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振邦武学集1:宗师传奇.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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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描述

编辑推荐
《马振邦武学集1:宗师传奇》编辑推荐:威震全国的金牌武术教头:马振邦曾担任陕西武术队主教练,培养出了大批优秀武术运动员。马振邦的弟子赵长军曾勇夺国际国内武术比赛54枚金牌,被一代功夫巨星李连杰视为赛场上最大的竞争对手。
誉满天下的武林宗师泰斗:马振邦精通太极拳、形意拳、八卦掌、混元益气功、陕西红拳、通备拳、劈挂拳、翻子拳等拳法,是中华武术之集大成者。他先后受国家体委指派出访罗马尼亚、马耳他、新加坡、日本等国家进行武术考察、交流和教学工作,在海内外享有盛誉。
踏足电影界,台前幕后大显身手:马振邦饰演过电影《武当》中的南山道长,还担任过《武当》、《大刀王五》、《八卦莲花掌》、《岳飞》等多部电影电视剧的武术指导,他扎实的武术风格一扫功夫片中的花拳绣腿和虚浮造作之气,为功夫片的发展做出了卓越贡献。

作者简介
叶知秋(1940-1996.1),原名王改明,陕西韩城人。毕业于陕西师范大学中文系。曾任陕西作家协会会员、全国散文家协会会员,陕西现代文学研究会理事。长期从事记者、编辑工作,曾任《生财与生活》杂志社社长兼总编。先后发表诗歌、散文、小说、论文等文章三百余万字。代表作有《中国古典文学译注》(上下卷,合著)、《古代汉语纲要》(合著)、《燃烧的生命》(合著)、《红军女侠》等。
张力(1980-),祖籍陕西,现供职于北京某部。北京电影学院电影学硕士、南京政治学院文学学士、南京大学管理学学士,中国台港电影研究会会员。11岁习武至今,精通红拳、炮锤、长拳、散手等。1999年开始武术文化与影视艺术的研究写作,在《电影艺术》《北京电影学院学报》《中华武术》等专业刊物发表文章百余万字。曾参与多部动作电影创作。主要代表作:2008年,中央电视台电影频道50集大型纪录片《中国武侠电影人物志》总策划、编导;2009年,中国第一本全景展现功夫演员、武术指导的人物传记《打不死的鬼脚七:熊欣欣功夫电影传奇》;2009年5月,中国第一本武侠功夫电影创作专著《功夫片的秘密:动作导演艺术》;2013年2月,全景展现北京近代传统武术文化的口述历史《京城武林往事》。

目录
序一 风雨人生 奋斗无悔 马振邦
序二 一代武术宗师 雷志敏
序三 永远的恩师 赵长军
序四 武者的对话——耄耋与不惑 马文国
第一章 血泪家世
第二章 少年立志
第三章 形意传灯
第四章 青春之恋
第五章 遍访名师
第六章 历史选择
第七章 九死一生
第八章 悲喜爱情
第九章 一日为师
第十章 东方黎明
第十一章 全能弟子
第十二章 武人风范
第十三章 老树新花
第十四章 天下武当
第十五章 壮志不移
第十六章 夕阳余晖
附录一 马振邦访谈录:精武人生八十年
附录二 马振邦武术生涯大事记
附录三 马振邦形意拳传承宗谱
附录四 马振邦弟子代表人名录
附录五 马振邦家族图
后记 两代习武人的心灵对话
出版后记

序言
序一 风雨人生 奋斗无悔
我经常在想,如果7岁那年我没有接触武术,今天的马振邦又会是什么样子呢?又或者说,还会不会有马振邦这个人?很多事情不是有假设就会有结果的,但是有一件事情我是可以肯定的:在我生命当中的很多人,我永远不会忘记。因为如果没有他们,就不会有今天的马振邦。
父亲马士杰在我的人生中,不仅赋予我生命,更是我事业的引路人。没有父亲的支持,为我付出的一切,我不可能在武术事业上有所作为。如果要说谢谢,他是首位值得感谢的人。
1928年4月,我出生在一个比较贫困的回族家庭。父亲是个遗腹子,出生不久后他的母亲就改嫁了,是我的太奶将父亲带大。父亲从懂事时就开始给人打工,他很能吃苦,靠自己的勤劳维持着生活。我幼时失去母亲,7岁患上疟疾,因无钱医治,父亲特别焦急,后听人讲练拳能治病,就托人介绍,让我拜当地拳师白云祥为师,开始了最初的习武生涯。
当时我每天上午11时发病,全身抽搐、打摆子,白老师就让我10时开始练功,让我做踢腿、甩臂等基本功,经常练得我大汗淋漓。到了11时,我的病竟然没有发作,我父亲高兴极了,从此每天让我准时练习,从未间断,而我的病也慢慢不治而痊愈了。经过这么一个阶段的练习,白老师见我悟性高又能吃苦,就开始系统地教我桩功、腿功、手型、步法、跳跃、平衡、滚翻等动作,还教会我七式门。两年后白老师又将我介绍给当地名拳师马恩臣。
马恩臣先生为人忠诚厚道,谦虚谨慎,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在回民坊很有口碑。他耐心地教我十路弹腿、查拳、形意拳、太极拳等,还教我打沙袋、推手、器械。两年后马老师见我拳套、技巧有了一定基础,加之他身体也不大好,就对我说:“你跟我学拳两年,武艺长进不少……但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学拳术最忌故步自封,不求上进。无论查拳、形意拳还是太极拳,从古至今历时千载,经几十代人相传成为体系,其精华、绝技,绝非你三年五载可以领会贯通,你得学一辈子、练一辈子。咱西安有一形意名家,乃为形意拳正宗传人,师父跟他学拳数年,受益匪浅,但我年岁已到不惑之年,精力不足,你乃初生牛犊,血气方刚,正是学艺的大好年华。老师介绍你跟他学习,想你一定会百尺竿头,更高一筹……”
就这样,我在马恩臣老师的引荐下,正式递帖拜王青山(傅剑秋的关门弟子)为师。跟名师学拳,使我又向前迈了一步。王青山先生要求严格,一招一式都要做准确。我学形意拳,光三体势桩功就站了半年,之后才准许我进入下一环节训练,他教授技术要领只讲三遍,不允许你的思想有丝毫松懈,否则就严厉批评……他教我推手、太极拳,又教我实战,每教一个动作都要讲清其动作的攻防含义及用途,我心里默默地记牢,并不断地演练尝试,逐渐地将老师教授的东西刻在了我的脑海里。同时王老师和马老师还经常教导我:“练拳的人,首先要有武德,要谦虚好学,不光要以技服人,更要以德服人,只有德艺双全的人才是名家高手。练拳如扎花绣描,一定要循规蹈矩,细心寻味,持之以恒,勤学苦练才能领略拳术的要点,然后愈练愈精……”这些话,至今我铭记在心,受用一生。
拜王青山老师为师时,我的两个哥哥已长大成人,父亲带着他们打拼,后来在家里开了一个熟牛皮的加工作坊,生活有了保障,我父亲就给王老师专门开了一个饭馆,让师父一家人经营,解决他们的生活问题。8年后,王青山老师离开西安回河南新乡,我父亲又把山西武术名家申子荣请到我家,给我传授太极拳、混元益气功等。我那时刚结婚,家里又改为养牛卖牛奶,我每天除挤奶、送奶、打扫牛圈外,其余时间全部用来学艺。在同一个家里,我和老师住一屋,半年时间都不住自己的房子。我太爱武术了,舍得下大力气练,因此我的武艺日益见长。1953年和1954年参加西北地区民族传统武术比赛都取得了优秀成绩。
1958年,我被选入第一届全国运动会陕西武术集训队,在队担任技术组长。1959年参加第一届全国运动会后,我被正式调到省体委,负责组建省武术队,年底正式成立省武术队,我被任命为主教练,这就开始了30年的专业武术训练生涯。
王青山老师曾教导我一句话,“一处磕头,百处练艺”,我把它作为座右铭,从未放弃过任何向名师学习的机会。1953年,在西北五省的民族形式体育表演赛运动会上,我认识了中国通臂拳专家、著名武术家马凤图的大儿子马颖达,并跟他学习通备拳、翻子拳、通备剑,又通过他认识了他的大弟马贤达。以后我们交往甚密,成为良师益友。1963年兰州体委邀请陕西武术队赴兰州表演,我又有幸拜访了马凤图老先生,并拜老先生为师,从中受益匪浅。1960年还拜王子平老先生为师,跟他学习十路弹腿和一些长拳。20世纪50年代还拜徐雨辰先生为师,我后来担任省武术队教练后,徐老师不但给我传授一些训练方法,而且让我特别对运动员的意志、武德进行培养。他说作为一个名教练不仅要给运动员教授技术,更重要的是要以理服人,以情感人,以德教人,这些话语对我的教练工作帮助很大。我感谢这些前辈们给予我的帮助和教诲,使我的技术日益精进,我才能有所作为,有所成就。
在这里还要提到那空前的大浩劫、大动荡的年代,我被戴上了“牛鬼蛇神”、、被体工队隔离审查,在1967年2月,“封建把头”“锦标主义”等帽子,我的妻子铁莉媛受到红卫兵残酷的精神冲击,在分娩中不幸去世,留下了孤单的我和5个可怜的孩子。在这里我觉得特别对不起妻子,她为了我的事业,独自承担家庭的重担和抚养儿女的责任而无怨无悔,我感谢我的岳母协助她帮我把孩子一个个带大,并在我还在牛棚时就决定将她的小女儿铁玉芳许配给我。在那漫长的痛苦难熬的日子里,有岳母的关心、帮助和照顾,我的家才没有破裂。我有一个关心我、鼓励我、给我勇气活下去的未婚妻,才让我熬过那场难以忍受的浩劫。1969年6月,我和铁玉芳结婚,1970年元月,我被送往陕西武功县贞元公社第三小队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就在那样的岁月里,我热爱武术的心始终未泯灭,我认真劳动,农场的活计我全都学会,也挺能干,但我还抽空坚持练功。在农村期间,我曾带着9岁的赵长军,给他教拳一个多月,我又带宝鸡地区武术队训练,参加省上举办的武术比赛,成绩还不错。
1973年,我终于被调回省武术队,在这里我要感谢省体委副主任张高学,是他努力给了我机会,我终于回到我所热爱的专业里。家里的事我全不管,心里只装着训练,我采用“闻鸡起舞”的方法带领全队进行了半年多的训练,在此期间,我和队员同吃同住同训练,几乎没有回过家,尽管家就在单位的家属院里。功夫不负有心人,1974年的全国武术比赛在西安进行,我队获得成年组团体总分第二、少年组团体总分第四的好成绩,其中徐毓茹、白文祥、赵长军、张仙萍、楚凤莲等获得了金牌,从此陕西武术队跃居全国先进行列,我和我的队员们也多次代表中国出访世界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
在这里,我从心底里感激我的老伴铁玉芳女士,有她的支持、理解和帮助,我才能无后顾之忧地放开膀子大干,有她的帮助我才能坐下来总结我一生的训练经验和习武心得。玉芳是陕西省女篮教练,工作也很累,她除搞好她的训练工作外,还抽休息时间帮助她老母亲搞家务,帮我整理抄写我的文章,有了她的支持,我才能在事业上有所作为,因此我很感激她,向她致谢!
总之,我这一生道路坎坷,但也充满了不断从逆境中走出来的乐趣,回眸我84年走过的路,我没有荒度我的年华,我奋斗过,我不遗憾。我这一生酷爱武术运动,视武术事业为我的生命,我为它付出了自己的所有。倘若我这一生积累的武术知识能对后人有所启示、有所帮助,自己所奋斗所奉献的事业能得到继承和发展,我这一生也就无所遗憾了。为此,我感谢帮我整理编写并出版此书的张力先生,为我提供了总结人生和武学的平台;我感谢我的师弟张克俭教授,在我们多年的交往中,在劈挂拳理论上对我的帮助;感谢原西安市体委主任刘侠僧老前辈对我工作的大力支持;感谢陕西武术界的同仁们给予我工作的支持和帮助!
马振邦
2012年11月

序二 一代武术宗师
马振邦同志邀请我为《马振邦武学集》一书作序,很高兴也很荣幸。相识振邦同志六十余年,幼时因家住回坊之间互有往来,20世纪50年代初到80年代近三十年同在省体工队从事专业训练,20世纪80年代后,我调到省体委机关负责竞赛训练工作,跟他经常接触,退离后我们为红拳事业奋斗至今,接受这次作序的邀请,既有情谊也是责任。
振邦同志曾被评为国家武术高级教练、国家级武术裁判,担任过中国武术协会委员、陕西武术协会副主席、陕西地方传统拳研究会会长和陕西省政协委员,被国家授予“中华武林百杰”、“中国武术九段”荣誉称号。
振邦同志1928年出生在一个穆斯林家庭,从小酷爱武术,勤奋求进,投师众多名家,博采众长,造诣颇深。他曾拜形意拳名师王青山为师,后拜武术家申子荣习练太极拳、混元益气功,20世纪60年代拜陕西武术名家、红拳专家“神腿杨杰”为师系统练习红拳。振邦同志曾八赴上海求教于著名武术家王子平先生,还多次赴兰州拜访中国著名劈挂拳专家马凤图老师,师从沧州武术家徐雨辰前辈……从1952年至2006年的54年间,振邦同志得到众多名师的传授指点,深得武术技艺并获取武术教学、运动心理素质培养诸多方面的知识经验,受益匪浅,为他从事武术专业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振邦同志于1959年担任陕西武术队主教练,1983年荣任总教练,执教30年,为陕西培养了一大批武术运动员和教练员,约15名优秀运动员在国内和国际大赛中共摘金牌82枚,银牌69枚,铜牌42枚,特别是优秀运动员赵长军,连获十次全国冠军,创下了中国武术史之最。振邦同志先后受国家体委指派出访罗马尼亚、马耳他、新加坡、日本等国进行考察、交流和讲学,代表中国武术队,足迹遍及三十多个国家。他多次被省体委评为“优秀教练员”和“先进工作者”。1985年被国家授予“新中国体育开拓者荣誉奖”、“国际武术贡献奖”和“体育工作贡献奖”,他发表过《还武术本来面目》、《十路弹腿》、《武术初学二十六讲》、《浅谈拳械套路中的武术意识和神态》等多部武术著文。振邦同志积极参与《武当》、《大刀王五》、《八卦莲花掌》等多部武术影视剧的拍摄工作,担任武打设计和武术指导,其中在《武当》中扮演的南山道长一角成为经典。
振邦同志退休后,对面临着断代危机的陕西地方传统拳分外担忧,深感挖掘和振兴陕西地方传统拳的重大使命,他积极建议并组织红拳专家、传人和爱好者如邵志勇、范长江等商谈启动发展红拳的措施和想法。在他的主持下,省武术院高文院长全力配合举办了首届“‘华祥杯’陕西传统地方拳观摩比赛”,1995年成立了“地方传统拳研究会”,他担任会长并三次举办“陕西地方传统拳观摩比赛”,为保护和发展陕西地方传统拳付出了心血。2005年作为地方传统拳研究会发起人,他参与成立了“陕西红拳文化研究会”,被聘为终生名誉会长。振邦同志耄耋之年仍奋斗不息,经常参加红拳研究会的各项活动,全身心地支持和投入,为陕西红拳事业的作出了巨大贡献。
读《马振邦武学集》倍感亲切、朴实、感人,振邦同志八十多岁高龄积极奋战在武术事业第一线,深受武林界同道好评,被誉为我国著名武术家和一代武术宗师。
雷志敏
原陕西省体委主任,现任陕西省红拳文化研究会会长
2012年12月

序三 永远的恩师
去年得知张力先生在编撰关于恩师马振邦的武学文集,刹那间觉得很惭愧。我习武这么多年来都未曾动笔记录恩师一生对于武术的贡献和教学的宝贵经验。一是我本人文笔有限,难以用如椽大笔做这么一件了不起的事,二是长期繁重的武术教学,让我很少有时间精力去筹划这样一件漫长细致的事。现在张力先生主动承担起来,不辞辛苦地做完这件事,让我非常感动,也非常感激!
当我提笔开始写这篇文章的时候,一幕幕关于恩师马振邦的情景如同一部电影在我眼前徐徐出现。恩师马振邦既是一个武艺精湛、德高望重的武术家,也是一位几十年如一日虔诚的穆斯林教徒,更是一位教出很多优秀运动员的杰出教练。
我是9岁开始跟马老师学习武术的,那时我们住在一条街上。我的父亲和马老师彼此很熟悉,那时马老师因受“文革”迫害被下放到农村,我父亲希望马老师能收下我,教我习武。当时马老师家中很艰难,但他知道我非常爱好武术时,就决定带我到农村练。后来我父亲对我说:“长军,你这辈子都要记得马老师的恩德,如果没有马老师,你这棵苗苗就荒废了。”
至今想来,我都很感激马老师这段恩情。毫不夸张地说,我的武术生命是马老师给的,如果没有马老师,我的人生会是另外一番模样。后来条件好转,我被马老师送到了省武术队开始正式系统的练习武术。之后马老师也被调回省武术队,担任省队主教练。在武术队里,他根据我的身体特长制定适合我的训练计划,使我一步步走上了武术冠军的道路。
记得1978年,我和李连杰都憋足劲争夺全能冠军,当时的情况确实对我很不利,我也很担心自己最终会输给李连杰。但是马老师一直在给我打气,让我放开了展示自己,而他为了我能拿第一,经常几天吃不下饭。当我比赛后才发现,他手心全是汗,这才明白他其实比我还紧张。
现在回想起来,他为了武术队出成绩,为了我们的快速成长,真是把自己全部精力奉献了出来。在运动场上,我们训练时他一丝不苟,总是照管着每一个队员,当我们收队休息时,他常常因精力耗尽而疲劳不堪躺在宿舍里;当我们晚上熄灯睡觉了,他还在制定第二天的训练计划。为了不让所有队员因大运动量而身体受损,他往往需要将已经制定好的计划重新完善。想起这些点点滴滴的往事,让人百感交集。我认为陕西武术队的辉煌,是马老师带领其他教练员一起创造的,马老师是陕西省武术事业的幕后功臣。
马老师的父亲是一位清真寺的理事长,受父亲的影响,他一直遵从他父亲的教诲,认认真真做人,从不跟人吵嘴,谁有了困难,他都伸手相帮。无论在训练队还是外出学习,他都会带着那一方毛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面向圣城麦加的地方做礼拜,几十年如一日。对信仰的这种毅力,让人十分敬佩。希望真主安拉赐给恩师更多的福寿,让这样一位善良伟大的武术家能够安享天伦之乐。
1993年,在省领导的大力支持下,在洪金宝大哥等很多好友及武术前辈的帮助下,我的孩子——陕西省赵长军武术院正式成立。在武术院成立之初,我就想聘请马老师为副院长主管教学训练任务,但是我犹豫过,我真的不忍心去打扰他老人家退休后的安静生活。但是后来经过多方询问,马老师成为唯一合适的人选。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召开了家庭会议,家庭成员一致赞同马老师担当。当时,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让我的哥哥去和马老师商谈,结果马老师很干脆,从圣城麦加回来的第二天就来到武术院,并一口应承了这件事情。想到这些事,我不得不再一次真心感激马老师。退休后,他完全可以在家安享晚年,但是为了我的事业、为了陕西武术事业,他真是鞠躬尽瘁地奉献着自己的余热。
而今,在异国他乡大洋彼岸,我开启着自己另一片武术天地。而在我的家乡——西安,恩师马老师已经85岁高龄,还依旧帮我照管着武术院,这样的恩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我知道我的这一生已经与马老师紧密地连在一起,在我的生命中,他是教授我成才的严师,又是教育我成人的慈父。
今天,我已经买好了回西安的机票,这几天的心情难以言表,仿佛有千言万语,又不知从何说起。此时此刻,我只想快一些飞到家乡,飞到马老师身边,紧紧握住马老师的手,说一声:马老师,您是我一生永远的恩师!
赵长军
著名武术家、马振邦代表弟子
2013年1月17日于美国

序四 武者的对话——耄耋与不惑
一日,驾车路上,忽然接到马振邦老师的电话。他说,好久没有见面了,很想我。此时此刻,西安二环上滚滚车流里,我的内心洋溢着感动。马振邦,这样一位在国内外享有盛誉的武学大师,为陕西武术事业贡献一生的武术家,就住在省体育场的公寓里。我与振邦老师彼此相隔不到1公里,却因为忙于事务,疏于经常去探望、求教。我对老人家充满敬意,同时,还有几许的歉意。几年来,我和老人家相处的每一个片段都历历在目,每次都能深切地感受到他对武术的酷爱和执著。
前些年,克俭恩师(著名武术家、通备武学名家、中国古典武艺专家张克俭)每次来西安,都要去看望他的这位师兄。振邦老师也拜在马颖达先生门下研习通备武学,克俭恩师就以师兄尊之。每次两人见面,都要聊到劈挂拳和翻拳,老人家尤其喜欢看克俭恩师的翻拳,每次他都动情地说:“克俭的拳我看了一辈子,看不够,爱不够,这才是真正的武术啊!”克俭恩师2008年归真之后,老人家很痛心,每次见到我都要聊到翻拳和劈挂,回忆和克俭恩师从20世纪60年代相识到相处的每一个瞬间。他们是一辈子的武学知音,在武术界尤为可贵,令后学者神往不已。
振邦老师一生在艺业上涉猎很广,师从查拳名家马恩臣学习查拳,正是因为早年的查拳训练积累,自己根据专业队训练实际创编了十路弹腿作为陕西省武术队的基本功训练教材。陕西队的队员基本功扎实,功架纯正,遒劲有力,这和振邦老师的严格要求是分不开的,也是得益于他对查拳的精深理解。后来,他又入形意拳名家王青山门下,在形意拳上有着精深而独到的见解,功力深厚精纯。另外他还得到了形意拳名家申子荣传授混元益气功,内外兼修,一生研习不辍。1952年,他在天津看到劈挂拳之后,就迷恋上通备武学,拜入通备武学宗师马凤图子嗣马颖达门下,系统地研习通备武学之拳艺及兵器技法。多年来,他对通备武学中的劈挂拳、翻拳、疯魔棍、绨袍剑和劈挂刀等经典套路喜爱不已,从中提取了许多技术素材融入专业训练之中,也使得当年的陕西武术队成为了闻名全国的“通备武学”大本营,人们一提起翻拳和劈挂拳,自然就想到了陕西队。而动作的大开大合、猛劈硬挂、吞吐开合、拧转起落也成了陕西队的技术风格,在全国受到推崇。老人家身材魁梧伟岸,特别钟爱劈挂拳,每次我去的时候,老人家都要聊到劈挂拳,说起单劈手、开门炮、招风手,还有穿林,兴致很高,不断地体味每一个细节,揣摩其中的劲力。他一生所提倡的“五法一劲”的武学理念也是出自对传统武术的理解、融通后提炼而成。1982年,老人家组建陕西省武术散打队,担任教练,在全国比赛上马志良和郭大祥获得了不俗的成绩,第一批队员之一周润生后来成了享誉全国的散打专家。同时担任套路和散打队的总教练,在那个散打运动成长的时期,老人家体现了一种积极的武学探索精神,也是对传统武术“体用具备”的实践。他经常说,他一生的最爱就是劈挂拳,他喜欢看,喜欢练,一辈子没有练够,没有学够。
1958年,振邦老师和高西安、翁积秀、乌树堂入选陕西省武术集训队,成立了陕西历史上第一支专业武术队,次年正式组队,31岁的马振邦出任总教练。20世纪七八十年代,陕西省武术队成为全国闻名的“冠军的摇篮”和浓郁的“陕西风格”,马振邦老师功不可没,他把通备武学引入专业队训练体系。当时,赵长军的刀、棍,楚凤莲的翻拳,成为全国专业队运动员的样板。在那个竞技武术与传统武术融合的相当完美的“蜜月期”,马振邦老师身体力行,挖掘传统武术的优秀技法,从丰厚的传统武学中吸收营养,提炼素材。1964年,他带领陕西省武术队高西安和白文祥、徐毓茹三位队员拜入红拳名家杨杰门下,学习陕西红拳,先后邀请著名武术家马颖达、马贤达、穆子杰等来队里传授技艺,正是这种容纳百家的气度和开放兼容的精神造就了陕西武术在全国的领军地位。
我在省武协担任副秘书长,每年春节都要和武协的领导去看望陕西的老武术家。振邦老师穿着十分整齐,还是那套他喜爱的中山装,脸上总是慈祥可亲的笑容,亲自在家门口迎接,一大早就让老伴铁玉芳准备好腊牛肉,烙好了托托馍,给每人送上一份清真美食。聊到武术,老人家会很激动,十分关心陕西武术的发展,他说陕西现在散打发展得很好,在西安建立了国家队,这是陕西的荣誉,套路这几年发展也很好,出现了吴雅楠这样的优秀运动员,他感到很欣慰。说到技法,老人家在屋子里亲自示范、讲解不同流派的风格,功力精深,形神兼备,让人难以置信眼前是一位年过八旬的老人。记得有一次在陕西武术健儿的庆功会上,老人家发言时潸然泪下,流露出一位老武术家对陕西武术的孜孜深情,让在场的很多人深受感染。陕西省武术运动管理中心主任张根学曾这样评价振邦老师:马老师对陕西武术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奠定了陕西武术在全国的领军地位,为陕西武术的发展打下了深厚而扎实的基础,这对于陕西武术而言,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振邦老师是一个十分虔诚的穆斯林。他告诉我,多年来,每天坚持做五次礼拜,在饮食和生活习惯上也谨守一个穆斯林信徒的戒律。对弟子和朋友的宽容厚爱,更彰显了老人家的人格魅力,他一生对武者精神的坚守和对传统武学的痴爱感染了很多人,也从而造就了他在陕西武术的泰斗地位。
他晚年一直关心陕西竞技武术和传统武术尤其是红拳的发展,每次有重大活动,不顾年迈,亲临现场,深蓝色的中山装、一副茶色眼镜和一捋白色胡须,还有那眼镜后面炯炯有神、不怒自威的双眼,让老人家看起来气宇非凡,亲切、和蔼、威严而又可敬。每次主持人介绍老人家,现场的观众都是经久不息的掌声,比赛场上众人纷纷与这位可敬老人合影。红拳这几年发展很好,在全国有广泛的声誉,起初的发展和后来的强大和振邦老师的关心、支持密不可分。红拳文化研究会的前身陕西地方拳种研究会的首任会长即是振邦老师。他经常说,红拳是陕西土生土长的拳种,在陕西有着广泛的群众基础,习练人群多,而且遍布城乡,应该在陕西得到保护和传承。在他的号召下,一批热爱红拳的有识之士,用自己对陕西文化的责任和情感多年来默默地传承红拳,发展红拳,让今天的红拳成了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让陕西的红拳人感到自豪。每年的正月,这支红拳的民间队伍就活跃在陕西的城乡各地,村镇田间,让陕西的老百姓在家门口看到陕西原汁原味的陕西红拳。每有红拳老拳师作古,研究会的领导就去祭奠,组织红拳表演,场面隆重而肃穆,让隐迹民间的红拳老拳师享受到一个武术人应有的荣誉和尊严。这些传统和振邦老师的影响不无关系。当年作为陕西专业队的“总教头”尚能对民间拳师尊崇有加,力邀来队里授艺,让民间拳师深受感动。今天的红拳人作为民间组织,但发展红拳之雄心毅力也让振邦老师受到感染。凡是红拳的活动老人家几乎每次都出席,和红拳的老拳师见面叙旧,谦逊而热情。一帮老拳师围在老人家周围,他们在一起回忆往事,感叹今天的传统武术很难找到传人,唏嘘不已。
有一次老人家收了一位来自河南的关门弟子黄大鹏,在西安回民坊举行了隆重的收徒仪式,我和长军都到场为老人家祝贺。大鹏一直追随老人家,在形意拳方面有很好的天分,对传统武学有深厚的情感和责任,让老人家在晚年感到很欣慰,一生的拳学和艺业后继有人是一个武术家最大的幸事。振邦老师经常让大鹏来学校找我,说我在艺业上得了克俭老师的传授,请我好好给娃教教劈挂拳和翻拳,还有鞭杆。我每次去看望老人家的时候,他都要和我聊劈挂拳,他说这个拳他爱了一辈子,难以割舍,对劈挂拳的“趟子手”情有独钟,有几次我和老人家谈到了翻拳的“六手”、“八手”和独流通臂拳,老人家连连说好,说这是武术中的珍品,希望我能用心去继承这些技艺,老人家总是给我很大的鼓励,让我在传统武学的道路上更加坚定而执著。
几天前,去家里看望了老人家,他躺在床上握着我的手泪水长流,说他很想我,有很多话想和我说,说我能懂得他的武学和思想,让我内心里很是感动,不禁落泪。一老一少就这样在床边交谈了将近40分钟,摸着老人家瘦弱而有力的双手,我有一种震颤,一个曾经在武林叱咤风云的老人,在晚年依然坚守对武术的一份深情,和一个后学者有一场发乎真情的对话,久久,并没有语言,唯有紧握的双手,唯有泪水任意的流淌。那一刻,我愿意用全部的才情去感悟老人家一生的武学和思想,愿意用我的热血和情感去抒写老人家的文字,我做不到华丽以至优美,但我愿意用质朴的文字去还原一个属于武术人的图景,因为在真实和真情面前,一切语言和文字都显得苍白、多余。
老人家要出书,想把自己一生的拳学留给后世,这是武学之幸,后学之福。用一生的体悟凝结而成的文字,在沧桑中唯有真实,而撼动人和唯能恒久者,亦唯有真实,历来武学典籍皆是如此。恩师张群炎先生有一句话:唯有真实才有生命力。做人如此,拳学亦如此。
泪水模糊中完成了这篇文字,无力为序,真情可鉴。
马文国
西安体育学院武术系主任、武术学博士
2013年1月15日于西安

后记
两代习武人的心灵对话
现在零点整,已经好久没有按时睡觉了。都说习武人最会养生,子午觉必须睡,可是这小半年来,我是想睡时不能睡,该睡时睡不着,今晚,又是一个不眠夜。犹如和平时期的军队,必须通过实战化训练无限逼近实战,活在明窗净几的现代习武人,往往需要以左冲右突的伤害释放余力。安乐,是尚武的荣誉,也成为尚武的大敌。
对于武术,从有话说到没话说,从说得清到说不清,11岁习武至今,始终逃不出这个怪圈。一直认为,武术是一门实践性最强的学问,古战场的生死搏杀,来不得半点虚假;云里雾里的咿咿呀呀,那是葬礼的颂歌。然而今日的武术,却变成一个小姑娘,任人打扮;依然是实践性最强的学问,但实践的不再是英雄好汉,而是文人骚客。
我今年33,每周练功两三次,以前所学种种,已简化为体能、柔韧、对抗三种方式,拳法套路只是承载形式。有朋友多次建议:“男人过了30,体力开始下降,赶紧转练内家吧!”我何尝不知其中阴阳呢?可惜他忘了一件事:30出头的男人,往往半生不熟,如此衣食无忧,精力充沛,何不与自己作对呢?至今练功,我依然享受汗流浃背、身轻如燕的快感,依然坚信功夫是时间加汗水的摔打。我想告诉给我建议的朋友:生活中,我练内家很久了,练功房,就让我重走一回青春吧!
1991年,在老家汉中,经父亲引荐,随一位军队退伍的首长警卫习练黑虎拳、少林拳。那是阳光灿烂的日子,读书不进,睡觉不香,整天梦游武林。与这位宋师傅首次见面习得一招半式后,次日一早天擦亮,我就一身武装敲起宋师家门。当宋师爱人穿着睡衣开门的一刹那,我突然意识到不妙:我不睡,人家还要睡啊!尴尬之际,宋师仿佛会意,在屋内吆喝:“小张,按照昨天教你的,回家练几天再来,别急!”“好的!那我回去练!”大声回应一句,心里踏实了,方才满意离去。那一年,我11岁。
这样的情景,在两年后进入职业武馆后,成为被师父夸赞的口头禅。刀枪剑棍、红拳炮捶、形意八卦、散手擒拿,乃至内功吐纳,都是那个时代武馆的教学内容。师父华建军出身铁匠,身若蛟龙,声如洪钟,年轻时曾背包走武当、访少林,犹如武侠小说中的行者,一路拜师,与人交手。中年艺成归来,开馆授徒,我是他第二代弟子。大概是1995年夏天,常有外地拳师上门踢馆。记得有一天,一个消瘦青年,脸色蜡黄,声若游丝,号称修炼内丹多年,可一掌击穿沙袋。没听这位道人多说,馆里一位农村师兄已摆好架势:“试试?”我们小师弟让出一个人圈。只见一动手,这位道人竟打出李小龙的格斗架势,绕着师兄弹跳不已。师兄是个老实人,会啥使啥,立马压低重心,一个抄腿抱摔,将道人连根拔起,扔在旁边的垫子上。赶紧,我们过去扶起道人,道人脸上依旧蜡黄,不过话更多了,他说:我得热身,得先热身……
这样的踢馆,在后来武馆主办了当地首届武术散打擂台赛后,愈加增多。而我,风雨中踢烂几个靶子后,逐渐成了门板之一。期间,武馆迁址,改名武校,一批批师兄弟南下打工;再后来,武校有了小学、中学,生源越来越多,面积越来越大,最后竟与市重点中学比肩升学率。社会文明了,学校发展了,但放眼望去,尽是我不熟悉的面孔。
怀念当年暗夜扎枪,被师哥一枪扎破手指,流血不止,浑然不觉;怀念烛光下,师父为我止疼包扎,接骨推拿后,一句“好了,快去练”的兴奋;怀念一夜师父酒兴归来,让我们捡来三块红砖,他一拳、一夹、一拍,悉数击碎;怀念那年师父带队翻越秦岭,赴西安比赛,我们虽一路晕车呕吐,但上了赛场便摘金夺银……
初中毕业,我被送进了省武术散打队。记得第一次交手的是位不善言谈的小伙,矮矮壮壮,在省队已有些年头。几个回合拼打,我靠蛮力,他靠经验,打成平手。后来,我们在擂台互殴成长。3年后,也是我考上大学的一年,我在电视上看到他获得了世界搏击冠军,成为家乡名噪一时的人物。又过了4年,是我毕业工作的一年,听师弟们说,他在省城买车买房,过着港片黑社会大哥的生活,但后来也真的像那些大哥一样,命运多舛。
这,就是令我一生难忘的习武青春。虽然现在的我,已远离家乡,从事着让师门荣光的事业,但我还是喜欢听那首郑智化的老歌《年轻时代》。
2007年初冬,因拍摄赵长军的纪录片,我带摄制组来到了西安,来到了当年流汗流泪的陕西省体育场。顺利完工后,在赵长军的引领下,我在同一栋楼拜见了他的恩师——马振邦先生。
应该算不期而遇。之前对马老的印象,只是电影《武当》中的南山道长。初见时,马老一口关中腔,面带慈父式的微笑,请我们吃牛肉泡馍。当时的马老,即将80。我爷爷在我未出生时,就已辞世,见过马老后,我常暗想:我的爷爷应该也是这个样子吧!
也许是注定的缘分,在此后每年回家探亲时,我都抽空去家里拜访马老,从一开始闲谈生活、家庭,到后来与功友王毅一起,扛着摄像机,带着录音笔采访他的武学人生,这个过程历经春夏秋冬。当时的目的只有一个:留存资料,以免遗憾。
为了真正走进马老一代武术家的精神世界,我开始了解西北传统武术史,开始修习河北派形意拳,开始研究现代武术发展史,而马老也在多次促膝畅谈中逐渐敞开心扉,倾囊相授。交谈中,有论道共鸣的拍案惊喜,也有情到深处的潸然泪下,悲喜交加,时常让我热血沸腾,却又哑口无言。是感激?是感动?我想,当一个人真的登临高山时,才会发现自己只是一粒石子儿。
武学绵延千年,民族沉沦百年。
自1840年鸦片战争以来,中华民族的苦难兴衰,熔铸了一代代习武人的精神血脉。马老生于1928年,那是旧中国成立中央国术馆的年份,是中华武术“黄金十年”的开局之年;与他同年的“大龙”,有陈氏太极冯志强、武氏太极吴文瀚、华拳蔡龙云等一批武学宗师,他们这代人,从旧社会走进新社会,从武林江湖走上武术职业,见证并创造了中国传统武术向现代武术的历史转型,经历了习武人在社会变迁中大喜大悲的心路历程,他们身上浓缩了两个时代的潮起潮落。仅此一点,我想这5年来的研习写作,便值了。
最近一次见马老是在他家,那是2012年“十一”。他因病情恶化消瘦20多斤,一辈子形意拳练就的钢铁身板,已撑不起原本合身的中山装。起身要人扶,走路坐轮椅,但他还要远行。那天,省里举办的红拳传承人比赛开幕,邀请他出席。爱人铁玉芳知道犟不过他,就默不作声地为他准备出行衣服。洗脸梳头刮胡子,一身中山装后,行至门口,他突然回头,笑着问我:“你觉得我戴帽子好,还是不戴好?”说罢,从口袋里掏出一顶回民白帽子。
“嗯——”,我被问得一时不知说啥。
“戴上吧,有两个好处,一是表明您是回民;二是外面冷,保暖。”我得意自己瞬间能想出两条理由。
他笑呵呵点头,对着镜子一点点把帽子扶正,满意地出了家门。
在后来的新闻中,我看到马老坐在主席台中央,身边多是面容枯槁的年迈拳师,只有他坐如磐钟,神色庄严,白色的回民帽,熠熠生辉。
一个85岁身患重症的老人,还能如此坚守自道,这就是那一代习武人的风骨!
在与病魔抗争的岁月里,马老坚持亲自校文补稿,爱人铁玉芳及家人全力协助张罗,我和王毅分北京、西安两地采编整理。为了真实纪录马老一生,我们选择了尽可能客观的表达方式。尽管事出突然,时间有限,不少素材尚未加入,但也算部分完成了马老“有一口气,点一盏灯”的宏愿。希望未来,还有机会将其余图文视频整理问世。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如果说,现在的我们,还在都市中艰难地寻觅着尚武的踪迹,那么,请不要回头,黎明之前,擎炬前行,你就是路!
张力
2013年1月16日于北京

出版后记
武术是中国古老的技艺之一,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有机组成部分。
中国武术文化博大精深,历经几千年的发展,门派众多,名家辈出。他们用自己的智慧和心血,传承并发展着中华文明的血脉,创造了辉煌的成就。特别是近现代,Chinese wushu(中国武术)成了中国走向世界的一张名片。
随着社会的发展和科学技术的进步,中国武术也不断发展,但是在发展过程中,一些传统武术受到冷落,逐渐被人们遗忘……武术界的一些有识之士看到了中国武术蓬勃发展中暗藏的危机,开始呼吁保护传统武术文化并付诸行动,一代宗师马振邦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马振邦自幼习武,不拘门派,遍访名师,精通查拳、形意拳、八卦掌、太极拳、通备、劈挂、红拳等传统武术,是河北李存义形意拳在西安的代表传人。他曾担任陕西省武术队教练30年,培养出了赵长军等著名武术运动员。20世纪80年代起,他还担任过多部武打影视剧的武术设计,把中国传统武术的真功夫融入到影视艺术创作中,形成了自己的武术电影风格。
为了让更多青少年了解学习武术的真谛,马振邦和爱人铁玉芳合著过《武术初学二十六讲》,系统介绍武术入门的基本功训练方法和基础武术理论知识;为了整理传统套路,他整理出版了《十路弹腿》;为了呼吁武术回归传统,他撰写过《关于武术运动的一点浅见》、《还武术的本来面目》、《谈拳械套路中的武术意识和神态合一》等论文;为了保护陕西地方武术,1995年,他和志同道合的武友发起“陕西地方拳观摩赛”并成了陕西地方传统拳种研究会;为了更好地保护、传承红拳文化,2005年,他作为发起人之一成立了陕西红拳文化研究会,被聘为终身名誉会长,在他们的努力下,2008年,红拳成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为了更好地弘扬中华武术文化传统,我们编辑出版了《马振邦武学集》,共分为《宗师传奇》、《武学笔记》和《拳术精粹》三部。其中《宗师传奇》是马振邦的传记,讲述了一代武学宗师马振邦先生朴实而传奇的人生;《武学笔记》是马振邦多年武术教练工作的经验总结,在讲解武术基本知识的同时,还附有清晰图示和训练方法,广大武术爱好者可通过本书为学习各种拳术打下坚实的基础,轻松踏上武术入门之路;《拳术精粹》收录了马振邦在继承优秀拳术套路的基础上整理的十路弹腿、形意拳、混元益气功等代表性武术套路,配上实拍动作示范照片,直观明了地展现出每一种拳法套路的招式,是本不可多得的宝贵资料和教材。
我们期待《马振邦武学集》的出版,能够引起更多的人关注武术,关注中国传统文化,向全世界展示中国文化的无穷魅力!
后浪出版咨询(北京)有限责任公司
2013年1月

文摘
版权页:

马振邦武学集1:宗师传奇

插图:

马振邦武学集1:宗师传奇

第三章(部分)
王青山说:“是呀!你现在是我在西安收的唯一徒弟,你要树雄心立大志,练好形意拳,成为真正的形意拳正宗传人,如果将来有外国人挑衅,你登上擂台,把他打个一败涂地,夺他几个金牌!”马振邦双膝跪在地上,含着泪说:“师傅,我一定记住您的话练好武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马振邦深知师傅的一片苦心,站桩半年后,开始学五行拳,整整练了两年,才练形意十二行,最后练形意拳的套路,整个套路学完竟将练功场地踩出一个大壕坑来。
王青山教马振邦形意拳时,每个动作只教三遍。他说:“这形意拳,要动静相间,节奏分明,快速整齐,手脚和顺,劲力充实,刚柔相济,完整饱满,一个动作要千遍万遍地练,才能掌握其要领。”有一次,他给马振邦教掌法,说了几次,马振邦就是掌握不了要领,一做就变了形,王青山急了,大喝一声:“来,你进招!”马振邦听后,拼尽全力向老师击去。只见王青山轻轻一闪,顺着马振邦的拳头,猛还一掌。这一掌好厉害呀!正击中他的胸膛,一下把他打到三米之外,连桌子腿都碰断了。王青山问:“你现在明白了没有?”马振邦回忆自己如何出拳,老师怎样趁势还击,猛地悟出老师掌法的奥秘,连声说:“我明白了,我明白了!”王师傅笑着说:“明白了好,看来你这一掌没有白挨!”
一日夜晚,下着蒙蒙细雨,王师傅把马振邦领到一座小楼练功。王师傅讲完要领,给马振邦做示范,只见他凝神静力,意想内气由头顶百会穴降至上丹田(两眉之间),继而降至中丹田(心窝)、下丹田(脐下),最后降至脚心。马振邦感到,王师傅浑身充满了气。王师傅让马振邦击他的头部、胸部、腹部,马振邦明显地感觉到反弹力,王师傅说:
“你用力打!”马振邦照王师傅的腹部猛击,哎哟,把自己的手臂震得生疼。“连续进击!”王师傅喊道。马振邦忍着疼痛,又扑上来,说时迟那时快,只听王师傅大“嗨”一声,右脚用力一跺,左脚向前一碰,马振邦应声倒地。跌的好重呀!
马振邦要师傅重做一遍,师徒二人,同时做功,只听雷霆般“嗨”的一声,两只脚同时跺下,“咔嚓”,楼板坏了,“哗啦啦”楼顶上三根木椽顷刻而倒,顿时瓦片飞落,灰尘弥漫,一股强大的气力,把师徒二人从楼梯震落而下。
马振邦惊呆了,天啊,气功有这么大的力量!
第四章(部分)
马振邦到尖扎县不久,那里发生了反革命暴乱。一天,他坐着羊皮筏子到黄河北岸的库儿村打醋,被搜捕叛匪的解放军误认为是特务抓了去,他多次解释,他亲戚也来作证,可是解放军就是不相信。唉,没有办法!
在尖扎县押了几天,上级决定把他这个“特务”押送到化隆县公安局。押送那天,用绳把他捆起来,系在一个解放军班长的马上。
解放军班长骑在马上,马振邦跟在马后边走,走了一段路,他感到捆得难受,让那位班长给他解开绳子,那位班长就是不干,班长说:“我一解开,你跑了咋办?”
马振邦说:“我是好人,不是特务,我跑了干什么?”
班长说:“你的问题还没调查清楚,是特务不是特务还说不定!”
马振邦微微一笑说:“好我的同志哩!我如果要跑早就跑了,要打的话,别说你一个,就是再有几个,我也不在话下!”
那班长说:“你再不必磨牙了,说什么我也不会解开你!”那位班长不理马振邦,骑在马上,挺着胸膛,照马屁股打了一鞭,马儿跑起来,马振邦也只得跟在马屁股后边跑!
翻过了一个山峁,马振邦累得满头大汗,口干舌燥,难受极了。他对那年轻的班长说:“你不给我解,我给我解了!”
那班长说:“好,你有本事你就解吧!”马振邦说:“行!”只见他吸气缩身,身子一抖,那捆得紧紧的绳就脱了下来。那位班长吃惊地跳下马,问:“你的本事怎么这么大?你是玩杂技的还是耍魔术的?”马振邦说:“都不是,我是搞武术的!”那班长听后,吃惊地问:“你的功夫就这么大?”马振邦说:“我的解放军同志哩,我给你说我是好人,不是特务,你还不信!如果我要跑,你再长两条腿也赶不上,如果你要打,恐怕再有几个人也招不住收拾,我一不跑,二也不打,我相信政府不会亏待一个好人!”那位班长也笑了,就这样,他们说说笑笑到了化隆县公安局。
班长先走进大门,跟在后边的马振邦被挡住了。门卫问:“你是干啥的?”马振邦指着班长说:“你问他”,班长回头说:“他是犯人。”这时,正好碰见部队一位首长,首长很生气,批评年轻的班长警惕性不高。他说:“怎么能这样押送犯人?让犯人走在你的后边,跑了咋办?”班长把路上的情景说了一遍,那位首长笑了,对马振邦说:“好,你放心,只要是好人,我们很快就会释放你!”由于交通不便,去西安调查材料的同志还没有回来,马振邦只好和那些叛匪押在一起。
一个外号叫“白马将军”的叛匪首领,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杀害了我军民 30多人。被捕后,装聋卖哑,拒不交代自己的罪行。一天晚上,这伙土匪在“白马将军”的操控策划下,准备杀死我公安干部,越狱逃走。马振邦知道后,立即把这消息告诉了公安局的干部。晚上,正当这伙匪徒准备动手时,解放军冲了进来。马振邦朝“白马将军”狠狠一崩拳,一下把这个壮如牛的“魔王”打倒在墙角,他又朝策划叛乱的另一匪徒马如彪的筋骨猛踢一腿,这家伙“哎哟”了一声便躺在地上不动了。
马振邦协助解放军平息了狱中土匪的“暴乱”,不久,从西安调查的同志回来了,证明他确实不是特务。在他离开化隆县时,公安局的同志对他说:“马振邦同志,对不起你!”他笑着说:“这没有什么,我相信共产党不会冤枉一个好人!”那位押送他的年轻班长,一定要送送他。他开玩笑说:“今天送我绑不绑?”那班长说:“不绑,又有什么作用?”他又问:即使绑,“怕不怕我跑?”那班长说:“不怕,即使你跑,我也不追……”马振邦和那位年轻班长同骑一匹马离开了化隆县公安局,那位班长把他送了好远好远,一直到太阳快落山了,还不忍分别……
第五章(部分)
申子荣带徒弟认真负责,一丝不苟。和马振邦一起练功的有徐润存、黄忠仁。每天练功两次,凌晨三点到五点,晚上九点到十一点。这时,夜深人静,四方俱寂,申子荣正襟危坐,指点马振邦练“混元益气功”。
练“磕碰”时,10个部位——小臂内外侧、大臂内外侧、肩膀、背部、胯骨、大腿、小腿、迎面骨和外侧得一一练习。一开始,人同树身碰,马振邦的胳膊肿了,青了,手掌碰得出了血,磨成了厚茧,但申老师说:“人和树碰,只能练出外劲,因为树木本身无气,练不出内劲,只有双方都有气,才能以气催力。”为了使马振邦理解“以气催力”的道理,申老师取出了一条打足气的自行车内胎,让他使劲去砸,马振邦咬紧牙关,用力砸下,车胎未砸破,反而把自己的筋骨震得生疼。申老师说:“这下你理解开了,你看你用了那么大劲,如果击木,可以击折,如果击石,可以击碎,如果击人,可以击伤,但你对着充满气的内胎,却无可奈何,反而将你的手震得生疼,人如果练好气功,就如这打足气的内胎,要攻击对方,锐不可当,要防卫对方,坚不可摧,你说是不是?”马振邦点点头说:“师傅说的对,这叫以柔克刚。”
马振邦练“磕碰”,别的几个部位好练,唯有小腿胫骨磕碰这关难过。申老师要他一开始碰 10下,以后每天增加一下,一月之后,随日加力,百天之后,两人相隔一公尺,拉开腿用尽全力去碰,每碰一下,都如钻心般疼痛,直练到两人碰腿时让门外人听见,如两根木棒相击,“梆梆”响着,才算成功。

内容简介
《马振邦武学集1:宗师传奇》讲述了一代武学宗师马振邦先生朴实而传奇的人生。他年少时因体弱多病而踏上习武之路,却从此迷上武术,与武术结下不解之缘。他投师众多名家,海纳百川,博采众长,终成一代大师。他桃李满天下,培养出了赵长军、黄大鹏等著名武术运动员,为武术事业的发展做出了卓越贡献。他高超的武技和高尚的武德,堪为一代又一代习武之人的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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