个过程,需要时间、耐心、契机。
理解其他思想家,其实也如此。

刘华杰
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著名博物学教授
二○一五年二月十一日

海滨,我们启程的地方(卡森 自序)

海滨,作为我们启程的祖地,已在记忆中变得模糊黯淡;正像大海本身一样,海滨,令返回其间的人们深深地着迷。潮起潮落、海浪反复的节奏和潮线附近各式各样的生物,无不体现着运动、变化与美丽所具有的显而易见的吸引力。此外,我还深信,海滨具有一种更深层的魅力——来自于其内涵和重要性。
当我们走到低潮线,就进入一个同地球本身一样古老的世界;在这里,土元素和水元素发生了最初的相会,这里是一个妥协与冲突的试炼场,一个永恒变化的所在。对于我们这些生物,低潮线具有特殊的意义,因为正是在这里,或在这附近,有一些可以被辨认为是生物的实体,第一次漂流到了浅海水滨——繁殖、演化、产生了古往今来、无穷无尽的生命之河,让与时俱进、激荡不息的各色生物占领了地球。
要了解海滨,仅仅对海滨的生物进行分类,还远远不够。只有当我们站在一片海滩上,感受到地球和大海的漫长节奏雕刻了大地的形态,产生了组成它的岩石和沙子;只有当我们用心灵的眼睛和耳朵来感知,我们才能够理解海滨。汹涌的生命,总是在海滨激荡——它们盲目地、无情地逼近,寻求一个立足之地。了解海滨的生命,不能只拿起一只空壳,说“这是一只骨螺”或“那只贝壳是天使之翼”。真正的理解,需要凭直觉就理解曾经居住在这一只空壳中的、那个完整的生命:它是如何在海浪和风暴中生存的?它的敌人是什么?它如何觅食和繁殖?它和它所寓居的这片具体的海洋,究竟是什么关系?
海滨世界可以分为三种基本类型:岩石嶙峋的海滨、沙质海滨和珊瑚礁海滨及其伴生地貌。每一种海滨,都有其典型的植物和动物群落。世上少见的是:美国的大西洋海滨清晰地提供了所有这些类型的例子。我把这里设定为我笔下海滨生物的背景;而海洋世界具有普适性,本书轮廓性的描绘可以适用于地球上许多地方的
海滨。
我力图依照将生物同地球联系起来的本质的统一性,来解释海滨。在第1章,通过回忆一系列深深触动我的地方与场景,我表达了我心中海滨极其美丽、独具魅力的一些思绪。第2章介绍了海洋的各种力量,这些塑造和决定海滨生物的力量,将在本书中反复出现,它们是:海浪、海流、潮汐、海水本身。第3章、第4章和第5章,分别解释了岩石海滨、沙质海滨和珊瑚礁的世界。全书收尾于第6章。
本书提供了鲍勃·海因斯绘制的大量插图,读者通过这些插图,可以熟悉本书从头到尾描述的这些生物;在读者探索海滨的时候,这些插图也可以帮助他们识别碰到的生物。有些读者有心一窥“人类头脑设计的整洁的生物分类方案”的奥妙,为了方便这些读者,本书附录中列出了常规的生物门类,或者说动物和植物的各门,并且描述了典型的种类。

文摘
第1章 海陆之间
大海之滨,奇异而美丽。在地球的漫长历史中,海滨一直是一处动荡的地方——在这里,波浪猛烈地拍打着陆地;在这里,潮水涌向大陆、退回大海、又再次涌来。严格地说,每一天的海岸线,都与前一天的海岸线不同!不仅仅是潮水按照它们永恒的节奏进进退退,而且在长时间尺度上,海平面本身也在不停地升降变化。随着冰川的消融或扩展,以及在日益沉重的沉淀载荷之下,深海盆地海底的变迁,海平面也起起落落,或者随着大陆边缘的地壳在拉力和张力的作用下翘曲或者下陷,也会造成海平面的起落。今天,被海水淹没的陆地多一些,明天可能会少一些。大海之滨,作为海陆之间的界线,总是难以捉摸、难以定义的。
海滨,具有双重属性,它随着潮流的往复而变动,一时属于陆地,另一时属于海洋。在退潮的时候,海滨体验陆地世界严酷的极端环境——暴露在冷热、风雨和骄阳之下。涨潮时,海滨是一个水的世界,暂时沉浸在开阔的大海之中。
只有最坚韧、最具有适应性的生物,才能生存在一个如此多变的地带。然而,高低潮线之间的地带,充满了植物和动物。在海滨这个艰难的世界中,生命表现出惊人的坚韧性;它们活力充溢、占据了几乎所有可以想到的生态位置。我们可以看到,它们覆盖了潮间带的岩石;它们半隐蔽地深入了岩石的孔洞缝隙,或者躲在巉岩之下,或者藏在潮湿、黑暗的海滨洞窟之中。在目光不及之处,心不在焉的观察者们,会说“那里没有生物”。但其实,生命就位于沙滩之下——位于沙下的洞穴、隧道和缝隙之中。生命掘入坚硬的岩石,钻进泥炭和黏土。它们覆盖了海藻的叶片或者漂浮的木杆,或者龙虾坚硬的几丁质外壳。生命以渺小的形态生存,它们如一层菌膜,覆盖在一块岩石或者码头桩子的表面;它们如球形的原生动物,细比针尖,在海水表面闪闪发光;它们犹如极微小的小人国里的生物,畅游于砂粒之间的黑暗水潭之中。
海滨是一个古老的世界。自从有了大地与海洋,就有了这个水陆相接之地。这个世界鲜活地保持着生物的创生、激荡着不停不休的生命能量。我每一次踏入这个世界,都会感悟到生命的美妙和生命的深层意蕴,感受到生命之间交织的错综复杂的网络,通过网络,生命彼此相连,并与环境密切相关。
在我对海滨的思绪中,有一个地方因其表现出的精致的美妙,而占有突出的地位。这是一汪隐匿于洞中的水潭,平时,这个洞被海水所淹没,一年当中只有海潮降落到最低,以至低于水潭时,人们才能在这难得的短时间内看见它。也许正因如此,它获得了某种特殊的美。我选好这样一个低潮的时机,希望能够一窥水潭的奥妙。根据推算,潮水将在清晨退下去。我知道,如果不刮西北风、远处的风暴不再掀起惊涛骇浪进行干扰,海平面就会落得比水潭的入口还低。夜里,突然下了几场预示天气不妙的阵雨,一阵阵碎沙般的雨点抛洒到屋顶上。清晨我向外眺望,只见天空笼罩着灰蒙蒙的曙光,太阳还没有升起。水和天一片暗淡。一轮明月挂在海湾对面西面的天空,月下灰暗的一线就是远方的海滨——八月的满月把海潮吸得很低,低到那与人世隔离的海洋世界的门槛。在我观望的时候,一只海鸥飞过云杉。呼之欲出的太阳把海鸥的腹部映成粉色。今天的天气,终将是晴朗的。
后来,当我站在高于海潮的水潭入口附近的时候,四周已是瑰红色的晨光。从我立脚的峭岩底部,被青苔覆盖的一块礁石伸向大海的深处。海水拍击着礁石周围,水藻上下左右地飘动,像皮革般滑溜光亮。凸现的礁石,正是通往隐藏的小洞和洞中水潭的路径。偶尔地,一阵强于其他波涛的浪涌,悠然地漫过礁石的边缘,在岩壁上拍成水沫。不过,这种浪涌之间的时间足以让我踏上礁石,一窥那仙境般的水潭——那平时不露面、露面也很短暂的水潭。
于是,我跪在那海藻铺成的湿漉漉的地毯上,回望黑暗的洞穴,黑洞的底部就是那浅浅的一汪海水。洞的底部距离顶部只有几英寸,构成了一面天造明镜,洞顶上的一切生物都倒映在底下纹丝不动的水中。
在清明如镜的水面之下,铺着碧绿的海绵。洞顶上一片片灰色的海蛸闪闪发光,一堆堆软珊瑚的聚落披着淡淡的杏黄色。就在我朝洞里探望时,从洞顶上挂下一只小海星,悬在一根最细的线上,或许是通过它的一只管足而悬着。它向下接触到自己的倒影。多么精致的画面!仿佛那不是一只海星,而是一对海星。水中倒影之美,清澈的水潭本身之美,这都是些转眼即逝的事物所体现的强烈而动人心扉的美丽——海水一旦漫过小洞,这种美便不复存
在了。
每次走进大潮低潮区这个神奇地带,我都要寻找那海滨生物中最精致美丽的花朵——这些花朵并非植物,而是动物。它们就绽放在那海洋的入口处。在那美丽的童话般的洞穴里,我并没有失望。洞顶上高挂着的是筒螅悬垂着的花朵,淡粉色、带花边,像银莲花一般纤弱。这儿的生物如此精致,好像它们是不真实的!它们的美,太脆弱,以至于似乎不能生存在有破碎性力量的世界里。然而,这里生物的每一处细节又各有其功能,每一根茎、每一个水螅体、每一只花瓣状的触手,都是为了处理生存的现实问题而塑成的。我知道它们只是为回归大海的怀抱而等待着——等待着退潮的那一刻。然后,在奔涌的急流中,在汹涌的海浪中,在来潮的压力下,这些花朵精美的长触手将充满生机。它们会在它们纤细的茎上摇晃,它们的长触手扫动着回流的海水,在其中寻找生活所需的一切。
所以,在那令人着迷的海洋入口,占据我内心的,已远离了那一个小时之前我离开的陆地世界。黄昏时分,在佐治亚州海滨的大海滩上,来到另一个不同的世界的偏远感,以不同的方式,走向了我。我曾在日落之后,行走在远处湿润又闪闪发亮的沙滩上,走到海水退潮时的最边缘。回首望去,目光穿过广袤的沙洲,上面交织着蜿蜒的、积满水的冲沟,以及随处可见的、潮汐留下的浅池;我充分意识到,尽管潮间带被大海短暂而又有规律地抛弃,但它总是被涨潮的海水再次收复。在那低潮区的边缘,海滩及其上的陆地提示物,似乎很遥远。唯一能听到的便是那风之声、海之音和鸟之鸣;还有一阵风掠过水面、海水滑过沙面,以及浪头落下的声音。沙洲因鸟儿而骚动起来,持续地传来北美鹬的叫声。其中的一只北美鹬,站在水边,发出大声的、迫切的呼喊;远处的海滩上传来回应,于是这两只鸟便彼此飞向对方,合二为一。
临近黄昏时,分散的水洼和小溪,反射出夜晚最后一缕光亮,沙洲呈现出一片神秘。然后,鸟儿变成了仅仅是一团团黑影,无法分辨其颜色。三趾鹬似小幽灵一般在海滩上疾走;处处可见北美鹬突出的黑色身影。通常,在它们警醒地开始逃避(三趾鹬暴走、北美鹬飞起、啼叫)之前,我可以非常接近它们。黑剪嘴鸥沿着由暗淡、金属色的光芒映衬出的大海边缘飞翔,或是有如隐约可见的飞蛾一般,在海滩上翩翩起舞。有时,它们掠过潮水形成的蜿蜒小溪,在那儿,小小扩散开来的涟漪标志着小鱼的存在。
海滨世界一到夜晚,面貌就完全不一样了!此时此地,黑暗降临,隐藏了日光的干扰,开始更加关注本质的现实。有一次,我打着手电探索夜晚的海滩时,搜索的光柱吓到了一只小沙蟹。当时,它正躺在它挖在海浪上的坑里,仿佛在观海或是等待着什么。黑夜笼罩了海水、天空和沙滩。这是在人类出现之前,旧世界的黑暗。这儿除了风吹过海水、沙子以及海浪拍打沙滩糅杂在一起的声音之外,没有其他的声音。这儿没有其他看得到的生命,只有一个只靠近海水的小沙蟹。我曾在其他场景中看到过数以百计的沙蟹,但突然之间,这一刻我的内心充满了奇怪的感觉:我第一次感知到——这些生物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而我前所未有地明白了其存在的本质。那一刻,时间停滞了;好像我所属的那个世界并不存在,而我只是一位来自外太空的旁观客。形单影只的小螃蟹与大海一起,形成了一个标志,代表着生命本身,代表着精致、脆弱,但令人难以置信的活力——它不知怎么而在无机世界的严酷现实中,拥有了它的一席之地。
伴随着我对造物创生的感悟,有关南部海滨的回忆向我涌来。在那里,海水和红树林相互作用,共同构筑了佛罗里达州西南海滨之外数以千计的小岛、一片地球上的茫茫荒野;岛与岛之间,隔着迂回曲折的海湾、澙湖及狭窄的水道。记得一个冬日,天空湛蓝、阳光普照,虽然没有什么风,还是可以感受到流动的空气似透明晶体般冰冷。我从其中一个小岛被海浪冲刷的一侧上岸,然后走向避风的港湾。到那里时,我发现潮已退得很远,露出了小海湾的广阔滩涂,四周长满红树林,虬枝峥嵘、树叶光滑,那长长的支柱根朝下伸展,紧紧抓抱住泥土,一点儿一点儿地,向外造就着陆地。
滩涂上散落着小巧玲珑、颜色迷人的软体动物——樱蛤的外壳,好似纷乱的粉色玫瑰花瓣。这附近一定有个它们的聚群,就存在泥土表层之下。起初,滩涂上唯一可见的生物是一只小苍鹭,体羽灰白、红色点点——这是一只棕颈鹭,以其独有的鬼鬼祟祟、犹豫不定的姿态,涉水经过滩涂。但是,这里还有其他陆地生物曾经来过——红树林根丛之间一串进进出出的新脚印,标志着专吃那些紧攥支柱根的牡蛎的浣熊来过。很快,我发现了一只水鸟的踪迹,很可能是一只三趾鹬,我跟着那脚印走了一会;然后,发现脚印朝着海中走去,消失不见了——因为潮水抹去了这些脚印,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俯视这整个海湾、在水之滨的边缘世界,我强烈地感受到了陆地与海洋之间的交互感,以及陆地和海洋两边生命之间的联系;我还意识到往事和时间的持续流逝,已经抹拭了许多先前的事物,正如早上被大海冲走的那只水鸟的脚印一样。
时间漂流、逝去,它的顺序和意义,都静静地体现在栖息于红树林、啃食树枝和树根的小螺类(滨螺)身上。曾经,它们的祖先也是海洋居民;它们的生命中的一点一滴都与海水密切相关,绑在一起。但是,数百万年过去了,这种关系已被突破,这些螺类已适应了离水而居的生活,现今它们生活在高潮线数英尺外,偶尔回海里一次。因此,谁敢说多久之后,它们的后代会不会忘却了大海,甚至于不再具有这种纪念性的返回大海的姿态?
其他螺类,在四处觅食时,其小小的螺壳在泥土上留下蜿蜒的轨迹。这些是拟蟹守螺(horn shells),看着它们,怀旧之情悠然向我袭来——那时的我,期望着自己能看到一百多年前奥杜邦(Audubon)看到的。因为这种小小的拟蟹守螺是火烈鸟的食物,这片海滨曾有着数不胜数的火烈鸟;所以当我半闭上了眼睛的时候,几乎可以想象一大群火焰般华丽的火烈鸟在海湾里觅食,映红整个海湾。对于地球的一生来说,这些火烈鸟的存在只是昨日之事;在自然界,时间和空间都是相对的事物——在这样一个神奇的时间及地点被触发、偶然间闪过的洞察力,也许在主观上最真实地感知到了这一点。
有一条共同的线索,始终贯穿着这些场景和记忆,那就是——生命的出现、进化以及时而灭绝的种种奇观。在这美好的奇观之下,蕴含着一定的内涵和意义。正是这难以捉摸的意义,令我们苦苦思索,将我们一次又一次地带入隐藏着谜底的自然世界。它把我们送回到大海之滨——在那里,地球上的生命大戏表演了第一幕,甚至也许只是序幕;在那里,进化的力量在今天仍在发挥着作用,正如自从我们所知道的生命刚刚出现时的情况一样;在那儿,生物们在其世界的宇宙现实之下的精彩表演,如水晶一般,十分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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