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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描述

内容简介
七月初的这天,他们共处同一个考场,面对同一个监考老师。
几年来,他们俩总在同一个便利店买薯片和冷饮,但是,他们没有注意到对方。
他们曾经有那么多机会相识,却无一例外地擦肩而过,直到这年九月,他们终于成了同班同学。

初夏破冰而来,这一刻,我看见了你。
我看见你,喜欢着你,却还是无法直视你。
我还想以后漫长的人生里一直有你,还想更多次精心打扮自己,只为让你看一眼;更多次碰巧遇见你;更多次因为今天和你说过两句话脸红心跳;还想要更多更多的时间在纯真美好的氛围中与你共度。
人生那么长,我一点也不想加速奔跑,也不想提前预览。

编辑推荐
夏茗悠继《陪你到世界终结》《三年K班》后回归超人气校园题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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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句“无法直视”的评价,人生走向了不同的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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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成长,简单的倾慕,简单的人际交往,陪伴、校正、鼓励,恋人未满,是我心目中高中男生女生的模样。从最初鄙夷地说对方“无法直视”,到后来怀着一点小心思害羞得“无法直视”,这个过程在我看来比学着大人的样子牵手亲吻谈恋爱更值得珍惜。
——夏茗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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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我的少女心离家出走多久,只要猪妞一出书它便会自动回归并把我拉回那个名叫“夏茗悠”的坑里。
——读者 半神血统。


直直地戳到了我的心脏!这种感觉不同于以前看到任何猪妞的文字,觉得很棒的感觉,而是真的写到了心里。高三了,喜欢他从高一开始,高一期盼着他从楼上下来低头可以看到我,为和他打一个招呼奔跑到楼梯口制造偶遇。然后高二的九月,成为了同学。希望为你变得更好,但变得好以后,多希望你能看到啊。
——读者 Mr.mo
我现在正在读大学。对于高中实在是无比地回味,或许对现实认识得更加深刻,那么对曾经经历过的以为的磨难就更加觉得美好,更加值得怀念。每个人都有回不去的,美好的高中时光。所以非常期待猪妞这次的新书。
——读者 多年


读简介像是延续了《三年k班》的画风,一如既往地期待着一个女孩为了喜欢的男生变得更美好,带着期待甚至幻想开始,过程甜涩,终了无谓结果如何,又是崭新明亮的开始。
——读者 芒央MX

我喜欢的大概不是你,而是朝你奔跑时候的我的样子。
——读者 琪°不二才怪

作者简介
夏茗悠
上海丫头。
绰号猪妞。
生于光棍节。
迷糊。
爱笑。
重感情。
北京大学学士。
复旦大学硕士。
业余写作&编剧。
新浪微博:@夏茗悠
微信订阅号:znxmyzn

目录
第一话
第二话
第三话
第四话
第五话
第六话
第七话
第八话
第九话
第十话
番外 《词不达意》
后记

文摘
○第一话

[一]

七月初的这天,连呼吸都是燥热的。
阳明中学考场门口挤满了学生家长,考场内成百上千的学生中一些不可谓没有缘分,他们共处同一个考场,面对同一个监考老师,但他们几乎地忽略了彼此。在他们眼里,更重要的是与这个考场的缘分。
考上阳明中学是这个学区几乎所有学生的梦想,如果阮萌能够暂时把考阳明的雄心抛开,以轻松的心情环顾教室,打量周围其他考生,她也许能更早些认识薛嵩。
其实,她和薛嵩的交集还不止这点。
由于家住得近,几年来,他们俩总在同一个便利店买薯片和冷饮,但是,他们没有注意到对方。
有一次他们分别和各自的朋友在同一个电影院售票窗口排队,阮萌在薛嵩的前面,可惜显然薛嵩的魅力还比不上小罗伯特唐尼,她兴奋得没顾上回头。
还有一次是在麦当劳排队,薛嵩混在一群刚打完篮球浑身热气腾腾散发汗味的男生中间,阮萌捏住鼻子拉着闺密换了一支队。
甚至有一次,薛嵩的哥们对他谈起了关于阮萌的趣闻轶事,而薛嵩却回以“人生中最反感这类专给别人添麻烦还自以为可爱的女生”拒绝上前结识,背对他们的阮萌在不远处打了个喷嚏。
他们曾经有那么多机会相识,却无一例外地擦肩而过,直到这年九月,他们终于成了同班同学。

[二]

周一清晨,秋天的暖阳照得人犯困。在运动员进行曲的伴奏下,全校学生懒懒散散地进了场。
翠绿色的草坪上好像平铺开一片巨幅多米诺骨牌,每个环节都在随风摇晃,哪里一个不慎就要连排倒下溃不成军。
从观礼台上往下看,大概每个晨会都是这副令人泄气的景象。
让薛嵩最不能忍受的是,举班牌的那一排中缺了个人。
整个方阵像缺了颗门牙。
待发现缺席者是自己班级的文体委员,薛嵩突然感到如鲠在喉,无法置身事外。他转头问身边的好友:“几点了?”
由于领子上夹着麦克风,虽然声音极低,台下的学生还是听得清晰。
陈峄城从校裤口袋里掏出手机,垂眼一瞥:“七点十六。”
这个举动之后,观礼台下的女生们终于被打了强心针,局部骚乱取代了之前的整体颓靡。

[三]

大多数人从军训第一天就注意到了,新生中有个男生就算和大家穿着相同的迷彩服,也难以掩盖其鹤立鸡群的本质。四班班长薛嵩,据说是以接近满分的成绩考进阳明,当然,对女生们来说更重要的是,长相。
薛嵩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运动型阳光美少年或者忧郁型多情美少年,单看他那张脸,似乎并没有精致到360度无死角,甚至有点略显平常。只是他身高卓群,总把衣袖挽到手肘,干练地露一截清瘦白皙的前臂,不苟言笑,无时无刻不是微蹙的眉头在眼镜后若隐若现,有种存在感爆棚的气场。
作为新生代表在开学式上发言时,女生们反常地期望台上的人发言时间长一点,但他只简短地说了五六句就匆匆结束,仿佛对整个仪式都不屑一顾。
“演讲就像女孩子的迷你裙,越短越好。”
——这条真理放在薛嵩身上似乎不太适用。他是那种让人莫名其妙心甘情愿仰望起来的人。
时隔五周,才等到薛嵩第二次走上观礼台做四班值周的总结,由于中间夹了个十一长假,使等待显得更加漫长。
相比起来,同样等候在观礼台边的陈峄城人气就低多了。这时候四班之外大部分人还不认识陈峄城,不知道这个男生在周一晨会时出现在观礼台上是什么缘故,与一本正经的薛嵩相比,他显得随性得多,连正装领带都系得松松垮垮。前排女生由于能看清他的脸而少女心沦陷,靠后排的女生只注意到他身高与薛嵩相当,两个男生站在一起加成了引人注目的程度。
薛嵩转头问陈峄城时间倒并无特别,只让少数腐女稍稍振奋,但接下去陈峄城的动作却让全校都瞠目结舌——他无视教学区禁止使用手机的校规,在观礼台上、全校学生、全体老师面前,掏出了手机。
一直保持着低分贝噪音的操场出现了长达三秒的鸦雀无声,继而爆发出十倍于之前的议论纷纷。
竟然没有一个老师走上观礼台去没收他的手机,几个负责学生工作的老师脸上同时露出了困惑又两难的神色,这时大家还并不知道她们为什么感到为难。
台上的男生看过时间后神情自若地将手机放回口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较之薛嵩,他的脸上略带困倦,完全不知道自己一战成名。
更让人出乎意料的是,薛嵩在距离升旗仪式开始还有短短四分钟的时候,从观礼台上走了下来,一直走到四班的纵队前,拾起倒在红色跑道上的班牌,轻声问站在第一位的小女生:“阮萌还没来?”
“没有。”
“你上前来帮忙举一下班牌好吗?”
班长大人温柔的征询语气让小姑娘有点受宠若惊:“好、好的。”
做完这个安排,薛嵩迅速回到观礼台上,再一次俯视整齐的方阵,终于心满意足。他却不知道自己源于强迫症的一个举措引发了台下关于“阮萌是谁?”的大讨论。

[四]

睡过了头。长假前布置的数学作业还没做,周一早晨必须全体出席升旗仪式,也没法在早自习时抄作业。小组长是个摩羯座,不管怎么说好话,最终一定还是会铁面无私地将自己没交作业本的事上报给课代表。不要问为什么不能说服课代表包庇自己,总之……
危机指数五颗星。
如此一来只能使用必杀技了。阮萌狠狠心把前不久才发下来的数学练习本放在小组长桌上,想想又拿起最上面两本,把自己的本子夹在了中间。
这本练习本上只有截止到上次已经被批改过的习题和订正,并没有这次的作业。但暂时可以勉强蒙混过关,只要在老师发现前补好作业,等事发后拿着已完成作业的本子委屈地对老师解释自己只是交作业时拿错了本子,老师应该就不会说什么了。
阮萌着实为自己的聪明感到振奋。
解决完这个棘手的大麻烦,她顿时解除了心理负担,哼着小曲飞快地下楼,一路奔向操场,终于在升旗仪式开始前及时达到文体委员举班牌的位置,运气实在太好了。
不过前面第一排的女生是怎么回事?擅自占了自己的位置不说,还自以为是地举着班牌。阮萌有点不满,不客气地从她手里拿过班牌:“我来了。”言下之意是“你可以走了”。
小女生知趣地向后退去。
阮萌转过身挺胸抬头站定,又恢复了好心情。今天可是薛嵩主持升旗仪式外加做值周总结的日子呢!
抬眼望去,台上薛嵩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难道他还是讨厌抛头露面?
女生压根想不到,薛嵩的满腔怒气其实是冲自己来的。
在此刻的班长大人眼里,四班由于第一人的后退,整条纵队像蜈蚣一样扭动了起来,队首女生的一头红棕色长发在阳光下异常刺目。自己迟到的情况下,按常理应该顺势排在队伍最后吧?她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不惜以弄乱整条队列为代价非要站在第一个?
薛嵩抬手扶了扶额头。
陈峄城虽然不能从正面看清薛嵩完整的表情,但还是完全能理解薛嵩的烦躁,在一侧笑了起来。

[五]

无论在哪个学校,校规前未必是人人平等。
虽然陈峄城在众目睽睽之下掏出手机看时间,手机也没有被老师没收,因为他可是以全市数学竞赛一等奖得主的身份去接受校长亲自表彰的,总不能在校长表彰前没收他手机吧?总之学工老师都睁只眼闭只眼了,班导师也懒得计较这种细节。
但是阮萌可就没那么幸运了。刚一散操她就被学生工作委员会主任叫住。
“上上个星期就叫你把头发染回黑色,怎么连长假都过了还没染?”
女生立刻装乖服软,双手合十举到脑门前:“我忘了……呜……老师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今天中午一下课就去染黑!”
“呜什么呜?全校都穿衬衫,就你穿不好。非要敞开当风衣,里面还穿吊带背心,你说你像不像个学生?不穿校裤也就算了,竟然还穿这么短的热裤,后面看比衬衫还短,像没穿裤子一样,你害不害臊?”
阮萌平时心理素质过硬,本来学工老师说这么几句对她来说根本毫无杀伤力。可偏偏说到“像没穿裤子一样”的时候,刚从观礼台上下来的薛嵩打旁边经过。
男生闻声侧目,但目光移动到一半就停止了。
阮萌意识到对方视线的最终落点在自己大腿上时,顿时也窘得红了脸。
尴尬的人只有阮萌,薛嵩却仿佛只是瞥了眼猪腿似的走了过去,阮萌隐约觉得他加快了步伐,好像在嫌弃什么。
开学一个月来,阮萌每天至少换三个发型、染红发,穿五颜六色的出格的衣服,这一切只不过是想引人注目,但这个瞬间,阮萌却从对方的面无表情中体会到,注目是注目了,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不屑。
心情难免沮丧。
拥有那样长相和头脑的薛嵩,既然连上帝都给他开了挂,自然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从入校第一天,同班女生就开始对他议论纷纷,每天都有人想方设法对他示好,纵然薛嵩对此反应冷淡,但他确实有冷淡和骄傲的资本。可像自己这样够不上鹤立鸡群的出众度的人,不打扮得浮夸一点,哪还有机会成为焦点人物?
短短一个月间,主动对薛嵩告白的女生前赴后继地失败,当其他女生情不自禁仰慕崇拜薛嵩时,阮萌却对薛嵩产生了嫉妒之情,更离奇的是,她反倒想要让薛嵩喜欢上自己,这样一来,自己也就自然成为了被大多数人羡慕的焦点吧?思路也挺剑走偏锋。

[六]

喜欢自己的人不是没有,数学课代表就算一个。
数学课代表论长相和头脑也并不输薛嵩,可是他对自己做过那么过分的事,时隔一个月的英语课上回想起来,阮萌还是觉得怒火难消。
入学第一个周五,下午社团活动后,阮萌回到教室打扫卫生。不幸中的万幸,当时教室里人不多,大部分同学都直接从社团回家了,只有三五个参加体育类社团的由于不方便带书包去操场回教室取书包。
四班教室在二楼,只有一楼有女厕所,阮萌不得不去楼下把水拎上来拖地,当她一手拎着水桶一手拎着拖把,刚走到教室门口,陈峄城突然迎面叫住她。
“阮萌,我要做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所以先向你道歉,真的不是故意惹你生气。”
身高差的缘故,女生仰视着他,一脸困惑,完全没领悟他的话什么意思。
男生伸出手,轻轻勾了一下她的下巴,然后飞速逃回了教室。
诶?怎么回事?这个动作……
女生花了好几秒才从环绕着自己的粉红色彩中反应过来,自己被对方调戏了。
谁让阮萌手里正拿着武器呢?
女生当即提着拖把追进去,两人穿过教室又从后门窜出,在环形的走廊上追了好几圈,喧嚣一路,到底没追上。最惨的是,第五次路过教室窗口时,阮萌的眼角余光瞥见薛嵩,之前没注意到他也在教室。怎么会没注意到?他一定是在自己去楼下拎水时回来的。
总之薛嵩不仅看见了这一幕,而且他在笑!
置身事外的话,不得不说薛嵩笑起来实在太犯规了,如果可以,真希望他每天都能这样阳光地笑一笑,但绝不是对自己嘲笑!
第一次明显地引起了薛嵩的注意,竟然是因为这种事。陈峄城这家伙不可饶恕。
无论如何,阮萌是不会为了让他包庇自己不交数学作业而去取悦他的,那无异于又让他摸了一把下巴。
“阮萌!”
女生猛抬头,看英语老师不耐烦的表情就知道这已经不是她叫自己的第一声。
“上课不要走神……报一下完形填空题的答案。”
她站起来,慌乱地从单选题翻到完形填空题的页面。“BBACD、ACBCD。”
“我说阮萌,你做题的时候脑子在想什么?十道题只做对两道,整天这样稀里糊涂的可不行。你坐下订正吧。”
做题的时候脑子在想什么呢?
关键是根本没做题吧。
阮萌尽量用袖子遮挡住练习册的空白部分不让老师发现。刚才报出的答案只是随口乱编的字母组合,没有任何意义。真相是,前一天晚上补作业补到太晚,刚写到阅读题就睡着了。
女生一边在老师的报答案声中做着听写,一边忐忑地用眼角余光偷瞄薛嵩。
幸好这次对方专心低头看题,压根没有侧头看自己。

[七]

硬撑到下课,因没完成作业而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阮萌趴在课桌上一副血槽清空的模样。一个外班的同学在教室后门冒了个脑袋对正在门边储物柜拿书的陈峄城说:“艺术老师让通知各班班长、文体委员去办公室开会。”
男生转身用手上的练习册卷了个喇叭冲教室里大声喊道:“薛嵩、阮萌去艺术办公室开会!”
阮萌立刻像打了鸡血似的一扫萎靡,精神抖擞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看向薛嵩的方位。男生也已经站了起来,离开前把座椅推进书桌下。女生这才学着把座椅推了进去。
薛嵩走到阮萌身边停下,女生有点不知所措起来,距离太近,脸一直红到耳根。是想对自己说什么吗?感觉周围空气都凝固了。
空气真的凝固了。
薛嵩一个字也没说。
阮萌十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堵住了薛嵩出门的去路。她连忙让开,男生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失望之余,女生赶紧追出去。
不管怎么说,去艺术办公室的一路都可以和薛嵩并肩同行,待会儿还可以坐在一起开会,绝对是给薛嵩留下深刻印象的好机会。
谁知事不遂人意,刚走到楼梯转弯处,就被同班同学叫住:“阮萌,数学老师让你去一下办公室。”
糟了!难道是滥竽充数的作业本被发现了?
平时数学作业一般要等到第二天放学时才会发下来,今天老师批改作业的速度怎么这么快?
望着薛嵩渐行渐远的身影,阮萌觉得心有不甘。现在去办公室只有坦白从宽一条路,因为还没来得及补好作业,肯定只能被老师一顿臭骂。还不如伪装出同学通知不及时的假象,等中午午休时补好了作业再去办公室说明自己只是交错了作业本。
短短几秒钟,阮萌做好了决定,重新快步跟上薛嵩。男生诧异地侧了头:“你不去数学办公室吗?”
被他听见了。
女生讪笑着:“不急,下个课间再去好啦。”
男生没有再接话,过半晌,突然说道:“阮萌,你能不能和我保持一点距离?”
“诶?”虽然大脑还在反应过程中,女生的步伐已经不由自主慢了下来。
“对不起,是我的原因。”男生略带歉意地微笑一下,语气十分温柔,“一看见你的脑袋就觉得特别热。”
发色和热度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没能理解。女生只觉得自己像突然跌落进冰窖,一秒钟的迟疑之后,才意识到他言语里深藏的那么点轻蔑。第一次听他当面称呼自己,连姓带名。
现实就是这样,阮萌不是没有优点,如果她善加利用可以变成一个非常受欢迎的可爱女生,但是很不幸,自知之明不在她的优点列表里。她天真地认为自己正处于最佳状态,把所有投向自己的诧异的、惊奇的、嘲笑的目光统一理解成仰慕的含义,直到受到突如其来的致命性打击。
阮萌垂头丧气地跟在薛嵩身后慢慢蹭到艺术楼。艺术老师正好从办公室出来,看见薛嵩和跟在三米之后垂头丧气的阮萌,薛嵩她当然认识,而阮萌之所以担任文体委员主要是因艺术老师亲自选她做艺术课代表所致。老师一边纳闷——这两人是不是闹了矛盾,一边锁上办公室门。
“你们先去会议室等我吧,我马上过去。”
男生立刻掉转方向,刚走到门边就听见里面传来女声:“薛嵩,这里。”等阮萌跟到门边,薛嵩已经在六班和七班班委中间的空位坐下了,右边的六班文体委员是男生,左边的七班班长是女生,想必刚才就是她主动招呼薛嵩坐过去的。阮萌偷偷瞪了她一眼,在对面找空位坐下。
环顾四周,几乎每个班的班长和文体委员都坐在一起,被分开的只有薛嵩和自己,阮萌非常不甘心,把这笔账全记在七班女班长的头上了。
艺术老师介绍了一下全年级爱国歌曲合唱比赛的传统,交代各班班长和文体委员回去协商组织。阮萌抬眼偷瞄薛嵩,他正和六班的文体委员小声交谈,从阮萌的角度只能看见他嘴唇开阖的微小幅度。
虽然鹤立鸡群,但人缘并不差的薛嵩,对其他人的态度虽不热情但还算平易近人,为什么对自己却这么无情?
阮萌在会议桌下偷偷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从屏幕中来回打量头发。发型师说暖色系头发能凸显自己白皙的皮肤,可是薛嵩完全没注意到这个优点,他听见学工老师大声呵斥,就笼统地把自己归入叛逆期不良少女的范畴,这下他倒是注意到了,可却同时也有了偏见。仅仅因为偏见就出言讽刺挖苦,这样的男生真让人有点失望。
这时的阮萌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薛嵩对自己不是偏见而是反感,这反感是空穴来风。

[八]

“你语文被扣了两分?”
“英语。”
“诶?所以语文作文居然是满分咯?”
“嗯。”
“还给不给别人留活路了?”
听陈峄城的意思,薛嵩离满分只差两分,肯定是年级第一吧。
“这你得去问九班那位。年级第一可不是我。”
“……请问你们来地球有什么企图?”
阮萌穿过陈峄城左右晃动的背影看见坐在窗边的薛嵩,男生的脸上此刻有生动的笑意,长长的眼睫仿佛整个轮廓的收尾之笔,墨色停留在那里,故意强调着存在感。他的说话声比正常人轻,像是生怕惊扰到什么,如此一联想,就觉得他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大部分情况下是温柔的人,只有对自己例外。
她收起视线转回头,垂眼看自己手里印有摸底测试排名的纸条。
班级总人数49人,排名第40。
差距不止一点点。
考进阳明之前,阮萌虽然也不是刻苦读书好学生的典范,但凭借一点小聪明也能轻轻松松混个班级前三、年级前二十。进阳明之后才体会到天外有天,初中时自己有点崇拜的年级第一在阳明也只能勉强排进班级前十。阮萌一下子就泄了气。
回想起课间和薛嵩一起去开会时发生的事,脸不由得发烫。在别人看来平易近人的薛嵩直言不讳地鄙视自己的头发,其实鄙视的是自己这个人。
初中时班里有个女生主动追求一个男生,几乎遭到全班同学的唾弃,她好像还完全没有觉察到周围视线的变化,一个人沉浸在明目张胆的单恋中,每次她满脸殷勤地上前和自己喜欢的男生攀谈,班里总少不了起哄,她也并没有发现其中隐藏的嘲讽和鄙夷,反而天真地以为大家都在帮助自己赢得对方的关注。直到毕业,那个男生也没喜欢上她,甚至从未以平等的目光注视过她。
没有人想沦为那么可悲的角色。
阮萌顾影自怜,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开始变得可悲了,然而她却忽略了,感情问题并不是她的首要问题。
正当她苦于无法吸引薛嵩的注意,数学老师及时出现助了她一臂之力。
下午第二节原本是体育锻炼课,但由于突发性阵雨,全班同学只好留在教室里自习。数学老师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这个好消息,当即带着作业本赶往教室讲评作业,当然,在讲评作业前首先得把不交作业的学生拎出来痛批一顿。
“阮萌,你怎么老是交白本?这一本是,这一本也是,还有这本……你过来领回去。你整天脑子里在想什么啊?我看了一下,这本上面订正的也没做对。”
阮萌低头红着脸走向讲台去领被扔了一桌的“白本子”。
她竟然忘了这小伎俩之前已经用过不止一回,老师没有立刻揪她去办公室而是默默地把本子留下,到底是神经有多粗才能因为暂时蒙混过关就彻底忘了?
这一刻她羞愧难当,可是在其他同学眼里,这仅仅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就连数学老师也没有认真地生气,虽然言辞严厉,但他的语气却是半开玩笑的,脸上甚至还挂着“真拿你没办法”式的笑容。他们或嘲笑或起哄,可以肯定的是五分钟以后他们就会把这件小事忘在脑后,只有一个人除外——无论教室里怎样吵闹,薛嵩仍只是低头看书。
重新落座后,阮萌瞥见他安静的侧影却并没有庆幸之感。

[九]

吃过晚饭,阮萌刚踏进校理发室就看见最不愿看见的人,她连转身的动作都省了,直接一边关门一边从房间里退出来。但男生已经看见了她,喊着名字一路追出来:“我哪儿得罪你啦见着我就躲,我不都道过歉了吗,犯不着记仇记这么久吧?小心眼啊。”
在走廊里被拽住了胳膊的阮萌气急败坏地回过头:“就算你继续这么死打烂缠我也不会喜欢你的。”
陈峄城突然松手,阮萌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不对。阮萌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没有希望你喜欢我。”
“什么?”
“我也没有喜欢你啊。”
“……”
阮萌烦躁地捋了捋刘海,努力让自己接受这个现实,过了几秒,重新抬起头质问道:“那你干吗突然调戏我?不要用‘打赌输了选大冒险’这种烂借口。”
“……真的打赌输了。”
女生双手交叉在胸前:“和谁?”
“薛嵩。”
“……谁?”
“薛嵩啊。”
比起对方“不喜欢”自己,更糟的是“无视”,而最糟的是“鄙视”。为什么男生们会拿调戏女生作为输掉赌局惩罚?除了对这个女生有好感之外也可能是出于鄙视。但以阮萌的自信,她绝不会相信薛嵩从那个时候就无理由地鄙视自己,所以她很快从最初三秒的震撼性打击中恢复过来,露出了心领神会的微笑。
“你……没事吧?”陈峄城反复在眼前挥手才让阮萌回过神,“笑什么啊?笑得怪瘆人的。”
女生暂时还控制不住表情,一边用手捂着脸一边继续瘆人地笑:“唔,没什么呵呵呵呵。”
这次男生是真的打了个冷战。不过聪明如他,很快就悟出了对方精神忽然失常的原因:“我说阮萌,你该不会……该不会也喜欢薛嵩吧。”
为什么要使用“也”字?
我明明和那些一味献殷勤的花痴们不一样!
阮萌变了脸,瞪着陈峄城问:“关你什么事?”
男生歪着头想想,耸了耸肩自顾自地继续这个话题:“略俗套。我以为你会喜欢更特立独行一点的。”
“你是说你吗?”
女生转身就走,陈峄城再次拖住她:“别这样嘛!就失足一次别赶尽杀绝嘛!薛嵩喜欢度量大的女生!”
“嗯?”阮萌再次回过头。
“你要我帮你吗?”
“诶?什么意思?”
“帮你问问薛嵩的想法。”
“真的吗?”
“真的。”
“但是要婉转一点,别问得太直白。”
“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男生夸张地敬了个礼,满脸是莫名其妙的兴奋。



[十]

染黑的头发,顺便拉直,定型之后不能完全吹干。因此,阮萌比平时晚一点去教室,到教室的时候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到了。
陈峄城在后排翘着椅子,看见阮萌从窗边经过,长发随着步履起伏,男生忍不住吹起口哨,嗷嗷地叫起来:“噢!背影杀手!”
阮萌停下脚步凑近玻璃窗,日光灯在她的瞳孔中央形成了高光,长发半掩着面。
陈峄城愣了一秒,没掌握好翘椅子的平衡,朝后摔了下去。有点夸张的表演。一声巨响比先前更有力地吸引了大部分同学的目光朝这边看来。
那一刻,她看见她最在意的薛嵩从不远处抬起头来,不知是出于胆怯还是畏惧,女生情不自禁向后退了半步,发丝稍稍起伏又恢复平静,白皙、素净的脸庞从阴暗处重新露出来,而她眉宇间还锁着慌张,完全不知道自己一个小小的动作会在别人心里掀起什么波澜。
薛嵩的眉毛稍稍扬起一点,目光与阮萌对视后迅速移开了去。
是……害羞吗?
阮萌心中一阵窃喜,一步一颠地往教室前门走去,进门后她还是按捺不住往薛嵩的座位望了一眼。这一瞥却把刚才稍带暧昧的气氛全部击碎了,薛嵩不仅盯着她,眼神还让人毫无想象空间。
男生挥了挥手,不知是叫她过来还是让她走开。女生正发着愣,听见对方说:“阮萌你这样不难受吗?”
“诶?”
“不用回寝室换件衣服么?”男生继续提示道。
女生诧异地低头观察自己的校服,好像没什么问题啊。
啊!
天呐!
学校理发室这是什么染发技术?脱色也太立竿见影了!
由于离开理发室的时候没有完全吹干,潮湿的头发搭在肩上好一段时间,把白色校服的上部四分之一都晕染成了黑灰色!
早知道就翻墙去校外找个高档的美容院了。
阮萌匆匆回寝室换了一件校服,为防止继续脱色,肩上搭了一片毛巾像送外卖的小妹,整个晚自修都像霜打的茄子趴在课桌上。想起明日白天还得去买新校服就万分沮丧。最让人沮丧的是,原以为自己染了头发称了薛嵩的心,总该有点让人刮目相看的效果,可是最惊艳的一刻竟然被头发脱色给毁了。
晚自修结束后,阮萌和闺密正在食堂喝汤。陈峄城从窗口边端着餐盘走过来,路过时敲敲阮萌胳膊边的桌子:“背影杀手,借一步说话。”
阮萌抬头看了眼闺密,小心翼翼地说:“我找陈峄城有点事。”
“嗯,你去吧。”
阮萌端起自己剩下的半碗丸子汤,跟着陈峄城找位置坐下:“薛嵩呢?”
“他今天值日。”
“什么事啊?”
“我问过薛嵩了。”
“诶?”阮萌反应了三秒才意识到对方指的是什么事,脊背上掠过一阵针刺感,“怎么这么快?”
“你不想早点知道答案吗?”
“话是这么说……你怎么问的?”
“我问他‘你觉得阮萌怎么样?’。”
“什么啊!我的意思是让你问问他喜欢什么样的人,我记得我没有对你说过我喜欢薛嵩吧!”阮萌突然打住,歪着头想了想,再一次确认自己根本没有回应过这八卦,“不是说好要婉转的吗?”
“我婉转了啊,我是发短信问的。”
“……”
陈峄城见女生满脸愠怒,忙抚慰道:“反正都已经问过了,就别想那么多啦。早死早超生嘛!”
阮萌怎么觉得对方最后这句话有点不祥,追问道:“那他最后到底怎么说?”
陈峄城略带同情地把手机转向阮萌的方向递给她。
阮萌接过手机,收件箱里只有四个冷冰冰的小字——
“无法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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