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被征服的·天下大师·福克纳作品.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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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描述

内容简介
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福克纳代表作《百年孤独》作者马尔克斯的文学导师 “约克纳帕塔法世系”源头之作 一支美国南方精神的挽歌 一幅美国南北战争史外的世相风情长卷 萨特、略萨、莫言等推崇备至。
这部“系列小说”对于了解福克纳的“约克纳帕塔法世系”起了一个“入门”的作用。福克纳笔下南方人的种种矛盾都与这场战争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小说从巴耶德十二岁写起,一直写到他二十四岁,主要写了沙多里斯家两代人的事。通过他、他的家族与他周围的人的故事,我们可以看到美国南方内战时期与重建时期的一幅幅图景。在南方战败的颓唐景象里,福克纳致力于发掘勇敢抗争的妇女和小孩,并歌颂了她们不畏牺牲的“没有被征服的”形象。
《没有被征服的》从叙述富于浪漫色彩的传奇故事开始,却以忠于现实、给予生活中的丑恶现象以来自营垒内部的严峻批判而告终。

编辑推荐
1.美国的文学史星光灿烂、大腕佳作云集,在这璀璨的“星河”里,谁能代表美国?一个是惠特曼,另一个是福克纳——无人质疑!
2.福克纳,美国具有影响力的作家之一,20世纪世界文学中一个里程碑式的人物。他将美国南方的历史和人的生存景象纳入他所创造的类似当代神话的小说中,形成了一座新的文学高峰。克洛德•西蒙、加缪、萨特、略萨、马尔克斯、莫言等多位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对其推崇备至,视其为自己的文学创作导师。
3.《没有被征服的》是了解福克纳的“约克纳帕塔法世系”的“入门”作品,是福克纳最易懂、可读性最高的作品。在小说中,有着传说中的美国南方精神的展示,有什么是人的高贵的阐释,也有关于卑微、懦弱、残忍、贪婪等人性弱点不同一般作品的体现。

媒体推荐
我青年时代的一些文学榜样,渐渐地褪了色,我现在不可能再去重读他们的作品了,但是福克纳对我来说,仍然是一流的作家。
——2010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 巴尔加斯•略萨

《没有被征服的》从叙述富于浪漫色彩的传奇故事开始,却以忠于现实、给予生活中丑恶现象以来自营垒内部的严峻批判而告终。通过《没有被征服的》,可以看到美国南方内战时期与重建时期的一幅幅图景,对于了解福克纳的“约克纳帕塔法世系”可以起一个“入门”的作用。
——翻译家 李文俊

目录
总 序

伏 击
撤 退
突 袭
第三次反击
族间仇杀
沙多里斯的小冲突
美人樱的香气

序言


一九三八年出版的《没有被征服的》由七个短篇组成,但是福克纳认为这是一部长篇小说,其实应该说这是一部“系列小说”。七篇作品的主人公都是巴耶德·沙多里斯,七篇之间也存在着有机的联系。小说从巴耶德十二岁写起,一直写到他二十四岁。通过他、他的家族与他周围的人的故事,我们可以看到美国南方内战时期与重建时期的一幅幅图景。这本作品集对于我们了解福克纳的“约克纳帕塔法世系”起了一个“入门”的作用。福克纳笔下南方人的种种矛盾都与这场战争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书中的巴耶德·沙多里斯即为《沙多里斯》里的那位老巴耶德。《没有被征服的》写了沙多里斯家两代人的事——如果算上外婆,也可以说是三代。《沙多里斯》里的双胞胎兄弟是第四代。这家人的第五代则是《圣殿》里的一个十岁的男孩。
据批评家大卫·明朗在《威廉·福克纳的生平与作品》一书中说,巴耶德·沙多里斯的原型是福克纳自己的祖父“小上校”。福克纳小时候常在老家大宅子的前廊上听祖父讲内战与战后的故事。《没有被征服的》主要是根据这些故事写成的。
在第一篇《伏击》里,巴耶德叙述他的外婆怎样沉着、机智地对付前来搜查“凶犯”的北军。从整体格局来说,这是一篇颂扬在北军面前“没有被征服的”南方上层社会的妇女的作品。但是即使在这里,福克纳也忍不住越出了“常规”。外婆的对手,北军的一位上校,是在完全知悉底蕴的情况下有意放走两名小“凶犯”的。小说一开始就写南方战事失利,沙多里斯上校潜回家时也是一副狼狈相,他再也没有心情像以前那样给儿子讲战斗故事了。他一身泥和水,“纽扣失去了光泽,他的校官军衔的穗带破烂不堪,纽扣和穗带闪着晦暗的光,马刀松弛却僵直地吊在身边,好像它也重得不能摇动”。我们在同一篇小说里可以看到另外一幅景象,那就是知道自己即将获得解放的黑奴卢什的神情:他“脸上还有那种喝醉了酒似的表情,……‘是的!’卢什说,‘谢尔曼将军要扫平大地,黑人都要获得自由了!’”
在接下去的《撤退》里,作者继续沿用战争小说的传统主题:我方是何等的智勇双全而敌人则是如何的愚蠢可笑。沙多里斯上校的头上像是有着一圈光环。在一段段绘影绘声的描写的掩盖下,沙多里斯家老宅子的被焚几笔带过,不大容易为读者注意,其实这是南方旧制度没落的象征。福克纳的许多部作品都写到这样的老宅子。倒是卢什带了妻子(她不知道该不该走,但是她必须跟随丈夫)奔向自由的一幕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接下去的《突袭》里,我们又看到了成群结队的黑人不顾死活地朝北方拥去。这是福克纳作品中有名的段落:

他们唱着歌,在马路上一边走着一边唱着,甚至都不往两边看。有两天的时间甚至尘土都沉淀不下来,因为那一整夜他们都仍在走着;我们坐着听他们的声音,第二天早晨马路上每隔几码就有一个老人,他们再也跟不上了,或者坐着或者躺着,有的甚至爬着,呼喊着叫别人帮忙;而另外的人——年轻力壮的人——并没有住脚,甚至并没有看他们。我想他们甚至没有听见或者看见他们。“我们去约旦,”他们告诉我,“我们去渡过约旦河。”

这些被北军解放了的黑人,顺着路不顾一切地朝北方的任何一条河走去,相信这就是《圣经》里所说的约旦河。过了约旦河,就是他们的福地。他们为内在的需要纠缠着,蛊惑着,驱赶着,带点盲目性,也有点歇斯底里。也许这就是福克纳眼中的人民群众的形象,但是毕竟可以从这里感受到一股不可阻挡的解放的潮流。
如果说黑人群众是执拗的,那么外婆也同样是执拗的。她一定要去向北军索还她丢失的家传银器。北军的“官僚主义”使外婆一下子成为一个特殊的“企业家”,这样的企业家在动乱时期的确会常常出现。小说中,黑人少年林戈在外婆的企业中起着一个举足轻重的作用。他不但比巴耶德聪明,在善于认识人的本质上,甚至也高过富于人生经验的外婆一筹。德鲁西拉的形象也在这篇故事里开始出现。她是特殊时期出现的特殊的悲剧性人物。我们从她身上可以看到南方妇女在危难时期能够释放出何等样的能量。另一个值得一提的人物是在下一篇《第三次反击》中重新出现的艾勃·斯诺普斯。他是福克纳笔下较早出现的这个家族的一个成员。这个善于投机的骗子透露了福克纳将在“斯诺普斯三部曲”里重彩工笔描绘的斯诺普斯们的一些消极信息。
在《第三次反击》与《族间仇杀》里,出现了对杀害外婆的格鲁比匪帮的描写。这样的匪帮是南方秩序混乱期间的特殊产物。在福克纳笔下,这些南方的败类显得比作为敌人的北军要恶劣得多。北军至少是懂得应该保护妇女与儿童的。格鲁比残酷地杀害了外婆,巴耶德与林戈经历了千辛万苦,终于杀死了格鲁比,用砍下来的格鲁比的右手祭奠外婆。
第六篇故事是《沙多里斯的小冲突》,对战后南方的种族、政治做了较真实的反映。沙多里斯上校从故事中的英雄变成了镇压民主力量的一个恶棍。他头上的光环显然已经消失。他杀死了来自北方两个支持黑人掌权的人(这两个姓伯顿的人即《八月之光》中乔安娜·伯顿的父辈。福克纳各部作品中的人物就这样纠结在一起)。他为了白人种族主义者的利益,竟然忘了与德鲁西拉举行婚礼仪式。福克纳对这段细节描写是带有嘲讽意味的。尽管巴耶德的叙述是冷静的,对父亲没有做字面上的批判与谴责,一个称霸一方的三K 党党魁式人物的“崛起”过程还是清清楚楚地呈现在读者的面前。
《没有被征服的》一书的压卷之作《美人樱的香气》是全书中最最出色的一篇。在这篇故事里,巴耶德二十四岁,正上大学三年级。林戈来通知他说约翰·沙多里斯被仇家雷德蒙枪杀了。按照南方绅士的行为规范,巴耶德应该立即去为父亲报仇。他的继母德鲁西拉这样期待着他,他父亲旧日的部下也都这样企盼着他。巴耶德回到杰弗生,他不带枪去见父亲的仇人雷德蒙。雷德蒙也采取了自己认为适宜的行动——他没有瞄准巴耶德胡乱开了两枪,紧接着就搭上火车永远地离开了杰弗生镇。巴耶德的做法,既使自己不至于蒙上懦夫的名声,又妥善地结束了两家之间年深日久的积怨。巴耶德对父亲咄咄逼人的做法是不以为然的。他认为父亲“毫无必要地招惹雷德蒙”,父亲“带着那种律师的以假乱真的论战气派以及容不得他人的眼神,那双眼睛在过去的两年里获得了食肉动物的眼睛所具有的那层透明薄膜”。巴耶德终于摆脱了南方上层阶级根深蒂固的沙文主义立场,朝着民主与进步前进了一步。
总的来说,《没有被征服的》从叙述富于浪漫色彩的传奇故事开始,却以忠于现实、给予生活中的丑恶现象以来自营垒内部的严峻批判而告终。真正的艺术家归根结底总是会与历史发展的潮流汇合到一起的,福克纳也不例外。在他看来,白人贵族——如果真的存在过这样一个社会阶层的话,应该是豁达大度、能同情弱者的。书中倘若有这样的人,那应该就是罗莎·米勒德,亦即“外婆”。她虽被杀害,却是位永远也“没有被征服的”人。

文摘
伏 击

1
那年夏天,我和林戈在鱼肉熏制厂的后面制作了一幅逼肖的地图。虽说图上的维克斯堡只不过是从柴堆上弄来的一撮木屑,大河也只不过是用锄尖在压结实的泥土上刮出来的一道沟,可一切( 大河、城市和地域) 却生动如真,即使具体而微,仍拥有地势的那种虽说被动但却可以估量的不屈不挠,这种顽强比大炮还要沉重,相形之下,最显赫的胜利和最悲惨的失败只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喧嚣而已。这是一场持久而又几乎毫无希望的考验那种冲突舞台的背景,对我和林戈来说,它是活灵活现的,只不过太阳把地面烘烤得太干燥,使我们从井里汲水不迭,我们气喘吁吁、没头没尾地跑着,水桶在护井小棚和战场之间漏着水,这样一来,也就首先要求我们联合起来,竭尽全力与一个共同的敌人也就是时间搏斗,然后才能在我们之间把疯狂胜利的模式惟妙惟肖地模拟出来,并使它像块布似的完好无损,成为在我们与现实之间、在我们与事实及劫数之间的一道屏障。这天下午似乎我们永远也灌不满水,湿不透它,要知道有三个星期的时间甚至连露水也没有。可是它终于湿透了,起码有了足够的湿的颜色,这样我们就可以开始了。我们正要开始,这时卢什突然站在那儿望着我们。他是乔比的儿子、林戈的叔叔;他站在那儿( 也不知是从哪儿钻出来的;我们没有看到他露面,出现),置身于晌午的刺眼而又单调的阳光之中,未戴帽子,头略微翘起,但却坚挺着,并未歪斜,就像一枚炮弹一下子漫不经心地嵌入混凝土之中,内眼角微红,黑人喝酒时眼睛就是这个样子,他俯身看了看我和林戈所称的维克斯堡。这时我看到他妻子费拉德尔菲正在柴堆那儿,她弯着腰,怀抱着的木柴一直堆到胳臂肘的弯处,盯着卢什的后背。
“那是什么?”卢什说道。“维克斯堡。”我说道。
卢什笑了起来。他站在那儿看着木屑笑着,笑声并不大。
“过来,卢什。”费拉德尔菲从柴堆那儿说。她的嗓音也有点不同寻常——急切,也许是害怕。“你要是想吃晚饭,最 好还是给我搬点柴火。”可是我闹不清楚到底是着急还是害怕,我连惊讶或者猜测的时间都没有,因为卢什突然弯下腰来,用手把木屑扫平了,令我和林戈猝不及防。
“见你们的维克斯堡的鬼去吧。”他说道。
“卢什!”费拉德尔菲说道。可是卢什蹲了下来,以那种表情看着我。我那时刚十二岁,不懂得得意扬扬是什么意思,甚至还不知道这个词。
“我告诉你件事,你是不知道的,”他说道,“科林斯。”
“科林斯?”我说道。费拉德尔菲已经把木柴放下,正快速朝我们走来。“也在密西西比,那儿并不远,我去过。”
“远倒没有什么关系。”卢什说道,那种腔调好像他要吟诵唱歌一般;他蹲在那儿,铁青色脑壳顶着刺眼而又单调的阳光,鼻子又扁又歪,并没有看着我或是林戈,就好像他的红眼角的双眼在脑壳那儿上下颠倒了,而我们所看到的正是眼球的漠然扁平的表面似的,“远并没有什么关系。因为它正在路上!”
“在路上?在到哪儿去的路上?”
“问你爸爸,问约翰老爷吧。”
“他正在田纳西打仗呢,我没法问他。”
“你以为他是在田纳西吗?他现在没有必要在田纳西了。”这时费拉德尔菲攫住了他的胳臂。
“闭上你的嘴,黑鬼!”她叫道,嗓音是那样紧张而不顾一切,“过来,给我拿点木柴!”
然后他们离开了。我和林戈并没有看着他们走去。我们站在成为废墟的维克斯堡的上方,锄头勾画出来的那道乏味的水沟现在甚至连湿颜色也没有了,我们对目而视,一言不发。“什么?”林戈说道,“他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也没有。”我说道。我弯下腰,又把维克斯堡堆了起来。“喏,你瞧。”
可是林戈动也没动,只是望着我。“卢什笑了,他也说了科林斯,他也笑话科林斯。你猜,他知道我们缺少什么?”
“什么也不缺!”我说道,“你以为卢什会知道爸爸不知道的事吗?”
“约翰老爷在田纳西,也许他也不知道。”
“你以为要是科林斯有北佬,他会跑到老远的田纳西吗?你以为要是科林斯有北佬,那爸爸、范·多恩将军和平伯顿将军他们三个就不会也在那儿吗?”不过我也只不过说说而已,这点我明白,因为黑鬼们机灵得很,他们不是不清楚;真正有点用处的倒不是话,而是比话更响亮的东西,要响亮得多。于是我弯下腰来,抓了满满两把干土,又站了起来;林戈仍然动也不动站在那儿,即使在我把干土掷出时也只是看着我。“我是平伯顿将军!”我喊道,“呀! 呀!”又弯下腰来,抓起干土扔了出去。林戈仍然动也不动。“好!”我喊道,“那么这次我当格兰特,你可以当平伯顿将军。”既然黑人机灵得很,那就非立即这样做不可。是这样安排的,我连当两次平伯顿将军,同时林戈当格兰特,然后我再当一次格兰特,这样林戈就能当平伯顿将军了,要不这样的话他就再也不玩了。可是现在,即使林戈也是一个黑鬼,那也非立即这样做不可,因为我和林戈是同月生的,并且由同一双乳房喂养,长期以来睡觉在一块儿,吃饭在一块儿,结果林戈完全和我一样把外婆喊作“外婆”,闹到后来也许他不再是个黑鬼,或者我不再是个白人小孩了,我们俩既不是黑鬼也不是白人,甚至不再是人:两个至高无上的未被击溃者,就像两只蛾子,或者两片羽毛,在飓风之上飘扬。
于是我俩玩个不迭;我们根本也没有看到路维尼亚,她是乔比的妻子,林戈的奶奶。我们相距不到一臂之遥,掷起干土来狂暴又缓慢,结果谁也看不见对方,边掷着边号叫道:“杀死这些私生子! 杀死他们! 杀死他们!”这时她的声音就像一只巨大的手降临我们身上,把我们扬起的那些尘土都压平了,现在我们可以看见对方了,全身上下直到双眼都是尘土,掷土的双手还没有放下来。
“你,巴耶德! 你,林戈!”她站在约有十码远的地方,叫喊的嘴还张着。我注意到,此刻她并没有戴着爸爸的那顶旧帽子,而寻常这帽子总是顶在她的头布上,即使只不过从厨房移步出来抱柴火时也是如此。“什么话?”她说道,“我听见你们说什么啊?”不过她并没有等我们作答,这时我看到她也在跑着。“瞧,大路上是谁来了!”她说道。
我们——我和林戈——原来就像冻僵似的一动不动,现在不约而同跑了起来,迈的步子不小也不大,穿过后院又绕着房子跑,外婆正站在前门台阶顶上,卢什也是刚从房子另一侧绕了过来停下脚步,俯视着通向大门的马车道。今年春天,那次爸爸回家的时候,我和林戈跑下马车道迎接他,往回走的时候,我站在一只马镫上,爸爸的胳臂搂着我,而林戈则抓住另一只马镫在马的旁边跑着。但这一次我们并非如此。我登上台阶,站在外婆身边,林戈和卢什站在走廊下方的地上,我们注视着那匹棕黄色的马进了那扇从不关闭的大门,沿着马车道走了过来。我们注视着他们——那匹憔悴的大马几乎是烟灰色,比他们在三英里外涉水时马皮上湿成泥块的尘土略浅一点。这匹马顺着马车道从容地走了过来,那种步态既不是走也不是跑,就好像从田纳西返回时它一直是压着步法,这是因为有必要围绕着废除了睡眠和休息的大地,大地又把疾驰这种微不足道之物贬黜到持久而又漫无目标的假日那种孤立的领域之中;爸爸也在涉过浅滩时搞湿了,长靴也是暗黑色,沾上了泥块,灰外衣饱经风雨鞭挞,外衣下摆比胸、背和两袖的颜色要深一些,纽扣失去了光泽,他的校官军衔的穗带破烂不堪,纽扣和穗带闪着晦暗的光,马刀松弛却僵直地吊在身边,好像它也重得不能摇动,或是附着干活的大腿,和他一样不能从马上移动似的。他停了下来;他看了看站在门廊上的外婆和我,又看了看站在地上的林戈和卢什。
“嗯,罗莎小姐,”他说道,“嗯,孩子们。”
“嗯,约翰。”外婆说道。卢什走了过来,抓住朱庇特的头;爸爸呆板地下了马,马刀撞击着他的湿长靴和腿,发出了单调而又沉闷的声响。
“给它梳刷一下,”爸爸说道,“好好喂喂,不过不要带到牧场去。让它待在空地里……去吧,跟卢什去。”他说道,好像朱庇特是个小孩子似的,卢什牵马往前走的时候,他用手拍着它的胁腹。这时我们能仔细地看他了,我指的是爸爸。他身材并不高大;他之所以在我们心目中身材高大,只不过是由于他的所作所为,是由于据我们所知他在弗吉尼亚和田纳西所一直做的事情的缘故。除他之外也有他人在干这些事儿,在干同样的事,但我们之所以有这种感觉,也许是因为他是我们所知的唯 一一个人。我们曾在夜晚听到他在一间安静的房屋里打鼾,看他吃饭,听他说话,知道他喜欢怎么睡觉、爱吃什么、乐意说什么。他身材是不高大,然而不知怎么他骑在马上比在马下显得甚至更小,因为朱庇特是匹高头大马,因而你一想到爸爸就会以为他也身材高大,所以一想到爸爸骑在朱庇特的身上,就好像你是在说:“他们俩在一块儿那会太大了,你是不会相信的。”因而你并不相信,因为此话果然不确。他朝台阶走来,拾级而上,马刀在身侧又重又乏味。这时,就像他每次返回的时候、像春天那次我站在他的一只马镫子上沿马车道上行走时那样,我又开始闻见——在他的衣服里,而且在他的胡子和肉体里闻到了那种气味,我相信这是火药和荣誉的气味,选举获胜的气味,但现在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儿:现在知道,这种气味不过是忍耐的意志,是甚至与那种乐观主义都不相类的自我欺骗的一种嘲弄的甚至幽默的衰退,那种乐观主义相信,就我们的忍受力而言,要发生的事可能是最坏的情况。他登了四级台阶,那把马刀( 他的实际身高与马刀的长度相等)随着步伐撞击着每一级台阶,然后他停了下来,摘下帽子。而这就是我的意思:他做的事情大于他本人。本来他满可以和外婆站在同一个水平面上,本来他只需稍微弯一下头,让她去吻他。可是他并没有这样做。他在她下面两级台阶处停了下来,光着头,伸出前额,让她的嘴唇去触及。外婆不得不稍微弯一下腰,不过,这个事实并没有使他起码为我们所呈现出的有关身高的体态的错觉减少一毫一分。
“我一直在等你。”外婆说道。
“啊。”爸爸说。然后他看着我,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他,站在下面台阶底部的林戈仍在看着他。
“你从田纳西一路骑马辛苦了。”我说道。
“啊。”爸爸又说道。
“田纳西真把你搞得瘦极了,”林戈说道,“他们在那儿吃些什么,约翰老爷?他们和老百姓吃一样的东西吗?”
这时我说话了,他看着我,而我则直视他的脸:“卢什说,你没有去田纳西。”
“卢什?”爸爸说,“卢什?”
“进来吧,”外婆说,“路维尼亚正在给你摆饭呢,你得赶快洗一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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