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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描述

编辑推荐
《用文字呐喊》编辑推荐:阿来,莫言,张贤亮,贾平凹,韩少功,张抗抗,迟子建,华语文坛巅峰访谈,中国作家协会支持、中国国际广播电台倾力打造毕淑敏、陈忠实、二月河、白先勇、李洱、刘心武、王安忆、贺敬之、刘震云……中国有影响力的作家尽集于此,精彩内容陆续出版。
中国最特立独行的思想、中国最具穿透力的声音,时代、社会、写作、人生、世界、故乡、母亲、爱情、幸福、死亡、恐惧……每个喜欢文字的人都来读读这本书!

作者简介
邱晓雨,北京电影学院电影学硕士。曾经的北京女子手球队队员,曾经的《北京晚报》摄影记者,曾经的模特、外企文秘和电视编导。现供职于中国国际广播电台环球资讯广播,任高端访谈节目《环球名人坊》及国际时评节目《新闻盘点》主持人。
曾获中央电视台《挑战主持人》月冠军,“都市女孩服饰风采大赛”最佳形象奖,“朵而女性新主持人大赛”季军。先后主持过中央电视台《戏中有戏》《文化正午》等谈话节目。对话上百位中外知名人士、如法国导演雅克贝汉、传奇女性陈香梅、联合国开发计划署官员南书毕、电影人顾长卫、音乐家李云迪等。

目录
阿来:浮华时代之中的本真质感 001
莫言:梦幻文字背后的现实足音 045
张贤亮:传奇足迹之下的不老青春 093
贾平凹:穿过笑骂评说,谁解真实心境 123
韩少功:精神世界的山南水北 165
张抗抗:河流般的岁月成长 195
迟子建:心灵在夜晚绽放的光芒 223
后记午夜的花开269

序言
2010年,中国国际广播电台与中国作家协会联合,开始在中国国际广播电台环球资讯广播节目《环球名人坊》中,推出多语种深度系列访谈——“作家与世界”,旨在挖掘作家眼中的独特世界,向全世界推介中国作家及中国文学作品。访谈节目播出后,引起了受众的热烈反响。不少听众表示,希望能够留住这些转瞬即逝的声音,更细致地感受每一位作家的独特之处。“作家与世界”系列图书,即根据系列访谈节目开播以来的作家访谈实录和主持人采访手记整理辑录而成。
本套图书的出版,是作家和主持人交流、节目和公众对话的一种延续。图书采用人物访谈的形式,记录了张贤亮、迟子建、韩少功、贾平凹、莫言、张抗抗、阿来、王安忆、陈忠实等一大批中国当代著名作家做客《环球名人坊》时披露的人生故事、心灵疆域和存在之思。知识性兼趣味性,强调书写方式与读者之间的亲切交流,让读者在心灵的喜悦中获取思想的启示,是本书追求的目标。
之所以定名“作家与世界”,是希望这不仅仅是一档文学赏析节目,也不仅仅讲述作家的人生故事,更希望读者能通过每次谈话,感受多彩的世界,提取人生的真义,体味生存的韵致,探寻作家的精神家园,破解他们与众不同的思考习惯,对习以为常的世界有更深入的认识。
“作家与世界”这档访谈节目有一个显著的特征。通常,很多大型系列采访节目会采用两名以上的主持人与所有嘉宾对话。而为了使“作家与世界”系列访谈具有更强的连贯性,在整个系列当中,我们只使用了一名主持人。她在对外联络、资料收集、提纲制作、采访剪辑等流程中要全面负责,她在完成了海量的阅读,熟悉大部分评论界对于作家的声音后,能够横向对整个作家群体进行对比,让作家敞开心扉,以他们独一无二的人生态度和话语,留下诸多精彩的瞬间。这使访谈节目真正成为面对面的心灵对话,也烙上了主持人自身的鲜明风格和特色个性。系列节目想要达到的目的是,通过主持人这根丝线,串联起中国作家这个独特群体,织就出一张纵横交错的网络。通过这张网络,让节目的听众和本书的读者,借助顶尖作家所拥有的高度,分享他们之所以成功的心灵底蕴,共同思考最值得关注的问题,体味一个更为深远的世界。
中国国际广播电台是国家对外传播的主力军,经过70年的发展,已经成为全球语种最多、全国媒体形态最全、海外受众最广的现代综合新型国际传媒,承担着“向世界介绍中国,向中国介绍世界,向世界报道世界”的重任。中国作家协会是党和政府联系广大作家、文学工作者的桥梁和纽带,具有文艺门类齐全、文艺资源丰富、文艺人才荟萃的优势。相信由中国国际广播电台和中国作家协会联手推出的“作家与世界”系列图书,将让世界更多的人增进对中国优秀作家作品的了解,增强中国文化的全球影响力,为推动中华文化走向世界,作出积极贡献。
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党组成员
中国国际广播电台台长、总编辑:王庚年
2011年9月

后记
午夜的花开
有一天,我生病了。清晨要去医院抽血,放在9只小小的管子里。因为大家都饿着肚子排队,到了中午还排不到,有一个女人竟然哭了。我们都很惊慌,不知道怎样来安慰。
这和我的作家系列访谈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觉得,如果不来看病,我不知道世界上有那么多人,生这么多种病。
我想了解这个世界,但是我不可能去往它的每一个角落。我喜欢月亮,但只是看一小会儿,我就进屋去了,我不能陪她过整个晚上。那些夜晚绽开的花朵,她们的美,她们的艳,她们的轻盈、招展以及孤单,我都因为睡得太早没有看见。
我看见的东西太有限了。其实每个人的生命都有限,有时限,有界限。一眼望不到边的生命里,我们浑浑噩噩地在小小的井里蹦跶了几蹦,比身边的青蛙多叫了几声就以为自己是王子。
直到有一天,咕咚,我们就死了,接二连三地离开这个纷扰的世界。年龄越大,身边死去的朋友就多了起来,一点一点,超过活着的数量。然后,我们自己就成了别人的故去的朋友。
我努力地做好作家系列访谈的原因是,希望在上天给我有限的日子里,到达更高更远的地方。而我知道,仅仅凭我自己,有些地方永远也到不了。
这对你也一样。莫言的高粱地后面躲藏了什么样的现实中国?陈忠实在白鹿原上,经历过哪些大悲大喜?王安忆的《长恨歌》,张抗抗的《作女》,迟子建的《世界上所有的夜晚》,融入了她们怎样的心路历程?在《废都》的方框背后,谁解贾平凹的真实心境?
不止这些,远远不止我提到的这几位。这个系列当中的每一位中国作家,都是这个世界上的思想者,他们写这个世界上的荒诞和娇艳,供我们陷入思考。
事实上,和作家对话是件煎熬的事。我老是在压力下觉得恐惧和忧郁,怕我做不好。我经常很烦。
我是中国国际广播电台环球资讯广播的主持人,负责的节目有《环球名人坊》和《新闻盘点》。《新闻盘点》每天都要直播,除此之外的时间才属于作家们的系列访谈。我要做的工作包括外联、策划、采访、剪辑、配音。如果不是作协的胡平、李朝全和岳雯三位的帮忙,我一定做不下来。如果不是音频制作杨晓蕾配上无与伦比的音乐,也一定不会有那么多听众喜欢这档节目。如果不是国际台和中国作协的这个平台,我也没有机会做这个项目。
我想我应该珍惜机会。但是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我很多次想停下。因为光是看几十个作家们的书,一度完全丧失业余生活的我就已经快崩溃了。
能坚持到现在,是因为每采访一个作家,就看见一重世界。每看一重世界,我就想要往下走,继续去看别的世界。你可千万不要以为,我们在同一个世界里。如果你不走进别人,如果你不从别人的视角来看世界,你就永远只拥有自己的世界。自己的世界,往往很狭窄。
我感谢央视主持人马东给我的建议:设立同题。这让作家们可以回答相同的题目来彰显不同之处。
有些题目,很多人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回答。比如:“如果可以选择,你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死去?”他们的回答和当时的表情,都让我记忆深刻。而接下来,当我问道,他们死后希望转世成什么,回答更是各种各样,有水,有树,有人,有猪。如果你喜欢这些作家,那就猜猜他们为什么如此选择吧。
《环球名人坊》不是个八卦娱乐的节目,我们的谈话不是为了满足追星的需要。所有的问题,指向的都是心灵。我希望这些通过他们的回答,显现出他们真实的精神面貌。而他们与众不同的回答,确实给了我们理解和分析他们的可能性。从这个意义上说,单一的作家呈现出来的东西,远远不够重要。当这样一个群体,在我们面前展开,你才会发现,他们就像一张地图,把生活铺展开来。你听到和看到的,已经不是某一个人的心声,而是一系列有代表性的思考者,提供的视点和风景。
这对每一个关注世界发展,思考当今中国的人来说,都有着不可替代的参照和启迪作用。
我还喜欢一道题,是让每个作家用三个词来定义自己。我能记得一些答案,比如贾平凹的“胆怯”、韩少功的“知行合一”、张抗抗的“真诚”等。这些特色,你在他们的文字里,也能看得见。但是,绝不会像在访谈里这么明确。书里藏着作家的观点。我的节目里,他们不藏着,直接说。
每次准备采访,总是让人揪心。
我必须有把握看过足够多的东西,让作家愿意和我交流。而我相信,他们不是随便和谁都敞开心扉的人。在访谈的过程中,我必须时时保持警惕。我看得见,当一个问题和他们的内心世界格格不入时,他们脸上微妙的变化。出于礼貌,我的谈话嘉宾,谁都不会太直接的说出不满。但是,我必须捕捉他们的反应。这让我就像摸着石头过河一样,力图进入他们的思维领土。如果失败,那么有很多独特瑰丽的风景,我们就永远不可能捕捉到了。那对我,对听众和读者,甚至作家本身,都是一重遗憾。
我记着,刘振云在《一句顶一万句》里,曾经有过一个形容,大致是这么个意思:两个人的谈话,之所以是吸引人的,是因为谈话让他们到达了一个从来没到过的地方。这个地方,是谈话牵引他们去的。在谈之前,你永远不知道你们会沿着什么样的道路,去往什么样的地点。我还采访过一位德国老人,他也曾经说,任何人之间的交流,远远不是“1+1=2”的过程,互换信息只是最基础的部分,关键是相互激发起的那些东西,使交流更像是乘法而非加法。
遗憾的是,我还远远不是一个好的谈话节目主持人。我总是希望,我和作家之间问与答,包括我对他们作品和相关现象的表述,能够激发起他们内心更多的涟漪,是之前和之后他们接受的采访中,不曾也不再有过的。我希望我能够像打一口井那样,可以挖得更深,而让他们涌出更丰沛的内容。但我想,我一定因为能力所限,不能让我对每一位的采访,都做到最好,每一问,都最深入,每一次互动,都最灵巧。
虽然大部分作家,也都在采访后,感谢我能够下足够的功夫来进行准备,让我们能够聊起来。但我想,30年以后,如果再让我们聊一次,我一定比今天能挖掘到更多的东西。
不过好在,面对他们,我的年轻既是一种浅,也是一种新鲜。我和他们大部分人隔代,但正因如此,我们的交谈才能在逾越年龄界限的同时,连通时代,也连通昨天和今天,现在与未来。
我能尽力做到的,就是勤能补拙,多读,多想。有时候,读书累到想吐的时候,我也会想,为什么我非要读这些书而且希望读懂,为什么我要推荐给我的听众这些书和这些写书的人?
这些小说里的故事其实你一辈子都没有必要知道,他们既不是常识也不是发财致富的门路。你看书的时候那些人物在你的沙发旁走来走去,你合上书想什么样的沙发既不贵又实用。你在你的世界和他们的世界跳来跳去,像跳棋一样,你一步他们一步。
你发现这个世界不只是你在下棋,每个人都在下棋。你可以不光看见自己怎么走,你也看见别人怎么走。多变态的走法都有,多笨蛋的招数都用,多遗憾的棋局都有。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念着别人的经,你发现自己的经虽然还是那么难,但是这个世界本来就很难,而不是一本经难,一个人难,一个家难。
让那些午夜的花朵绽放吧。
我本来不想说“文学”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觉着做作,因为我不想也没有能力站那么高,作为一个读书的人,我只是摇摇晃晃的拽着这些故事的藤蔓爬到了墙头上,看见别人家的院子里结了些什么样的果子,开了些什么颜色的花。
他们,和我们一样活生生的。
我不想错过午夜的花开。
让我们把那些午夜的花开在心里,一丛一丛。让世界因为他们的卑微、杂乱、藏污纳垢、狰狞却顽强而闪动光芒。
我不否认文学在特定时期里可以照亮黑暗,但并不是我们目前的时代。我不觉得现在的诗歌散文和小说能够为活在午夜的生灵扭转时光,但我还是知道他们会绽放。他们像食品填充你的胃一样饲养你的心灵。
那些故事,那些人,活的死的,真的假的,也许你真是一辈子都没必要知道。但是,也许某一个契机,你还是知道了,看见了,感觉了。就像进入你的梦里一样,他们进入你这一刻的生命。他们,没有立刻改变那个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很无奈,但是他们改变了你身体里的世界,里面的世界很精彩。
当你听到《环球名人坊》当中我们的谈话,当你看见我们落在文字上的访谈实录,当你看见我手记里的那些访谈外面的细节。我相信,你的世界,一定会感受到我们的到来,让你产生一种,因为你的特别,和别人都不尽相同的体验。
我愿意你来听我们的谈话,更愿意你参与其中。如果我们所谈到的任何东西,能让你突然停下来,定睛想几秒,我就知足。
邱晓雨
2011年8月

文摘
贾平凹:穿过笑骂评说,谁解真实心境
他是当代中国最具争议的作家之一。
“一生为什么老受争议,我一生一直在受争议,从我一开始写作就受批评。”
他的长篇小说《废都》被禁近20年后,依然是话题的中心。
“我反正把我怎么想的,我把它写出来就对了,《废都》基本上也就是这样。”
今天他如何回顾那些被删减的文字?
“最后是出版社删了一部分,我也还删了一部分,但是当时我都要写了,不写,那一种真实感不能出来。”
而在细密的文字背后,他有什么样的内心?
“我见人多的时候,我就害怕了,为啥老得病,有好多压力,叫我去开会,我都不知道咋开,就紧张了。”
什么是他眼中的爱情?
“原来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其实癞蛤蟆从来不想吃天鹅肉,因为它太远了,离它太远了。”
他又用怎样的方式诠释死亡?
“人到老的时候,到死亡的时候,真正的生命枯竭,他是没痛苦的,只有幸福感。”
他是一个自称为农民的作家。
“你骂我,我一般也不骂你,你欺负我,就欺负,这也是当时无奈的一种社会把你变成这样子,这种心理一直贯穿到现在。”
在《秦腔》《高兴》等作品中,他对乡土一往情深。
“再没有那些很温暖的东西,那些人就没办法活了。”
他的《浮躁》《废都》等作品,多次获得国内外大奖,但他却曾如何看待写作?
“在年轻时写作也跟赌博一样,谁也看不来前头。”
他如何定位自己的读者?
“写腐败,写反贪的小说,哪个贪官看了,反倒都给不贪污的人看了,给写民工,实际上民工看得少,都是给不是民工的人来看,引起社会一些关注就对了。”
本期《环球名人坊》,对话作家贾平凹,穿过笑骂评说,解读真实心境。
“写得多了以后,人越来越害怕,这像开车一样,开头的时候,啥都不怕,越开越胆小。”
我就是石头变的吧?
各位好,这里是《环球名人坊》,我是邱晓雨。本期“作家与世界”系列深度访谈中,我将对话的是贾平凹。
从1973年发表自己的处女作开始,贾平凹已出版了小说、散文、诗歌、书法、美术等方面的著作一百部以上。30多年的作品就算挑着说,我也很难在一到两期节目中说完。因此在我们的对话当中,主要谈到的只有四点,它们是:病、农村、女性和爱情。我相信关于每一点,贾平凹都有最充分的发言权。
贾平凹不是第一次做客《环球名人坊》了,几年以前在他创作长篇小说《高兴》的时候,我们的主持人弥亚牛曾经到往他在西安的家中进行专访。而这次,我们则是在多雨的重庆和他聊了很久。
邱晓雨:你好,贾平凹,欢迎再次光临《环球名人坊》。
贾平凹:好,谢谢,谢谢。
邱晓雨:我记得上一次应该是好几年之前,我们的主持人弥亚牛采访你的时候,你正在写《高兴》那本书。
贾平凹:对,对,那是1997年,1996年了。
邱晓雨:我们这次约你,是在“两会”的时候,你病了,所以拖到现在。
贾平凹:对。
邱晓雨:最近身体怎么样?
贾平凹:还可以。因为“两会”的时候,开两天会就发烧了,发烧就走了,但是我没想到这次你又到会上了。
邱晓雨:所以我特别怕你这次又生病了。
贾平凹:不敢说,一说就病了,就是(笑)。
邱晓雨:我采访莫言的时候,觉得饥饿这件事对他的创作影响特别大,其实从你好多作品里面,我觉得“病”这件事对你的影响是很大的。
贾平凹:我是在上大学的时候得过一场病。大学毕业后,在30多岁的时候,病特别多,从那以后,病就再没断过。当然这几年还算好的,比我30多岁那个时候状态要好一点,体质不是说多强壮的。一劳累,就啥也不想了,所以一般我不爱出门,也不爱到哪儿去,旅游也不爱跑,一累,就没有啥兴致了。
邱晓雨:你说你是适合静养的那种类型。
贾平凹:对,我也不锻炼。人绝对是分两类,一个是动的,一个是静的。有些人,动物变的,托生的,他就要动。有些他就不是那一种托生的,他就必须要养。
邱晓雨:你觉得你是什么托生的?
贾平凹:我就是石头变的吧,反正就是不动了。
庄之蝶是有趣味的,他有他的苦闷在散文《人病》当中,贾平凹提到了自己在患上肝病之后感到的人情冷暖。文章里说:“惟有父亲和母亲、妻子和女儿亲近我,他们没有开除我的家籍。他们越是待我亲近,我越是害怕病毒传染给他们。我与他们分餐,我有我的脸盆、毛巾、碗筷、茶几,且各有固定的存放处。我只做我的坐椅,我用脚开门关门,我瞄准着马桶的下泄口小便。他们不忍心我这样,我说:‘这不是个感情问题。’我恼怒着要求妻子女儿只能向我做飞吻的动作,每夜烧两盘蚊香,使叮了我血的蚊子不能再去叮我的父母,我却被蚊香熏得头疼。我这样做的时候,我的心在悄悄滴泪,当他们用滚开的热水烫我的衣物,用高压锅蒸或熏我的餐具,我似乎觉得那烫泡的,蒸熏的是我的一颗灵魂。我成了一个废人,一个可怕的魔鬼了。”
如果说散文《人病》是贾平凹因为自己的病,感受到社会的病,中篇小说《病像报告》则是致力于贯穿不同时代的“病”。家喻户晓的《废都》虽然在性描写上广受关注,实际呈现的也是一种都市生活的病态。
邱晓雨:你那么多作品,像《人病》《病人》《病相报告》都跟病有关,是不是人自己生病的时候,特别容易观察到其他人的病,包括社会的病,很敏感。
贾平凹:病吧,也是一种体现生活的、人生的一个方法。人一病以后,他看别的啥也不一样,尤其在特别痛苦的时候,感觉一切都发生变化了,这起码影响你的情绪,情绪低落。
邱晓雨:你的一些作品写出了当代社会的通病,像《浮躁》。而《废都》是不是也在说文化界的一种病?
贾平凹:拿我自己来讲吧,比如说小时候,个子小,不像你那么大的个子,像你这么大个子,那我性格现在绝对不是现在这性格。个子小,再接着文化大革命,家庭又打成反革命,我父亲打成历史反革命。出身不好,政治地位没有,身体又不好,他这个就形成一个特别敏感的人,不是说慷慨激昂的那一种。他是把你整个的人生基调给确定下来了,内向、老说话、不爱动。他内心可丰富,他敏感,他能感受好多东西,就像眼睛不好的。盲人的耳朵就好了,聋子的时候,眼睛就亮了,道理是一样的。
邱晓雨:所以不管是《浮躁》还是《废都》里面那些社会现象,你容易看得更清楚一点?
贾平凹:嗯。反正文学作品它基本上就是,如果一个人生活状态,生命状态和这个时代在某一点投合的时候,你虽然写自己,其实投合的是中国时代的东西。就害怕找不到这个点,或者是偶然碰到这个点,你把他拿来,像曹雪芹他写大观园一样,这个点正好和那个时候当时那种社会,衰败它是投合了。经常是个人命运和这个时代,和这个社会,一旦达到,有的是有意识,有的是无意识,容易能写得好一些。
邱晓雨:你举这个例子,《红楼梦》里面有一种衰败,而《废都》也有一个字,是“废”。
贾平凹:嗯。《废都》基本写上世纪末的那个时候,写知识分子的一些心境的,精神状态。在当时写出来,一般人不愿意承认那个东西,谁也不承认,就包括知识分子,他也不承认,是我我也不承认。精神状态不好的时候,你也不愿意承认那些东西。
实际上过一段时间以后,你冷静下来,就是那回事情,大家当时都对性的描写,那方面,关注的那方面,引起争论,当时写的还是有些早了,但是文学作品,不管是你对社会的感知,还是对人生的感知,我觉得一定要预见性,或者前瞻性,或者提前性的那些东西。
邱晓雨:我想问,如果在生活里面,如果有一个人是庄之蝶,在你的身边,你会跟他做朋友吗?你怎么看待他?
贾平凹:现在这种人也多得很,朋友吧还是可以交朋友的。你不能把家里人当成你自己,不能把亲戚当成你家人,也不能把朋友变成你家里人。朋友就是有个事情互相帮助,互相关照着,这就是朋友了。庄之蝶是很有才华的一个人,很有趣味的一个人,生活作风那是他个人事情了,愿意干啥你干啥,与我无关了。现实生活经常有好多人,他本身就是很正经、正统的一个人,他对你也特别好,但是这个人老没趣味,你和他待在一块也难受,给你拿钱,送钱来,你就希望赶快把钱放下,你赶快走,因为他没啥意思。有些人明明知道,说来说去啥东西,就要占你便宜,但是他有意思,你还愿意来和他谈话。
邱晓雨:你就让他占便宜?
贾平凹:嗯。往往人就是这种毛病,就是觉得有意思,这个人有趣味,庄之蝶应该是有趣味的一个人,他有他的苦闷法。
邱晓雨:所以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理解他们的这种困境。
贾平凹:对,对。

内容简介
《用文字呐喊》采用人物访谈的形式,记录了张贤亮、迟子建、韩少功、贾平凹、莫言、张抗抗、阿来、王安忆、陈忠实等一大批中国当代著名作家做客《环球名人坊》时披露的人生故事、心灵疆域和存在之思。在这个世界里,有对于他们所经历的时代的反思,有他们最得意作品诞生幕后的故事,有他们对自己的总结,有他们对于幸福的定义,甚至,有他们所期望的死亡方式。这是他们每个人的简明创作史和思想史,所勾勒出来的,过去30多年中国文人的进化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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