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学•余秋雨•与北大学生谈中国文化.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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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描述

编辑推荐
《问学·余秋雨(与北大学生谈中国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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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有北大学生“问学”余秋雨



问学•余秋雨•与北大学生谈中国文化
问学•余秋雨•与北大学生谈中国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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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采访任务的时候我正在和一个年轻的设计师对话,刚感慨完“政府只能算是物业”的设计师听到我要去见余秋雨,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余秋雨?你们是要问捐款门吗?”
我很尴尬,事实上,我们是去谈《问学》的。
余秋雨,是名学者,是名作家,是名主持,九十年代开创“大文化散文”,刮起“余秋雨旋风”,成为世人目光集中的焦点。2002年统计的全国十年来最畅销书籍的前十名中有三本出自他手,他是公认的全球华人社区影响最大的作家之一。
他也是余杰和易中天的挑战对象,是被无数次口诛笔伐、无数次质疑的争议人物。
他还是汶川地震后,灾区都江堰三个学生图书馆的捐款修建人。
从没有一个学者像他那样备受关注,喜欢他的人和讨厌他的人一样坚定,他是最受争议的学者和作家。有人用他的作品来标榜自己的文化品位,也有人对他的抨击来标榜自己的思想深度。波兹曼在《娱乐至死》中指出,公众话语日渐以娱乐的方式出现并成为一种文化精神。而余秋雨作为一个娱乐至死的年代里的公众人物,同时满足了以上两种需要。人民需要日神来创造艺术,也需要在酒神的狂欢节里杀死国王以满足内心的狂热。
以色列人把行淫的妇人带到耶稣面前,耶稣说:你们中间谁是没有罪的,就可以拿石头砸她。以色列人听后,就默默退去了。感谢主的宽容,须知如果这事发生在中国,妇人一定会被围观的人群砸死——并不是我们不知道自己也有这样那样不为人知的过错,而是我们有掩饰自己的狡猾的生存智慧——扔的石头越大,就越说明我们自己的人格完美无瑕呀。
很难说这场全民娱乐的表演中,谁的姿势更难看一点。

在火车上颠簸着读完了《问学》,这部稿子脱胎于凤凰卫视的“秋雨时分”,节目做了两年,之后他又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来修改。根据视频整理出来的原始纪录有五十多万字,删改后变成十九万字,他不满意,又删掉了十万字,然后又补写了十多万字,最后的成稿是二十一万字。姑且不论别人怎么评价他,从编辑的角度来看,这位六十多岁的长者对自己的作品要求很高,高到近乎苛刻,许多年轻作者在这一点上都远远逊色于这位前辈。

当天晚上,我们在“大可堂”见到了余秋雨。
“大可堂”坐落在襄阳南路曲曲折折的小巷子里面,难以想象这条小巷子里还藏着这么一所标准的老式花园洋房,融融灯光伴着氤氲茶香,这里出名的是普洱茶,醇厚而回味甘甜。
原想余秋雨那么红,肯定要等很久才能来。于是念叨着“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品茶,浅浅一盏还没饮尽,余秋雨已经进来了,面有歉意,对每个人都点点头,“抱歉,久等了吧?”
大家坐下谈书。余的语速很快,谈话中引经据典,纵横捭阖,正是学者本色。
他说起自己的书,“这本书的目的就是改变那种单方位地讲故事,改变那种‘高头讲章’的形式”,他说自己要呼唤一种互动的文化气氛出来,“这种文化气氛呢,我们说得大一点,就是从诸子百家和学生们当时在稷下学宫的时候的气氛,和后来在岳麓书院、白鹿洞书院,他们所要延续的文脉就是这种气氛——就是探讨的气氛……可探讨才好玩。如果说,余秋雨讲的话不对,某一个人讲的话不对,这就不好玩了,变成封闭型了。就像普洱茶一样,普洱茶的的好处是,它的发酵过程永远都在继续……我们这个讨论就是用气场引起的发酵过程,它能够在大家一生中,不断地按照他们的提供的方式,在心中不断的提问。”
他说自己作为一个老师,每当思考问题的时候,心中都会想学生们会怎样提问。而经过这种氛围熏陶的学生心中也会永远有一个教室,伴随他们思考。“任何一个年轻人,有个一年半载进入这种气场,他人就不一样了。他走下岳麓山或者走下白鹿洞的时候,可能什么结论也没带下来,但是那个气氛就带下来了……文化是一场伟大的对话。文化的传导、思考、延续、传播,都是以这个气氛为基准,没有这个气氛就是没有这个水了,没有这个水,它的草、它的鱼、它的微生物……都无法生存。”
这让我想起王小波在《我看国学》中说过的话,“我喜欢他(孔子),要是生在春秋,一定上他那里念书,因为那儿有一种‘匹克威克俱乐部’的气氛。”可能所有的学生,内心深处都渴望这种“匹克威克俱乐部”式的宽容而自由的课堂气氛。所以才会有稷下学宫,有雅典学派。所以今天才会有“秋雨时分”这个文化俱乐部。
他与北大学子现场交流,让他们畅所欲言。在这里,任何讨论都是被允许的。孔子、老子……李白、王维,这些几个世纪前的人物栩栩如生地向观众们走来,与观众对话。观众既在历史之中,又在历史之外——余秋雨曾请学生根据自己的喜好给唐朝诗人做排名,出来的结果是:李白第一,杜甫第二,原以为第三会是白居易,结果却是王维。一个女孩子站起来讲了自己支持王维的理由:第一、王维“有貌”,长得不错;第二、王维在妻子死后没有再续娶过;第三,王维晚年对宗教的虔诚,以及他“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独特风格……这三个听来来有些“囧”的理由并没有被打回去,大家大笑着通过了这项排名。对此,余秋雨表示,这种讨论非常有价值,“重要的是形成风气,而不是得出结论”,“不是居高临下地给80后的学生讲中国文化。而要从80后的年轻人身上知道中国文化能存活到什么程度。”“可能再过二十年,排名就不是这样了,不是这样也很好。以前不是有人对中国作家也重新排了一回吗?就是一群博士生投票,一投票,结果茅盾没有投上,茅盾的小说没有投上,张爱玲却投上了,沈从文也上去了,茅盾下来了,郭沫若也下来了,我就觉得蛮好的,呵呵。”
他还捎带怀念了一把青春岁月,“我当时在军垦农场劳动的时候,晚上也没有灯,电都没接通,当时部队里也不可能打牌。就在黑暗中就开始谈论中国古今文化,没别的东西好谈啊,这个谈话如果当时有记录下来的话,现在一定是非常珍贵。尽管当时很可能错误百出,因为没有书,也没有电脑,没有网络,什么都没有。但是大家在草棚里面,在黑暗当中,和同学在讲李白和杜甫,在讲谁更喜欢谁不喜欢。这种谈论这要记录下来,它的价值就多了很多……现在我们这个谈论也是有价值的,比你单向地讲唐代、魏晋南北朝其实有价值。那个讲述可以改变,但这个讲述你永远不可改变。”

当我们的记者询问他是否上网时,他摇摇头,“我不上网,我也不看报纸,但我看电视,我看新闻联播,凤凰台的新闻直通车,有这两个就够了。其实大事每天发生的不多。不要说我们的孔子孟子,包括亚里士多德,包括黑格尔,他们的新闻一定没有我们多,但他们成就了伟大。我们的主要问题是:面对的垃圾信息太多。垃圾进入我们非常珍贵的肌体。人的脑子也成了一个垃圾处理器了。我们现在羡慕的古人,在野外面对着枫叶,面对落日,面对着长天大河,想着自己和宇宙的关系,他们的内心是最干净的。”
“现在的信息每天像潮水一般来来去去,人永远是潮水中的一个木桩。不,木桩都谈不上——是一个木桶。如果用漂亮的语言讲起来,就是“在传媒的信息的浪潮中要组建一个岛屿”——这是捷克前总统哈维尔的话,寻找岛屿。我们这次谈话实际上也是临时组建的一个岛屿。我们在岛屿上生活了一年,最后大家坐着船离开了。这是一座岛,文化其实就是海上的一座岛。”
他停了一会儿没有说话,抬头凝神思考,想象着他组建的岛屿。
我忽然想起里尔克的《秋日》:
“谁此时没有房子,就不必建造,
谁此时孤独,就永远孤独,
就醒来,读书,写长长的信,
在林荫路上不停地
徘徊,落叶纷飞。”
里尔克选择一个人孤独地徘徊,而余秋雨则努力建造自己的岛屿。六十年代,在军垦农场,现实和精神的双中黑暗中,一群年轻人抓住最后一点文化记忆悄悄地搭建自己的岛屿,好让文明的灵光冲破层层愚昧,开启智慧之门,现在,他老了,又把这条路指给学生,让他们看到,思想还有另一种存在方式。
在这部文化通史背后隐藏着一个宏大的创作意图,他默默地在历史的汪洋中搭建着属于自己的岛屿,同时也告别了旧时的言志与载道,踏入开启民智的立人之途。努力让更多年轻人看到这个过程。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岛屿,他说。
他努力与时间对抗,希望在时间无尽的荒野和垃圾信息的滚滚洪流中留下一点什么。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他说,这是儒家的精神。

新书中有一个抢眼的亮点,是余秋雨精心设置的“闪问”。学生在节目现场提出问题,他以最精简的方式迅速回答,智慧携带着速度扑面而来,那种阅读快感就像看乒乓球国手的对局,击球回球都在瞬间完成,言者声色不动,观者惊心动魄,来得及欣赏,来不及赞叹。
他说,“就要那种痛快!”
有人提出要恢复繁体字。余秋雨回答,“干脆用甲骨文算了。”
有人讨论陈晓旭的佛教信仰。余秋雨说:“就连黑社会也不议论别人的宗教信仰。中国堕落到什么地步了?干涉人家的宗教信仰!”
还有人质疑中医,认为中医“不科学”,余回答道:“如果有一颗星球我们没发现,这颗星球就在科学之外吗?只是你的科学目前没有办法解释啊,世界上最多人数的人种就被这种医学养活到现在,这是个事实。”
据说金庸曾这样回答王朔对他的攻击:“北京有一位年青人在批评我时说浙江人写不好文章。我是写不好,但从鲁迅到余秋雨,都是浙江人。”
余秋雨未必能达到鲁迅的高度,但“闪问”确实有些《无花的蔷薇》的味道。浙江人的犀利,睿智,幽默,在此闪出流星般的光芒。喜欢智力问答的读者,在此处可以获得满足。

余秋雨毫无疑问是有着旅人情结的。《文化苦旅》和《行者无疆》中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行旅气息。在《问学》中,他借孔子之口问出“我们不是犀牛,我们也不是老虎,为什么总流浪在这荒凉的旷野上?”
他说,他喜欢那个“一路被人拒绝,一路自我安慰,唱唱歌,说点经典,狼狈的孔子”,一路冷遇才成就了孔子的伟大。
又感慨顾炎武对孔子的评价,“仲尼,一旅人也。”顾炎武也是一个旅人,终生为反清事业而奋斗,二十余年遍游河南、河北、山东、山西、陕西。骡背上载着《汉书》,且行且读,行了万里路,也读了万卷书。
也许那种行走在大地之上的知识分子的生活状态,从古到今都是文人心中最隐秘的梦境。所以他才会一再写到老子骑着青牛出关的寂寞背影;所以他赞颂古希腊哲学家德谟克利特——这位哲人追寻着希罗多德的足迹,从埃及走到巴比伦、古波斯,一直走到了印度(漫长的路途耗尽了父亲留给德谟克利特的遗产,他被控告挥霍祖产。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他在法庭上朗读了一路上写的《宇宙大系统》,这本书征服了法官和听众,使他不仅打赢了官司,还获得了高额奖赏);所以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末,余秋雨会与凤凰卫视合作,冒着生命危险穿行四万公里当今最危险的地区,亲身考察了人类全部重要古文明的遗址。此后,他又考察了欧洲九十六座城市,以便对中华文明作比较研究。
他是目前世界上唯一一个贴地穿越数万公里危险地区的具有人文学科教授头衔的人。除了南美洲之外,全球没有他没去过的大陆。
他说孔子是“一个走路的人,很亲切,很好。”
其实余秋雨给我们的感觉,也是一个旅行者,同时还是一个博学而亲切的老师,很好。
离开时,我们的随行记者追问余秋雨,“我看到您有许多耀眼的头衔,上海市政府为您成立了大师工作室,称您为大师,但我觉得您是一位诗人……”
他立刻打断记者,“头衔?没有头衔!”
“就是文化巨匠呀什么的……”
“不!就是一个旅行者!”
说完,他起身告辞。
他说他是一个旅行者。

作者简介
余秋雨
著名艺术理论家、文化史学家、散文家,
曾任上海戏剧学院校长,国家级突出贡献专家,
并担任多所大学的教授。
八十年代后期开始写作《文化苦旅》等文化散文,
九十年代后更以亲身历险考察国内外各大文明为人生主业。
所写的《山居笔记》《霜冷长河》等,开启一代文风,
长期位踞全球华文图书畅销排行榜前列,
已被公认为目前全世界各华人社区中影响力最大的作家之一。

目录
第一课 童年的歌声/009
第二课 文明的咒语/016
第三课 古老王朝的归来/024
第四课 文明的胎记/030

第五课 稷下学宫和雅典学院/036
第六课 人类文明的早期分工/045
第七课 世界性的老子/051
第八课 道可道,非常道/058

第九课 寻找真实的孔子/067
第十课 一路冷遇成就的伟大/077
第十一课 黄昏晚风萧条/083
第十二课 君子的修身与治国/090

第十三课 关于下一项记忆的争论/097
第十四课 一个让我们惭愧的名字/104
第十五课 中国会不会因他而走另一条路/112
第十六课 诸子百家中文学品质最高的人/120

第十七课 一个真正的世界奇迹/128
第十八课 长江推举他出场/137
第十九课 生活在别处/142
第二十课 何为诗人/150

第二十一课 “二十四史”的起点/154
第二十二课 汉武帝的大地遇到了司马迁的目光/161
第二十三课 《史记》的叙事魅力/167
第二十四课 失落了的文笔/172
第二十五课 混乱和美丽同在/178
第二十六课 如果换了文学眼光,三国地图就完全改变了/185
第二十七课 中国历史上最奇特的一群文人/193
第二十八课 一座默默无声的高峰/201

第二十九课 光耀千古的324个字/207
第三十课 中国第一个知名的大画家/212
第三十一课 山川间的文明融合/216
第三十二课 胡汉相融共强/220

第三十三课 中华文化为什么会接纳佛教?/223
第三十四课 一种文化的制高点/228
第三十五课 盛唐是一种心态/234
第三十六课 诗的时代/241
第三十七课 顶峰对弈/246
第三十八课 中国历史的分水岭/250
第三十九课 多记一个名字/253
第四十课 夕阳下的诗意/258

第四十一课 精雅大汇集/265
第四十二课 一些让人难忘的宋代文人/272
第四十三课 短暂而丰富的九十年/279
第四十四课 文化集权下的沉闷/285

第四十五课 五百年斯文所寄/292
第四十六课 远方的目光/300
第四十七课 走向现代的困惑/306
附录 闪问秋雨/313

序言
我以整整一年时间,为北京大学中文系、历史系、哲学系、艺术学院的部分学生,开设了一门课程,内容是中国文化史。这门课程的进行方式比较特殊:第一,师生之间有很多讨论;第二,全部课程都由香港凤凰卫视播出;第三,根据课堂录音出了这本书。
说起来,各个大学里都已经有了这样的课程,我为什么要另开一门呢?理由是,一般大学里的这类课程,都力求规范化、均质化、平衡化,而我们的课程恰恰是想突破这一切,只探讨一个现代人应该对漫长的中国文化史保持多少记忆。这样一探讨,就牵涉到一系列文化理念,因此所有的课程似乎又变成了一门“文化哲学”。
这种探讨,还需要测试当代大学生在这方面的已有记忆。这不仅仅是在测试大学生,也是在测试中国文化,看看它究竟在多大程度上占据了后代的心。为此,我们的课程就要花费时间进行一次次问卷调查,并以此为基础展开话题。
所有的话题都是我设计的。我故意把中国文化史的早期部分大大加重,因为我认为它们是全部中华文化的奠基元素;我故意在某几个古人身边反复流连,因为我认为他们是中华文化在不同时期的魂魄所在,至今还活在很多中国人的心里;我又故意在某些漫长的历史走廊里快步走过,因为我认为那里的故事只属于故事,出于古代宫庭史官和现代说书艺人的谋生需要,不必让很多人长久记忆??这些话题设计,与我的著作《寻觅中华》有一种呼应关系。但是,活跃的课堂讨论就像一个磁场,把我这个当老师的深深迷醉了。对我来说,写作是一种享受,主持这样的课程更是一种大享受。
每次课程结束之前,学生们都会随口问几个与课程无关的问题,大多是当下发生的事情,在网上产生了动静。我不上网,因此回答起来不必考虑别人意见,只单刀直入,数语相迎。这种由陌生感造成的痛快感,使学生们很高兴,于是就一直问下来了。我和学生们都觉得可以把这样的问答选一部分放到书里,因此读者们可以顺便看到全书最后的“闪问”。无论是“闪问”还是“闪答”,都是力求其快,在快中寻找直觉反应。直觉反应常常会出错,但我又相信,这部分很可能在全书中最受读者欢迎。
回想起来,这真是充满愉快的一年。年轻人的敏捷、轻松、好学,让我对中国文化的前途增添了几分乐观。我曾经说过,在这之前,我的文化心态是比较悲观的。我遇到过太多的中国文化人,把极端当做深刻,把嫉妒当做正义,把诽谤当做评论,把挑唆当做舆论,致使文化的毁损机制远远超过了文化的创造机制。而且,我还分明看到,不少年轻人正在纷纷加入那种文化毁损机制,并参与对文化创造机制的围啄。通过这一年,我实实在在地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令人沮丧。我想,如果我眼前这些可爱的年轻人能够获得更多的正面鼓励并产生集体从众效应,中国文化也许会有一个说得过去的未来。
自从我们的课程在电视台播出之后,从第一个月开始,就有很多观众来信要求出书;从第二个月开始,参与课程的一些学生已经成了“亚明星”,有不少观众能够随口说得出他们的名字。一位台湾教授问我:“男学生都那么帅气,女学生都那么漂亮,是不是你特意挑选的?”我说:“没有挑选,这是青春的自然美色。当这种青春美色与老旧话题连在一起的时候,产生了一种令人惊讶的吸引力,把您老人家也吸引住了。”
文化能够滋润生命,生命也能够滋润文化。中国文化,本应与更多的青春生命产生互动。
有很长时间没见到这些可爱的学生了。他们中的大多数,应该已经走上工作岗位了吧?记得最后一课结束时我曾对他们说,今后无论在学习上还是工作上如果遇到什么麻烦而我又帮得上忙的,尽管来找我。他们笑着说,一定来找。但实际上,他们并没有来找过我。我想,他们遇到的麻烦一定是少不了的,不来找,是因为懂事。

文摘
第一课 童年的歌声(1)
余秋雨:每当我在世界各地一个个伟大的废墟间看到文明殒灭的证据时,总是感到非常震撼。只要看到一次就能震撼一次,看到十次就能震撼十次,震撼的力度一点儿也不会减弱。看得多了,也就慢慢形成一个结论,那就是:每一种文明都有可能突然面临灭亡,而这种灭亡是正常的,不灭亡才是偶然的。
灭亡有多种等级。土地的失去、庙宇的毁坏,还不是最高等级的灭亡。最高等级的灭亡是记忆的消失,而记忆消失的最直接原因,是文字的灭亡。
可以设想一下,当侵略者进入一个国家,废除了这个国家的文字,类似祭司这样能够读懂文字的人很快也被遣散,随着他们的老去,关于这个民族的历史记载就再也没人能读懂。于是,他们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一种文明,就此失去了“身份证”,成了一种不知道自己父母亲和子女在哪里的文明,这个人群的文化记忆也就从此消失了。
世界上如此多的古文明都灭亡了。有的遗迹还在,传承没有了;有的连遗迹也不多了,只剩下传说;有的连传说也没有了,失去了最终的记忆。这种情景既让人感到苍凉,又让人产生达观。天下匆匆,能留在历史上的事情是不多的,而且它们也未必是最重要的。因此,就产生了佛家和老庄对于历史的不在乎,甚至对于记忆的不在乎。
中华文明是特例中的特例。人类最早的四大古文明中只有它没有中断,不仅遗迹处处,而且传承显豁,甚至构成了一个庞大的记忆系统,连很多琐碎的细节也在被后代长时间折腾。
大家知道,太琐碎的记忆,很容易导致记忆的失去。而且,我们的很多记忆往往是宫廷化、征战化的,与我们最看重的文化记忆有很大距离。因此,我们这次为时一年的讨论型课程,一开头就要设立一个问题:作为一个中国人,我们对于自己的文化记忆,最好从哪里开始呢?
王牧笛:我认为应该从先秦的诸子百家开始。整个中华文化正是在诸子百家的背景下得以展开的,而且,诸子百家的记忆比神话传说要真实可信;也有人认为中国的文化记忆应该起源于秦汉,因为中国真正延续到现在的一种文化体系,不论是正统还是道统都是以秦汉作为基本的规制。
万小龙:我觉得应该从新石器时代开始。最初的文化记忆大多来自于物质,来自于生产生活,无论是半坡还是河姆渡,物质文明提供了记忆的可能,否则记忆怎么可能流传?
王安安:我倒觉得,“文化”记忆并不一定要以物质为依据。早在那之前,我们的远古时代就流传着许许多多美丽的神话传说,夸父逐日、精卫填海、女娲补天……它们才应该是文化记忆的开端。
余秋雨:文化问题往往没有简单的是非。作为中华文明的子民有这样一种奢侈感:从不同的记忆起点出发,都会延续到我们脚下。能够讲这句话的民族,在当今世界已经不多了。
把神话作为记忆的起点,我赞成王安安同学的这个想法。其实,神话在某种意义上就是为后世记忆而产生的。如果给“神话”这个词更多的诗化定位,那么,那些主干性的神话故事就是西方的文化人类学家所说的“原型”,它们作为“集体无意识”的审美形态,已经成为我们记忆的基础,已经融入我们的血液、渗入我们的文化DNA。
第一课 童年的歌声(2)
但是,这是现代文化人类学和艺术哲学才能阐释的高度。我们国家的神话研究大多还没有抵达这个境界,什么时候,我们可以专门谈论一下这个问题。话说回来,对于我国多数传统型学者来说,神话只是一种浪漫的传说,缺少历史说服力。因此,大家都期待着切实的证据。他们希望,中华民族的记忆应该依凭着实实在在的生态资料和精神资料。刚才万小龙所说的新石器时代,是指生态资料;而王牧笛所说的诸子百家,是指精神资料。
那么我们也只能把安安设定的神话起点暂时搁置一下了,来看看多数文化学者心目中的文化记忆。
但是,文化记忆的获得,并不像万小龙和王牧笛设想的那么按部就班。它往往由一种发现激活全盘,就像在欧洲,维纳斯、拉奥孔雕像的发现,庞贝古城的出土,激活了人们的遥远记忆。记忆不是一个严整的课本,而是一个地下室的豁口。记忆不是一种悠悠缅怀,而是一种突然刺激。
我想在这里讲一段往事,说明一种文化记忆的被唤醒是何等惊心动魄的事情。
中华文明也曾经面临过差一点灭亡的时刻,最严重的一次距离现在并不遥远——十九世纪晚期。也许有很多学者听到这种说###不同意,心想:当时还有那么多懂文言文的人,还有那么多热血的知识分子,中华文明怎么可能灭亡?但多少热血也没用,多少古文化也没用,当装水的盘子被敲碎了,水就会慢慢地漏光。当时的政局、当时的国土、当时的民心就像盘子一样出现了很大的裂缝,盘子里的文明之水眼看一点点地漏光。中国在与西方交手的过程中居然浑身散架,这几乎使每一个国民都大吃一惊。我们怎么会败得这么彻底,这么狼狈?一次次炮火、一次次流血、一次次惊人的结局、一次次屈辱的条约,中国似乎变得处处不如人。虽然中间也有很多英雄故事,但无法挽救整体上的江河日下。一开始是撕肝裂胆的痛苦,后来很快因为不断的失望而到了麻木的程度。
1900年,八国联军要攻进北京了。朝廷完全没有办法,这个国家只能靠乡间的巫术和蛮力来与西方文明周旋。而这些巫术与蛮力并不能代表中华文明的真正力量,所以在寒冷、肮脏、混乱的北京、天津等地的街道胡同里,发生了一场场我们现在难以想象的追逐、打斗与围攻。由于民族感情的原因,对于这场混乱的评价,到现在还存有分歧,但是这场混乱的后果却可以想象:民族将不可收拾,文化将支离破碎。当时世界上很多人都得出了结论:中国没救了,中华文化没救了,它很可能像过去已经消亡的那些文化一样,夹带着高贵的怨气飘荡在云中,再也没有未来。
十九世纪末,在中华文明快要灭亡的时候,突然出现一个信号:1899年的秋天,在北京有一个人,他发现了甲骨文。这次发现,重新唤起了中国人关于自己民族的文化记忆。
这个人叫王懿荣,山东福山人,时任国子监祭酒,是当时国家最高学府的掌门人。他生病了,于是家人到北京菜市口的一个药店里买药,在送来的药包里,他发现了一种叫做“龙骨”的药料上面有字。所谓“龙骨”,其实也就是古代的乌龟壳和动物的骨头。王懿荣是一位研究中国古代钟鼎文的金石学家,对这些文字非常敏感,于是他把北京中药店里的这种甲骨都收集了起来,有一千多块。他觉得这应该是非常遥远的古人占卜用的一种记录,这里有祖先的声音。

第一课 童年的歌声(3)
遥远的古人在行事之前,往往要卜问冥冥上天。卜问的方法是在乌龟壳或者动物的骨头上打洞,背面用火烤,然后根据裂纹的形状看事情的凶吉。在用火烤之前,已经有字刻在这些动物的甲骨上面,记录的内容大多类似于能不能和哪一个部落打仗、什么时候发兵为好等这样的问题。古人几乎天天占卜,大事小事都卜。这样通过甲骨的卜文,我们可以了解当时社会的许多情况,于是,这种甲骨就成为了打开遥远记忆的一扇最真实的门户。
王懿荣发现了这扇门户后还没有来得及研究,他的命运就发生了巨大的转折。王懿荣当时还担任着另一个很紧迫的职位,叫做京师团练大臣。朝廷派他和义和团联系,同时处理关于防卫北京和抵抗八国联军的事务。中国历史上每一次面临国破家亡的时候,那些防卫性的最后职务,往往会交给一个文官。
这与中国的科举制度有关,与传统中国文化人的气节有关。此时的王懿荣被迫要用大量的精力去处理当时已经濒临沦陷的北京城的防务,并处理朝廷和义和团的关系。而那一千多块甲骨就只能安安静静地躺在他家的书房里,他没办法去梳理这个记忆,只能搁在那里。
1900年8月15日,也就是农历七月二十一日早晨,他得到消息,慈禧太后、光绪皇帝已经逃离了北京。作为一个负责防卫事务的长官,他不愿意成为八国联军的俘虏,成为象征一个文明古国首都沦陷的道具,于是他选择了许多中国知识分子都会选择的道路——自杀殉国。
他先是吞金,但这个山东大汉居然没死。然后他又服毒,但是他依然没有死去。于是他选择了最后一个方法——投井,他的妻子和儿媳妇也跟着他一起投井了。
我相信他去世前肯定有很多不舍,最放不下的也许就是他书房里边的那一堆甲骨。他刚刚听到了祖先有关这个民族凶吉占卜的启示,还没有完全听懂,就没有时间了,决绝地走向了死亡。
从宏观的角度来看,甲骨文的突然发现,在这风雨飘摇、血迹斑斑的时刻,似乎有一个神秘的声音在启示这块土地:你们不该这样灭亡,你们应该去听一听童年的声音!此时的情景,中华民族就像一个遍体鳞伤的武士,在奄奄一息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自己童年的歌声。他会精神一振,想起有关自己生命的本原问题,重新思考自己生命的价值。他一定会撑着长矛慢慢地站起来,这就是我们民族当时的形象。而那童年的歌声,就来自甲骨文。
世界上所有其他古文明灭亡的时候都没有听到这个声音,而当后世的考古学家发现他们远古的声音时,这种文明早已不存在了。也就是说,当童年的歌声传来时,武士们已断气多时。1839年玛雅文明被发现时,它已经灭亡几百年了;1871年特洛伊古城被发现时,特洛伊文明早已消失了3000多年;1899年古代巴比伦文明被发现时,古代巴比伦文明也已经灭绝了3000多年,这个时间和甲骨文被发现是同一年。甲骨文连接的中华文明没有中断,但是古巴比伦文明已经灭亡很久了。1900年,也就是王懿荣自杀的那一年,古希腊的克里特文明被发现,而这个文明在3600多年前就没能继续;再晚一点的1902年,当古埃及文明重新出现在考古学家面前时,这个文明也消失几千年了。
幸运的是,当中华民族童年的歌声传来的时候,这个文明还存在。
上天似乎担心我们听不懂甲骨文的声音,就在王懿荣自杀前不久,敦煌的藏经洞又被发现了。接二连三地让我们听到自己童年的声音、青年的声音,告诉我们这种文明命不该绝。正是这种歌声,重新唤起我们对文明最初的记忆。
王安安:刚才听到秋雨老师讲王懿荣的故事,我感到更多的是一种遗憾。王懿荣面对文化遗产和政治困局的时候,他选择了政治的责任,而没有选择文化的使命。我想到了一个小故事,数学家阿基米德在临死前,当古罗马士兵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时,他只平静地说了一句:“请让我演算完最后一道题再杀死我。”如果是王懿荣,他会做出这种选择吗?
余秋雨:中国历史上有很多文人确实太政治化,但是对于王懿荣这样的情况,我不赞成安安的意见。如果身处其间,我的选择一定会和王懿荣差不多。作为父母之邦的首都已经沦陷了,自己又担任着这座城市的防卫大臣,其间已经很难把文化单独析滤出来。因此,王懿荣的选择无法像阿基米德那么潇洒。如果王懿荣带着甲骨文远走高飞了,可能他会做出很好的研究成果,但我们就会对他的整体人格有另外一种看法,而人格也是文化。如果说得开脱一点,王懿荣之死也可以看成是一个文化仪式。学术很重要,但是一种关系民族荣辱存亡的学术一定要在某种整体气氛当中才能显现出它真正的价值。王懿荣在国破家亡的关键时刻,用生命投入了卜问,只是这次的卜问,他像一片甲骨一样折断了。
局势暂时平静下来以后,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回来了。人们都忙着处理和列强的关系,?着给朝廷找台阶下。王懿荣之死对于朝廷而言似乎很没面子,八国联军也不会说什么,老百姓更不了解内情,以为他只是朝廷的一个殉职官员而已,所以他很快就被埋没了。大家都忘记了他,但是我们要记住他,不仅仅是记住这个人,更要记住那个极其关键的时刻,有一个结束中国学者生命的井台,以及井台附近窗子里边的那堆甲骨,就证明这个民族、这种文化,还没有灭亡。
……

内容简介
《问学·余秋雨·与北大学生谈中国文化》近十余年来,余秋雨先生一直在以亲身历险的方式考察着中华文明和世界文明,考察成果通过电视和书籍在全球华文界造成巨大影响。《问学·余秋雨·与北大学生谈中国文化》渊源就是余秋雨老师在凤凰卫视主持的文化类座谈节目《秋雨时分》。但在主持完《秋雨时分》之后,秋雨老师并没有匆忙推出改编版的相关图书,而是历时两年,几乎是逐字逐句精心完善和重新创作后,才郑重推出《问学·余秋雨·与北大学生谈中国文化》。 秋雨老师将带领读者深入探讨东方及中国各个时代的文化精髓,同时结合文化和电视传媒的传播威力,将极大地激发读者对中国古代文明的探究的欲望。
希望文化能够被我们这个正在觉醒民族的绝大多数人能够听到。
我希望能够对中国文化、西方文化和国际其他文化,有一种总体的透视,而不要局限在一点上,挽着一个小小的细节,就认为是全部的文化了。我们从乾嘉学派开始,就看到很多人都在这样的玩,那么我们不要再继续,因为我们出现了一批有宏观思维的文化人。大家知道,越有宏观思维,它就越理性,越平静。越是从只一个角度来看问题的,就越激愤,越极端。我希望你们是这样具有宏观思维的人,更多了解中国文化,了解世界文化,有感情是不错,但是我们也要用批判的眼光来看我们民族的一切。
什么时候用一种真正的汉文字之美,用一种文化的表述美的方式,来传播文明的话,那么就能够使我们,和我们的作品一起让大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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